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冷哼,走去客厅的沙发,“过来坐。”
路川拿起果篮里的水果去洗。
“爸也是气头上了,你也知道,何必把自己气进医院呢?”
老爷子:“年纪大,小毛病是多,跟你爸没关系。”
与其说是被陆柏商气,不如说是被陆霄气的,气他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路川洗完水果端进来,恰好律师也进门。
路川说:“我去门口等着。”
“us。”律师跟陆岑打招呼。
“Payne。”陆岑回应。
律师和陆家合作三十多年,跟陆柏商年纪相当,对陆家人也非常熟悉了。
Payne说:“陆老先生,既然us来看你,我就先回去了。”
老爷子阻止,“没关系。”
Payne有点意外,还是笑着留了下来。
老爷子说:“最近我让Payne过来是打算改遗嘱和成立家族信托基金的事,既然你在,你说说你的想法?”
陆岑:“我尊重爷爷你的决定。”
老爷子不满:“前段时间你和你爸轮流骂我老糊涂,今天当着Payne面就说尊重我意见了?”
陆岑:“纯属污蔑,我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
“你没说,你就是这么想的。”
“那你还管我怎么想啊?”陆岑理直气壮。
老爷子气笑了。
Payne也笑了。
Payne打圆场,“陆老先生也是信任你。”
“如果是我的意见,我不支持成立家族信托。”
“哦?”老爷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们家到我这一辈就四个,个个都已经成年。陆媚在集团的成绩你也看到,假以时日可以独当一面。陆霄虽然大本事没有,也不是那种非要创业挥霍的人,大伯他们有陆媚托着,出不了大问题。”
“至于小叔他们,按照爷爷你的计划分给他们的也不多,主要还是物业投资,收益足够了。”
“加上集团的股票分红,就算没有家族信托也过得不会太差。”
老爷子点点头,“其实我这段时间也考虑了很多,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先搁置吧。”
“还有一件事,”老爷子说,“既然今天你和Payne都在,我就直接跟你说了。”
“最近陆霄和陆献确实弄出了很多烂摊子,你在他们身后跟着收拾,还出了车祸。爷爷不是不心疼你,但是你跟他们都是打断骨连着筋的关系,大家都姓陆,爷爷夹在中间也很难做,我也不能说把他们赶出陆家是不是?”
“爷爷想说什么?”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其实爷爷一直想给你们一碗水端平,大概是真的没有这个能力,爷爷也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所以让Payne过来一来是想问问家族信托的事,二来是打算把我名下集团的股权都转让给你。”
虽然陆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老爷子手上的股权,但是老爷子亲口主动说给他,他还是有些意外。
老爷子说:“下个月董事会选举,我知道你已经安排好了,既然是这样,股权就给你了,以后陆氏也给你了。”
“爷爷不怕大伯小叔他们闹吗?”
“那你连你大伯小叔都搞不定,你做什么董事长?跟你爸一样退休得了。”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而且你就在我面前装乖,你有什么手段我还看不明白啊?”
然后老爷子说了一句和陆柏商一样的话,“剩下的事你找Payne安排,没事你就走吧,看着你闹心。”
陆岑站起身,“还有一件事爷爷。”
老爷子看着他。
他说:“黎初弦会是我太太,我希望这次的事以后都不会再发生。”
第64章 Chapter64那就用其他地方……
黑夜繁华,车水马龙,万家灯火璀璨。
高层餐厅俯视半座城市的夜景。
餐桌对面男人衬衣衣袖挽起,露出左手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和右手的……石膏绷带。
他拿着勺子优雅喝汤,黎初弦夹了一口鱼肉,挑眉看了他一眼,“陆总不吃鱼么?这条野生大黄鱼今天新鲜回港,很难得的。”
陆岑放下勺子,看着她:“那么黎总是想喂我么?”
