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昀辉习惯性地嘲讽一笑,却没多说什么。
他烦躁地说:“那你自己安排。你在那边……自己小心。”
至少不要让他参加完一个葬礼,就得赶去参加下一趟。
黎昀辉不再和黎正深说些什么。
恰巧此时殡仪馆的车子到达了医院。他挂了视频,一步不离地跟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上了车。
将弟弟送到殡仪馆,送入停灵间,预约第二天的火化与尸体告别仪式,然后亲自选择亲友进行通知……
黎昀辉不愿将事情假借于他人之手。
他想,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能够亲手为弟弟做些什么了。
弟弟回到国内的时间不长,上学的日子更是短得不行。
但就是这么短的时间里,弟弟交到的朋友数量,已经足够站满整个尸体告别仪式的大厅。
殊韵……殊韵……
多么令人喜爱的天使。
竟然就这样被收回到了天上!
黎昀辉努力地不让自己的情绪在外人面前崩溃。
他保持着情绪的紧绷,努力主持完正常仪式,直至亲手将弟弟送至火葬场外,才又一次潸然而下,泪珠滴落在弟弟的脸颊上。
弟弟今天画了非常精致的妆容,看上去就跟生前别无二致。
可就是这样的弟弟,现在却要被烧掉了。
弟弟……很快就要彻彻底底地,消失在这世界上了。
黎昀辉不放手,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便无法将逝者送入焚烧间内。
管家看不下去,将手搭在大少爷的肩膀上,低低地叹了口气,说:“大少爷,让小少爷回到天上去吧。”
黎昀辉的十指紧紧按在棺椁上。
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似乎在挣扎着什么,来回反复数次之后,他才终于慢慢地松开十指,依依不舍地将手从棺椁上移开。
他沙哑地说:“好。让殊韵去吧。”
黎昀辉眼睁睁地看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将弟弟的遗体推入焚烧室内。
焚烧室的大门缓缓关闭。
隔绝了一切视野,隔绝了一切声音。
也彻底隔绝了他与他的弟弟。
……
当黎昀辉接过弟弟的骨灰盒,迈着沉重的步子打算离开殡仪馆的时,他忽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依旧坐在殡仪馆的大厅里没有离开。
他并没有在告别仪式上邀请太多自己的朋友。
邀请来的,基本都是弟弟的友人。
而这自然也就绕不开那位除他与管家之外,最常光顾弟弟病房的人——程焕臻。
黎昀辉抱着骨灰盒,在程焕臻身边稍稍停下脚步,问:“你在等我吗?”
程焕臻抬起头说道:“不,我没在等你。”
黎昀辉声音沙哑地问道:“那你在等谁?”
程焕臻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怀中的骨灰盒上。他说:“你先带殊韵回去吧。我在这里……只是有些私事。”
黎昀辉的情绪十分糟糕,可脑子还是好使的。
他几乎一下就猜到程焕臻的目的——九成九是为了他们先前的调查事项!
在这一刻,黎昀辉忽然理解起了当时屡屡拒绝自己的祁修逸的想法。
当初在他尝试对祁修逸表达自己的怀疑,以此获得祁修逸的情报支持的时候,祁修逸差点没有直接动手将他赶出家门。
而现在?
哪怕他与程焕臻的关系在过去数月中有所好转,此时此刻黎昀辉也差点想要招呼保镖,直接将程焕臻撵出殡仪馆!
他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低声喝道:“我和你说过,这件事不要再怀疑我弟弟了,他不可能与你调查的事情有任何关系!”
程焕臻不为所动,认真地说道:“我知道,我记得。但我有我的调查思路,我只能保证不会主动与你提起这件事情。”
黎昀辉此时心情本就糟糕,这下直接火了。
他上前一大步:“你……!”
管家眼疾手快按住黎昀辉,皱着眉头,低声呵斥他一句:“大少爷,小少爷还在这儿呢!”
黎昀辉僵硬地定在原地,十指紧紧地抱住骨灰盒。
他紧紧地抿住双唇,沉默半晌,终于低哼一声。
黎昀辉瞪他:“你爱怎么查怎么查,但是绝对不许打扰殊韵的安眠!”
……
同一时间。
殡仪馆,今日执勤的火化师的休息间内。
蔺辰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
系统焦头烂额:“宿主……宿主您相信我,我的能量肯定足够支撑您的身体完全恢复健康的!就是、就是可能需要点时间……”
蔺辰冷笑:“需要点时间?24小时,还是240小时,还是2400小时?”
“别修补那些没用的细枝末节了,快把我在手术里被切掉的内脏器官长回来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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