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没有小叔，也没人见到小叔。

眼见两人又一次拉拉扯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他来，他干脆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整个殡仪馆都被他找了个遍。

接下来该去哪儿找呢？

程焕臻想了想。

去殡仪馆门口等着吧。

他一路向着殡仪馆门口的方向走去，就在他从某个角落经过的时候，边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问他：“还在找你小叔呢，还没找到？”

他转头看去，是黎家少爷黎昀辉。

他在刚刚经过此处的时候，就见到黎昀辉和何温炎一起坐在这儿不知道说些什么。

又经过一次，他又一次见到了他们。

“是的。”他再次询问，“请问你们刚刚有见到我小叔吗？”

边上的何温炎说：“没见到。他的电话没人接吗？”

程焕臻苦恼地回答：“是的，这两天小叔在和我闹脾气，不接我电话。”

黎昀辉建议：“不如让你爸或者你家司机帮忙打个电话联系一下。”

程焕臻想想也有道理，谢过他们，继续向前走去。

黎昀辉注视着程焕臻的背影直到消失，这才回过神看向何温炎，继续刚才的话题。

黎昀辉：“你说得确实没错，但我还是觉得小纪他哥的死亡有蹊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做什么的，什么心脏病、脑梗、车祸……不都是人力就能轻易伪造的事情吗？”

何温炎叹气：“麻烦多点真诚，少点怀疑。今天丞玉老师的葬礼都还没过呢……你要是实在闲得无聊，那就来我公司找个班上。”

何温炎看了眼时间，不打算继续在这种话题上深究下去。他拎起包，说了声“下午忙，回见”之后，就打算转头离开。

然而黎昀辉“哎”地一声，大步上前挡在了他的前路上。

黎昀辉很不满意：“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因为太闲才找你讨论这件事的。”

何温炎怀疑：“不是吗？”

黎昀辉辩解：“我分明就是想为兄弟排忧解难！你瞧瞧方纪这些天因为这事崩溃了多久，我这不是想着……”

何温炎嗤笑：“谁家排忧解难是把一个心脏病猝死的人翻盘成非自然死亡啊？再说了，别说什么方家第二天就把丞玉老师火化了的事情，当时……”

当时祁问冬去世的时候，不也是第二天就烧了吗？

何温炎的话在喉咙间卡顿了一下。

想起祁问冬，他的情绪便有些惆怅。世事无常，谁能想到他去年冬天、今年冬天，能够接连参加两位友人的葬礼呢？

想到这个，他不由得又想起了丞玉老师带给他的，那与祁问冬几乎相似的“撞鬼感”。

……《死神的标记》？死神标谁谁就死？

不不不，生死严肃大事，想起电影属实不合时宜。但……

糟糕。这“撞鬼感”在蔺辰身上也见到过。

他该不会就是被死神标记的下一人吧？

何温炎：……

黎昀辉恼：“当时什么？你倒是把话说完啊！再这么钓着人胃口不说话，小心明天刺客上你房！”

他对着何温炎背后重重来了一下。

何温炎被这巴掌拍得回过了神。

何温炎白眼一翻：“四年前林家老爷子去世的时候不也是隔天就火化了吗？当时他们甚至直接下葬！”

“再说了，丞玉老师那性格能惹什么人？方家那几个大的小的也都不像是会为遗产下这种黑手的人。比起这个，你爸现在都快给你断粮了吧？你有时间想这个，还不如早点来我公司打工挣个钱！”

……

蔺辰总算安抚好方纪之后，提着手提包，脚步匆匆地在殡仪馆中左拐右拐，来到了一个旁人难以到达的偏僻屋子里。

方连比他早一些到达这里，等了他半天。

蔺辰将手提包一放，把口罩、头冠全部摘下，又从口袋里抓出了一把微型音响交给方连，郑重嘱咐：“及时销毁，不要过夜，最好不要经他人之手。”

方连惆怅地接过道具，长叹一口气：“小纪是不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蔺辰安慰他：“是他选择相信。”

说完，他将方连赶出房间，换回程翌明的衣裳与容貌之后，大大方方离开了此处。

……

程焕臻坐在殡仪馆的大门口，认真而微有惆怅地盯着每一个出门的人。

不是小叔。

不是小叔。

也不是小叔。

……说好的很快就会见到呢？

程焕臻摸着口袋里的道歉礼物，惆怅沉思。

忽然，一股非常非常淡的晚香玉香水味飘入鼻中，直而长的黑发从他的肩上垂落下来。

程焕臻怔怔地抬眼一看，小叔叔睁大着眼睛，在他身后，垂着脑袋瞧他。

小叔叔疑惑：“大侄子，追悼会都结束多久了，呆坐在这儿干嘛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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