“不合适吧?”周围人这么多,而且难得少数的光明正大出来吃饭,总有些不习惯人前秀恩爱啊。
话虽如此,她还是把筷子方向一转,把鱼肉夹到他的勺子里。
陆岑淡定拿起勺子,咬掉鱼肉。
然后继续吩咐。
“葱烧海参。”
“烧汁鲍片。”
“龙井虾仁。”
黎初弦:……
一口没吃光顾着给他夹菜了。
他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唇,“味道不错,你为什么不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黎初弦:……
黎初弦冷哼:“你的手好之前都不约你吃饭了。”
陆岑端着餐酒喝了一口,放下酒杯才道:“其实我这段时间都在吃炒饭,难得今天吃了一顿不错的晚餐。”
黎初弦瞬间愧疚,右手骨折的人只能用左手拿勺子苦兮兮地吃炒饭,她还这样嫌弃他,真是太不应该了。
“没事的陆总,明天我还给你夹菜。”
陆岑满意:“黎总定好餐厅位置发我就行。”
黎初弦心里骂他:真是得寸进尺的狗男人。
慢慢悠悠地吃饭,偶尔夹点投喂他,这顿饭吃得愉快。
黎初弦放下甜点叉,正想说点什么,看到陆岑放到一旁的手机响了。
目光一扫看到了路川来电,她心虚地拿起了柠檬水。
陆岑接电话,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被迫与他对视。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路川说了什么,陆岑看着她的眼神愈发冰冷淡漠。
黎初弦心虚地移开目光。
陆岑“嗯”了一声,淡定地挂了电话。
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未曾移开,他说:“黎总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黎初弦才不会自投罗网,“你觉得今天的菜怎么样?”
“还不错。”他轻轻一笑。
这一笑笑得黎初弦更心虚了。
纯黑宾利驶入车流中。
挡板升起,后排沉默。
窗外路灯灯光打在他的侧脸明明灭灭。
明明夏天到了,车里空调温度适宜,就是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微
寒。
黎初弦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两人安静对视。
他淡漠开口,“不安全,坐回去系上安全带。”
“没关系,”前面似乎发生了剐蹭,稍微有些拥堵,车辆像蜗牛慢慢移动,“这个车速问题不大。”
“问题还是很大的,”男人勾唇淡漠一笑,“我的肋骨还没好,我怕刹车黎总撞上来造成二次伤害。”
黎初弦不满地看着他,陆岑平静回望。
她不客气地解开他的衬衣纽扣,手摸进他的腰腹,挑衅地摸着他的腹肌,又揉又捏,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陆岑任由她摸着,淡漠地看着她就是不回应。
黎初弦低头在他薄唇上落下一吻,舌尖轻轻勾了一下他的上颚。
炽热瞬间贴上她的裙子。
黎初弦:……
男人的神色依旧没变,眼眸的炙热深沉一晃而过,难以察觉。
黎初弦轻轻退开,从他腿上下来,坐回自己的位置,系上安全带。
被撩起来的陆岑:……
一路沉默。
纯黑宾利驶进碧水云间车库。
电梯里,两人在光可照人的电梯壁对视,谁都没说话。
刷卡进门,门“咔嚓”被关上,黎初弦一转身就被陆岑按在门上,身躯紧贴。
“最后一次机会了,嗯?”指腹按在她的唇珠,轻轻摩擦,金丝眼镜遮挡不住眼底将溢的暗流。
她双臂缠上他的颈脖,靠近,红唇将贴未贴,“陆总想问什么?隆浮科技的合作项目?今天刚刚签约,怎么了?”
她一脸无辜。
“没什么。”他勾唇笑了笑。
“陆总也想合作么?早说我就不跟你抢了。”贴上薄唇,轻咬。
“不过,商场上哪有这么多事事如愿呢对吧?陆总想合作不一定能签下项目,就好像我想买陆总手里香海湖的地块,也买不到一个道理啊。”她试图讲道理。
“确实,”男人认同,“不过,我只是发现有人没心肝。”
“是谁没心肝啊?我有啊,”她拿起他的手按在左胸前,“陆总感受一下?”
大手狠狠一捏。
黎初弦深吸一口气震惊地看着他,狗东西这么大力?!
男人轻笑,恍然大悟,“哦,这是黎总的心肝么?”
