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三爹的金钱威力,蔺辰成功住进了帝都医院的VIP单人房。
住院条件还算不错,也足够安静,蔺辰早早准备好了阅读书目,打算在这段时间里给自己放个假、看看书。
依照计划,住院的事情不会在一开始就告知祁修逸。
最好的情况是,等到祁修逸展览活动完成、他也即将出院时,再让祁修逸得知自己住院的事情。
这样一来,即使祁修逸因他的住院产生什么影响,他也能将这份影响缩减至短短的一日之内。
同时,为了尽可能降低虚假住院的暴露概率,蔺辰也没有主动将住院的事情透露给“祁问冬”社交圈里的其他人。
不过事情总有意外。
第一个意外,便是林如晏。
敲定住院医院的时候,祁景明和蔺辰考虑到医院选择的合理性,将主治医院定在了距离B大最近的三甲医院——帝都医院这儿。
可好巧不巧,林如晏正是帝都医院的常客。
蔺辰住进医院的第三天。
他坐在窗边晒太阳,低头一瞧,直接撞上了抬头瞧来的林如晏。
蔺辰失语,林如晏大惊。
从那天起,林如晏成了病房常客。
他天天拎着一袋水果前来病房,坐在“问冬学长”的病床前,替他削水果陪他聊天。
对此,蔺辰:“……”
蔺辰对系统感叹道:“能让一个残疾人天天跑到医院来探望我个健康人,我也是出息了。”
这天,林如晏如期而至。
祁问冬瞧见林如晏进屋,叹气,直接下了床。
祁问冬:“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用特地来看我,我身体好着呢,至少比你身体健康多了。只是我爸爱操心,非让我在医院住满观察期。”
林如晏不好意思地笑:“我这几天正好都要来医院做手术前的检查,顺路过来看看学长而已。”
他一边说着,一遍轻车熟路地住着拐杖到桌边,打算给祁问冬倒个水。
“而且问冬学长一个人在医院里住着,也没个陪护,平时想找个人说话都找不到。我来这儿,至少可以陪学长说说话……哎呀!”
祁问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祁问冬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夺下水杯,然后直接将人按到了椅子上,把他的拐杖没收放到一旁。
祁问冬不容置喙地说:“坐着。我的脸皮还没厚到能让一个腿脚不好的人来照顾我这个能蹦能跳的人的程度。”
他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了林如晏。
林如晏对此有些不好意思,面色微红:“这怎么可以,问冬学长,明明是我来探望你的!”
祁问冬叹气:“这么有时间,不如回去好好学习……算了,没把我的事情告诉祁修逸吧?”
林如晏立马说道:“学长您放心,我嘴很严的。修逸这几天也一直在忙着期末展览的事情……”
林如晏说着,从他带来的水果袋子里面挑了个最好看的橘子,剥开递给学长。
他向问冬学长说着祁修逸这些天所忙碌的事情,眉眼弯弯地夸赞着室友这些日子的成长。
“修逸最近工作可上手啦,我回宿舍的时候,经常能听到他和社团里的同学打电话,和他们讨论备展的事情……可认真了。学习方面问冬学长也不用担心……”
林如晏碎碎叨叨地说着,仰头注视着问冬学长。
学长看上去确实挺健康的,把病房住得跟家里一样,生活上看上去也没有一点儿不方便的地方。
可林如晏长期和医院打交道,敏锐地发现了学长左手手背上几个新鲜的微小针孔——如果真是问冬学长所说的“小手术”,后续观察期不应当吊水扎针才对。
林如晏对此十分疑惑,也试图委婉地询问学长。可学长似乎并不是很想和他聊太多关于自己身体的问题,每次都将这些问题敷衍带过。
林如晏不想让学长难做,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能用这样最笨拙的方式,时常跑到医院里来陪陪问冬学长。
问冬学长接过他的橘子,随意地坐到了他的边上。
学长的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味道,这味道沉静、悠远,在这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里显得格外好闻。
只是林如晏这么侧头一看,逆着屋外洒入的阳光,又一次敏锐地发现,学长的侧脸看上去似乎比一个月以前瘦削了点,嘴唇也不如以往那么红润。
是手术的影响吗?
