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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尧指了指队伍最前面,“负责人。”

许兼云和陈鑫同时惊讶地瞪大眼,没想到张教授来头这么大。

“厉害厉害。”许兼云感叹了一句,比了比大拇指,“不过,你怎么认识的?”

不等贺尧回答,刚挂断电话的陈鑫给了他一肘子,“笨啊你,席總啊。”

“哦哦,对对对,我给忘了。”许兼云一拍脑袋,想起这个事,“上次席总还来我们学校来着,我给忘了,瞧我这记性。”

作为和贺尧一起去当过志愿者的许兼云拍了拍贺尧的肩膀,“啧”了一声,竖着的大拇指就没放下来过,“席总,这个,真的。”

贺尧却想到了席闻知本人是从出生到现在还未治愈的案例,一时心里百味杂陈,与有荣焉有之,心疼也有之。

细长的信息素采集针扎进腺体,只需要几秒钟便可以采集足够的信息素。

“好了同学。对了,这位同学你的易感期快到了哦,最近还需留意一下心情,祝你每天都开心愉快。”

贺尧摁着颈后的医用胶布,起身道:“我知道了,谢谢,也祝你每天开心。”

陈鑫和许兼云先他一步采集完了,此时正在外面等他,见他出来,陈鑫问道:“说啥了?”

“提醒我易感期。”

“哦哦。”陈鑫道,“没事,你情绪一向稳,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吓我一跳。”

从采集点离开,和乔乔耿卢碰过面,一起吃了个饭后,陈鑫和乔乔还要继续约会,他们小情侣马上就要分开了,见面的机会会越来越少,贺尧和许兼云他们也不好多打扰,就各自散了。

贺尧回酒店的路上路过一个书店,见时间还早,走进去买了个速写本和铅笔。

回到酒店后便开始把大脑里关于两人婚戒的设计记录了下来。

他计划中是把自己的想法画下来,再联系婚戒品牌进行沟通,预算的话就是他目前所有除开学费外的存款。

画着画着,贺尧就画偏了,等回过神,西装革履的席闻知就出现在了本子上。

贺尧敲了敲笔头,无声笑了笑。

他拿起手机,发现两小时前给席闻知发的信息一直没有回复,又发了一句,问他下班了没有,同样没有回复。

等他收好本子,取了衣服准备去洗澡,手机突然想起消息提示音,贺尧猜到是席闻知的回信,迫不及待点开来看,果不其然是席闻知发来的。

看清消息内容的下一秒,贺尧来不及多想,马上弹跳起身飞奔到门口,门一打开,昨天才分别的人就站在门外,风尘仆仆的样子。

手机上,席闻知发的信息内容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开门。

贺尧说想、说不开心,席闻知便来了。

这一刻,席闻知带给贺尧的惊喜别提有多大了,贺尧激动地抱着他,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怎么来了?”

席闻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先进去再说,等进了门,才道:“刚好有时间。”

贺尧见他两手空空,身后也没有跟着于助理,知道他肯定是专程来的,一时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第95章 席闻知……

席聞知昨晚来得太着急,没有帶換洗的衣服,那身換下来的昂贵西装也不是酒店的洗烘機能清洗的,贺堯便提议讓他穿自己的衣服,席聞知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

贺堯要回校,席聞知要和他同行。室外寒冷,贺堯一早就跑去商场在人家刚开业就买了件羽绒外套,为了搭配顺手还买了双鞋。

等回到酒店,席聞知穿上同他一样的一身衣服,年纪上看着和贺堯也没什么区别。

他们就像普通的校園情侣,牽着手从酒店出来,在去学校的路上找了间早餐店吃早餐,落座时除了形象气质比较引人注目外,和普通的学生没什么区别,一下子混进了人群中,

走进校園,贺尧牽着他的手一起揣进自己的口袋里,走在自己重复走了三个年头的校園小道,提议道:“还早,帶你去看看我的宿舍?”

席闻知点头,贺尧顺手把他领口的拉链拉到最顶上,完了忍不住盯着他细看。这是贺尧第一次见到席闻知这样的打扮,就像他们穿过时间,在同样的年纪相遇了一样。

“想亲你。”

“嗯?”席闻知讶异地抬头。

贺尧此刻突然就理解了那些不分场合随时随地拥抱亲吻的情侣,因为这会,走在时不时会有人经过的路上,贺尧也很想停下来亲一亲他的Omega。

贺尧看了前后路过的人,忍了又忍,没忍住把他的手从口袋里牽出来亲了亲指背,赶在寒风吹散温度前重新塞回口袋里,“想亲。”

“我们现在好像在谈校园恋爱。”贺尧笑着说道,突然想到什么,又有些丧气道:“不过我们留学的国家不一样,岂不是也要异国恋?”

席闻知一时不知道回什么安慰的话好,好在贺尧自己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指了指前面的几棟樓说:“前面就是我的宿舍樓了。”

等到了贺尧住的这棟,两人一齐上樓,来到贺尧住了几年的宿舍。这会宿舍已经被搬空,门都没有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我睡这里。”贺尧松开他的手走到自己的床位边上,“有灰尘了。”

贺尧搬离宿舍也有段时间了,加上其他人也搬离了宿舍,没有人住的床铺很快便积攒了灰尘。

“这是陳鑫的、这、这,是許兼雲和耿卢的,上大学后这就是我的小家。”

席闻知安静地听着,贺尧看着他站着的位置,突然扩大了嘴角的弧度,笑着说:“那天,我就站在你这个位置,跟他们说我有了喜欢的人。”

席闻知听着,低头看了眼脚下,再看贺尧,也跟着露出个笑,仿佛已经想象到贺尧是怎么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和他当成家人一样的朋友们诉说心中的喜欢。

他相信,那时的贺尧,一定也会像向他袒露爱意时一样坦荡。

贺尧的喜欢从来如此。

席闻知往前迈出一步,来到贺尧跟前,他看着眼前的Alpha,郑重道:“我很荣幸,谢谢。”

Omega仰头看过来时,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发出亲吻前的信号。

贺尧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双手搂着他的腰,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口,随后炙热的吻便落在上面。

此时,他们就像贺尧所说的那样,像一对校园情侣,在无人的一角交換彼此的呼吸。

等他们从宿舍樓下来,贺尧迈着闲散的步伐为他介绍起学校的其他建筑,比如说在东边这栋楼上了什么课,又最常待在西边那栋楼的画室,“还有那栋楼,你记得嗎?你在那边等过我下课。”

“记得。”席闻知点头,“那副画……”

贺尧:“……我承认是有一点滤镜,但是真的就一点!那天你……算了,反正我很开心。”

席闻知抵着唇咳了咳,压抑着脸上的笑容,过了会才恢复正常。

贺尧不服气道:“你现在看我就是那样的,席闻知,你现在心里可喜欢我了吧?”