沿着肋骨落在腰线,她今天穿的是套裙,他的手轻而易举地摸到滑腻的皮肤,沿着腰线一路向上,落在饱满。
目光低垂,他似笑非笑地道:“自己脱。”
黎初弦不动。
他惩罚性地用力一揉。
黎初弦憋屈,指尖解开扣子,她一边解一边心里骂道:等他好了她一定要报复回来。
“快点,宝贝。”男人催促,似乎耐心告罄。
套裙滑落,下一瞬间,她被男人转身推到门上,吻密密麻麻地落在颈脖,手指蹂躏着腰间娇嫩的皮肤,留下一串串红痕和指印。
夜很漫长。
月色无尽。
她一晚上都在求饶,喘息着说不应该抢他的项目。
他一边说着原谅她,但是一晚上都没停过。
上午九点。
一身银灰色睡衣的陆岑坐在客厅看路川递过来的资料。
路川:“肇事者叫李万行,祖籍澳城,在深城开了一家商贸公司。”
这份资料在车祸发生的第三天已经整理出来了,陆岑说不急出院回港城再处理,只是让人在医院盯着李万行。
大概是集团的事务忙完了,老爷子的股份也快到手了,他开始清算了。
陆岑翻看着资料。
这个李万行的商贸公司和陆氏集团酒店系旗下的采购公司有业务往来,负责湾区采购。
和陆氏酒店的合作甚至是这家商贸公司的主营业务,换言之,陆氏酒店养活了这家商贸公司。
他指尖在资料的公司名字上轻敲,淡声道:“业务断了。”
“好的,陆总。”路川说。
理论上来说,这么一家小公司够不上陆氏集团。
资料翻过一页。
陆岑的目光落在纸上。
李万行的父母,是大伯母林施意的一个远房表哥。
跟林施意关系不近,反而跟老爷子关系更好。
路川说:“李万行的爸爸之前在澳城做叠码仔起家,后来到港城发展,陆董事长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都是让他去做。”
征地拆迁有钉子户,他们就带人上门打砸泼红油,逼苦不堪言的钉子户签字搬迁。
手段不太光明。
陆柏商接手集团之后这种事就没再出现了,都是按照正规合法的方式去推进。
后来老爷子为了安抚他们不生事端,就给了酒店的一点业务给他们那家小企业,每个月的那一点利润等于是养老费。
这家公司现在是李万行接手,这个李万行才二十五岁,跟他爸一样狠,在现在到处天眼监控的年代还敢策划绑架,还亲自开车。
真是不怕死啊。
陆岑淡漠道:“先跟着吧,别让李万行离开深城。”
现在关键时候,他要先拿到老爷子手里的股份。不然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他就很被动了。
“好的,”路川又说,“其实集团里这种给点甜头当安抚费的供应商还有好几个,我们要一起处理吗?”
“先不动。”陆岑盖上资料,这事他早就发现了,暗中处理了部分不安分的,剩下的听话的也就用着了,也算给老爷子面子。
现在股份转让阶段,下个月董事会选举,这个节骨眼上他应该以静制动。
路川又把两个比较紧急的文件让陆岑签字,收起钢笔,他问:“陆总你今天真的不回公司吗?”
“不回,就说我还在养伤就行。”
路川应承。
暗地里叹气,因为陆氏集团的话事人出车祸了,股价又跌了。
陆总不露面,大家都没有信心生怕他已经重伤了。
路川想起什么又跟他说:“陆松商陆先生跟秘书办约了你下午在办公室面聊,秘书办说你今天不上班,他觉得你是故意不见他,说亲自来等你。”
陆岑冷笑,站起身,“他喜欢等就等吧。”
路川爽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很喜欢头铁的人约不上陆总非要等,然后等到自己脾气暴躁生气离开的戏码。
路川离开。
陆岑走回房间。
他昨天关了窗帘的定时开启,外面旭日东升阳光高照,房间里还是昏暗一片。
香氛机里是调香师特调的风信子味香氛精油。
深色的床单上,她蜷缩着侧身抱被,香槟色的睡裙往上卷,露出白皙的长腿,在黑暗中白得晃眼。
他解开睡衣,丢在毛绒地毯上。
熟睡中的黎初弦感受到旁边有人,翻身过来,被来人密密麻麻地压了下来。
亲密无间。
她太困了,睁不开眼。
小声问道:“几点了?”
