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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覆世界[赛博] 烛萤舟 32423 字 8个月前

第 141 章 虚幻43

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法庭大堂的灯光被关上了,一束白色的射灯打下来,落在缓缓行走着的监狱长身上。

她的眉眼并不怎么浓墨重彩,在过白的灯光之下,甚至有一种被光线吞没的感觉,随后不知是不是调试灯光的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在光线暗淡之后,她身上如覆冰霜,眉眼清淡。

如冰如雪,如佛如妖。

希尔斯一步踏了上去,轻轻转过自己前面的标识,上面写着两个字:被告。

要让一个审判者身败名裂,最好的场合是什么?

是审判者站上审判台。

在时叙看到这广阔无边的巨大法庭的一瞬间,就明了了。

“我跟你说啊,现在的年轻人啊,为了玩游戏命都不要了~”

时叙下班,晃晃悠悠的出了公司,正在等电梯。

“你看看,你看看,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居然玩游戏进了icu,都这样了,还让父母不要删他号,硬是爬下床磕头求饶啊~”

“据说他前段时间就进过一次医院,烧了三天,居然还玩,”老大爷们很快取得统一意见,“要我说啊,这电脑都得给他砸了,还玩?玩?”

时叙本来根本没进耳朵,盯着楼层数字半天跳一下,忽然转过头。

“什么游戏?删什么号?”

看见她小年轻感兴趣,他们登时来趣了。

时叙一番应付,总算发现他们的信息来源。

容城新闻的app。

时叙的消息平台多是年轻人喜欢的,这app她还真没下。

此时她麻溜的安装了类似的几个app,很快找到了这个新闻。

一看游戏名,时叙眼神凝住。

还真是《永暗》。

ICU?

怎么会这么夸张?

时叙自己都有点慌了。

电梯到了,时叙木着脸走进去。

正此时,上司来电话了。

“我要去警局……我……哦,给钱就行。”

时叙很快和上司达成和解。

给加班费和车费,那也行吧,她勉勉强强去一趟。

事情是这样的,她们公司一个同事今天没来,打电话发信息都没有任何消息。

这段时间因为大雾的原因,借机行事的不法分子也不少,全国失踪案件高发,所以本于人道主义,公司也要过问一下,万一失踪了也好报警。

而那位女同事的家,就在时叙家附近。

时叙心里念叨着事,她等会要去警局走流程,然后要去看同事,看来今天是没空搬家了。

“……是这样的,那位小姐想要个你的联系方式,好感谢感谢你。”

时叙再次挥手拒绝,“不用了,没别的事了吧?”

“没有了……”

“那再见。”

时叙很快登记完,开了导航,往老城区去。

老城区有不少颇有年月的小区,房租便宜,时叙也曾租过这里,没到两个月又搬走了,所以她还是算熟的。

那个同事住这里。

老城区也不算特别老,就是墙面斑驳了点,楼层破旧了点,楼与楼之间还是蛮宽敞的。

时叙停了车,“48栋404……”

没有电梯,她只能爬楼了。

虽然时叙一向准点下班,但是此时也已经八点多了,楼洞里是昏暗的感应灯,瓦数怕不是个位数。

踩一脚亮一会,跺一脚再亮一会,尽折腾人。

时叙气喘吁吁的爬上四楼,还好她新房子不用爬楼,酷刑。

她没急的敲门,看了看门牌号。

恰在此时,感应灯又黑了。

时叙又狠狠跺一脚。

窄小的楼道里,昏白的灯光颤颤巍巍亮起。

斑驳的墙皮脱落,面前是老式防盗门。

确实是48栋404,没找错。

虽然知道无用功,时叙还是随手拨打了那个同事的手机号。

她本是无所谓的态度,却清晰的听见门内响起了手机铃声。

声音似乎挺近的,就像和她一门之隔。

时叙:“……”

纵使时叙心大,此时也是一个咯噔。

她抿了抿唇,大力气的拍门,将整个楼道都拍的轰轰响,“王蕊!王蕊!王蕊!”

“老板问你今天怎么不去上班啊!”

“你上班啊!”

“你是不是生病了!!!”