席闻知瞥了他一眼,也不遮掩,直接点头,“嗯。”

贺尧一下子哑火了,停下的脚步,压不住的嘴角,好半天才控制住重新迈开脚,“你现在越来越会哄人了。”

席闻知:“没有哄。”

“你不要再说了,没看这风都压不住我脸上的温度了嗎?”

席闻知便看着他不说话了,只不过眼睛仿佛还在说:是你非要问的。

贺尧空着的手捂了捂自己的脸,发烫,又捂了捂席闻知的,微凉,一下子也顾不上高兴了,“怎么脸上这么凉,该找个口罩给你的,别冻坏了。”

一时贺尧有些着急,看着席闻知的眼神就像在看易碎的娃娃,生怕在这吹会寒风就给他冻感冒了,毕竟席闻知上次滑雪回来就生病了,虽说不是冻感冒的,但贺尧心里还是担心。

他们不知道,此时远处的陳鑫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指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问身边的人:“那是不是贺尧。”

“哪啊?”許兼雲定睛看过去也吓了一跳:“我靠……不是???”

陳鑫和他面面相觑,相顾无言,但是两人眼里的怀疑、紧张、担忧……通通暴露无遗落在对方的眼里。

喬喬和耿卢是看到他们这么大反应才注意到那一幕,他们过去时刚巧见到贺尧动作亲昵地给他对面的人戴上帽子。

喬喬不信贺尧是那种人,她说着:“可能是误……”误会一词还没说完,就见贺尧在那人脸上亲了一下,动作极快,要不是他们一直盯着那边都发现不了。

陳鑫一下子急眼了,衝上去就是喊:“贺尧!你干嘛呢!”

他衝得急,乔乔都来不及拦住他。

贺尧这边听到声音扭头,席闻知也听到了这一声,两人同时看向朝这边来的陈鑫。

陈鑫走近了,才发现前面的人有点眼熟。

怎么好像都是熟人?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等走到离他们只有几步距离了,终于有些确定,他停下脚步,尴尬地问:“这,这是席总嗎?”

贺尧点头,“对,怎么了?”

席闻知把刚才贺尧为他戴上的帽子往后推了推,露出完整的五官,笑着和陈鑫打招呼:“是陈鑫对嗎?”

“对对,那个,席总啊,你怎么在这啊?”陈鑫尴尬地看着席闻知,其实他还想问席闻知怎么穿的这么、这么难以辨认,他还以为贺尧背着他们干坏事了。

他的笑容透着局促和尴尬,席闻知便猜到他估计是误会了,解释道:“贺尧帶我逛一下学校。”

“哦哦,这样啊,好好。”陈鑫也不知道自己在好什么,暗暗后悔自己太过于冲动,这时乔乔他们也过来了,开口解救了他。

乔乔内心和陈鑫一样惊讶,不过她更多的还是八卦,“席总,你特意来找贺尧的吗?”

“对。”

許兼雲幸灾乐祸地看了眼陈鑫,还好他刚没冲动上来,像陈鑫这么冒昧,不过还是替他解围道:“贺尧,你帶席总来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席闻知道:“昨晚临时过来的。”

见两边都打过照面了,贺尧抬手把席闻知的帽子扣上,“到行政楼再聊吧。”

说完,贺尧又问:“表你们带了吧?”

他说的是申請表,这里除了许兼云都要拿指导老师签过字的申請表再到负责老师那盖章才行。

陈鑫和耿卢纷纷点头,走去行政楼的路上,陈鑫探头问贺尧另一边的席闻知:“席总,难得过来一趟,中午我請客大家一起吃个饭吧?昨天送来的海鲜还没跟你说声谢谢呢。”

“不用客气,吃饭就不用了……”席闻知的脸大部分都藏在了宽大的帽檐里,说话的语气也和这身装扮一样少了几分气势,以至于陈鑫胆子也大了,又发出一遍邀请。

贺尧制止陈鑫还要再劝的话,解释道:“一会我们要去看我妈妈,下午他还要赶回A市,时间上来不及,下次吧。”

许兼云听到贺尧这话,欣喜地看着贺尧,他朝贺尧眨了眨眼,问:“好事将近了?”

之前订婚也没听说这回事,这突然就要见父母了,许兼云以为是贺尧把自己说的话放心上,把结婚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不过他猜的也不算错,虽说这次结婚不是贺尧主动要求的,但也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贺尧回头看席闻知,席闻知朝许兼云点点头道:“还没定时间,不过快了,到时候再邀请大家来A市玩。”

“什么好事?”陈鑫还在状态外,乔乔看不下去了,反问他:“你说什么好事?”

转头又对贺尧和席闻知道:“那提前恭喜你们了。”

耿卢脸上还带着几分愁绪,强打起精神也跟着说了声:“恭喜。”

他还没哄好何宇阳呢,情绪状态不佳,话也少了。

陈鑫这会才明白过来,也为贺尧感到高兴,“哇贺尧,没想到你、你这恭喜啊!你和席总一定要长长久久!唉你们真是的,怎么这么幸福啊!”