吻细细密密地落在颈脖,她无意识仰头迎合。
十指紧扣被压在枕头上。
暧昧蔓延纠缠,她整个人似乎在大海里浮沉找不到浮木,她用仅剩的意识把刚刚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还早。”落在她锁骨上的人低沉回答。
她轻声嘟囔,“我九点半还有一个例会。”
“来得及。”他轻声安抚。
实际上,床头的手机已经显示时间九点四十分,静音了的手机未接来电两个。
男人用力一咬,半梦半醒的人闷哼出声。
他低笑,钳制着下巴深吻,引她情动。
她半阖着眼睛看着他,周遭一片黑暗,只有他的轮廓可见,“太黑了,看不见。”
“没关系,”他引诱道,“那就用其他地方感受。”
第65章 Chapter65睡袍被她扯得七
……
房间风信子香氛蔓延。
温度节节攀升。
松软被子里的手伸出床沿试图找一个支撑点,却在下一瞬被拉了回来压在枕头上。
炙热腹肌紧贴着后背。
强势压迫、无处可逃。
思绪游离,情欲翻涌。
吻在后颈吮吸又留下一个红印。
她闭眼睫毛轻颤,咬着唇喘息。
不满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他没有听清。
指腹沿着背脊缓慢滑下,落在腰间,重重揉捏。
黎初弦闷哼出声。
“刚刚说什么?”他咬着她的耳珠问道,“嗯?”
“怎么还没天亮?”她呓语。
他低笑,过了很久才道:“快了。”
喘息被撞得破碎,旖旎蔓延。
暧昧气味久久不散。
黎初弦是被饿醒的,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看清的时候骤然清醒,下午一点整。
一点整?
一点整!
解锁手机,未接来电十二个,信息四条。
全是倪心的。
【倪心:黎总,例会还有十分钟开始了,你快到了吗?会议需要延迟吗?】
【倪心:所有参会人员已经到齐了,你快到了吗?】
【倪心:司机说还没接到你,黎总今天是请假吗?】
【倪心:刚刚陆总让路特助告知我说你今天休假,你的行程我已经帮你改时间了,新的行程已经同步到你的工作平板了,会议记录也发到你的邮箱,祝休假愉快。】
黎初弦:……
谁要休假?她不要休假!
她都说她九点半有例会,陆岑还说时间尚早。
狗男人骗她。
她掀开被子下床,腿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的毛绒地毯上。
坐在角落里用平板办公的男人按开了窗帘开关。
窗帘缓缓开启,艳阳高照,悬日当空。
他慢条斯理地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手轻轻揉着她的腰。
对上她愤怒的目光,他淡定地笑了笑,“累的话吃完午饭再睡?”
“陆岑!”
“嗯?”他淡定应答。
“谁让你帮我请假的?”她质问。
男人无辜一笑:“你起不来。”
黎初弦:“我为什么起不来你不知道吗?”
陆岑:“原因重要吗?结果就是你起不来。”
黎初弦气笑了。
“我能起来。”如果他不骗她的话,她分明可以赶上例会。
男人从容站起身,“那你起来吧。”
黎初弦:?
“起来吃饭吧。”他垂眸看着她,也不催促。
只是不伸手扶她一下。
黎初弦扯着他的睡衣借力起身,他的睡袍被她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半个肩膀和胸肌。
陆岑依然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她好不容易站起来,他笑着伸手把她手里拽着的睡袍扯走,她整个人被拽地往他身上倒。
他伸手揽过她的腰扶住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投怀送抱?不好吧。”
愤怒,想打他。
但是打人不好,还会打坏。
憋屈。
黎初弦推开他,气冲冲走进浴室洗漱。
出来的时候陆岑已经在餐桌等她了。
昨晚消耗体力过多,今早又没有吃早餐,饿了。
黎初弦也没有管他,自顾自地吃饭。
他左手拿着勺子喝汤,喝完汤放下勺子也没说话,看着黎初弦吃饭。
“陆总为什么不吃?是饭菜不合胃口吗?”黎初弦看着他挑衅一笑,“今天的鱼很嫩,青菜也很清甜,陆总不尝尝?”