时叙声音一句比一句大,她没喊几句,就好似听见上下楼有了些动静,虽然挺轻微。

“……我生病了。”

里面传来轻轻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她似乎离门很近。

“那你请假啊?”

“……抱歉,我忘了。”

时叙:“……”

“那你现在好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打120?”

“我好了我好了,”她语速陡然快了起来,似乎离门稍微远了一点点,“不用你打120.”

时叙:“那你打电话和老板说,我来看过你了啊。”

其实她手机早已开了录音,防止狗比老板黑她加班费。

“好,我会说的。”

突然,面前的门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声音,就像拧起门把手的声音。

时叙不动声色按住了门,“既然如此,那我走了。”

门又发出转动的声音,“要不你进来坐坐?”

“不了,我还要去警局,昨天刚救了个人,今天要去登记。”

她牢牢的按住门,生怕门会从里面突然推开。

“……这样啊,”她声音略微犹豫,“那就算了,我会和上司说的,希望她不扣我钱。”

时叙没再听见转动门把手的声音,面对着门小心翼翼的后退,语气却殊无波动,“那我走啦!你多喝热水!”

门没再开。

时叙维持正常的脚步,蹦蹦跳跳的下楼。

到了三楼,她听见门内有很正常的人声,还有小孩活动的声音,吵闹的很。

时叙加快脚步。

终于出了单元门,时叙再回看去,发现那破旧的感应灯恰好关闭。

站在路灯下看去,门洞宛如一张巨口,幽深又险恶。

时叙深深的皱眉,后背都侵湿了。

天气有点热。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就是刚刚那么一瞬间,慌的不行,就像……

好在,她算是安然出来了。

这钱真不好赚,下次她说什么都不会答应来看她了。

可怕怕。

离了这个小区,时叙回望,才发现这小区的树有点多,个头似乎也有点点大,植被都很茂密,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老小区没有物业,她们是不是很久没有除草了,旁边的草都有小腿高了。

这么深的草丛,藏几只流浪猫定然轻轻松松,老小区流浪猫最多了。

时叙想到了左右望了两眼。

奇了,这群小祖宗呢?

她居然一只都没看见。

她匀速骑着电驴,回家。

跟上司一说,她说等这个月发工资给她算上,时叙撇了撇嘴。

回家已经九点了。

今天她只需要做任务,倒不急着上线。

随手把录音放出来听一下,听完上传备个份,发完工资就可以清掉了。

耳朵听着录音,时叙再次划出那个新闻。

市医院。

她要不要抽空去看看呢?

但是她又不认识人家,没事去看什么,理由都不好找……

“……嘶……嘶。”

时叙正犹豫着,忽然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她眼睛瞬间将屋里扫视了一遍,目光落在了手机上。

夹杂在她的巨大嗓音里,王蕊小小的声音不太起眼,而更不起眼的,是这奇怪的……

就像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滑行,或者……蠕动……

时叙条件反射的关闭了录音播放。

思虑了片刻,她上传了云端,然后往床上一倒。

玩游戏。

清晨,大概是清晨。

时叙自始至终都没摸清楚这游戏的时间,因为它从来没出现过太阳。

最明亮的时候,也不过阴天的那种亮度,其实呆久了时叙也不太习惯。

若不是玩游戏,她真不喜欢这种环境。

人不晒太阳会死的!

希望策划做个人,早点把主线过完,把太阳放出来,不然这游戏再火……

“都来了,报名。”

时叙回过神,条件反射,“时。”

众人依次报名,时叙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风然。”

是那个游荡者卫兵小姐姐。

看见时叙的眼神,她笑着给时叙抛了个媚眼。

时叙无动于衷,还有点小惊喜。

这是个新任务,能和老朋友组队是好事啊。

时叙一看,发现整个队伍里,都有点点面熟。

除了她一个施法者之外,剩下的八个护送者都是城卫营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穿着黑色上衣白色下裤的中年男性,他胸口绣着银白弯月,举手投足都与众不同。

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时叙,“学院越来越敷衍了,一个初阶施法者都不舍得派出来,也不看看是谁供养她们的。”

时叙像拎棍子一样,拎着短杖,莫得反应。

她从不和npc计较,君不见玩家正和酒馆老板上演追妻火葬场呢。

玩家为了吃口好的,也是煞费苦心。

昨晚一整晚论坛上都在讨论怎么重获酒馆老板的芳心,让他把菜园子给玩家用。

“走吧。”

车队并不长,只有寥寥三辆车,一季度的物资就这?这也太贫穷了吧?!