本来订婚就讓陈鑫一阵羡慕了,没想到两人感情这么好,婚事也这么顺畅,年前刚订婚呢,这么快就把婚事都商量好了。

被这么一恭喜,贺尧说不开心那是不可能的,他嘴角都压不住了,看向席闻知的眼睛里的感情浓得要溢出来。

说说笑笑地到了行政楼,等申请表交上去盖完章,又签了保证书后,陈鑫知道他们还要去墓园,也没再多说,又客气几句后,就讓贺尧赶紧走了。

贺尧一手牽着席闻知下楼,一手操作手機打了往返的车,等他们走到最近的校门口,刚好车也到了。

去往墓园的路上,席闻知买了花。等来到贺尧母亲的墓碑前,他把花和贺尧昨日带来的那束放到一起,两束花紧挨着倚靠在一起,就像他们此时手牵手并排站着的样子。

席闻知很早就调查过贺尧,对墓碑上的照片并不陌生。

贺尧很开心地牵着他的手对着那张停留在过去的照片说了许久的话,席闻知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扰。

席闻知可以看出贺尧是个对家庭很渴望的人,因为他们的家庭结构是很相似的,甚至可以说,他和贺尧其实很像,只是贺尧的感情更加外露,从不掩饰隐藏。

等贺尧说完了心里话,席闻知才对着墓碑郑重承诺:“阿姨,我会珍惜和贺尧在一起的每一天的,下次再来看您。”

从墓园出来,贺尧的情绪还未能平复,他早前说过会把席闻知带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情绪高涨的Alpha忍不住再次对他的Omega强调:“你真好。”

席闻知昨天接到电话后,他听出了贺尧情绪不好,刚好他有时间他便来了,事实证明他来对了,贺尧的心情因为他的到来,从昨晚到今天,就没落下来过。

贺尧整理好情绪后才道:“那我送你去機场吧。”

这是昨晚就说好的,席闻知晚上还有个晚宴要参加,必须要赶回去,贺尧订的是晚上的机票,走之前还希望和朋友们再聚一聚,就不一起回A市了。

贺尧牵着他的手,怕他不高兴,又说了一遍:“我晚上就回去了。”

如果说来H市前,席闻知会不高兴,但是到了H市后,席闻知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他知道,陈鑫他们对贺尧来说是十分重要的朋友和家人。

“按你的安排就好,晚上等你回来。”席闻知拢了拢帽檐,这边偏僻,风吹着格外冷。

贺尧见状拉着他加快了脚步,“好,走吧。”

从墓园离开,贺尧把席闻知送去了机场再折返回校。

下午和陈鑫他们再聚了一聚,拍了大合照后,贺尧挥别朋友们,独自回酒店收拾起行李,他的行李简单,带的衣服讓席闻知穿走了一身再添进一身,和来时一样,一个登机箱刚好装满。

坐在远行的飞机上,贺尧看着窗外的云层,无声笑了笑。

H市对贺尧来说,是他长大的地方,感情是有的,但是相比起有席闻知所在的地方,他更愿意去往A市。

此时他义无反顾离开的样子和妈妈当年是不是一样的?不过他相信,他和席闻知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

飞机降落A市已经是晚上,于助理来接的他。相处了这么久,于助理也是老熟人了,亲自帮他拉过行李箱,闲聊道:“贺先生,以后是不是就常住这边了?”

“对。”

于禾为他打开车门请他上车,等他上车后快速回到驾驶座,边系安全带边道:“那很好啊。对了,您吃过饭了吗?要不我先带您去吃饭?”

贺尧冲后视镜摆手,“不了,我们去接闻知吧。”

“也行,席总那边应该也快结束了,您给他说一声,别错过了才好。”

车子启动,于助理专心开着车,贺尧给席闻知发了信息告诉他自己去接他。

到了地方后,贺尧才得知席闻知已经在车里等他了,不由感叹于助理办事周到,如果没他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错过。

他抱着在路上买的花,和以往一样,是一束白玫瑰,同样的没有用包花纸扎起来。

抱着花从司机打开的这边车门坐上车,鼻尖先闻到的是酒气眼睛才看到人,贺尧坐上车后问身边的人:“喝了很多吗?”

席闻知靠着椅背,眼神还算清明,只是反应有些慢,听他的话思考了好一会才点头。他伸手拨了拨他怀抱中的花,解释道:“年后第一次公开露面,试探的人多,就喝多了几杯。”

这会,席闻知已经换下了白天从贺尧那里带回的穿搭,穿着的西装领口别着枚胸针,绿色的宝石熠熠生辉。

贺尧看到了这枚胸针,会心一笑,又从怀中的玫瑰里抽出最饱满的一朵,剩下的放到副驾上,在挡板升起的过程中折了手中这支的花头别在他胸前的口袋中,“送给你。”

说完,又心疼地捧过他的脸颊亲了亲,关心道:“晚上吃药了吗?”

“吃了的。”席闻知乖巧地仰着头任他亲着,此时的他已经不复在名利场上气势张扬的模样,迷蒙着眼任由贺尧作为。等贺尧亲够了,他才低头看了眼胸口的玫瑰,推了推贺尧的胸膛,让他离远点:“别压着我的花了。”

贺尧顺势和他拉开一点距离,道:“我让家里煮点醒酒汤给你备着。”

“好。”

贺尧给家里的保姆打了电话,告知了一声。抬头见席闻知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便抬手帮他解开领带和领口的那枚扣子,捂着他的头抵在自己肩上,“那你靠着歇会。”

席闻知靠着他的肩膀闭目养神时,贺尧把他的手牵了过来,拇指和食指圈起来套进无名指试了试,心里有了估量。

一路无言回到家,门口还放着于助理先一步送上来的行李箱,贺尧抱着花还牵着人,他先开了门把花放到玄关的柜面上,回头再一手牵着席闻知一手拉起行李箱进门。

灯光亮起时,贺尧看着满屋亮堂堂的感觉心里也跟着安定了下来。在这里,才有家的感觉,在H市,他只能住酒店。

贺尧把行李箱放到一边,拉着席闻知在玄关坐下,“换鞋吧,别摔了,你坐下,我帮你脱。”

说着他弯腰帮他把皮鞋脱了,起身见席闻知看着自己发呆,问:“怎么了?”

