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细算起来,对真凶真是毫无头绪。
银色大众驶入半岛游艇会。
陆岑的游艇已经准备就绪。
陆家老爷子在此时打来了电话,黎初弦站在陆岑身旁隔着风声也听到陆老爷子愤怒的声音,“网上的照片是真的吗?”
慢悠悠地走上游艇,陆岑也不打算否认,“是真的。”
老爷子:“你疯了?整个港城这么多名媛淑女给你选,你选黎家?”
“黎家是不是给你用迷魂药了?”
相对于老爷子的歇斯底里,陆岑倒是淡定,“我让陆媚去疗养院陪你了,你注意身体。”
“你现在给我马上过来,马上!”
“抱歉,明天蓝海湾半岛地块拍卖,我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了。”
“你心里还有集团吗?”
“好好休息。”电话挂断。
黎初弦揶揄道:“没想到我挨骂的电话没来,陆总的先来了。”
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陆岑收起电话,游艇启航。
他淡漠地道:“我这边是台风已经过境,黎总是,台风还没登陆,台风等级一直在上升。黎总应该担心自己。”
黎初弦好想掐死他。
“你说,如果我拿下来地块,我算不算戴罪立功呢?”
两人倚着栏杆交谈,风声很大,他的声音依然真切,他说:“黎家在乎的是你,不是什么地皮项目,黎总本末倒置了。”
黎初弦看着他笑了,少数难得在狗男人身上得到安慰。
但是无解。
未知才让人心生恐惧,像一望无际的大海,幽深藏着看不到的礁石和暗涌,还有未知的巨型生物。
不知道哪一秒会带来伤害。
第46章 Chapter46我更期待陆总下……
一陆安心疗养院是陆氏集团的产业之一,这里有全港城顶级的私人医疗团队,坐落在幽静的半山。
住在这里的人都非富则贵,陆氏集团前总裁陆柏商在这里住了三年了。
陆老爷子也在这里住了些时日。
丘丽娴煲了汤,陆献拿过来看望陆老爷子,没能进门,被疗养院前台拦了下来。
“抱歉,三少爷,你不在探访名单上。”
陆献冷笑,“我看我亲爷爷还用你们批准?真是好笑。”
“这段时间以来探望陆老先生的人太多了,为免打扰到陆老先生休息,这边需要跟陆媚小姐预约。”
“我还用跟陆媚预约?啧,拿着鸡毛当令箭。”
前台微笑着看着陆献,不再说话。
前台心道:陆媚是陆松商的亲女儿,陆家名门千金,你陆献不过是私生子的儿子,有什么好狂的,还看不起陆媚。
双方僵持了半天,陆献认命地打电话给陆媚。
“有事吗?三哥。”
陆献:“我来疗养院看爷爷,前台
不让进,还让我跟你预约。”
“爷爷这个时间在午睡,你等他一下,半个小时后差不多醒了。”
电话那头似乎在催促陆媚去开会。
“不好意思啊三哥,我一会跟疗养院那边说一声,我先去忙了。”
电话挂断。
陆献现在才后知后觉,陆家小辈四人中,除了陆岑,陆媚这个不起眼的竟然是唯一一个留在集团里的。
呵,扮猪吃老虎。
港城的春天绿树成荫,花园的紫荆花冒出了嫩绿的新叶。
陆献扶着拄拐的老爷子在花园散步。
“怎么现在才来看我啊?很忙吗?”
陆献苦笑,“公司最近事很多,是有点忙,今天也是推了几个会来陪陪你。”
老爷子点点头,“我也有听闻,你有经济压力就跟爷爷说。”
“没关系爷爷,我可以解决。”
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背,“爷爷知道你是有本事的。”
走到花园的藤椅坐下,专属护理师送上刚刚陆献拿来的汤和下午茶。
“我妈煲了几个小时的花胶海螺,爷爷你尝尝。”说完递过一柄汤瓷羹。
老爷子接过:“你大伯呢也是气头上,过段时间气消了也就好了,一家人没有隔夜仇的。”
陆献笑笑。
“对了,你跟那个女人分手了没有?那种人就是来陆家骗钱的!”
“早就分了,”陆献叹气,“其实爷爷,我也是被那个女人骗了,根本不是我和她一起去骗大伯的钱,我和大伯是一家人,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她说公开恋情会影响她的事业,我就一直没有公开。后来圈子里传来风言风语说她被大伯包养了,我去质问她,她说都是子虚乌有,圈子炒作手段,我也信了。后来公司出事,她拿出八百万跟我说是她拍戏的积蓄。
我那时候真的觉得我跟她是可以共患难共度余生的人,等我进集团做出一番事业我就会跟她结婚,再给爷爷生个小孙子。
我对一切充满了希望和憧憬,没想到她都是骗我的。”
“阿献,”老爷子说,“商场尔虞我诈,美人计也不在少数,你要当心才能走得远。”
“知道了,爷爷,我下次真的会注意了。”
吃完下午茶,陆献又在疗养院陪老爷子下了几盘象棋,吃了晚饭,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离开盘山公路,车驶上主道,他的手机进了一条短信。
老爷子让人给他的账户打了一千万。
陆献笑了笑,李思默这个女人确实聪明,还了解他。
知道他只要去老爷子面前装装可怜就能拿到钱。
他打电话给李思默,让她把照片拿过来顺便拿钱。
电话拨第一遍,没人接,他也没有放在心上,驱车回家。
回家洗了个澡,第二次打电话给李思默的时候,网页跳出推送,那几张他付了定金的陆岑和黎初弦的照片已经在网络上铺天盖地,甚至冲上了热搜。
一瞬间,怒气冲昏头脑,他拨打李思默的电话,那头传来“机主已关机的声音”。
陆献勃然大怒,手机摔在地上“砰——”一声四分五裂。
他扶着餐桌的手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骂,“贱人,竟然敢骗我。”
桌面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地上,杂物碎了一地,遍地狼藉。
良久,他才冷静下来。
走进房间拿出备用机给助理打电话,“帮我查查李思默现在在哪?还有她那个叫穆琳的朋友。”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看着照片被越来越多人讨论,比他和李思默爆出来的时候更为劲爆。
他看着热搜被撤,过了一会又变成另一个词条被顶上来。
说是港城风暴也不为过。
他想了想,给陆霄打电话。
“有事吗?”电话那头的陆霄语气不耐烦。
陆献没有在意,“大哥,你看到热搜的照片了吗?”