不过转眼她想到了行囊,有法术帮助,三车应当也够了。

她那小型行囊也有10格减重50%呢。

风然很快靠来,“我听队长说,这次的施法者是个新人,我就知道是你。”

“没有其他新施法者吗?”时叙好奇问道。

“有,”风然道,“但是学院那边……”

她斟酌了一会,“我也不知道,但是学院那边对你比较重视,其他人她们好像没太管,更没有反复和我们提起。”

时叙惊愕了,“她们提我了?”

风然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含糊道,“你不知道她们平时多傲,你已经算很受重视了……”

她说的含糊,显然也没什么证据,只是一个感觉,时叙也就没问了。

笑话,她玩什么游戏不厉害,当年她还是大陆守护者,第一术士,龙之守望者,术士之城格利安连任36届的城主,天界将军,恶魔屠杀者……

受点学院的重视,那不是理所当然吗?

风然对她的表情一脑门问号。

时叙就趁着路途,跟她吹牛,“我当年啊……”

众人竖着耳朵听。

然后渐渐无语。

时叙难得收到了npc一言难尽的眼神,她无辜的耸肩,“其实是我看到的一个话本,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风然这才扶好下巴,“……你真是。”

她无语极了,“不像施法者。”

“我哪儿不像了?”

“施法者没你这么不正经。”

时叙:“嘁。”

玩家哪有正经的?

此时此刻,时叙突然想起来,她技能好像忘卖了。

【潜行】【阴影跳跃】

其实她对阴影跳跃有点点兴趣……

“我能不能学游荡者的技能?”

风然转头,头上又开始顶问号了,“学什么?”

时叙:“我觉的阴影跳跃挺好用的。”

风然千言万语凝成一句话,“我!还!没!学!会!”

时叙凝视她。

风然憋红了脸,“我才学两年,我没学会不是很正常吗?”

时叙一想,好像也是。

新手村的npc哪有特别厉害的,但是她没想到风然连初阶技能都学不全。

好菜哦她不说。

风然:“……你在想什么?”

时叙微笑,“所以我能学吗?”

“想的美,你有阴影亲和吗?”

“你敏捷体质都那么低,”风然终于有机会嫌弃她,“送去导师那里,她也会一脚把你踢出去,别想了。”

“你们施法者不是也有类似的法术吗?”

时叙遗憾,“一听就知道是高级法术,不像你们,初阶就能用。”

风然额头青筋跳了跳,“我不会。”

“不是每个技能我们都能学会的,要看天赋,也要时间。”

她又冷冰冰道,“你们外来者得天独厚,我们又不一样。”

时叙震惊了。

npc竟有如此觉悟?

她是真的震惊了,她没想到npc不仅智能那么高,甚至会对玩家明显的不正常表达出态度。

这……永暗真的是游戏吗?

风然骄傲的抬头,“不许小看我。”

时叙心不在焉,“你要是也能用我们的技能书,你愿意给钱吗?”

她是随口问的,心里在想着那个删号删进ICU的倒霉蛋。

她突然迫切想去看望一下那个倒霉蛋。

“买!买!为什么不买!如果我能用……如果……”

时叙回过神,随手将【阴影跳跃】递给她,“你试试。”

风然没想到她这么干脆。

车队无声的停下了,卫兵们包括那个架子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风然接过了卷轴,时叙很期待的看着她。

卖给玩家不值钱,因为他们就是很穷,拿不出金币来。

但是npc有钱啊。

万一呢?

万一可以她岂不是商路大大开阔了!

风然脸色越来越红,鼻腔渐渐有血丝。

时叙:“不行就算了,策划哪会留这种空子给我钻……”

她说着就要把卷轴拿回,却突然被架子人抓住了手。

时叙:“?”

而此时,风然手中的卷轴渐渐透明,而她耳鼻的血迹渐渐成为小溪,不停的流淌。

蓦然,她手中的卷轴猛然消失,风然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时叙渐渐张嘴,“……还真行?”