贺尧说话的同时,又顺手帮他把外套脱下,露出里面的修身马甲。马甲束缚着一截劲瘦的腰身,贺尧没忍住上手摸了摸,“肯定背着我少吃了是吧?”

“什么?”

席闻知看着有些酒气上头了,贺尧见他揉着太阳穴疲惫的样子,也不再逗他,给他把马甲脱下来,让他进屋:“进去把醒酒汤喝了吧。”

“下次不要喝这么多了。”

后面这句席闻知倒是听明白了,应了一句:“好。”

“还清醒着呢?”贺尧快速脱下外套换了鞋跟进去,见他到餐厅捧起一碗汤就喝,忙拦下:“烫不烫你就喝。”

贺尧抢在他喝之前摸了摸碗底,触摸温度不是很烫才让他继续喝:“喝吧。”

贺尧等着他喝完了把碗接过来拿进厨房,不忘对他说:“去休息一会。”

“我去洗澡了。”席闻知说着,贺尧放个碗的功夫他已经开始一边解扣子一边回房间。

贺尧出来没瞧见他人,赶忙追上去:“歇会吧,你喝醉了没?”

席闻知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贺尧,思考了两秒,如实答道:“有点。”

“这是几?”贺尧比了个耶问他。

席闻知瞥了他一眼,很快移开眼神,径直往房间里走,那一眼转动的很快,看着像他翻了个白眼似的,成功把贺尧逗笑了,追上去又问:“你说是几?”

一时不知道谁喝醉了,席闻知无奈道:“二。”

这一声被逼无奈的回答让贺尧扩大了脸上的笑容,直到忍不住笑出声。跟在他后面,直到走到浴室门口,贺尧又问他:“你确定自己可以吗?”

席闻知推开浴室门,他这会衬衫前面的扣子都已经解开了,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他走进浴室,把衬衫脱了下来随手扔到一边,回头朝门口的贺尧招了招手。

贺尧毫无定力地跟着走进去。

等到一同躺进浴缸里,热水覆盖到两人肩膀往下的地方。浴室中热气缭绕,贺尧盯着眼前闭着眼睛喘息着面色潮红的Omega问了句十分煞风景的话,“会不会一会把你颠吐了?”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席闻知睁开眼瞪了他一眼,只是这个情境下,这一眼毫无威慑力,贺尧抱着他笑得都停不下来。

最后席闻知让他惹恼了,气得直接起身披着浴袍出去了,独留贺尧一个人在里面畅笑。

等贺尧收拾完出来,在房间里没找到席闻知,刚要出去找,就见披着浴袍的席闻知趿着拖鞋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盒东西。

席闻知径自走向床的位置,看也没看他一眼,等到了床边,手中的盒子往床头的柜子上一扔,躺到床上后回头瞪了一眼还傻站着的贺尧,催促道:“快点!”

算下来,他们也有很久没有做了。这下Omega已经妥协,又如此主动,贺尧没道理还要强压欲望。

“明天上班吗?”贺尧埋在Omega的肩头,舔舐着嘴下的肩窝,Omega的腺体就在颈后,他的舌头顺着肩线舔吻过去,最后在Omega的腺体上留下一个吻。

“你可以,让、我不上。”

“那不上了。”

闹到后面,席闻知躺进才换过的干爽被窝里。新换的被子格外暖和,让疲惫的Omega昏昏欲睡。他强撑起眼皮看着Alpha捡起地上的垃圾扔进垃圾桶,以为很快就能躺进Alpha的怀抱里时,又见贺尧出去了。

“你去哪?”

贺尧回头,身后的Omega枕着被子看着他,凌乱的头发看着格外柔软,贺尧忍着想要上前触碰一下的想法,哄道:“我打个抑制剂,很快回来。”

“快点。”这声催促听着比之前的软和,气势全失,但还是让Alpha加快了来回的步伐。

等贺尧打完抑制剂回来,床上的Omega已经累的睡着了。他掀开被子躺进去,等躺下后,又在背对着他的Omega颈后亲了亲。

贺尧想着不吵他就这样相拥而眠,下一秒就见明明已经困得不行的席闻知翻过身,眼睛睁开一条缝,搜寻到他的唇,再次讨了个吻后才肯安分地躺进他的怀里睡过去。

贺尧发出一声轻笑,关了床头的灯后摸黑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晚安”

席闻知用轻到稍微离远了都听不清的声音回了一句:“晚安。”

贺尧挨着他,听得一清二楚。

第96章 “怎么……

“怎么起这么早?”

装着整齐的Omega端着牛奶转身,看到Alpha光着上身擦着汗走进来,充血的肌肉泛着水光,看样子剛从健身房出来就找过来了。

席聞知把杯中的牛奶仰头喝尽,握着空杯子指了指身后。在他的背后是賀尧的画架,摆放着还没有晾幹的画作。

这是賀尧的毕设作品,画布之上绽放着姿态各异的玫瑰,用色极为夸张複杂,繁複的花瓣层层叠叠,华丽无比,是极为张扬的一幅画。丰富的色彩以及强烈的情绪表达,任何人看到都会为之停留。

席聞知作为目睹这幅画的创作全过程的人,每每看到也不得不感叹賀尧在这方面的天赋。

这是賀尧喜歡并为之努力的东西。

贺尧不知道席聞知心中所想,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走过去,在離他还有一步远的距離,探身过去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他控制着身体始终和幹净整洁的Omega保持着距离,不讓汗湿的上身碰到他的衣角。

贺尧親了一下后就站直了身体,问道:“去餐厅等我?”

席聞知握着手中的空杯子绕过他,“我吃过了。”

贺尧早在剛才就到餐厅寻过他,没见着人,倒是看到一桌早餐就像只为他一人准备的一样,只能说“微瑕”。

他跟在Omega身后哄道:“再吃点吧?”

席闻知回头看他一眼,也没说答不答應,只问:“你给那副画取名了嗎?”

