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哦？”了一声：“他干嘛要和你比，你干嘛要和他比？”

程焕臻努力地想要上前去，上不前，有些难以忍受，便只能不开心又认真地回答说：“我比他好，那小叔你和我待在一起会更舒服。”

小叔失笑两声：“可不是这么算的。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小叔笑起来，那笑容被捧在绯红的脸颊之间，是那样好看，那样诱人，像苹果，像草莓，像小叔叔当年喜欢的红衣，像晚香玉的味道，像热烈的日光。

程焕臻望着、望着，想抱极了。

程焕臻的双眼一转不转地盯着蔺辰，目光是那样专注，是那样热烈，那满眼的“想抱”甚至不用化作言语，就能传递到蔺辰耳中。

蔺辰的五指按在青年的胸膛上，他的掌心听到了紧贴着的胸膛底下那蓬勃有力而极具生命力的心跳声。

“嘭。”“嘭。”“嘭！”

很吵闹，很大声。

也很有意思。

蔺辰难得主动开了口，问：“想抱啊？”

程焕臻的双手按在身前，上半身用力地向前倾去。他沙哑地答：“想抱，小叔。”

蔺辰微笑：“我发烧了，可不能传染给你。”

程焕臻想说没有关系，但又觉得这会被小叔说。于是声音来到喉咙边上，被他临场改成了：“不会传染，小叔。”

可这话刚说出来，他便对此发出了怀疑。

他觉得自己有些热。

从头热到脚。

越看小叔，他便越热。

好奇怪，好奇怪，就算发烧真会传染，它又怎么会通过这样的视线传染呢？

他好热，好燥，好想抱小叔。

好想紧紧地抱住小叔。

小叔慵懒地靠在床头，后脑轻微地仰着靠在床头板上，目光微微低垂地注视着他。

程焕臻觉得，小叔的目光似乎想将自己剥开一样，剥开看看他的心，看看他的肺，看看他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对小叔隐瞒。

他想见小叔，便就这么来了。

他想抱小叔，便就这么说了。

他不喜欢温绍卓……便也跟小叔那么讲了。

小叔明明不用剥他。小叔只要问他就好了。

小叔或许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后脑从床头板上收了回来，上身微微前倾，空着的那只手温和地抚摸上他的脸颊，柔软的指尖从他的下颌轻轻划过。

小叔微微歪着脑袋问他：“为什么你总想抱我？一次想抱，那是我没哄好你，两次想抱、三次想抱，都可以这么解释。可事不过三。四次想抱，那便不应该是这个理由了。”

小叔的语气是那么平静。

冷静、理智，从不失控，这是小叔真正的底色。

程焕臻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有些快。

这让他的大脑耗氧量比平时稍大一些，他的脑子有些发晕，难以在小叔的问题之下保持冷静而快速的转速。

他只能勉强地用自己本能的理智进行思考，然后回答：“这是你教我的，小叔，开心就要拥抱，我见到你很开心，所以想要用力拥抱你。和你拥抱我会更加开心，你说过，这就是喜欢。我喜欢和你拥抱，所以我总想和你拥抱。”

想要拥抱，想要拥抱，想要拥抱。

程焕臻的脑中满满地全是这个想法，说出来的话中便也满满全是拥抱。

过于满溢的渴望。过于满溢的喜爱。过于满溢的真挚。

哪怕蔺辰自认识人无数，可当这样充盈而直白的感情不带一点儿掩饰地热情向他拥来的时候，他也难免在感知到这份情绪与情感的那一霎那，短暂地愣神半秒钟时间。

蔺辰沉默了会儿。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程焕臻，程焕臻率先忍不住了。

小叔凑近了他。

小叔虽然没喷香水，可小叔身上那浅浅残留着的雪松沐浴露的味道，一刻不停地诱惑着他的鼻子与他的脑子。

他再也忍不住了。他松开撑着床铺的双手，一把将小叔圈在了手臂之间。

小叔的手掌仍然按在他的胸膛上，可小叔的手没有他长，上身还倾向着他。于是他这么一圈，便将小叔的肩膀、脑袋全都拥进了怀抱里。

小叔被他突如其来的前扑吓了一跳，有些发恼地在他胸膛上拍了一下：“做什么呢？让你抱了吗？你就抱！”

程焕臻紧紧地将小叔抱进怀里。

他把鼻尖埋到小叔的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这让他混沌而繁杂的脑子舒服一些。

他的胸膛挨了小叔两下打，他一声不吭地挨住了。默默等着小叔打完，他才沙哑着开口：“可你没告诉我，怎样才能抱你……小叔，我等了好久，有些等不住了。”

小叔气笑了，骂他：“这都等不住？你属狗的啊？”

小叔骂人的气与音从他后颈溜进去，落到脊椎上，挠得他整条脊柱一片酥麻。

这酥麻感太过舒服，程焕臻差点被激得当场翻身扑到小叔身上——仅仅是脑袋、胸膛与小叔贴着，似乎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他想要更多地方与小叔相贴。腹对腹，腿对腿，双腿交缠……他想要浑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与小叔紧紧相拥！

可程焕臻不知道怎样才能做到这一切。

这样的行为好像不太礼貌。小叔会生气吗？肯定会生气的吧。

程焕臻用尽浑身力气才勉强忍住这份强烈而冒昧的欲望。

他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哑着嗓子说：“小叔，去年我总共攒了七百四十六万八千三百二十一块钱。之前没攒下好项目，几个有潜力的新项目现在都还在前期阶段。”

“今年这些项目成熟，预计我能赚到两千万。不少新点子今年可以落地，等到明年，不出意外，落到我手上的钱应该能有六千万以上。这样我就能攒到第一个九千万了，小叔。明年很快的，我一定能赚到它们，小叔，你就让我先赊一年，好不好？”

小叔原本在胸膛间抗议推着他的手掌忽然停顿下来。

程焕臻等了三秒钟时间，没能等到小叔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