陆霄:“看了,怎么了?”
陆献:“我前段时间觉得你行贿被举报的事情很奇怪,我一直觉得是黎初弦抢地的商业手段,还让人去查了虽然没查到结果,今天突然看到热搜,你说你行贿的事如果是黎初弦做的,二哥他知道吗?”
陆霄冷笑,“我自己的事不劳你费心了,你先管好自己的公司吧。”
电话挂断。
陆献冷笑,他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一个小时后,助理给他回了电话,“献少,查到了,李思默和穆琳两个小时前的飞机飞巴塞罗那。”
两个小时前,算算时间,飞机起飞前她发完照片就跑了,手机卡估计已经拿出来折了丢了。
从始至终她都没打算把照片卖给他,他一直以为那个女人是为了拿回陆松商的八百万,其实她的想法就是从他手机抠回多少是多少,三百万也无所谓。
他真是蠢啊,在同一个女人身上栽了两次。
他和陆霄,甚至被黎初弦和陆岑玩得团团转-
一晚上,黎初弦接的都是工作电话。
陆岑除了工作电话还收到看顾微的嘲讽。
【顾微:哟,我们陆总终于舍得公开了。】
陆岑神色平静地放下手机,淡定地跟路川说:“冰川时尚初夏的慈善拍卖晚宴,我们不赞助了。”
路川也很淡定,“好的,陆总。”
一旁看着的黎初弦感慨:真的毫无感情的怪物陆总啊。
游艇到达深城码头,程年开车过来接黎初弦。
码头上依然风大,陆岑把她的披肩拉过来把脖子也遮严实、
“虽然今晚发生了很多事,但是赌局依旧奏效,黎总……”他顿了顿,勾了勾唇,“记得准备好校服。”
黎初弦后退一步,风吹起她鬓边发丝,她浅然一笑,像悬挂着清冷的月,她说:“我更期待陆总跪下。”
程年的车已经到了,她转身上车。
码头上,一身裁剪体贴西装的男人目送她离开。
深城土地拍卖会在上午九点正式开始,黎初弦带着程年提早进场,碰上了带着路川的陆岑。
双方没有打招呼,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昨天照片的热度持续到今天。
网上依然很多人讨论。
【今天蓝海湾项目地块拍卖,据说两个总都亲自前往了,好刺激好刺激,好想知道谁赢谁输。】
【热评一:想知道+1】
【热评二:想知道他们会给对方放水吗?】
【回复热评二:我觉得不会。】
【回复热评二:我也觉得不会,他们就像那种电视剧里一边做恨一边捅对方刀子的人,放水是不可能放水的。】
【热评三:圣诞节时候被拍到的照片,元旦陆家大少出事,陆家股价一路跌难说没有黎总的手笔。】
【回复热评三:陆家接连出事,难道黎总一边捅刀子一边睡陆总?】
【热评四:哇,好带感,这么一看更带感更好嗑了。】
【回复热评四: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回复热评四:不,什么都嗑只会营养均衡。】
网上的热闹在拍卖会的两人一无所知。
九点一到,拍卖正式开始。
本次深城集中出让土地29宗,昨天5宗被终止。
剩余的今日全部拍出。
前8宗都是底价出,只有一人出价,没人加价,出得很快。
转眼来到蓝海湾地块,黎初弦和陆岑都没有出手,一家深城的文旅企业举牌。
程年加价。
这块地在蓝海湾半岛临近海边,是蓝海湾半岛开发的重点地块和景观最好的位置,黎氏和陆氏都想要,事关最后项目的落成位置和主导开发。
蓝海湾半岛的开发只有他们两家参与,举牌的企业也不想得罪人,在两家加价的时
候再也没有举牌。
两人一路追咬,拍卖会的其他人都紧张地看着,更有昨天看了热搜的人一脸八卦地期待结果。
程年再一次举牌,这个价格是黎氏集团预算的最高价了,如果陆岑再举一次,这块地溢价超过1%。
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和溢价超过2%,但黎初弦依然希望成交价在预算价内,陆岑举不举,决定她能不能在预算价格内拿下。
地块的价格太高,溢价的0.01%都是巨款。
但这块地很重要,无论对黎氏还是陆氏的项目。
谁都不想放弃。
因为最后项目的回报率非常高,所以才是重点项目。
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甚至不敢往陆岑的方向看一眼。
商界驰骋一向从容的她,却在此刻心跳加速。
昨天晚上,他们甚至给这场拍卖另外加码,陆岑提出是因为有必胜的决心么?
所以,他的预算会不会远超黎氏集团的预算。
他会继续往下加吗?
第47章 Chapter47陆总输了
黎初弦想了很多,时间一秒秒过去。
直到拍卖槌敲下,一锤定音,陆岑没有再出价。
拍卖结束,他起身扣起西装纽扣,抬步离开。
黎初弦望向他空了的座位方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余光看到他的身影目不斜视地走过,最后身影消失在拍卖会。
她赢了心心念念的蓝海湾地块,甚至赢了赌局。
似乎轻而易举,在预算之内,一切收入囊中。
拍卖会的其他企业老总都过来道恭喜,她挂上职业微笑,相互道喜。
庆功宴安排在深城湾大酒楼,整个团队紧绷了一个月的压力终于放松了些许,准备敞开肚皮大快朵颐。
程年说:“黎总说今晚没有预算,大家尽情点。”
所有人起身举杯敬黎初弦:“黎总,真是人美心善还会体恤下属,我要一辈子追随你。”
拿着酒杯的黎初弦挑眉,“啊?那我这酒喝还是不喝啊?”
大家都在笑。
酒杯相碰,杯底的红酒一饮而尽。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今晚真的没有预算吗?我刚刚进门看到大堂那里有一只帝王蟹应该很好吃,我还没吃过帝王蟹。”
“Kari,你想吃人家大堂经理啊?”
程年:“黎总都说不限预算,帝王蟹当然有,还有更好的。”
众人欢呼。
大概前段时间压力真的很大,席间所有人都群魔乱舞。
跟旁边的人吐槽她前段时间加班熬到发际线都上去了,旁边的人看了一眼她浓密的头发,“不是啊,我觉得你头发好像越来越多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工作啊?”