陆岑看着她,勾唇一笑,“不用了黎总,我看着你吃就可以了。”
“或者黎总同情我,吃完的剩饭施舍给我也可以。”
黎初弦看着已经不见了一半的清蒸鱼,挑了挑眉,“那这半条鱼就打赏给陆总了。”
她放下筷子,撑着下巴看着他莞尔一笑,“毕竟陆总骨折了昨晚还这么出力。”
“哦,看来黎总对昨晚很满意了,”陆岑用勺子给自己挖了一大块鱼肉,“那谢谢黎总的打赏了。”
“我不满意。”她看着他一字一顿。
“但是宝贝,你昨天的反应不像是不满意的。”
黎初弦:……
好烦,不想跟他一起吃饭。
因为陆岑强行替她休假,她下午的行程倪心全部改时间了。
饭后,她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维港的风景放空思绪。
Sofia上来收拾餐桌,泡了一壶锡兰红茶放在她手边的小圆桌上。
顺便问道:“黎总,今天下午茶想吃什么?”
思绪游离的黎初弦听到下午茶来了精神,她很喜欢碧水云间的甜点,奈何在这里吃下午茶的时候不多,她问道:“最近餐厅有推出新的下午茶套餐吗?”
Sofia微笑:“最近荔枝上市了,酒店推出了荔枝系列。”
“荔枝啊……”她也不是特别喜欢吃荔枝。
Sofia又说:“陆总让人拍回来的挂绿,特意吩咐今天用来给黎总做下午茶甜点的。”
“那你还问我想吃什么?”
Sofia给她倒茶,微笑道:“陆总说如果你不喜欢就换成别的甜点,挂绿给你做个荔枝饮。”
“试试吧。”
“好的,黎总。”Sofia退下。
打完电话的男人在她旁边坐下,自力更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陆总。”
“嗯?”
黎初弦:“你不应该自作主张替我请假的,我一下午在这里太无所事事了。”
陆岑:“陪我算无所事事吗?”
黎初弦看着他,郑重地说:“算。”
陆岑笑了。
长腿交叠,他指尖轻敲桌面,“那没办法了,黎总只能陪我在这里无所事事了。”
黎初弦突然想到什么,问他:“你最近是不是打算在海城打造一个基因生物科技园?”
“刚买了一块地皮,有这个打算。”他直言不讳。
陆岑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考虑跟黎总合作。”
黎初弦:……
“其实说来,也是感谢黎总。”
“哦?”
陆岑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才慢悠悠解释道:“因为蓝海湾项目没有拍到最后的地块,集团资金充裕,买了一块海城的地皮。”
黎初弦咬着嘴里的薄荷糖:“陆氏集团目前似乎没有生物科技研发的项目。”
陆岑:“确实没有,不过我有合适的项目对象。”
“后续可能会合作。”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黎初弦就知道,他肯定是一直盯着开序不放的,然后想从她手里抢回来。
“容我提醒陆总一句,开序生物和黎氏集团签了补充协议。”开序后续的项目她拥有优先投资权,她不要了才轮到他。
陆岑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所以黎总在担心什么?”
她担心什么不是显而易见吗?怕他抢走开序后续的研发项目啊。
“黎总其实不用担心,生物科技园落成,加上陆氏集团的投资,估计很多生物研发企业趋之若鹜想跟我合作。”陆岑安慰她。
谢谢,她并没有被安慰到。
反而像被威胁了。
“其实有什么要紧的呢?我挣的钱都可以给你。”
黎初弦瞬间捕捉到他话里的漏洞,“那我抢你项目也是为了挣钱,我的钱也可以给你,你昨天为什么还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黎总似乎误会了。”
这还没有生气吗?
压着她不让她睡觉,一次又一次,抽屉里的两盒套全都用完了,早上还骗她说时间还早又来了两次。
黎初弦一副“你骗鬼呢”的表情看着他。
端起茶杯,他忽然笑了一笑,“想收拾你而已,和项目无关。”
黎初弦:……
下午两个人在影音室看了三个小时的非洲大迁徙纪录片。
黎初弦还上楼顶泳池游了几个来回,这次换成打着石膏的人在岸上看。
晚饭,陆岑邀请她去楼下的西餐厅用餐。
她一身纯白色的鱼尾裙,挽着他的手下楼。
碧水云间的西餐厅是她第二次踏足,上一次还是和江逸来,还被陆岑发现了。
她侧眸看了陆岑一眼
,男人神色风平浪静。
他们在落地窗前落座。
Sofia似乎已经打过招呼安排好餐单了,侍应上了柠檬水后就问他们是否可以上菜。
今晚除了他们一桌,只有在大厅中间的一对情侣。
小提琴手正在给他们拉曲子。
黎初弦环顾四周,幸灾乐祸:“陆总,你们餐厅生意似乎不是很好啊?”