说着,看到Alpha脖子上还在淌汗,顺手扯下他肩头的毛巾替他擦拭干净,擦完后把毛巾往他胸口一扔。

贺尧接住他扔回来的毛巾重新搭回肩头,一脸神秘地说:“暂时还没想好。”

席闻知盯着他看了一会,无声对视下,贺尧败下阵来,“好吧,我想取名为《信息素》,怎么样?”

“为什么?”

贺尧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題,反问道:“你觉得我的信息素是什么颜色的?”

信息素是没有颜色的,贺尧这么问肯定不是不知道这个常识问題,席闻知动了动嘴角,过了几秒后才回答:“黄色?”

贺尧点点头,走近一步,探头在他颈后嗅了嗅,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鼻腔只有衣物上自带的清香。

这是个很轻浮的动作,如果是陌生人之间这样可以定义为x骚扰也不为过,不过贺尧这样,席闻知只是淡定地站着讓他嗅闻:“闻到了嗎?”

贺尧摇头,他们都知道,闻不到,席闻知从未主动对他釋放过信息素,贺尧自那次以后也没有。

席闻知点点头,转身要走,贺尧緊跟在后,“是绿色。”

就像人在闻到草莓的味道第一时间会想到红色,闻到薄荷的味道会想到绿色。还有其他的味道,像木质调的味道第一时间联想到的颜色肯定是相关的棕色,闻到花香会浮现相对應的花的颜色。

信息素是没有颜色的,也可以说,信息素是有颜色的。

玫瑰一直都是爱情象征,信息素在AO之间同样也是,复杂的颜色表达的是不同味道的信息素所呈现的颜色,热烈的、活泼的、沉闷的……都展现在了画布之上。

而他的Omega是绿色的,即使他只闻到过一次可能也会是是唯一的一次。

等贺尧洗完澡换完衣服出来,发现席闻知已经坐倒了餐桌边上,只是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尧走近,双手捧过他的脸在那双唇上落下一个親吻,这次他周身整洁,不再害怕弄脏了Omega的衣物,親过后就拉过椅子緊挨他落座。

席闻知在他亲之前就回神了,看着胃口很好的Alpha,他也跟着又吃了点。

餐桌上,见他情绪不高的样子,贺尧安慰道:“别害怕,我会陪着你。”

席闻知摇头,他不是害怕。

今天又到了去研究院的日子,以前要么是他独自过去,要么是于禾陪伴在侧,现在自从贺尧得知真相之后,每次都会陪同,本就不会害怕的他现在更加不可能会感到害怕了。

他只是在想别的事情。

吃过早餐后,他们由司機送到研究院,两人对这里都已经熟悉,熟门熟路的到了席闻知的专属病房。

张教授是从H市那边赶回来的,在对待席闻知上的病情上,他从不假手于人。

注射完经过提取后的信息素,等待的过程一如既往的煎熬,贺尧不知道Omega的心情如何,反正他很紧张,紧张的同时也伴随着一些焦躁的情绪。

这次的信息素里恰好有玫瑰的香气,细闻之下还有柠檬的香气,贺尧不由得握紧了Omega的手。

这会他已经知道,曾在H大献过的信息素可能会用在研究之中,也可能会被注射进Omega的腺体。

之所以说煎熬,那就是痛苦的时间總是漫长的,Omega苍白的脸色讓贺尧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等精神力回落后,Omega在病房的浴室中洗过澡,换上上次就在这里已经清洗干净的衣物走出病房。一如既往的,张教授把他们送到大门外。

席闻知沉默不语,贺尧正准备礼貌地同张教授道谢,就看身旁的席闻知站定了问张教授:“我的腺体还会釋放信息素嗎?”

张教授听到这话,眼珠子一下子瞄向了贺尧,贺尧则看向了席闻知。

瞅着贺尧也是一脸诧异的样子,张教授眼神左右来回看,眼见席闻知蹙眉就要开口催促,他忙回道:“这个,席總,估计是不会了。”

席闻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也没再问别的问題,只是一言不发地坐进车内。贺尧的目光一路追随他进车里,回头再看向张教授。

张教授觉着席總肯定是因为贺尧问的,贺尧猜到了张教授眼神想要表达的意思,只能冲张教授无辜地摇头。

告别张教授,贺尧扶着车门坐进车里,挪到Omega身旁。两人紧挨着,贺尧观察了一下Omega的表情后探身把隔板升了起来。

“要不要休息一下?”贺尧问。

席闻知明显情绪不佳的样子,而且看情况还是因为自己,贺尧见他垂着眼不说话,便探头过去,从下往上去看他,又问道:“怎么了?”

他问出来的声音轻轻的,像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把席闻知吓着了一样,反而讓席闻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几秒他就整理好了情绪,摇头道:“没什么。”

“这还没什么?”贺尧露出个笑问他:“又骗人?”

到底是有前科的,这下再次被质问了,席闻知犹豫了两秒,想要诉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有那么一问。

不过好在,贺尧很懂他,前面的问题不过逗他罢了。从两人和好后开始,两人的身份性格就像调转了一样,贺尧不仅不怕他了,还总喜歡逗他,就像这会明知道席闻知因为什么有情绪,贺尧还要故意一问再问。

“难道一个Alpha或者Omega遇到一个Beta,且相互喜欢的话,也要先探讨一下信息素嗎?”

他的问题看似突兀,实则正是席闻知此时心中所在意的重点。

被贺尧这么一问,席闻知凝眉露出思索的表情,过了一会脸上的表情又恢复平静。不等他说话,贺尧的吻已经落在他的唇上,他被动地怀抱Alpha的肩膀给予回應。

等把人哄好了,贺尧坐直身体,拍了拍肩膀,示意他靠过来:“休息一会,不累吗你?”

剛经历一场精神力作乱的Omega怎么会不累呢?

席闻知把头靠过去,平缓着微乱的呼吸,还没等他平静下来又听贺尧小声在他耳边道:“你勾勾手指我就来了,还要用上信息素吗?”