“呜呜呜,那是假发片。”Sini把假发片一揪,果然秃了。
看完全程的黎初弦:……
大家都喝了不少,整张桌子只有黎初弦是清醒的。
唯一清醒的人,加不进醉鬼们的话题。
她拿出手机,今天网上热度又起来了。
都在讨论今天拍地的结果。
【网友一:我跟朋友打赌了,输了一个限量版手办,陆总这个恋爱脑能不能赔我啊?】
【热评一:陆总:开庭的时候带上你那破手办。】
【网友二:我也没想到男神会输?男神怎么能输呢?】
【热评一:你是不是买了陆氏的股票啊?实在不行再补个仓吧。】
【热评二:我女神赢了,我女神赢了。】
【热评三:评论区全是毒唯啊?】
【热评四:磕CP走错地方。】
黎初弦觉得好笑,网友的脑洞真发散。
算了,问一问恋爱脑陆总吧。
【黎初弦:回港城了吗?】
【陆岑:黎总赢了还要蹭我的船回去吗?】
狗男人。
黎初弦心里骂他。
【黎初弦: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我就是那个胜利者。】
【陆岑:黎总是特意来炫耀的?】
【黎初弦:也不是,我就是来提醒一下陆总,你中六的校服还在吗?不在的话要不要重新定?】
【陆岑:黎总很迫切?】
【黎初弦:有点……期待。】
成熟的男人固然有魅力,但是穿着校服的男人也应该很好玩,他会跪在女王脚下。
想想就兴奋。
【陆岑:所以黎总什么时候回港城?】
【黎初弦:晚点吧?】
【陆岑:不是在开庆功宴?】
【黎初弦:老实说你是不是安插了奸细在我身边?】
【陆岑:不开庆功宴的黎总还是黎总吗?】
真讨厌啊,有一个这么了解自己的人,真是,毫无隐私。
【陆岑:明天早上再回,晚上不安全。】
黎初弦也知道不安全,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网络的热度一直压不下来,放照片的人肯定是针对他们的,这事陆岑去查,没告诉她估计就是还没出结果。
最近确实不太安生。
黎董事长之前给她安排的四个保镖今天也到深城了,现在就在包间门口站着。
庆功宴迟到吃到将近十一点,隔壁就是项目组落脚到酒店,大家都相互搀扶着走回去。
黎初弦昨晚在陆岑游艇过夜的,今晚不回去所以也住这家酒店。
倪心帮她开了间行政套房,保镖进房检查好才让她入住。
处理了一些工作,她躺在柔软的床上整个人放空。
这两天压着的事情很多没空细想,现在处理完了,可以开始胡思乱想了。
黎家人的电话信息今天依然没有,心里有种空落落的心虚感,像头上悬着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还不如跟着陆岑回去,运动完这么累就没空细想了。
狗男人现在的腹肌也不知道能不能穿进校服?不过他读书的时候好像已经有腹肌了。
小小年纪不知道想着勾引谁呢?
矿泉水不小心倒在他的校服上,半透的衬衣薄肌沟壑,很诱人,但是没机会摸。
后悔,当事人非常后悔。
如果当时摸了,现在就可以回味了。
不过那个狗男人一定会骂她色女的。
人果然不能既要又要。
其实错过了没关系,她不是刚赢了机会么?
撕开校服应该比撕开衬衣更好玩吧?
跪在地上撕吗?似乎好带感。
想着想着,黎初弦就失眠了。
睁眼到凌晨两点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的少年陆岑一直问她:想摸吗?
湿了水半透明的衬衣里腹肌太过诱人,她伸出手摸上去的那一刻,少年退后了一步,还骂了她一句“色女”。
黎初弦:……
她请问呢?没摸上还挨骂。
早上六点,黎初弦看着镜子里的黑眼圈,发了条信息给陆岑。
【黎初弦:你真讨厌。】
一大早回集团开了个例会。
见了几个合作商。
中午在外面吃饭,黎家终于有动静了。
【黎勐:今晚回来吃饭。】
来了来了,悬着的刀终于要插下来了。
黎初弦让倪心帮她把晚上的行程都推了,她今天要准时回黎家老宅受死。
一下午心惊胆战,主要是没有重要的工作让她投入,全是例会,只能听着会议上的负责人喋喋不休,一心二想。
下午茶时间,黎初弦一边吃着蓝莓蛋糕一边发信息给陆岑。
【黎初弦:自古以来红颜祸水真是没错。】
无厘头的一句话,对面的陆岑竟然懂了。
【陆岑:黎总沉迷美色,现在又来怪美色误人,放在古代,你是做帝王的好材料。】
黎初弦总觉得这话听着怎么不对劲呢?
【黎初弦:其实说来,陆总沉迷美色损失更多,本来就技不如人,还
被美色所误。集团股价一路走低,地块也没拿到,真让人同情!】
陆岑看着黎初弦发来的这句话,勾唇笑了笑。
合作细节也洽谈完了,两人都在闲话家常。
合作商看到陆岑看着手机有意思的事情笑,自己也跟着笑了,“陆总遇到了很好笑的事?”
他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恢复刚才的漠然:“家里养的小猫做了小错事,一直没被惩罚,心惊胆战地攻击家里的抱枕。”
合作商附和:“小动物真可爱啊。”
路川收拾好合同文件,陆岑率先离开。
合作商错落了几步,拉住正想走的路川,“路特助,没听说陆总家里养了猫,我要不要买点什么逗猫棒、猫猫玩具之类的送陆总啊?”
路川微笑,“不用了陈总,陆总家的小猫比较娇气,只玩陆总买的东西。”
合作商一脸不解,小声说:“不愧是陆总,养的猫咪都不一样。”
路川但笑不语。
黎初弦准时下班回老宅。
大概是即将尘埃落定,忐忑了几天的心无比平静。
路上收到黎曦的短信。
【黎曦:我建议你别回来,跑路吧。】
黎初弦:……
刚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疯狂跳动。
不是这么严重吧?