除了他们就只有一桌客人,一个月下来亏很多钱的吧?
陆岑:“这周二十二楼的海鲜自助正在做活动,请了一个格莱美获奖歌手过来一边唱歌一边切三文鱼。”
言下之意,客人都在二十二楼了。
西餐客人少,他们的主菜很快就上了。
陆岑理所当然地把自己的牛排推到黎初弦面前,“帮我切一下谢谢。”
黎初弦不满,一边切一边说:“你一只手不能用就别吃西餐了。”
“上次黎总手受伤,不也是有人帮你切么?”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这个餐厅会是她最后一次来了,下次她宁愿在顶楼吃都不要在这里让他翻旧账。
光明正大约会什么的,到此为止吧。
两人吃饭一向少话。
安静吃饭偶尔聊一两句。
突然,小提琴曲变成梦中的婚礼。
黎初弦好奇看过去,恰好餐厅经理推着餐车从后厨进来,餐车上放着心形蛋糕和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黎初弦皱着眉看着陆岑,陆岑坦然回视。
“你……”她愣了愣,张嘴想说什么。
餐厅经理一个转弯,把蛋糕和红玫瑰送上大厅那一桌,男人拿起红玫瑰蓦然跪地求婚,女孩捂着嘴感动地哭出来。
陆岑似乎觉得世界与他无关,看都没看那边的热闹,问黎初弦:“你刚才想说什么?”
“你不知道有人要包场求婚吗?我们为什么要过来打扰人家?”黎初弦质问。
有种毫无边界感闯入人家幸福泡泡圈的感觉。
陆岑看了一眼小情侣,“今晚没有包场,人家可能想要路人见证,奈何餐厅生意冷清。”
黎初弦:“……”
陆岑勾唇笑了笑,“刚刚黎总在想什么?”
黎初弦移开目光:“想他们的蛋糕会不会分我们一点。”
下一刻,侍应端上两块切好的蛋糕,微笑着跟他们道:“那边求婚成功的先生小姐送给陆总和黎总的,分享他们的甜蜜。”
黎初弦看过去,女孩朝他们甜甜一笑。
她跟侍应说:“替我们说声谢谢,祝他们幸福。”
侍应应下,回去跟小情侣说:“客人说谢谢你们的蛋糕,恰好今天我们酒店老板也在,说祝福你们百年好合,今晚的所有费用免单。”
女孩惊喜地捂嘴,“真的吗?谢谢。”
侍应退下去,女孩看向落地窗边唯一一桌的客人。
窗外维港的夜景璀璨,餐桌的蜡烛明明灭灭,她这个角度只看到两人俊美优越的侧脸。
还有他们举杯相碰,玻璃杯折射光芒比月色明亮。
第66章 Chapter66名字于他而言是……
养心医院,VIP病房。
陆家的私人律师Payne拿了一叠文件过来给老爷子签字。
文件签完,Payne又陪老爷子聊了一会天。
“Payne,你孙女好像也很大了。”
Payne说:“是啊,年底要结婚了。”
老爷子惊讶:“这么快?”
他转念一想,“其实也不快了,阿霄都三十岁了,唉,看他们一个个从小豆丁长到现在真不容易。”
Payne认同。
“就是没一个有打算结婚的。”老爷子叹气。
Payne笑了笑,“us不是有女朋友么?感情好像还不错。”
说到这里老爷子的脸色就阴沉下来,“阿岑是有女朋友,可惜是黎家的。”
Payne笑了,“us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他选的人肯定有她优秀的地方。”
老爷子睨了Payne一眼,“阿岑让你来做说客的?”
