慕容旻似乎也有些恼了,语气不如方才和善:“谢公子不用客气,阿楚是我的好友,依我们多年的情分,用不着还不还这些客套的话。”
谢玄眯起眼睛,正要反击,却见楚容不悦的盯着自己,眸中隐含责怪。
谢玄当场熄火,像个老实人一样把话咽了下去,期间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当晚,楚容在营中为慕容旻和西陵军设宴,好好热闹了一番。
两人许久没见,心中都有很多话想说,可惜宴会上人多眼杂,没能好好叙叙。因此第二日,楚容又特意邀慕容旻来帐中用午膳。
他特意吩咐伙房做了几道慕容旻爱吃的菜,温了两壶清酒,慕容旻看着满桌佳肴,心中很是感动。
楚容恐怕是唯一一个记得他爱吃什么的人,同样也是唯一一个在他年少落魄时给予他关怀的人。
那时他不敢表明自己的心迹,想着能陪在楚容身边便好。可是他没想到自己还会有回去的一天,更没想到自己这一走,再见时已是物是人非。
其中最令他痛心的无疑是谢玄对楚容所作的一切。
想到谢玄,慕容旻不自觉捏紧了酒杯:“阿楚,你怎么会和谢玄在一起?”
楚容沉默了一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慕容旻听到谢玄拿裴弄要挟之时,忍不住变了脸色:“谢玄当真可恶!”
“别说我了。”
楚容不欲和他讨论这个,他有更重要的事问慕容旻。自从得知慕容旻继位,他便有些忧心。
平心而论,慕容旻性子温和,鲜少和人红脸,连话都不会说重半分,怎么看都不适合做一个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帝王,更何况朝堂之上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慕容旻并非重利之人,他难道会喜欢这样整日在算计和谋划中度过的生活?
“你是真的想做这个皇帝吗?”楚容看着他道。
慕容旻一愣,笑道:“普天之下,谁不想做上那个最高的位置呢?”
“也包括你吗?”楚容轻声道。
慕容旻愣了一下,苦笑道:“阿楚,我别无选择。”
楚容眼睫一颤,半晌才回了句好。他将酒杯推到慕容旻面前: “尝尝这梨花酒吧。”
慕容旻眼前一亮,喃喃道:“不知和记忆中的味道是否一样.....”
他喝了一大口,满齿梨花清甜,让他一下想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春日。
“一样吗?”楚容微笑问道。
慕容旻看着他的面庞,心忽然砰砰跳了起来,他刚要张口,侍卫忽然掀开帐帘,道:“殿下,燕王有要事要和你商议,正在帐外等候。”
“不见。”楚容淡声道。
“是。”
慕容旻:“谢玄?他要商议什么事?”
楚容不好说他是没事找事,只道:“不清楚。”
过了一会,侍卫又匆匆来报,道:“殿下,燕将军在帐外求见。”
楚容本以为又是谢玄,正要说不见,一听是燕雪深,犹豫了一下。
慕容旻道:“我没事,你快去快回,别是什么要紧事。”
楚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奇怪的是,燕雪深面色僵硬,说了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就像完成任务似的匆匆离开了。
楚容回到位置不到半刻,侍卫又进来道:“殿下,李副将在外求见。”
楚容只好又接见了李副将,李副将说话眼神乱转,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待人走后,什么马将军王副将郑参谋,五花八门的斗来了。一顿饭没吃上几口,楚容来回见了好几个人。
都到这种份上了,楚容岂能猜不出来是谁指示他们过来的?
“你去告诉燕王,再派人过来捣乱就直接赶出去。”
侍卫:“是。”
此后,果真没什么人再来求见。
慕容旻略微讥讽道:“没想到谢玄也会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楚容不置可否。
另一边,谢玄收到楚容传的话,生怕惹他生气,不敢再让人过去。但他又担忧两人独处,慕容旻趁机对楚容做些什么,便在帐外鬼鬼祟祟的乱转悠。
这副捉奸似的派头,来来往往的巡逻兵都看在眼里。
不出半日,燕王在楚容帐外听墙角传遍了整个军营,几个老将军没想到他们陛下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听人墙角,深觉老脸都被丢光了。
慕容旻出来时,便见谢玄站在帐外,一脸不虞的看着自己。
“何必站在这里?怎么不进去?”
谢玄听出他的嘲讽,不善道:“你们都说了什么?”
“这是我和阿楚的私事,不便告诉外人。你若真想知道,就进去问问阿楚,如果他愿意让你进去的话。”
说罢,慕容旻就要拂袖离开。
“外人?”谢玄冷笑一声,直接撕破脸道,“你才是那个外人!以为自己做了陵王,就能将楚容抢走了?我告诉你,楚容是我的人,你给我离他远一点。”
慕容旻脚步一顿,看着此人大言不惭的模样,强忍怒气:“可笑之极,明明是你强人所难,逼迫阿楚,他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你放屁。”
“谢玄,从前你贵为燕王,把他困在你身边整整三年。如今你失去了这个身份,我很好奇,你要怎么留住他?若楚容要离开,你真的还能困住他?”
谢玄的脸唰一下白了,咬牙道:“你管不着。”
慕容旻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几年前,我说过若我做上那个位置,定会封你一份大礼。如今我也算得偿所愿,说来还要多谢你当时的‘提点’。”
慕容旻眸色一冷,继续道:“我一定不负你的期望,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把楚容从你身边抢走的。”
谢玄怒火中烧,拳头握的咯吱作响。他死死盯着慕容旻的背影,目光冷如寒冰。
那日谢玄在帐外听墙角被全军看见的事,自然也传到了楚容耳中,他气的两天没理谢玄。
如今军中正是紧锣密鼓的备战,慕容旻的到来,无疑于让众人如虎添翼。他们商讨着最后围剿齐军,进攻明齐的计划,准备开展最后的决战。
这日众人议事完,纷纷散去。
谢玄特意在楚容回去的路上等着。
裴弄一出来就看见这副情形,幸灾乐祸的对慕容旻道:“有好戏看了。”
慕容旻一头雾水。
楚容一出现,谢玄立马迎了上去,此时正值正午,军中人来人往,前几日谢玄听墙角闹得人尽皆知,如今又特意守在这等楚容,不少人都偷偷往这边瞟。
楚容脸色铁青,直接绕开了他。
见慕容旻一脸狐疑道,裴弄道:“你看不出来吗?殿下生谢玄的气呢。”
“生气?”
慕容旻眸中涌现些许复杂,他在楚宫十年,从未见过楚容生过谁的气。或者说,楚容生了谁的气也不会表现出来。
“为何?”
裴弄道:“前两日他在殿下帐外听你们两说话,不是闹得全军营都知道了?要我说他就是活该。”
慕容旻硬挤出一丝微笑,没再说话。他抬眼看向两人的方向。
谢玄直接挡着楚容面前,他知道楚容脸皮薄,故意在这站着,若楚容不原谅他,他就不让楚容走。
“你让开。”
注意到有人往这边看,楚容额角青筋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