但是来不及了,雷克萨斯LM已经驶上山路。
正值落日余晖,老宅背山面水,海景一览无余。
橘色晚霞漂浮在水面,给大海染上霞光。
黎初弦下车的时候又瞬间胆怯,第一次回家产生害怕情绪。
门口走走停停,想跑路又不敢。
大厅灯火通明,坐满了人。
黎家长辈和小一辈的全都在。
黎初弦小心看着大家神色,站在大厅一一打招呼。
大家都不说话,诡异的气氛沉默。
黎曦站在老太太身后,眼神谴责:让你跑你竟然不跑,没出息。
没出息的黎初弦:根本不敢跑。
很久,还是黎勐先开口,威严冷漠:“跟我上书房。”
黎初弦垂头丧气跟上。
小辈看着黎初弦的眼神充满同情和爱莫能助。
一路目送,仿佛送葬的眼神让黎初弦出了一身冷汗。
黎勐上楼,庄书晴起身说:“爹地,有话好好说。”
黎勐没回话。
书房门被关上,黎初弦自觉地坐在茶桌前,黎董事长煮水泡茶。
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番茄味薯片。
黎初弦沉默接过,撕开包装。
沸水倒入茶壶,茶叶在沸水中浮沉。
提起茶壶倒入茶杯,黎董事长随意问道:“在一起多久了?”
黎初弦:“四年。”
茶杯掉落茶桌“砰”一声摔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门外黎老太太敲门,“阿勐,有话好好说,你别动手啊。”
一头黑线的黎董事长无奈拉开门,“妈。”
门外站了一圈人。
黎勐无奈:“妈,要不你来问,你来教育。”
老太太:“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摔茶杯,你伤到阿月怎么办?”
不小心手滑摔了茶杯的黎董事长:……
一把关上门。
黎初弦咬着薯片忍不住笑了。
黎勐狠狠瞪了她一眼,“还笑,你怎么还敢笑的?”
黎初弦收敛笑意。
“如果照片不曝光,你打算瞒多久?”
黎初弦不说话。
黎勐:“打算瞒一辈子是吗?”
/:.
“从小我是这么教育你的吗?敢做不敢认?”
“爹地,我只是,害怕你们失望。”
——因为你们的期待很高,而我一直在期待中长大,我一直以来做得很好就是不想让你们失望,但是这一次,我遇上一个很好的人,我喜欢他,但是怕你们不喜欢他。
第48章 Chapter48是你该认清形势
黎勐重新拿出一只茶杯,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
“初弦。”
阿月是小名,从小到大黎家人都是这么叫,只有在正式场合或者正式谈话才会叫名字。
黎初弦放下薯片,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正襟危坐。
“从小到大,爹地妈咪给你提过什么要求没有?”
黎初弦摇头。
“我们没有要求,又何谈失望呢?”
“但是爹地,生在黎家,就注定期待很高,我没有办法不努力,我不希望外人提起我的时候,说你和妈咪这么出息的人怎么会生了一个平庸的女儿,我更不想你们也这么觉得。”
黎初弦从懂事起就明白这个道理,钱不是大风刮来的,黎家这么厚的家底是一代一代人的积累,她应该更加努力把黎氏集团再送上一个台阶,而不是做一个只会挥霍的名媛千金。
她享受了黎家带来的资源,当然也需要付出。
她一直是这么鞭策自己的,从读书起,她每一项都做到很出色,直到遇到陆岑。
她明白自己和陆岑并不合适,但是爱就是这么没有道理,她栽得义无反顾,越陷越深直到无法抽离。
她不敢公开,害怕爹地妈咪不喜欢陆岑,害怕嫲嫲不喜欢陆岑,害怕他们对她失望。
她从小到大为之努力所得到的肯定,她不想失去。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得不到的时候千方百计想得到,得到之后想得到更多。
她似乎,太贪心了。
黎勐第一次这么郑重跟她谈话,黎初弦太乖了,从小到大都很优秀,一直是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小孩。
他和庄书晴只需要托举和给她很多爱。
但是今日,他觉得很难过。
“初弦,爹地妈咪努力是为了让你有更好的选择,不是为了让你超越谁成为世界第一。
“你可以像阿霖一样从商,你也可以跟曦曦一样当个拍卖师,你甚至可以跟姑姑一样当个艺术家,你可以平庸,你可以有很多选择。
“这是爹地妈咪奋斗的意义。
“当然,你愿意回来接手集团爹地很高兴,他们提起你的时候都是夸赞,爹地和妈咪都觉得很骄傲,但这不应该成为你的压力。”
“外面的人怎么看怎么想我们不在乎,只想你这一辈子能过得开心。
“但是隐瞒的这四年里,承受没有必要承受的压力,你真的开心吗?”
“你妈咪昨天一晚上没睡,一直在自责这么多年里是不是她做得不够好,所以你宁愿自己承受这些都不愿意我们帮你分担?”
“不是这样的爹地,”她忍了很久的眼泪终究在这一刻流了下来,瞬间泪流满面,她张嘴想解释,发现所有借口都是这么不堪一击,无数的话只有一句,“对不起。”
“让你和妈咪担心了。”
黎勐拿出方巾帮她擦干净眼泪。
哭不可以解决问题,所以她从来都不哭,小时候摔倒受伤,只会哼唧一句自己爬起来去找佣人洗伤口和包扎。
黎勐回想起来,在这一刻才发现,他确实失职了,他以为他在父亲这个角色上做得很好,大家都夸赞他和庄书晴教出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儿,而他却在黎初弦最需要的地方没能给她安全感。
“你已经成为一个很优秀很好的人了,爹地和妈咪当然相信你的眼光和你的选择。”黎勐抱了抱她,“有空的话把他带回家吃饭好吗?”
黎初弦抽噎着点点头。
“这件事你确实做得不对,该惩罚还是要惩罚的,过几天清明祭祖,你自己去爷爷坟前讲清楚前因后果跟爷爷认错。”
黎初弦:“嗯。”
“清明祭祖那天家族吃饭,你自觉去最后一桌。”
黎初弦:“嗯。”
黎初弦把擦干净眼泪鼻涕的方巾还给黎董事长,黎董事长一脸嫌弃,“你洗干净再还给我。”
中二少女不叛逆,今天叛逆了,“但是我不想洗。”
黎勐气笑了。
不情不愿地收起方巾。
黎初弦情绪平静下来,黎董事长开始重拳出击。
“有胆偷偷和陆岑做项目合作,没胆承认,真出息。”
“你知道了。”是肯定不是疑问。
“阳陵古镇的项目原本只是做深山寨子开发,出去考察一趟回来直接整个古城一起开发了,项目组毫不知情全是你一个人拍板决定的,合作方还是一家实力雄厚的离岸公司。什么项目这么不能见光啊?”
“三番四次从我这里试探,我倒是想看看你想瞒到什么时候?”