Payne和蔼大笑,“我孙女经常说我,儿孙自有儿孙福,让我一个老头子别管那么多,我常常在想是不是这样啊。”
老爷子更愁了,“我不是不喜欢黎家那个小女孩啊,当然也说不上喜欢,就是我们和黎家交恶几十年,谁能想到有一天孙辈结婚我们要一起参加婚宴,想想就难受。”
Payne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总不能说,万一us不办婚礼或者不请你呢?
正在此时,门外的人推门而入。
没有敲门,毫无礼貌。
老爷子和Payne同时看过去,陆松商就这样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Payne收拾东西先行离开,还顺手关上了门。
没有外人在,陆松商直接开门见山,“爸,你是打算把所有股权都给陆岑?”
“是啊,上次车祸的补偿。”
陆松商冷笑:“区区骨折的车祸用全部股权去补偿,爸,你开车把我撞了得了。”
老爷子不说话。
陆松商盯着他:“你之前不是说要成立家族信托基金吗?为什么又改主意了?”
/:.
老爷子锐利地回看:“我做决定不需要你们同意吧?你现在是想做什么?不满我的决定过来质问我?”
“而且我不觉得我的处理有什么问题?”老爷子看着他,“股权给阿岑,相同价值的资产物业给阿霄和媚媚。”
陆松商不认同他的分配:“是不是陆岑想控制集团所以不同意你成立家族信托?”
“已经不重要了,松商。”
“为什么不重要?”陆松商低声吼道,“整个集团你就给陆岑一个人了,对其他人公平吗?你说相同价值的资产物业,能比得上以后集团市值上涨吗?”
老爷子拄着拐杖轻敲地面:“他有能力让集团市值上涨,那是他的本事。”
病房内一时之间陷入寂静。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病房门被推开。
门外西装革履的人从容地走进来。
“大伯也来接爷爷出院么?”陆岑勾唇一笑。
陆松商僵了僵,没有接话。
他不知道老爷子今天要出院。
陆岑从容在沙发上坐下,三人中只有陆松商还站在。
陆岑说:“大伯如果对爷爷的分配不满意的话,我也可以换一换。”
长腿交叠倚靠在沙发上,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松商。
带着上位者的压迫。
陆松商冷哼坐下。
“集团的股权我可以不要,拿等价的物业也无所谓,甚至我名下现有的股权也可以优先卖给你,大伯愿意出多少钱?”
陆松商脸色铁青地看着他,半句话说不出来,刚刚质问老爷子的架势已经没有了。
陆岑还是那个从容的表情看着他。
带着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
在座三个人都清楚,陆松商没有这个能力支撑起陆氏集团,他身边的人也没有这个能力。
如果老爷子成立家族信托基金,他还能拿到属于他的那一份分红。
而现在,老爷子不打算成立家族信托基金,还打算把名下的资产直接分给孙辈。
他什么都拿不到。
陆松商脸色难看地起身,什么都没说,径直摔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撞到陆媚,陆媚不明所以地叫他,陆松商没理,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爷子似乎没有把这段插曲放在心上,问陆岑:“怎么有空来接我这个老头子出院?”
“过来拍片看看骨头愈合情况顺便接你出院。”陆岑说。
老爷子一脸无语,“你真是……甚至不愿意骗骗我这个老头子。”
陆岑:“做人要活得清醒。”
他一脸郑重地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
老爷子:……
说话间,门口的陆媚进来了。
陆媚一脸疑惑地道:“我爸不是来接爷爷出院的么?怎么走了?我叫他都不理我,有什么急事吗?”
“出院手续办好了?”老爷子问。
“好了爷爷,可以走了。”
“回家还是去疗养院?”老爷子又问。
陆媚:“疗养院。”
老爷子叹气。
陆媚摊摊手,“二哥决定的。”
陆岑:“陆霄陆献都不在港城,蓝海湾项目准备开工了,最近我和陆媚都忙,疗养院医护体系完善。”
他难得解释。
“就算阿哥和三哥在也是气你的爷爷。”陆媚感叹着摇了摇头。
老爷子沉思半晌,竟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蓝海湾的项目进度例会结束。
黎初弦忙里偷闲,在办公室吃软糖。
应芷给她打电话,“乖乖,我的巡回画展港城站下周开展了,门票让助理送给你了,你跟陆总一起来看啊。”
“嗯哼。”她回答得含糊。
“你在吃什么?”