席闻知的耳朵肉眼可见的变红,贺尧闷声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把席闻知的太阳穴都颠疼了也不见收敛,饶是席闻知再怎么沉稳,这会都禁不住恼火了。

“啪——”

啪一声响起,突然这么一下拍在胸口,即使隔着大衣,席闻知手劲也不大,但还是让贺尧下意识绷紧了肌肉,不敢再笑了。

接下来,车内一下安静下来,只有车子行驶中发出的声音。

他们这趟要回庄园,路程还寓v言远。

徐文瑩出了趟国,昨天刚回来,今天就喊他们过去住两天,正好也商量一下婚礼细节。

等到了庄园这边,贺尧才知道,徐文瑩这趟旅行是为着什么。

她花重金拍了幅名画要送给贺尧。

贺尧:“……”

当得知眼前这幅是真迹时,贺尧眼里比惊喜更多的是震惊。

“到时候放在画廊展出。”

听到徐文瑩这么一句话,贺尧松了口气,原来是投资用途,可他这口气刚松下没两秒又提起来了,因为徐文瑩又道:“到时候再寻几幅,闻知,小尧上学的年纪估计不懂这些,你要上点心。”

贺尧没听明白这话的意思,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懂,就要席闻知上心。

“小尧,闻知还没给你说吗?”徐文莹见他一脸茫然,眨了眨眼,看向自己儿子:“闻知你没告诉小尧?”

贺尧捏了捏席闻知被自己握住的那只手,眼神询问怎么一回事。

“送给你的画廊。”席闻知用十分平淡的语气说着把贺尧吓一跳的话。

贺尧震惊到失语。

席闻知解释道:“结婚礼物。”

徐文莹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向知道他性子的她哪里不知道他这又是背地里筹划的,只是这样的好事肯定要放在明面上才行,“我也不知道你没跟小尧说呢,怪我,这惊喜提前让小尧知道了。”

贺尧:“我不懂经营,要不……”还是算了。

徐文莹道:“没关系,闻知肯定会安排好团队的,你就放心吧,到时候你回国,总要有份自己的事业的。”

贺尧的话被堵在喉头,他这还没出去呢,听着这话,好像生怕他毕业后不回国一样,“阿姨,这个画我不能要,你放在闻知的画廊可以,只是画我不能要。”

说着,贺尧心里怪别扭和尴尬的,每次过来,徐文莹总要送他点东西,而他并没有什么能够回馈的。

席闻知拍了拍他的手对母亲道:“画先放着吧,家里都是贺尧的画,没地方挂了。”

徐文莹微笑着点头,也没强求,“那好吧。”

话音一转,又道:“最近天气回暖了,花园那几株梅花开得好,你们可以去看看,顺便再帮我折几支回来放在茶室里头。”

这是要把说话的空间留给他们俩,席闻知点头应好,和贺尧一同起身,“那我带贺尧去看看。”

等贺尧被席闻知牵着从一个门出去,又弯弯绕绕走了一会,看到了后花园里种着的梅花,虽只有几颗,却开得极好。

席闻知停下脚步,松开了他的手,贺尧看了眼枝头上触手可及的花朵,谨记徐文莹的嘱咐伸手要折就被席闻知拦下,“等等。”

贺尧收回手,问:“不折吗?”

“等人拿剪刀来。”

过了一会,管家提了个透明的桶送了剪刀过来。贺尧接过剪刀,剪了几枝放进桶里,等管家笑眯眯地说够了,他才把剪刀归还。

管家提着花回去了,贺尧拍了拍手上沾上的碎屑,转头看向席闻知。

“说吧。”他知道席闻知有话要说。

席闻知双手插兜,表情有些无奈地道:“你不要,母亲只会以为你想要的更多。”

这是个什么道理?贺尧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作为被无端猜测的那个,他一脸懵地说:“我没有。”

席闻知看着他,沉思片刻后道:“我知道,你不想要,回头我和她说。”

贺尧何止是那副画不想要,连那未知的画廊也不想要,“你是不是又有事要骗我?”

席闻知:“为什么这么问?”

“你之前给我的是不是因为愧疚?”

席闻知想说不是,他不想给贺尧负担,可贺尧在盯着他的眼睛,他也答应过贺尧不再骗他,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头,“嗯。”

“不过这次不是。”他补充道。

“那你为什么又突然送我东西?”

“我得替母亲考虑。”席闻知不躲不闪地直视贺尧看过来的视线,“同样的,我也要替你考虑。”

“你在说什么?”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贺尧皱起眉头,把这话反复想了想,直到明白背后要传达的意思才带着几分怒气道:“张教授说你好好的,每次的结果都很好。”

是这样没错,但是席闻知习惯了安排好一切,他不喜欢事情发展到不可控后再去想要怎么安排,“好,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列在遗嘱上,等以后死了再给你。”

“……”

贺尧这下知道有气撒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了,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隔了好一会,才对席闻知道:“你不怕我谋财害命吗?你就要立遗嘱?”

席闻知一脸不解:“我给你的你不要,你……非要走上这条路吗?”

听着是有点傻,贺尧只好道:“假设!”

席闻知见他怒气冲冲的,试图给他解释自己这样做的原因:“我不在,母亲可能会让你一分都拿不到。”

贺尧瞪着他,打不得骂不得,吵架了自己还心疼,他只能试图通过眼神让对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又气又无奈地提高了音量道:“你就不能一直在吗?”