“你不也是三番四次从我这里试探么?”黎初弦不满。
黎勐知道两个人肯定有什么不能见光的关系,也是没想到她竟然瞒了四年,心疼她而已。
“饿了吗?出去吃饭,大家都等着。”
黎初弦点头。
黎勐走在前面,率先开门,门外还是刚刚围着的一圈人。
黎董事长绕开他们,“下楼吃饭了。”
老太太看着她红了的眼眶:“爹地骂你了?”
“没有,”黎初弦抱了抱老太太,“对不起,嫲嫲。”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背,“多大的事,有空嫲嫲再跟你聊,别放在心上啊。”
黎初弦点头,又去抱了抱庄女士,“对不起,妈咪。”
“妈咪永远爱你。”庄书晴亲了亲她的脸颊。
“我也爱你,妈咪。”
所有人下楼的时候,已经准备开饭了。
众人落座,大家都避而不谈照片的事情。
大伯率先举杯,“庆祝阿月拿到蓝海湾半岛地块,集团更上一层楼。”
大家也跟着举杯。
吃完饭,黎初弦抱着上楼的庄女士撒娇,“妈咪我今晚想跟你睡。”
被黎董事长狠狠瞪了一眼。
黎初弦无视,还蹭了蹭庄女士的脖子。
一向儒雅的黎董事长握紧了拳头。
黎初弦今晚在老宅过夜,洗完澡,躺进松软蓬松的被子里等庄女士过来哄她。
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陆岑的信息到了。
【陆岑:今晚要过来么?】
【黎初弦:今晚回老宅了。】
【陆岑:哦?暴风雨猛烈吗?】
黎初弦沉思了半晌。
【黎初弦:清明祭祖我要坐尾桌了,但是换了一个你能来我家吃饭的机会。】
电话那头在疗养院花园独自一人坐着的陆岑勾唇笑了笑。
【陆岑:多谢黎总牺牲自己为我争取的机会。】
【黎初弦:所以你的校服准备好了没有,你得用实际的来感谢。】
【陆岑:黎总会喜欢的。】
黎初弦的信息没再回过来,陆岑收起了手机。
花园里紫荆花树上有一窝可爱的雀鸟,陆岑抬头看了半天,直到护士过来。
“陆总,陆老先生已经吃了药,您可以进去了。”
照片的事情老爷子当晚打电话质问,但是陆岑因为蓝海湾地块的拍卖不在港城,老爷子没有办法。
拍卖会结束之后他回港城,老爷子打了十几个电话让他去疗养院一趟,他以工作太多为由拒绝了。
直到今天,老爷子说陆岑再不过去明天他就亲自去一趟集团总部。
陆岑无法,只得抽身来一趟。
贴身陪护的护士看到陆岑进来,点了点头出去顺道关上了门。
陆岑坐在老爷子对面,“爷爷。”
老爷子用力一拄拐杖,“你还当我是你爷爷啊。”
陆岑给他倒了一杯水。
老爷子冷笑,手用力一扫刚倒满了水的玻璃杯扫落地板“砰”一声碎了一地玻璃,热水溅了一地。
陆岑漠然看着。
“因为你喜欢黎家那个女儿,所以你把蓝海湾项目的地块拱手相让?”
陆岑觉得好笑,“爷爷你还没卸任董事长的位置,有看过集团最新财报吗?”
“什么意思?”老爷子皱眉。
陆岑:“陆霄和陆献的事情一前一后,集团股价一路走低,好多投资人都对集团没有信心,纷纷撤资。这事你应该有所听闻。”
“蓝海湾项目很大,按照目前集团的情况,当日拍卖会最后出价已经是项目评估多次能出的最高价了。当然,我可以不顾一切用现有的现金流把地块拍下来,然后呢?因为资金短缺把蓝海湾项目放在一边等资金回笼再投入开发?还是多找几个投资商把话语权分出去?”
“在我看来,放弃这块地,保留目前项目继续推进,是最优的结果。”
老爷子沉默不语。
他虽然已经老糊涂,但没糊涂得彻底,陆岑的话,他听进去了。
“陆霄行贿的事情,52号地块被黎氏集团拿下了,现在是我们求别人卖给我们。”
“原本蓝海湾集团的主动权一直在陆氏集团手上,但是为什么一步步变成如今这个局面,爷爷应该很清楚是不是我的问题?”
“还有当初被黎初弦抢走的开序生物的项目,是因为我的原因丢掉的吗?”
“爷爷,我可能说话难听,我接手陆氏集团以后陆氏一步步往上难道不是我的功劳?是因为和黎初弦的关系导致集团如今这个境况?还是因为爷爷你忌惮我手里的权力所以做出了无数错误决定造成集团今日的地步。”
陆岑漠然一笑:“爷爷心里应该很清楚才是。”
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你怎么说都好,我不同意你和黎家那个女儿在一起,陆家和黎家一直以来交恶,如果你决定跟她一起,你就不用姓陆了。”
“爷爷是在威胁我吗?”陆岑勾唇轻笑,“我现在把陆氏集团交还给你,你还能给谁呢?只会玩明星的大伯?没进过集团的小叔?还是捅了无数篓子的陆霄和陆献。”
老爷子沉默。
“其实爷爷你再看看,陆氏已经不再是你呼风唤雨的陆氏了。”
陆岑站起来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如果爷爷不喜欢,我的婚礼你也可以不参加的。”
老爷子站起身,一拐杖打在他的背上,“你要造反。”
挨了一棍子的男人依旧身姿挺拔,“爷爷,是你该认清形势。”
第49章 Chapter49如果黎总希望我……
清明时节雨纷纷。
黎家今天祭祖,一大早全部人起床忙活。
黎昱凌晨四点才睡了,刚睡下三个小时就被拽起来了,像个游魂一样在客厅游荡帮忙,别人端盘子他上去搭把手,别人拿东西他上去托着。
乍一看很忙,仔细一看,什么忙都没帮上。
最后被大伯母赶去餐厅吃早饭。
坐在餐厅吃早饭,看完全程的黎初弦差点笑出声。
黎昱打着哈欠往嘴里塞着面包。
黎曦瞪了他一眼,“明知道今天要早起还这么晚睡,该。”
黎昱吃着面包噎得慌,又拿起橙汁一口气喝了半杯把面包噎下去才说:“我就想着赢一把就睡,谁知道这破游戏输了一晚上。”
黎曦:“人菜瘾大。”
黎初弦吃的是清淡白粥,黎曦从自己的海鲜面里给她夹了一只虾。
“之前黎雾结婚的时候还说陆岑的个人资产多啊,可惜是你死对头,谁能想到你们竟然暗度陈仓呢,啧啧,”黎曦感慨,“不敢想你以后得多有钱。”
“以前港城两分天下,以后就是你和陆岑一家独大了,全世界都得看你们脸色吃饭,”黎曦感叹,“我都得喊你一句黎总。”
黎初弦夹着虾不知道吃还是不吃。
黎曦挑眉,“怎么了黎总?还要我帮你剥?”