风然看了她一眼,忽然化为一团阴影,下一瞬出现在车头,又一瞬出现在车尾,时叙再眨眼,她就到了时叙身边。

她从时叙影子里钻出,把时叙挤了个踉跄。

风然伸手拉住她,“……你可真弱。”

时叙:“……”

架子人深深的看着时叙,“小姐贵姓?”

“时。”

架子人似乎想说什么,思考了一会又没说,“时小姐有联系方式吗?”

时叙哪有什么联系方式,她到现在还在蹭风然宿舍上下线呢。

“你送到她宿舍。”时叙指着游荡者小姐如此道。

风然居然隐隐有点骄傲,她昂首四顾,施法者信任本小姐,哼。

卫兵们果然羡慕的看着她。

他们也想要一分钟学会技能啊!

呜呜呜,时小姐看看我们!

“好。”架子人答应的爽快。

车队再次出发,风然和时叙在后面亲亲热热的说话。

她道,“你走不动就坐在车上,不差你这点重量,我们还要走两个小时呢。”

时叙本来是不累的,一听时间就猛然累了,“能这样吗?”

她谦虚的说着。

“当然可以,本身行囊又没有多重,又不需要我们推。”

时叙立刻就不谦虚了,爬上车盘腿。

车是半敞篷的,时叙也不怕闷。

谁料,她一上车,整个车队速度就轻快了起来,从半速拉到了满速。

时叙:“……?”

看着她的眼神,风然从腰带里掏了掏,“我只有两枚金币。”

她颇为不舍的递给时叙,“你下次若还有这种技能,记得跟我说。”

时叙看了她一眼,接过其中一枚,“也有你的一份,当时那个游荡者是你杀的。”

风然一喜,光速收回另一枚金币,“对哦,我都忘了。”

时叙居然觉得她很可爱,“你把脸擦一擦吧。”

风然不在意的擦了擦脸,气质从之前的成熟冷傲,变成了傻憨憨。

一个不注意就傻笑两声。

时叙:“……”

“【潜行】,你能不能找到买家?”

风然看了一眼,“不太值钱,因为我们游荡者第一个要学的就是这个,学不会的也就不必当游荡者了,不过你若实在想卖……”

时叙收回,“算了,我卖给外来者。”

风然:“你们外来者学的虽快,但是缺乏基础,那些技巧在我们看来漏洞百出。”

“那些个潜行,我看着都觉得丢人,真想一个一个把他们踹出潜行状态……”

她开始叽里咕噜的抱怨,听出来,她似乎也兼职游荡者的教官,满肚子怨气呢。

时叙悠然的坐在车上,时不时放个法术侦测。

黑袍宽松,勾勒她清瘦的线条,白皙清秀的面容怡然自得。

时叙有张充满欺骗性的脸,那双漂亮的黑眸一挑一笑,总有家长想给她糖吃。

一路顺风。

时叙就这么轻轻松松乘着车进了城。

随着月湾镇的远去,人烟渐渐密集,时叙也看见了渐渐平缓的地势。

有篱笆,有人家,有良田。

她转过头,看见那坚实的巨城。

它真的很巨。

相比月湾镇那中世纪小旮旯的视感,这座城恢弘无比,竟然有点像上个游戏的王都。

只是相比王都华丽壮阔的建模,这座城显得厚重而威严,有种历史的沉淀感。

时叙看见它参差的战痕,她突然就喜欢上了这座城。

就像真的一样,壮丽厚重,大气磅礴,每一块砖都彰显它的历史底蕴。

城门处,是三个漂亮的大字,旁边是一弯银月。

被动‘语言文字(艾伦半岛)’发动,时叙轻松看出,那三个字正是银月城。

一直活在背景故事里的银月城,到了。

城门处排着长队,时叙也从车上下来,“这个光罩是什么?”

风然看着银月城,满满的自豪,“这是冕下们的庇护,在银月城,日夜都亮如白昼,这是艾伦半岛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呸呸呸没有如果。”

确实很亮。

时叙进入游戏以来,已经很久没感受过‘明亮’这种感觉了。

或许,明亮的光罩,还有里面灯火通明的热闹,也是她一眼喜欢的原因。

她顺利的跟着大家进入城里,可惜她有任务在身,不能跑去玩。

这么大的城,得有多少任务啊。

时叙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边,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架子人犹豫了一下,“要不你去看看,但是记得在傍晚六点之前回来集合。”

“好啊,谢谢老板!”