林如晏不知道。
问冬学长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平静地谢过他后,对他说道:“你哥哥的事情,我帮你稍微打听了一下。”
林如晏乍然睁大眼睛。
——是的,他确实和问冬学长说过哥哥的事情。
那是前几天他来探望问冬学长的时候,因为找不到话题可聊,加上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因哥哥的问题犹豫纠结不已,便尝试着将事情跟学长说了。
他原以为当时问冬学长给了他指引,这件事也就过了。
哪想问冬学长竟然一直将他哥哥的事情记在心里,甚至还主动帮他去打听了!
林如晏下意识地紧张起来:“我哥哥,他……”
问冬学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递给林如晏,说:“你哥哥是叫林晨吧?他之前在喜雅拉马酒店工作,前一阵不知道为什么辞了职。诺,这是他辞职时用的联系电话。”
林如晏手指微颤地接过纸条,看着上面完全陌生的电话号码,整个人完完全全僵在原地。
问冬学长看出了他的情绪,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想要联系就去吧,不过不要抱太大期望。既然他悄无声息地更换了联系方式,那这或许……”
林如晏低下头,紧紧地将纸条攥在手心,低声说:“……我明白的。谢谢您,问冬学长。”
林如晏拿到哥哥的新联系方式,一时间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很快就跟祁问冬道别,拄着拐杖,匆匆地离开了医院病房。
蔺辰目送林如晏离开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SIM卡,装进了二号手机中。
接着,将手机调成静音免打扰模式,对系统交代:“如果来短信,通知我;如果来电话,响三秒钟直接挂。”
系统越想弟弟越欣赏:“宿主您看原身这个弟弟,多乖多好啊!您要不趁机把他认回来算了,省得您祁家合同完成之后,一个生活孤苦伶仃的。”
蔺辰非常疑惑:“有三千万陪着我,我孤苦什么伶仃呢?”
系统非常失望:“您说得也有道理……这么一来,林如晏至少不会再去报警说您失踪了吧。”
蔺辰:“最好不要。”
蔺辰幽幽地说:“不然,他的‘哥哥’可就真的要以死亡方式退场了。”
送走林如晏,蔺辰刚打算重启自己的休假看书计划。
结果还没安静两分钟——
“嘭!”
“祁问冬!”
……
祁修逸拿到祁问冬的住院房号之后,一路慌慌张张地赶了过来。
他的肚子里憋了一团情绪,也不知道那是怒气还是委屈,总之,祁修逸现在非常地不开心。
祁修逸并不理解,为什么这种事情祁问冬和家里竟然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向他透露。
祁问冬难道不是他哥吗?
即使不是亲哥,他们也是一起生活了整整半年的兄弟啊!
带着这样不知是被排斥还是被疏离的委屈,祁修逸赶到医院之后,一路冲上了祁问冬的病房。
“……祁问冬!”
门一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翘着二郎腿高高坐在窗台边上、惬意地晒着太阳的卷发青年。
祁问冬随意地将头斜搭在窗户框上,一手拿着冰棍,一手拿着横向手机,不知道在玩些什么。
听到动静,祁问冬坐直抬眼,看见是他,一下又把脑袋搭了回去。
祁问冬对他露出笑容:“展览忙完了?”
祁修逸一瞧他这毫不正经的住院姿态,眉头立马就皱在了一块儿。
祁修逸:“住着院吃冰棒?房间里还没有护士看着?林三也不在?祁问冬你干什么呢!”
祁问冬扬眉,意外:“哟,今天怎么了,火气这么大?你等一下啊,打完这把我再理你。”
祁修逸闻言更不开心了,当即气哄哄地大步上前,一把从他手里抢走了吃到一半的冰棒。
祁问冬:“……哎!”
祁问冬这下打不下游戏了,他将手机往边上一撂,语气十分惊讶:“抢我冰棒干什么?你想吃不会自己去买吗?”
祁修逸:“……谁想吃你冰棒了?”裙陆⑻饲钯⑧捂⒈舞六
祁修逸气得叉腰,很不满意:“你不是刚做完手术吗,怎么一点儿住院的样子都没有?还在观察期呢,怎么能吃这种东西!还有,祁问冬你坐在窗台上都不怕凉的吗?快下来!”
“哦~~原来是在关心我啊。”
祁问冬的声音拉得长长的,用着祁修逸平日里最讨厌的音调,脸上带着的也是祁修逸平时最看不惯的恼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