“我来我来,”黎昱一把夹过虾,“哪能让女士动手呢。”
早餐打打闹闹过去了,临出门的时候黎初弦接到应芷的电话。
“哇,我去山里闭关写生没信号啊,一出来听说你炸了?”录完综艺她就一头栽进深山里,刚出来就发现她的好姐妹恋情被爆了,爆炸量堪比当红明星。
黎初弦:……
“你们这都能被拍?也太不小心了。”
“有一说一啊,拍照的狗仔技术还真不错,你们那几张照片拍得跟结婚照似的。”
“那种……哦,对对对,维港雨夜风格。敲,我网上搜了一下已经有影楼出这种风格了,跟风真快啊。”
“这么说的话,你们结婚的婚纱照可以少拍一个风格了,那几张照片直接拿来用就行了。”
那边管家已经安排大家上车出发了。
黎初弦淡定地问应芷:“你巡回画展的作品画好了?”
应芷沉默了半晌:“再见了。”
电话挂断。
黎家四十年前买了座山做墓园,黎家祖宗全部都葬在里面,每年清明节祭祖几乎整个家族倾巢出动,按辈分从上往下拜。
下车的时候濛濛细雨,每个人都撑着伞上山,大家往上走,黎初弦自觉去找爷爷的墓。
她用纸巾擦干净地面,偷偷从包里拿出可乐炸鸡,在黎老爷子坟前摆好。
“一年没见了爷爷,想你了。”
“带了你喜欢的炸鸡和满冰可乐。”
沉默了很久,她坦
言。
“爷爷,我和陆岑在一起了。”
只有雨落在伞面的声音。
“我知道你不喜欢姓陆的,但是陆岑他挺好的,除了有点冷漠、有点记仇、经常使手段,其他都挺好的,你有机会见一见就知道了。”
“他从小到大没得到过什么爱,可能爱人方面也不走寻常路,但是相处起来还行。”
黎初弦顿了顿,这么一说陆岑确实也不怎么样。
她紧急帮他掰回一局,“他有钱,长得也好看。”
她更像个恋爱脑了。
“唉,如果你还活着就该揍我一顿了,我实在太不听话了,明明你不喜欢姓陆的还非要跟他在一起,外面好人这么多,怎么就单单看上他呢?”
“其实爷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爷爷根本不会揍你,你从小到大他就没有打过你,甚至重话都没跟你说过。”
黎初弦抬头,循着声音望过去,她扁扁嘴:“嫲嫲。”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细碎的太阳光打在青石板的雨水上。
老太太用纸巾擦了擦地上的水迹,坐在了黎初弦身旁。
拿起墓碑前的炸鸡腿咬了一口,“你爷爷这么疼你,怎么舍得生你气呢?”
“虽然我们确实不喜欢陆家,陆老头以前做的事都不叫人事,上梁不正下梁歪。但是我们相信你的眼光,你从小就自立又清醒,喜欢的人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嫲嫲之前骂他是因为不了解,也没有真正相处过,嫲嫲给你道歉好吗?”
黎初弦摇摇头。
老太太把鸡腿腿骨随手丢在老爷子墓碑前,顺手拿起了可乐。
“你爹地也跟我说过,陆岑这人还不错,我们之前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确实不对。如果爷爷还在也会跟嫲嫲一样支持你的。”
“嫲嫲,虽然我很感动,但是你也不能偷偷吃炸鸡和喝冰可乐。”
老太太放下可乐杯子,又拿了一只炸鸡翅,“人生很短暂的,一眨眼大半辈子就过去了,嫲嫲当然不希望你这短短几十载因为得不到而难过,人活着开心最重要啊。”
“就好像你爷爷生前偷吃炸鸡喝可乐,被你们阻止说不健康,医生不允许,现在埋在这里了,你拿可乐炸鸡拜祭他有什么用呢?他又吃不到了。所以呢,趁我还能吃,让我多吃几块,别到时候我埋在这里,”老太太指了指旁边给她留的空墓地,“你再拿来拜祭我也吃不上啊。”
黎初弦:……
“这件事就过去了,你也别担心大家的想法,当然了,集团很多人都在陆家手里吃过亏,不满肯定是有的,但是这段时间陆氏集团出了这么多事,大家乐呵着看热闹心理平衡多了,也没什么说。”
“反正现在陆老头这样我挺高兴,他肯定也不喜欢你,但是他的宝贝孙子喜欢啊,他不得气死啊,想想我就开心。”
说完,老太太站起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跟她说:“你把地上的骨头收拾一下,别被你爹地妈咪知道我偷吃。”
黎初弦收拾好骨头,用纸巾把墓碑的油花擦干净,收起雨伞,看着已经放晴的天,这一刻所有无法言说都释怀了,“我也爱你,爷爷。”
盛大的祭祖仪式结束之后是家族聚餐。
祭祖仪式从早上一直到下午,中午大家随便凑合吃了些水果点心之类的,忙活了一天大家都饿了。
下午三点一结束,就安排吃饭。
黎初弦自觉去最后一桌,桌上除了她全是小朋友。
她认命地站起身,给每个小可爱的空杯子倒上鲜榨橙汁。
其中一个扎着羊角双马尾的小女孩问她,“姑姑你也做错事了?”
黎初弦应是,随口问道:“你呢?”
“考试考了0分。”
黎初弦震惊。
“你怎么才能考0分啊?”常年考第一的学霸不理解。
“为什么数学题有中文字?我不认识字啊,不就考0分了么?”小女孩回答得理所当然一脸无辜。
黎初弦在这一刻无比担心黎家的未来。
黎初弦突然对这张尾桌产生了好奇,一个个问过去坐在这里的缘由。
“妈咪说我八岁还拉裤子。”
“跟同学仔打架。”
“天天赖床导致迟到。”
黎初弦觉得自己干了这么大的事还只是坐在这里真是大家的仁慈。
黎初弦突然想起一件事,羊角辫小女孩的父母,她的堂哥堂嫂好像是港大的教授。
“你爹地是不是叫黎睿啊?”
