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讲这种事情说给哥哥听似乎不是很好。于是,他硬生生拐开话题:“对了,哥哥,明天早上我有门考试,我……”
阿恒哥哥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去吧,阿绍。转院的第一个学期一定要努力考出一个好成绩哦。”
温绍卓就这样陪着哥哥度过了一晚时光。
自从哥哥出事之后,他还是难得能够睡熟一次。
因此,他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
当他睡熟之后,一名短发青年面无表情地从病房外的一棵大树后,缓步走出,走到病房的窗户边上,将手扒在窗户上,目光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人。
……
第二天的考试安排在上午。
温绍卓离开医院前特意找了位护士,拜托她在病房里陪着哥哥。
护士应下了这份工作——毕竟这是特殊病房,病人家属的要求他们都会尽可能满足,护士也乐得一上午清闲。
但陪没多久,病房外忽然传来规律的敲门声。
护士疑惑地上前打开病房门,只见一名陌生的大衣青年站在门外。
大衣青年身上的气压很低,眼底一片青黑,护士悄悄被吓了一跳。不过当青年开口时,声音还算和缓礼貌。
大衣青年说:“你好,我是思恒的朋友,听说他出了事,过来看看他。”
护士礼貌询问:“您跟患者亲属联系过了吗?”
大衣青年点点头,抬起手机将屏幕上刚刚挂断的电话展示给她看。
电话号码护士不认识,但联系人名字写的是“温毅锋”。
考虑能进到特殊病房区的人肯定都在前台登记过,也都不是什么普通人,护士便将对方请进了病房,轻声说:“患者昨天刚恢复意识,现在还在休息,您看您是……”
大衣青年说:“我知道,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他醒来。”
护士:“没问题,先生,不过请您动作小点声,不要打扰到患者休息。”
护士坐回到病床床尾,瞧着大衣青年面无表情地将连接着患者的设备屏幕上显示的生理数据全看了个遍,而后坐到患者床头,轻手轻脚地掀开一点被子,把手搭在了患者的手腕上感受脉搏,好一会儿才收起手,面上仍然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端端正正坐在床头,目光一动不动盯着床上的患者。
明明病房里的暖气十分温暖,护士坐在床尾,却觉得自己都要冒冷汗了。既不敢摸手机,背也不好意思松下去,只能努力地保持着精神微笑,挺背坐在床尾陪着。
蔺辰这些天睡得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了。
当他悠悠醒来的时候,身上没能完全屏蔽的痛感让他的脑子还没清醒,就已经生了些恼火。
他下意识地想把系统拎出来好好骂一顿,可还没等他这么做,一道强烈而难以忽视的目光便将他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了过去。
他抬起眼,对上一双沉沉的黑色眸子。
同时,对方平静得有些发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好,思恒。”
蔺辰缓慢地眨了两下眼,恼火的情绪消散八分,他露出笑容:“你好,焕臻哥哥。”
他低眼一瞧,果然在床尾见到了一位护士。
他温和而礼貌地对着护士问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可以让我和他单独聊聊吗?”
护士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护士自然起身,应道:“没问题,小温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按呼叫铃。”
蔺辰谢过护士。
护士又简单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快步离开了病房。
蔺辰重新将目光落回程焕臻的脸上。
此时程焕臻正端正坐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嘴唇绷得直直的,沉默地低头望着他,一声不吭。
蔺辰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放到程焕臻的膝盖上,温和地问:“不是让你不要来看我吗?怎么还是来了?”
程焕臻的嘴角绷得更直了。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继续一声不吭。
蔺辰眨眨眼:“担心我呢?毕竟是演戏,不弄得真一点怎么行呢?不过你看这么多管子,其实就算拔了也不会怎么样,你要不要试试?”
程焕臻的嘴角愈发紧绷。
他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只有膝盖上紧紧握住的双拳发出了“喀拉喀拉”的响声。
蔺辰轻叹一声。
他看这情况,就知道今天的程焕臻不好哄。
当即眉眼一塌,难受地闷哼一声。
程焕臻瞳孔一缩,原本绷得板正的神情瞬间维持不住了。
他着急地倾身向前,眼见就要按下呼叫铃:“怎么了小叔,哪里不舒服?我帮你喊医生过来!”
却见蔺辰难受的眉眼一下便舒展开,化作笑意。
空着的那只手趁着程焕臻倾下身的时候,顺势搭到了他的脖子上。
蔺辰浅笑:“好了,程小少爷,你看我都躺医院里了,再生我气是不是有些不太好?不过我确实也没骗你什么,你瞧我现在的精神,哪是真正出了车祸的人能够有的?”
他轻声说:“想不想把我的氧气面罩摘了?监控看不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哒——[猫头][三花猫头][垂耳兔头][竖耳兔头][熊猫头]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