时叙瞬间答应,撒丫子消失在人海。

众人:“……”

时叙看见一个店铺,店铺上有个大大的卷轴标志。

她握紧自己的短杖,矜持的干咳了一声,然后稳稳的走了进去。

【时叙。】

【你的表情,注意表情。】

她险之又险地收住了表情,刚刚一不小心代入自己了。

【你只是一个自愿前来的律师,我读取了他们的心声,你的身份很干净,他们并不知情。】

【下去吧,时叙。】

【你不再与巨企为敌,他们不会再为难你。】

时叙在心底回答了他:[不。]

[如果我现在突然退出,就太奇怪了。]时叙说,[你放心吧]。

[我会输的,而且是谁都看不出的输下去……我不会赢。]

时叙沉默许久之后,重复道:[我……不会赢。]

【如果你不愿意现在退出……下一场,你找一个机会,和我单独交流一下。】希尔斯说:【我有让你赢的办法,但需要你的配合。】

我会让你赢下来,你将成为唯一,并且最大的赢家。

第 142 章 虚幻44

“你愿意对你身上的每一个脑机接口和你所有的信息流宣誓,你本人此刻的话语完全出自你本人的意识,不因金钱、权利甚至病毒而说谎吗?”

短暂的休庭之后,开启了第二次审判,这一次观众们变得真正沉默而无言。

站在证人台上的换了一个人。

“我愿意。”他说。

这是一个灰尘一样,毫不起眼的男人——如果不是他那一半都是金属的脑壳的话,他是个会让人一眼看到之后,不会留下任何印象的人。

很显然,这是一个在受到某些头部重击之后,只能用金属脑壳填补空洞的人。

午夜悄然而至,时叙躺在床上。

她白皙的手腕上戴着游戏手环,两束深蓝的光束无声无息的缠绕着。

浓雾不知何时就弥漫开来,静静贴着窗户,就像在窥视着什么。

有什么声音……

时叙本在卷轴店里和店长聊天,忽然头疼,而且还越来越疼。

她不得不暂时下线,看看自己是什么毛病。

刚睁开眼,时叙就听见门外的动静。

说实话,她现在的耳力越来越好了。

“……嘶……嘶。”

有什么东西在滑动,在贴着她的门,门的把手甚至也轻微抖动了起来。

时叙:“……”

还好她有锁门的习惯。

自从夜里浓雾升起之后,时叙就再没关过灯,所以此刻屋内亮如白昼。

时叙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窗户。

窗外的雾气比以往每一次都近,就像贴在窗户上,翻滚汹涌着想要穿过灯光的封锁,将时叙笼罩。

“时……叙……”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这声音时叙今日才听过。

她声音极小极轻,“我知道你醒了……”

“让我进去……”

“让我进去……”

时叙却深吸了一口气。

不该贪那点加班费的。

她很快起身,开始挪动桌子,将门堵起来。

她没有试图静音,那除了吓她自己之外,并无用处。

外面的东西,若是能进的来,听不听得见她动静都能进来。

若是进不来,她动静再大,也进不来。

当然,也可能是需要点时间和力气才能进来……这就是时叙所考虑的了。

桌子,床,椅子。

她没忘记脆弱的窗户,在床底下摸出工具箱,随手将之前用剩下的铁条钉了上去。

这次,外面的东西似乎也想起了比木门更脆弱的窗户,它猛然扑来。

那是一张熟悉又不熟悉的脸。

半是腐烂,半是妖异,木质纹路代替了人类该有的肌理,眼睛浑浊发白。

时叙正在锤钉子,此时正好与她隔窗面对面。

她一下子就敲到了自己的手指,钻心的疼。

“时叙……”她似乎欣喜,“我就知道你会救我……”

时叙匀速锤着钉子,“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王蕊的身体似乎已经变了结构,脖子细长,而身躯却全在窗户以下,时叙只能看见她肩膀处血糊糊的,看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有一说一,现在的她长得真的很污染人眼睛。

时叙匀速锤着钉子,嘴里还在问她,“老李今天让我去找你,说你不上班,要扣你工资……”

王蕊似乎呆愣了好一会,“……扣,扣,扣就扣吧。”

她的脸贴的都更近了,似乎痴迷一般看着时叙的脸,“你会帮我吗?时叙?”