羊角辫小女孩点点头。
黎初弦两眼一黑,完了,两个学霸生了一个不识字的。
她开始担心她和陆岑的孩子不会也是这样吧?
基因这种东西,很容易正正得负啊。
祭祖结束,大家坐车各自回家。
明天上班,黎初弦不打算回老宅了,让司机送她去碧水云间。
她和陆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路上的时候,她纠结要不要提早跟陆岑打个招呼避免上次尴尬的场景,转念一想,他们关系都曝光了,还怕什么?
果然鬼鬼祟祟的坏事做久了,思维改变不过来。
坐电梯上顶层,客厅没人,只有小圆桌上点着香薰蜡烛。
岛台的灯带散着微弱暖光。
黎初弦踢掉高跟鞋,赤脚走进浴室。
玻璃上凝着水雾,养眼的腹肌半遮半掩,别有一番滋味。
男人单手撑在玻璃上,任由花洒的水落在身上,沿着人鱼线没入目不所及之处。
黎初弦靠在浴室门前,抱臂欣赏了半天。
男人转身去拿浴巾,黎初弦看到了,结实背肌上从肩膀到腰间横跨而过的两指宽的红色印子。
像拐杖狠狠重击留下的痕迹。
玻璃门被拉开,冰冷水汽扑面而来挟裹着雪松香。
男人看向她的眼神暗了一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黎总是来兑换奖品的?”
黎初弦歪头一笑,答非所问:“你爷爷打你了?”
“小伤。”擦着身上的水珠,他径直越过她走进衣帽间拿了一套丝质的银灰色浴袍。
黎初弦跟着他,“小伤还特意穿上睡衣?”
绑上带子的人回头,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掐着她的下巴在唇上落下一吻:“如果黎总希望我不穿,我也可以的。”
“你这么说显得我是为了你的美色一样。”
陆岑没说话,但是黎初弦从他眼神里看到了答案:难道不是吗?
走出客厅,陆岑在酒柜挑了一支红酒,“不知道你要过来,没提前醒酒。20年的新酒,尝尝?”
黎初弦自觉坐在落地玻璃前的高脚小圆桌,“受伤还喝酒?”
“不碍事,主要是,还没祝黎总拿下蓝海湾地块。”酒塞打开,深红酒液倒入醒酒器。
黎初弦低头笑了笑,“陆总是庆祝我拿下地块,还是庆祝自己的雅榕资本拿下一笔大投资?”
平静地目光相对,黎初弦浅笑,“无论怎么选?陆总似乎都没输,我说对吗?”
第50章 Chapter50求宝贝疼我
红酒瓶已空,唯有醒酒器玻璃壁上残余的红酒滑落,最后趋于平静。
如同两人静默对视的目光。
“黎总为什么会这么觉得?”男人的声音又冷又沉,指尖轻敲桌面。
闲聊变成了谈判的姿势。
黎初弦靠在椅背上,看着落地窗外维港鳞次栉比的灯光,与玻璃窗上反光的清冷目光对上。
“雅榕资本原本已经拒绝我了,理由是不考虑亚洲业务,后来看到蓝海湾半岛的计划书了又说可以见面谈一谈,是不是太巧合了?”她看过去,质问男人:“嗯?”
“为什么不是黎总的计
划书打动了你的投资人呢?”
黎初弦觉得好笑,朝他笑了笑。
“也是,我的项目投资回报率这么高,确实有这种可能。”
修长白皙的手指端起红酒杯,红酒倒入杯中,陆岑把其中一杯放到她面前。
“无论如何,总归是黎总的本事。”
陆岑举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庆祝黎总拿到投资,拍下地块。”
举杯相碰,玻璃红酒杯发出清脆的声音。
黎初弦浅尝一口,“唔~五年的新酒,单宁还是有点涩。”
陆岑摇晃着酒杯,点评:“但是莓果的香气很突出。”
黎初弦认同:“确实。”
话题绕回来。
黎初弦说:“那天我在雅榕资本四十二楼的食堂吃了顿中餐。”
“他们把四十二楼叫食堂么?”
“是啊,听着就离谱,更离谱的是,我在异国他乡吃了一顿粤菜,无论菜式味道和做法都和碧水云间的大厨做出来的一脉相承。”
陆岑仰头把杯子红酒一饮而尽,黎初弦托腮看着他的下颌线,真是比她的人生规划都要清晰。
喉结滑动,性感不可方物。
想咬一口,但现在不是时候。
陆岑放下杯子,“他们竟然不请你吃西餐,我也很意外。”
不过也是,伦纳德最喜欢跟人炫耀他的中式厨师。
“我没猜错的话,雅榕资本的前身就是你之前在费城那家投资公司。你爸心脏衰竭送进医院抢救,你被迫回国接手陆氏,费城的投资公司在开曼群岛走了一圈,摇身一变成了雅榕资本,你转到幕后,创始人之一的伦纳德对外负责业务。”
男人五指插入她的头发中,轻轻抚摸,“黎总很聪明。”
没有承认,但是肯定了她的答案。
其实风投对他来说何尝不是另一种追求刺激的游戏呢?高风险高回报。
看着废墟变成高楼大厦。
正如聂岁晚那个草台班子,谁都不看好,但是他就是投了,公司上市,他卖掉股份,收益已经翻了几十倍。
可惜,陆氏集团是他爷爷一手创办,也是他父亲呕心沥血为之付出一生的地方。
他被迫放弃学业,放弃他的个人事业,回国接住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陆氏。
如果不是这个意外,他可以一边在HBS读书,一边在华尔街翻云覆雨。
回头看,那段没走过的路,依然觉得精彩。
但是不后悔,大概上天是公平的,他失去了他原本想走的人生,却得到了原以为自己一生都不可得到的宝贝。
他很珍惜。
抚在她后脑的大手用力一扣,他毫无预兆地低头,吻在艳丽红唇上。
金丝眼镜镜片挡不住眼底的占有欲,他步步紧逼,强势、狠戾、掌控,炽热唇舌引着她一同沉沦。
强势炽热的吻结束,他抚平被他抓乱的长发,红唇艳丽沾着水泽,眼里含着水雾,她无语的眼神看着他,让人想蹂躏。
压下情潮,他把空了的酒杯倒上红酒。
“之前为什么要隐瞒?”她问。
陆岑勾了勾唇,“我只是没有告知黎总而已,隐瞒?谈不上。”
“所以,陆总现在坐收渔翁之利是不是在窃喜?”