被这么一吼,席闻知也明悟过来贺尧生气的原因了,“我尽量。”

贺尧:“……”

席闻知只觉得无奈又好笑,“这不是我可以保证的贺尧。”

贺尧闻言拿出手機:“那让张教授保证。”

好吧,听着是不为难席闻知了,但是要被为难的人是张教授了。席闻知按住他的手,把手机取过来重新放进他口袋里,“好了好了。”

“不提了。”

Omega主动送上双唇,又吐露几句好话,贺尧才被哄好。

等他们回到厅里,徐文莹看了看他们俩,笑着道:“回来了,坐吧。”

“明天李家的婚宴,闻知带着小尧一起去吧。”

席闻知听着这话,知道母亲肯定是误会他刚才出去那一趟是敲打贺尧去了,实际并不是这样,但是他也没有解释,应了好。

“礼服有吗?”徐文莹又问。

贺尧说:“有的。”

他不认识徐文莹口中的李家,但是席闻知答应了,他也没想着拒绝。

席闻知理了理他刚才剪枝时起了折的袖口,拉他坐下才道:“之前已经订做了几身。”

徐文莹道:“那就好。”

按道理如果是有宴会要参加,不该这么晚通知的,只是徐文莹之前怕贺尧名利场见多了野心也跟着涨,一直也没提起。

这会刚好有这么一个由头,徐文莹顺势就提了。而且也正好趁这个机会正一正贺尧的身份,免得总是不露面外面还多猜测。

饭后,按徐文莹的习惯,他们移步到茶室。

茶桌一角大肚窄口的梅瓶插着贺尧剪下的梅枝,茶师在旁动作娴熟,姿态优雅地为他们泡好茶。

等外人离去,徐文莹品了口茶,话家常一般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这话题起的突然,贺尧手一抖,差点把热乎的茶水洒在手上。

他看了眼席闻知,感情不只是席闻知一心想要孩子?

从H市回来后,他们的性生活就变得十分和谐,加上就像贺尧说的那样,席闻知勾勾手指他就定力全无,说是夜夜笙歌也不为过,不过他们都有好好做保护措施的。

同样是面对徐文莹的问题,席闻知则表现得很淡定,“不急。”

贺尧看向对面,没想到席闻知的回答一出来,席闻知的母亲看着反而高兴了。

“是不急。”徐文莹听到他这么说,看向贺尧的眼神透露出满意。当初抛出选择不过是她一时气话,相比起未知的下一代,她肯定是更在意自己的儿子的。

被她看着,贺尧只能回以同样的笑容,恰是这份乖巧让徐文莹心中满意更甚,也庆幸起自己没有反对这门婚事了,要换作门当户对的,虽说强强联手,但哪里会有这么省心。

况且以她现在的资产,有她在,她儿子哪里还需要什么助力?

想到这里,她的眸子突然又黯淡下来,如果当初她家里也能有这份底气何至于……

不过,好在她生的孩子向着她,始终和她一条心。

第97章 “一会……

“一会有什么要注意的吗?”这是賀堯第一次以席闻知未婚夫的身份出席宴会,他难免有些緊张。

“不用緊张。”席闻知低着头正在为他戴手表,扣好后抬头时看到他领口歪了,又帮他调整了一下领口。又拍了拍并不存在的褶皱,整理完,席闻知眼带欣赏地把眼前的Alpha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很帅。”

“我怕给你丢臉。”賀堯把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没人敢让你丢臉。”

眼前的Omega用着温柔的语气说着张狂的话语,成功把Alpha的情绪安抚。

席闻知说的也没错,賀堯在订婚宴后第一次公开露面,这場宴会,徐文瑩和席闻知都在場,不说席、徐两家,就是李家都不会让任何有损颜面的事情发生。

也没有人会冒着一下子得罪三家的风险惹事,电視剧中常出现的刁难行为也许会有,但绝对不会是今晚。在之后的话,席闻知自己都不喜欢參加这种宴会,也并不打算让賀堯去适应。

李家也是A市有头有臉的人家,晚宴舉办的非常隆重且豪华,高挑的穹顶坠着华丽水晶灯,灯光所及之处皆是穿着华丽礼服的賓客,男士西装笔挺,女士的裙摆摇曳生姿,悠扬的琴声缭绕,賓客们互相寒暄,偌大的宴会厅皆是欢声笑语。

连席闻知在这样的場合臉上也全程挂着笑容,标準的礼仪微笑弧度宛若焊在了脸上,唯有轉头轻声与贺尧说话时,还有几分平日的样子。

徐文瑩在入场后就和他们分开,和她的朋友聚在一起相谈甚欢。席闻知带着贺尧也见了相熟的几个人,如席闻知前面所说的,不管这些人背地里怎么看贺尧,明面上都十分给面子。

唯有一人突兀地落了席闻知的面子。

“表弟。”

来人看着年纪稍大,贺尧不認识,下意识看向身旁席闻知。

“表哥。”席闻知唤了来人一声,“贺尧,和表哥打声招呼。”

“哦?这就是你未婚夫?”

贺尧跟在席闻知后面喊了声:“表哥。”

徐行至点点头,态度应付,压根没把贺尧放在眼里,轉头和席闻知说起话。

“好久不见了表弟,可真有你的,现在可受上面看中了啊。”

“是很久不见了。”他话说的不阴不阳的,席闻知面无表情地回了前半句话,后半句全当没听到。

可他这表哥却像初出茅庐一样不会看人脸色,又问:“前些天姑姑回来,怎么没见表弟一起回来?”

完全没把他身旁的贺尧放在眼里,也不在意得不得罪席闻知。

席闻知当即寒了脸,随口敷衍道:“忙。”

徐行至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现下两家关系缓和,按道理他这个表弟不该这么甩脸子。他目光下移,落到席闻知挽在贺尧臂弯中的手,指节上的对戒和手腕上的情侣表反射着细碎的光。

徐行至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笑呵呵地打趣道:“是忙婚事吧?忙也正常,听姑姑说你们想上半年就舉办婚礼是吗?时间紧忙也正常。”

席闻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双眼睛幽深,眼底的情绪让人猜不透,徐行至勾起唇角,“是该抓紧的,毕竟表弟你……”

未尽的话意有所指。

这下,席闻知还没反应,贺尧先皱起眉头,“你想说什么?”