“你说说看。”

时叙已经锤到了第四个钉子。

她真是用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了。

“与我……融为一体……”她痴迷的看着时叙的脸,“信仰我的主……我伟大的主……”

时叙终于将最后一个钉子敲好,看了眼手指,发现都紫了。

“不信,滚。”

窗户勉强算封好,时叙也无法与她站在窗前虚与委蛇了。

她继续找东西堵门堵窗。

王蕊没有说话,时叙却能感受到窗外她那诡异粘黏的目光,就像一条湿漉漉的蚯蚓,将她渐渐裹紧。

时叙是新入职的员工,其实和老员工都不熟。

见她一时半会没有动作,时叙这几日不知道第几次报警了。

“嘟……嘟……”

时叙不信邪的继续打。

忙音,忙音,还是忙音。

时叙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怎么像很多人都在报警一样?”

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

不会真是这样吧?

那……

她下意识看向窗户。

那张腐烂又妖异的脸,直勾勾的贴着窗户,鼻子宛如血洞,将玻璃染红,污浊的液体潺潺下流。

“……你跑不掉的,”她看着时叙,眼底闪烁着幽蓝的光,“来,侍奉于我……”

“侍奉……”

时叙看着她眼睛,面无表情的转过头。

都是狗上司的锅,这种时候她睡不着,狗上司还想睡?

做梦吧。

时叙打不通110,改打上司电话。

这次很容易就接通了。

她还在熟睡一样,嗓音喑哑,“时叙,你最好有事。”

时叙冷酷脸,“那当然是有事。”

“什么事?快说。”

“王蕊来找我了,你说怎么办?”

“她找你干什么?大半夜的……”女人似乎翻了个身,嘟囔着。

时叙却一瞬间神清气爽,“照片发你了,你看一下就知道了,记得咬住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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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

李宣云连滚带爬的从床上蹬起来,“你在搞什么东西?大晚上的这么吓我……”

时叙看了眼门外的东西,“那我让她和你说一句?”

“王蕊。”

“时叙……”她嗓音轻轻的,“让我进来吧……”

“你跑不了的……”

“让我进来……”

明明自家在18层,李宣云却一瞬间汗毛乍起。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她,她好像听过……

她听过……

听过……

“听见了吗?”时叙换了个耳朵。

“我好像听过……”电话那头,女子嗓音也开始低了下来。

时叙:“……?”

“时叙……”李宣云嗓音也轻柔起来,“你家在哪……”

时叙手一抖,瞬间挂断。

她又看向窗外,怪物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只留下玻璃上污浊的红褐色液体。

时叙看见,她家门下也有一摊东西,黑沉沉的颜色,就像石油。

此时她的第一想法竟然是,还好这房子是租的。

不然她洁癖都要犯了。

心不在焉了一会,时叙一时也不敢再上线了。

她到底是在做梦,还是《永暗》玩多了,出现了幻觉。

王蕊……活生生的一个小姐姐,虽然和她不太熟,但是往日也能看见她呼朋引伴,活力四射……

怎么就……

但愿是个梦。

她看向窗外,遥远的灯光似乎与她一般,抵御着屋外的浓雾,宛若一座座孤岛。

是梦吗?

是吧。

天应该亮了。

时叙用的是应该。

因为浓雾下,纵使是阳光,也不显得光明。

时叙中途上了个线,让风然带着自己的身体回月湾镇。

她这一时半会,真的没有心情玩游戏了。

她还没莽到用生命玩游戏的程度。

至少的至少……

她得搬个家吧?

这鬼地方不能再呆了,不然明天她还来,这谁吃得消?

