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儿?
刚刚做梦,又梦见了哥哥。
哥哥躺在花园的躺椅上,摇摇晃晃地睡着了觉。
他摘了铃铛去找哥哥,陪在哥哥身边,想要等待哥哥睡醒起来。
可还没等到那一时刻,梦就结束了,他就醒来了。
哥哥在哪儿?
茫然的问题在脑海中漫无目的地飘荡片刻。
直到边上传来妈妈关心的声音,连带着送了杯温水到他面前,他才从妈妈的衣着上意识到:
哦,今天是哥哥的葬礼啊。
医生在边上唠唠叨叨地说了些什么,他没去听。
他只听到妈妈在说:“……一会儿的流程由我跟你爸负责就行,你就别跟着去了,让小连带你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方纪忽然打断:“后面的流程?”
方妈解释:“今天下午还要下葬呢。”
“下葬”像是一个关键词。
落入耳中,方纪的眼睛一下又红了。
方妈头疼地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打算给他接住眼泪。
方纪却将妈妈的手按住,不让她擦。
他的双眼用力瞪着,说:“我要去。下午什么时候出发?”
方妈说:“下午三点……你能去?要是下午下葬的时候又哭晕了怎么办?”
方纪有些激动:“可这是我能送哥哥的最后一程了!”
眼见着方纪的情绪又一次激动起来,方妈立马应着“好好好”,将他好好地按回到了休息床上。
方妈叹气哄着:“去去去,带你去就是了。”
就在这时,休息间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医生起身开门。
门外来的赫然是方连。
方连见到方纪醒来,关心地问:“小纪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方妈告状:“他不肯回家休息,下午非要跟着去下葬。”
方连皱眉。方纪忧伤地抬眼望二哥。
方连松眉:“也行,毕竟这是丞玉大哥的葬礼……妈,出来一下,跟你说件事。”
方妈疑惑,跟随出门,出门前交代医生看着方纪。
可方纪哪需要看着呢?
他自己默默地坐在床头,从边上拿过七彩针织帽抱在怀里,一声不吭地发着呆,只是偶尔用手指轻轻戳一下帽子顶上的小铃铛,听它发出温温和和的钝钝铃铛声。
等到方妈回来,见到的便是这样安静而乖巧的小儿子。
方妈叫了一声:“……小纪。”
方纪忧伤地抬起眼,还在低声抽泣。
方妈神情愤怒,气冲冲地坐到床边,沉默了三秒,才不悦地开口:“小连有个朋友,是位通灵大师,据说能够通灵亡魂,与死者交流。这位大师最近正好在帝都停留。”
方纪缓慢而茫然地眨了眨眼。
方妈冷哼:“小连太担心你,觉得你这些天的情绪不太正常,所以在你昏迷之后,他一着急,竟然将这位朋友请过来了!”
方纪不抽泣了:“?”
方妈叹气:“也不知道小连今天怎么突然昏了头,竟然信起这种东西。不光这样,他刚刚找到我时,钱已经付了,合同也签了,现在人也到了。”
方纪泪也停了:“……”
方妈心软叹息:“唉,不过也能理解。你二哥这些天为你吃不好饭、睡不着觉,走投无路想些歪招也是情有可原的……”
方妈温柔地看向方纪:“所以小纪,为了不要让你二哥继续担心下去,你要不就见见人家吧。要是不喜欢,让他进来陪着你坐会儿,随便聊聊天,就当是让你哥放放心吧。”
方纪:“……”
方纪:“妈,今天是哥哥的葬礼。”
方妈:“嗯。”
方纪一秒嚎啕大哭:“怎么、怎么能有这种骗子,借着人伤心的时候来骗这种钱啊!!!”
方妈温和:“没关系,小纪,要是你实在不愿意尝试,那我就让你哥把他……”
方纪大哭:“我见!我见还不行吗!什么通灵、什么沟通死者,难道他还能让哥哥活过来与我说话吗?!呜呜呜哥哥……哥哥……他、他要是敢骗人,我就把他当诈骗送进局子里去!!”
方妈:“……好。”
方妈得到回答,很快出门通知,连带着将医生一块带出了门,房间内只剩下方纪一人。
方纪怔怔地坐在床上,低头看着纯白的被褥,一时没忍住,自嘲地扯起嘴角一笑。
通灵?……要是让哥哥知道,二哥竟然为他找来了这种骗子,而他竟然也同意了见面,大概是会笑话他的吧。
方纪低落地在床上屈腿坐着,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腿,将下巴抵在了膝盖上。
哥哥……
哥哥。
好想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晚了亿点点,给、给大家一人分一口键帽吃吧[猫头]
[竖耳兔头]今日晚餐分食NIZ替换下的原版键帽,白白的,硬硬的,脆脆的,希望人类们吃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