徐行至这才重新看向席闻知身边的贺尧,上下打量,眼神轻視。

席闻知瞥了他这表哥一眼,转头寻着记忆里刚在另一桌见过的身影,他的舅舅也是徐行至的父親现在已经不在原地了,不过也没走远,还在视线里,从这里可以看到他在和生意上的朋友聊得投入。

徐行至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看到自己的父親后一秒變了脸,转过头态度软和道:“小尧是吧,我听姑姑这么喊你,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有空和表弟一起来家里坐坐啊。”

徐家还轮不到他做主,席闻知却是早早当了掌权者,眼下席闻知拿他父亲压他,他心有不忿也不敢多放肆了。

不过这一下的的功夫,就变得极为热情的徐行至,这变脸速度让贺尧内心大为惊叹。

徐行至笑着舉杯,贺尧看了眼席闻知,席闻知举起杯,贺尧随后才举杯跟着也碰了碰。三人皆是浅尝了一下杯中的香槟,随后徐行至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圆桌,“表弟,我们也好久没见了,要不到那边坐下聊聊。”

他们现在站在一起,肯定有许多关注两家关系的眼睛在盯着,席闻知对徐行至不满,可眼下他做出这等邀请的手势,为了避免外人看了说闲话,还是点点头。

他们一副关系融洽的样子,其实实际坐下后席闻知态度却一般,大多数他都在照顾着贺尧和贺尧说着话,徐行至要想加入话题只能顺着聊。

话题都围绕着贺尧展开,徐行至知道这是席闻知在给贺尧抬身价,却也无可奈何,他瞧不上贺尧,不过一会,就忍不下去找了个由头换了张桌子和熟人搭话去了。

等他走了,贺尧才道:“他看着不太高兴。”

席闻知表情不变,声音却透着几分生气:“让他不高兴着吧。”

这是席闻知少有的耍性子这么溢于言表的时候,知道他是在给自己出气,贺尧心里很受用。

看着明明在生气还要保持笑意的席闻知,只觉得无比可爱。这里人多,场合不对,贺尧也不好做出太亲密的举动,只能捏了捏他的手指安抚,“别气了,反正我也不認识他。”

徐行至已走,席闻知也不至于为这事生气太久,只是他出发前还给贺尧说过没人敢让他丢脸,他这个表哥虽不至于让贺尧出丑,但也落了贺尧的面子,席闻知心里哪能高兴。

不过错的又不是贺尧,席闻知很快整理好情绪,刚好晚宴这会也正式开始了。

等宾客按照安排重新落座,服务员有序地上了菜,在这过程中主家上台发了言,今天的新人也一起上台亮了相,还相携着一起切了新婚蛋糕。

在宴会的尾声,酒店外一声乍然响起的响声点燃了宴会,绚烂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中,让外面的黑夜比之宴会厅的水晶吊灯还要明亮。

今天的主角十分恩爱地在站在落地窗前,在烟火的映照下留下幸福的合影。

“真好。”贺尧艳羡地望着那对璧人。

席闻知听到这一声,沉默地看了他一眼,不由得握紧了桌子底下本就十指相扣的手。他没有告诉贺尧,今晚这场婚礼不过是一场商业联姻,婚礼的两位主角都是风流的主,即使是少參与这些事的席闻知也有所耳闻。

宴会散场,贺尧心情还有些激动,一直拿着手机敲敲打打,席闻知探头去看,他还装作若无其事地切换屏幕。

席闻知心里好笑,也不去探寻了,他心里清楚这是贺尧在计划给他求婚的事情,却只装作不知。

贺尧前几日和于禾打听他了的行程,于禾当着席闻知的面对贺尧说席总不在,贺尧就信以为真。

实际上贺尧自认为隐秘的一举一动都在席闻知的眼皮底下。

连他用两人的身份证购买的机票也没有瞒过席闻知。

在看着用心计划着一切的贺尧时,无人见到席闻知幸福且宠溺的眼神。

不过贺尧很快就迫不得已地向席闻知透露了信息,因为他準备的戒指还是决定用上席闻知所说的那枚宝石。

浓郁到极致的绿色宝石泛着耀眼的光彩,内里蕴含着安抚的力量,是时下新兴的一种矿石,价值十分高,而席闻知那一枚恰好花费了贺尧手上的所有钱,精准到零头。

看着Omega露出狡黠的笑容,贺尧只能做出无奈的表情说了句:“这么巧,我刚好买得起。”

席闻知心知肚明地应和:“我也觉得。”

……

那次宴会过后,不知道席闻知做了什么,徐文莹很生气,比之前得知席礼着急上门拜年时还要生气。

她领着贺尧去了趟徐家,随口找了个由头明着教训了一顿徐行至,让徐行至和她那哥哥也就是席闻知的舅舅好一顿没脸。

即使如此,两家也仍旧维持表面和谐,徐文莹这一趟不仅是为了给贺尧出口气,也是表明了自己再和本家交好也不是从前那个可以任由父兄随意拿捏的Omega了。

她最近忙得很,为儿子的婚事。那一趟后就不再往徐家去了,她过了需要父母亲情的年纪,现下只在意她的儿子。

她早与席闻知还有贺尧商量过,婚礼要在莊園举行,宴请宾客再另外安排酒店。

此时正是开春的时候,天气也好了,她早早让人把定好的花移栽到莊園,再加上还有其他布置,以至于庄园现在每天都在施工,她也不嫌吵闹,对这桩婚事也从一开始的不支持到每天为之忙碌着。

贺尧毕设已经完成,人也闲了下来,搬到了庄园来住着,每天陪着她忙碌,倒是席闻知为了工作方便只能住在市区,只有放假了才能回来。

“闻知不喜欢过生日的,往年就回来住个一两天就回去了。”

徐文莹闲适地坐在二楼的露台喝着下午茶,往外看是工人正在设计花墙造型,选用的是蔷薇花,这会还没到开花的季节,移栽过来的也只是植株。

贺尧坐在他对面,在一分钟前他还在邀请她参与他和席闻知的旅行,听着她的语气并不想一同去,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又听徐文莹道:“我就不一起了,你们记得准时回来参加婚礼就好。”

这个贺尧自己肯定不会忘记的,相信席闻知也是一样。

“好的阿姨,您放心,我们只是出去玩几天而已。”

再顺便完成一件他做了许久准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