时叙很饿,但是她无心吃东西,硬挨到天亮,她又报了一次警。

接线员小姐姐似乎也很疲惫,时叙平静的叙述完毕,那边也很平静的听完,“我们知道了,你要好好保护自己,我们有消息会与你联系。”

时叙道谢。

放下手机,她的心却不断往下沉。

果然。

他们果然都知道。

他们都知道。

发生过多少次了?

浓雾才几天?

六天还是七天?

怎么会这样?

时叙又想到了《永暗》,她想到了那个删号的傻子同学。

《永暗》是始作俑者?还是异常之一?

最早的那个异常……

不会是游戏成精了吧?

时叙自娱自乐的笑了,然后又笑不出来。

好害怕。

她好不容易还完违约金,要好好过日子,享受生活呢。

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纵使时叙这些年已经很会自我宽慰了,此时也依旧觉得心堵的厉害。

她挨着挨着,天光越来越亮。

肚子饿着饿着又不饿了。

她就这么呆坐到天明。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在床上嗡嗡嗡的跳动。

时叙抹了一把脸,“喂。”

“时叙,你胆肥啊!昨天王蕊不来上班,今天你也不来是不是?!”

“我辞职了。”时叙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表情,她只是近乎麻木的道,“老李,我辞职了。”

那边一下子就慌了,“啊?你辞职做什么?我又没亏待你?”

“不就说你两句嘛?”

“你不是缺钱吗?你辞职做什么?你辞职我怎么和她交代?”

时叙沉默了一会,“昨晚你接到我电话了吗?”

“电话?你在说什么鬼话?你什么时候打电话给我了?”

时叙:“你看一下手机记录。”

李宣云一脸莫名其妙,“我不管,你必须给我来上班,你签了合同的,我最多……”

她咬了咬牙,肉痛道,“给你放三天假,三天过后,你必须来上班。”

她听出时叙语气不对劲。

说完,她不等时叙说话,立刻挂断。

她接个屁电话,她昨晚睡的可香了,她……

她随手翻了翻记录,本想验证自己的想法,却突然愣住了。

还真有?

昨晚……时叙给她打了电话吗?

她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宣云……”轻柔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李宣云疑惑的转过头,“怎么了?”

“我们出去吃好吃的,你去不去?”

李宣云没好气的道,“不去,不去。”

“等等,你们是来上班的……”

她突然反应过来。

她怎么突然喊宣云,全公司都喊她老李啊,就连时叙这种小萌新都喊她老李……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后背一阵恶寒。

此时,时叙也缓过劲来。

上个屁的班,这个时候到处跑,死的快,而且还要在雾里穿来穿去。

一无所知时时叙不怕,但是现在……

首要任务,搬家。

她在思考自己之前租的房子安全性如何。

所以她一边在网上查,一边下载了那份《家中常备物资清单》,这个清单在网上流传很广,但除了少数人,大多数人还是一笑而过。

那个小区到底为什么没人?

查完原因,时叙都愣住了。

现代人的适应能力很强,但是……

没有WiFi狗都呆不住。

而那个小区,就是这样废置的。

明明是江景房,却因为磁场有问题,没wifi也没有手机信号,怎么折腾都没用,所以渐渐的就没人了……

但是时叙记得,她上次导航过去就很正常,没看出来信号不好。

难道磁场好了,但是有钱人们还不知道?

时叙满脑门雾水。

她到底需要一个人多热闹的地方,还是一个坚固的,僻静的地方。

热闹有好处,万一发生什么,还能想着别人发现,说不定能救她。

说不定怪物关键时候看上别人了?对吧。

若是单独居住,她说不定会被困死在原地。

可是时叙却又久久下不了决心。

她现在的荷包她自己清楚,租不到什么好地方的。

如果是合租,那些鱼龙混杂的人员,万一她租到一屋子都跟怪物接触过的怎么办?

如果楼层高了,她跑都跑不掉。

《永暗》的属性是没错的,她的体质和力量真的很渣,在现实里她又不能施法。

除非都是像王蕊那种菜怪,连个窗户都打不破,白瞎她钉的铁条。

至于被救的可能,时叙一下子就想到了接线员疲惫的声音。

如果连她们都没有精力救人,那还有谁能救她?萍水相逢的租客吗?

而且,时叙也想知道,为什么王蕊千里迢迢的来找自己。

你家楼上楼下那么多人不要,为什么爬这么远找她,一路上腿都快磨断了吧?