“你找雅榕资本我很意外,雅榕因为我的原因不投亚洲业务,这事应该人尽皆知,只是没想到黎总会剑走偏锋。”
“所以我能拿下雅榕的投资,是不是应该感谢陆总?”黎初弦阴阳怪气地质问。
陆岑:“如果黎总非要感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黎初弦气笑了。
亚洲业务伦纳德一向全拒,四年来一向如此,所以这两年基本没有亚洲的企业联系雅榕了。
那天伦纳德拒完黎氏集团的项目之后,跟陆岑越洋会议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嘴。
陆岑说:“先看看项目书,没问题就接了。”
伦纳德下巴差点掉下来。
三天后,拿到资料看完的伦纳德揶揄他:“us,你竟然为了你的小甜心打破原则。”
“什么小甜心?”正在南极洲喂企鹅的霍利斯问。
“喂你的企鹅去吧,多事。”伦纳德关了霍利斯卡顿的视频连线。
视频那头的陆岑低笑,“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会结婚。”
伦纳德嘴角抽搐,“你让你未婚妻找资本投资然后去跟你竞争啊?真好玩啊。”
话落,被陆岑关掉了视频。
刚刚他关霍利斯视频的时候多利落,陆岑关他的时候就有多利落。
陆岑大概不知道,伦纳德因为他一句“未婚妻”拿出了雅榕招待的最高待遇,带黎初弦去四十二楼的中餐厅,吃他从碧水云间带过去的大厨做的中餐。
被黎初弦发现了他是雅榕的创始人之一。
果然,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黎初弦走下高脚凳,走到陆岑前面,拽起他腰间的睡衣系带,“所以,对我去纽约的这段行程了如指掌?伦纳德透露给你的?”
陆岑垂眸看了一眼她紧拽着系带的纤细指尖,没有回答:“黎总今晚是来秋后算账的不是来兑奖的?”
“先算账再兑奖。”
“黎总似乎不太讲道理,投资拿到了,地块拍到了,再来找我出气不合适吧?”
黎初弦用力拉起他,“走,现在就兑奖,让我看看输了的陆总还有什么手段?”
陆岑张开双手,任由她牵扯着走进衣帽间。
“换校服我看看。”黎初弦抱臂坐在衣帽间的单人沙发上。
整个衣帽间只有这一张单人沙发,白色,毛绒绒,非常柔软。
陆岑经常坐在这个位置,欣赏她换衣服。
今天位置颠倒。
她坐在这里,看陆岑脱下银灰色睡袍,看壁灯柔和的光打在他白皙的薄肌上。
如此赏心悦目。
深灰色的裤子包裹着长腿,没有他平时量身定制的西裤勾勒出的完美线条,不过另有一番风味。
白色衬衣慢条斯理地穿上,纽扣一颗一颗往上扣,掩盖诱惑的腹肌和人鱼线。
她其实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过陆岑穿白衬衣了,他衣柜里的所有定制衬衫全都是深色系的,显得他这个人冷硬不近人情。
白衬衣和深灰色西裤穿好,是曾经的少年陆岑模样。
只是,少了当年的少年气,现在的男人,成熟冷漠,有魅力。
穿上曾经的校服,依然掩盖不住他这些年杀伐决断养出来的冰冷气质。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像优雅的雪豹,一步步走到唯一一张单人沙发前。
黎初弦的目光从下一直往上扫,最后落在他似笑非笑的脸上。
和被金丝眼镜镜片遮挡的深沉目光。
她勾了勾唇。
男人岔开双腿跪在她面前。
背脊挺直,眼里笑意和幽深隐藏在眼底,一晃而过。
她坐在沙发上,忽然叫了他一声。
“陆岑。”
下一刻抬脚踩在他的胸肌上,她用力一踩,脚下男人结实的身躯猛地一颤。
过膝小黑裙裙摆滑到大腿,他的眼神愈发深沉,恍若深不见底的暗流。
目光顺着白皙的小腿落到裙摆阴影掩藏的隐蔽处,眼底火光燎原。
黎初弦歪着头看着他,“你在看哪里?”
男人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陆总加赌注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
陆岑勾唇浅笑。
黎初弦恍然大悟,“无论输赢对陆总来说都是奖励对么?”
白皙的脚背撩过他的下巴,带着鸢尾花的香气。
她说:“陆总该愿赌服输了。”
他看了她半晌,眼底的幽深似乎能把她吞噬。
薄唇微张,他又冷又沉的声音无比坦然,他说:“求宝贝疼我。”
她收回踩在他胸肌上的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陆岑的目光跟随她的动作,眼神有片刻的失望。
黎初弦看在眼里,她就知道无论输赢,对狗男人都是奖励。
坐在沙发上探身取下他的金丝边眼镜,陆岑眼底的狠戾和占有欲瞬间溢出,与她对视的每一眼都像撕扯空气。
一触即燃。
黎初弦把眼镜随手一丢,掉在地上,她站起身,走了两步赤脚踩在他的金丝边眼镜上,无声中挤压变形,变成一堆废铁。
像他的面具,在她脚下被踩碎。
她更进一步,小脚踩在他的膝盖上
,沿着深灰色校服裤一路往上,停留在无法描述的地方。
“陆岑,求我。”
他跪着向前了一步,“宝贝。”
黎初弦后退一步。
他步步紧逼,“你该拿你的奖励了。”
她后退一步坐在沙发上。
起身想走,却被男人一手拉了回来,陷在松软的单人沙发里。
“好玩吗?”他依然跪在地上,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在她耳边低语,嗓音清冷低沉,如同入她沉沦地狱的恶魔。
“好玩。”她开始后怕,刚刚质问和玩弄男人的气势荡然无存。
她突然想起,大多数时候陆岑都是掌控者,只在一定范围内允许她张牙舞爪一阵。
而她每次都学不乖,明明很快就会被报复回来,依然每一次都要试探男人的底线。
欲哭无泪。
男人微凉的薄唇吻上她莹白的耳垂,他说:“今晚很漫长,还有很多更好玩的,黎总期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