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的，是复杂的、同样令人忘怀的，“失去”的感觉。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激得他忍无可忍地直接出手，一把按住蔺辰的肩膀，将他重新按回到了床上。

程焕臻有些生气：“如果你不去医院，那至少该让家庭医生看一看！……我现在就让他上来！”

然而这一动作，惹得床上的青年目光愕然，十分惊讶地瞧着他。

安静数秒之后，蜷缩着的青年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他说：“焕臻竟然是这么善良的人——如果算上当初葬礼那一面，我们现在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吧。”

蔺辰目光疑惑，语气礼貌地问道：“焕臻对旁人向来都是这么关心的吗？”

程焕臻：“……”

程焕臻回过神来，僵硬而缓慢地放开了蔺辰的肩膀。

“我只是……”

他语气生硬，试图为自己寻找理由：“……想救人救到底。”

床上的青年一愣，失声笑了起来。

这一笑，身子便更加蜷缩，捂着肚子的手也愈加用力。

笑了会儿，对方像是耗尽了力气，轻轻喘着气，说：“焕臻这么善良，我倒是不应该推辞了？”

程焕臻稍稍地错开了一点目光，不让自己跟对方的双眼对视。

他说：“我家恰好有家庭医生，房间平时也都空着，你留下来住上几天，并不会给我造成任何负担。”

他顿了一下：“正好最近我的家人也到外地出差工作了，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问题。”

程焕臻说完，耐心地等待了三秒钟时间。

没有得到回复，他又忍不住地挪回目光，看向蔺辰。

他似乎见到了一双审视而打量的眼睛。

那目光冷静极了，像是在衡量着什么事情。

可那只有短短一瞬——当他将目光挪来的时候，对方的目光就一下又变得正常起来，染着温和而礼貌的笑意。

……奇怪。

奇怪。

刚刚他看到的那一眼，究竟是真是假？

……会是自己的幻觉吗？

程焕臻面无表情地又补充道：“我只是看不得一个人身体明显有着问题却不就医。我留你下来，只是希望你能让医生好好看看，并没有其他更多的意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蔺辰认真地思索一番，总算微微颔首，露出笑容：“既然你都这么邀请了……那么，我可真的要留下来麻烦一下程少爷了。”

蔺辰还没来得及对自己再次住进程家的事情有些感慨。

系统就已经火急火燎地喊了出来：“宿主！！您、您怎么可以留在程焕臻家里？他现在正在查着您呢，您留在他家住下，那跟住在敌人大本营里有什么区别！”

蔺辰奇怪极了：“我都没慌呢，你慌什么？皇帝不急太监急？”

系统委屈：“宿主，我这明明是先您之忧而忧！”

蔺辰：“哦？那你倒先给我忧忧，就我现在这缺肾少胃的状态回到家里，会不会什么时候做着饭呢忽然一头栽倒在烹饪锅里？”

眼见系统脑补之后，已经开始放声吸气。

蔺辰轻笑评价它：“胆真小。”

系统委屈极了，试图抗议：“……宿主！”

程焕臻出门去找管家和医生了。

蔺辰也总算缓过了刚刚那一波腹痛，稍稍回了些力气，能够用力将自己从床上撑起来了。

恰好今天阳光明媚，蔺辰将身子往床的另一侧努力地挪了挪，挪进入了阳光底下。他闭眼享受着阳光的沐浴，无视了系统的抗议，淡淡地说道：“最近我在想一件事情。”

系统疑惑：“什么事情，宿主？”

蔺辰缓缓说道：“我在这儿工作了四年，钱也挣得不少，好像……应该开始考虑退休的事情了。”

系统：“？”

蔺辰望向窗外，今天的好太阳将程家门口的积雪融化得七七八八。

蔺辰一边思考着，一边缓慢地说道：“一单钱一单结，一单情分一单了，这样的生活，终究是不能长久过的。”

“这工作再做下去，指不定以后哪天开聚会的时候，我能邀请来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是到了法定退休年龄的爹爹们。”

系统有些茫然，它觉得，宿主这话充斥的人类气息过于浓厚，不适合系统生物进行理解。

系统：“这……不好吗？”

蔺辰想了想：“倒不是不好。但如果只能这样，那便不太好。”

蔺辰自顾自地说着：“不过退休归退休，钱总还是得挣的。为了保住目前我的最大投资，我也不能真的失业。”

“所以我想……”

蔺辰轻快地眨眨眼：“我应该想办法接个长期单子，不要让退休影响我挣钱才对。”

作者有话要说：

哒哒，二字？哒哒，二字！[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