黎初弦:“软糖你吃吗?”
“不吃,”应芷无语,“我跟你说重要的呢。”
“知道了,下周去看你画展,带上陆总对吗?”
“对,你们两个一起看我的画展也算约会了。”说起这个应芷的话就多了。
“之前你们关系没曝光,不出门约会就算了,为什么现在光明正大也不出门约会?你们不对劲。”
应芷最近在做画展宣传,跟好几十家媒体接触,听了一堆明星的被拍的八卦,也听了一堆狗仔说拍了几个月拍不到港城两位大佬的约会照片。
如果不是前段时间有路人拍了他们一起看音乐会,港城的狗仔都怀疑他们分手了。
“忙啊。”原因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上周陆岑强行让她休假一天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不是她临时出差就是他加班开会。
应芷沉思了片刻,“那你们有时间来看画展吗?”
“他没空来我也来可以不?”
“可以。”应芷满意了。
应芷突然感慨,说:“话说你们忙成这样有时间结婚吗?”
“结婚?没在计划里。”最后一颗软糖咬进嘴里,她把包装袋丢到垃圾桶。
应芷:“渣女。”
“不过你这么一说,”黎初弦似乎难得思考起结婚的事情,“结婚应该挺好的。”
应芷:“突然有觉悟了?”
黎初弦尚在思考,“股价应该能涨不少,毕竟港城两大集团强强联合。”
应芷:“跟你这样的人说不明白。”
说完就挂了电话。
黎初弦躺在办公椅上,旋转了一圈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软糖,一边吃一边思考。
吃了半袋,她把糖丢在一旁,叫了倪心进来。
黎初弦:“帮我统计一下我的个人资产。”
“好的黎总。”倪心虽然意外,但是老板的话只需要照做。
她发信息给陆岑。
【黎初弦:下周日有空去看画展吗?】
对面回得很快。
【陆岑:可以。】
转眼到了下周日。
陆岑开车去名城公寓接黎初弦。
造型师正在帮她盘头发,黎初弦有点意外,“你开车来接我?”
电话那头的陆岑:“有什么问题吗?黎总是不相信我的技术?”
“不是啊,你一只手怎么开车啊?”
陆岑气笑了,“黎总似乎不关心我。”
黎初弦茫然,为什么说她不关心?她明明关心他一只手怎么开车不是吗?这还不够关心吗?
陆岑:“周二已经拆石膏了。”
黎初弦:“啊哈,恭喜你的手好了陆总。”
然后飞快地挂了电话。
造型师问她:“黎总耳环选绿松石流苏的还是钻石耳钉的?”
“流苏。”
造型结束,她一身天青色的抹胸长裙,搭了一件同色系的半透蚕丝披肩。
坐进车里的时候,黎初弦发现陆岑今天的领带也是同色系。
她随口夸赞了一句。
抬手扣安全带的时候,披肩滑落,露出白皙圆润的直角肩。
陆岑没有开车,眼神落在她身上。
她不明所以地看过去,迎上男人炽热的目光。
黎初弦放手解了安全带,俯身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她特意让化妆师不涂口红,选择果然正确。黎初弦心想。
轻轻亲一口对于陆岑来说不过是饮鸩止渴。
他伸手揽住想退开的人,手臂缠上细腰,低头狠狠吻在红唇上。
唇舌挑逗,她抱着他的脖子回应。
她在怀里轻轻颤抖,稍稍缓解数日未见之苦。
车里的姿势放不开,她想结束这个深入的吻,下一瞬又被男人用力地按回怀中。
手臂揽着要逐渐收紧,另一只手的粗粝指腹摩擦着肩膀的娇嫩皮肤。
车内开着空调,温度却节节攀升。
她被吻得快要窒息,脑海一片空白,思绪游离。
抱着脖子的手脱力松开,忍不住摸上腹肌。
男人的吻从唇落到脖子上,吻在敏感地带。
她仰着头迎合。
车里气氛逐渐失控,她咬着唇喘息,呼吸了新鲜空气找回片刻清明。
她记得还有重要的事情。
“陆岑。”她叫他的名字,试图找回他的理智。
名字于他而言似乎是咒,埋头在脖子上的人更为失控,理智消失。
他重重一吻,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无法消散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