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那怎么可能呢?
阿恒哥哥肯定……肯定是看到了的……
温绍卓的心跳慌张得碰碰直跳,他深深地垂着头,一点都不敢抬头看双子哥哥的神情。
可温思恒却没有在意那么多。
他将温绍卓的手从画面上挪开,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恰被翻着的这幅画。
他惊喜地赞叹道:“阿绍的画都太有特色了!画面情绪非常强烈,色彩也用得好特别。阿绍你好厉害!”
这幅画同样是暗色调的。
那是一片阴森的泥淖森林,奄奄一息的小鹿被泥淖侵吞了大半个身子,只剩下一只前腿努力地扒在泥淖上方的正常土地上。
它绝望而挣扎地高高仰头,望着森林小道尽头的一丝光亮——那光亮只是个微小的、不知真实与否的“点”,在整张白纸上显得是那么不起眼,根本无法与通篇的黑暗分庭抗礼。
这张画在温绍卓看来,同样是丑陋至极的东西。
可阿恒哥哥却轻声赞叹着:“你瞧,阿绍,这幅画背后的故事看起来是那么厚重……你愿意跟我分享一下它的故事吗?”
温绍卓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沙哑地问道:“可是,阿恒哥哥,你……不觉得这画很难看吗?”
温思恒惊讶极了:“谁说的?阿绍的画明明都非常有特色,非常有灵气!相信我,如果有人这么说阿绍的画,那人肯定不懂艺术,是个一点儿审美细胞都没有的人!”
温绍卓短促地笑了一下。
笑容十分拘谨、别扭,像是许久没有对人展露过的样子。
温绍卓说:“阿恒哥哥,你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
温思恒高挑起眉,得意洋洋:“那就说明我的眼光冠绝天下!”
温绍卓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这次,他甚至轻轻噗嗤了一声,当然很快就因不好意思而捂住了嘴。
温绍卓轻轻地说:“你说得对,阿恒哥哥。”
……
短短两天时间过去,温爸温妈发现自家那个向来极其自闭、完全不与人交流的儿子,竟然真的跟“温思恒”熟悉起来了!
他们不是没有给儿子找过同龄朋友。
他们往家里邀请过不少人,甚至还悄悄花钱雇过同龄的孩子来家里找绍卓玩。
结果呢?
结果自家儿子就像个哑巴似的,从头到尾就跟人家说两句话:“你好”、“再见”,搞得他们还得亲自出面陪别家小孩聊天,弄得好像是他们自己要交朋友一样!
他们说也说过,骂也骂过。
可儿子这性子就像刻在骨髓里一样,怎么改都改不掉。
久而久之,他们也就恼怒地歇了心思,懒得再去做那无用功。
可温思恒来了之后呢?
……他家儿子竟然学会主动邀请人到卧室里说话了!
温毅锋和温清才私底下悄悄琢磨着这件事。
温毅锋寻思:“你说这算不算是给绍卓培养沟通能力了?还是得让绍卓有个亲生兄弟啊。”
温清才翻了个白眼:“什么亲生兄弟,人家这根本就是拿着画集的事情,还有前天晚上吵架的事,在和绍卓套近乎呢!”
温毅锋明白了:“哦!投其所好,还有一起骂上司!”
温清才有些不满:“可要我说,投其所好哄是能哄,可这不是对绍卓更加放纵了吗?这种法子想要把绍卓改好,我看悬!”
温毅锋心想这确实糟心。手上没有剧本,这一亿两千万花得简直是提心吊胆。
不过这倒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他提醒温清才:“明天程家来人谈项目,他俩在家万一闹出什么笑话,丢了脸面怎么办?要不把他们打发到哪儿去?”
温清才皱了皱眉:“绍卓这样子放他出去,你放心吗?”
温毅锋不觉得这有什么:“这不还有温思恒看着他吗?有人看着,闹不进医院!……我听说程家那小子这两年可出息了,程家老爷子去年开始就在下放权力,我估计他家继承人也该定下了。”
温清才有些羡慕:“真不知道他们程家是怎么教的,一个个都教得那么出色。”
她沉思:“不过你说得也是。在程家继承人面前,更不能让绍卓闹出笑话了。正好绍卓也有段时间没去学校了,干脆明天让思恒带他去学校露露面吧,等我们谈完项目再回来。”
温毅锋觉得有理:“行。”
他们很快达成了一致。
……
程焕臻这些天回到家里,不论工作、生活,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每天忙完工作,总是要花几个小时在路上,跑去蔺辰家里浇个花。
瞧着空荡荡的屋子,就总是忍不住在绿信上戳戳蔺辰,问上一句:“小叔,你什么时候回家?”
小叔一天不回,他都会在新的一天又问一次:“小叔,你什么时候回家?”
可是小叔最近似乎非常忙。
连着三天都没有回他的消息。
程焕臻盯着绿信上自己孤零零的三条提问,坐不住了。
他当即打了电话,对祖父说:“祖父,我看了我们跟温家的项目条款草稿,上面有些问题定得不是很清晰。明天我想去温家一趟,跟他们重新推敲一下条款细节。”
作者有话要说:
REALFORCE侵吞了人类的一份晚餐。
但是REALFORCE给人类补了一份下午茶。
总结:吞一补一,REALFORCE还是好REALFORCE[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