总不能是她精神意志高吧?哈哈……

时叙凝滞了一下,“还是得搬家。”

已经说服了自己,时叙接受了搬家这个事情。

现在最后两个问题,一是那里死过人,时叙需要试探一下情况,万一她送羊入虎口呢;二是王蕊到底会不会找到自己的新家。

所以,时叙决定今晚带着衣服去新家睡一觉,一切都能有结果。

那里没有人住,但是房屋却比这里坚固的多。

窗户都是铁防盗窗,门是双层的防盗门,原主人似乎挺胆小的。

屋前后都有空地,用一圈矮矮的铁栅栏围了起来,算是小院子。

论坚固度,反正比这个还是木门的破房子好多了。

时叙总算将情绪消化了干净,拍了拍脸起来干活。

比如,把铁条拉下来,把家具摆回原位,清理窗户和门。

是夜,时叙骑着电驴来到新房子里,拿着中介给的钥匙,进去转了转。

屋外的小区阴沉沉,屋内却十分旷达恬静,地板是温和的浅木色,家具也多是温柔的色泽,整体呈安静的米色,空旷又干净。

当时时叙就一眼爱上了。

这里并不大,楼下是厨房、卫生厅、客厅、餐厅,楼上则是主卧和两个客房,主卧里自带卫生间……

好吧,其实也蛮大的,不过没曾经时叙阔的时候住的地方大。

不过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两个都不属于时叙。

她只是一个过客。

时叙希望等她阔了,能买套够坚固的房子自己用,她会用铁板把房子包裹起来,做成堡垒。

灯光通亮,时叙打开了所有的灯,然后施施然上了楼。

今晚就在这睡了。

她把一楼门窗全部锁好,却没锁二楼的窗户。

她带了绳子,睡觉的时候腰上就拴着一截,一旦危险来自内部,她立刻跳窗。

如果以规避风险的角度来说,时叙不能住主卧,但是……她就是来测试风险的。

今天她没登陆游戏,安然入睡。

等她睡醒,已经天亮了。

……好像,无事发生?

时叙懵了一下,王蕊这么菜?真的没找来?

硬等到中午,时叙才离开。

她看着外面的矮栅栏,很想换成尖刺围墙,不然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小区真的空无一人,甚至连条狗都没有。

不过小动物倒是挺多,时叙一路上看见了许多鸟类,还有一些行色匆匆的流浪猫。

僻静无人烟的小区里,此时竟也显得生机勃勃。

时叙搬家.jpg

过程无需赘述,反正时叙已经转移了老巢。

当天她回去时,看见了门口那一摊黑色的液体,窗户上也有,似乎王蕊又趴在窗户上看了。

但是她没找到时叙。

时叙本来还想再测试几天的,但是当时站在门口的她一阵恶寒,当机立断,租了辆车自己搬。

她东西本来就少,很多都是租房自带的,也就床铺、书、电脑之类的东西占地方,但真论起来,也就这些东西了。

她当天搬完,当天入住。

她把钱打给了中介,签了合同。

理所当然,时叙有录音+照片,以及白底黑字的合同。

此时,时叙远离了讨人厌的王蕊,美美的窝在楼下沙发里,柔和的灯光笼罩,屋内暖意十足。

电脑暂时放茶几上,时叙在计算自己剩余的小钱钱。

她之前抽空上线,把自己的金币都卖了,按一银一百块的价格,卖了三千块。

游戏越来越火,愿意花钱的人可多了。

加上之前付房租剩下的钱,她现在共有三千五多点。

好穷。

生活不易,时叙叹气。

打开物资清单,买买买。

这个时候,方便面就不能当主食了,还好这里有冰箱。

其他的,只能以后再看了。

纯净水,米面粮油盐,调料,酱菜,纸巾,消炎感冒止泻清火药等等等……

受限于金钱,她只能买点常见的东西。

趁着现在还能发货,多买点。

以后就不好说了。

要是她真的会魔法就好了,说不定能院子里种种田。

时叙思考了一会,还是下载了一个做饭的app,有离线菜谱的那种,说不定有用呢。

看了下时间,时叙决定上线。

不能上班,她就要重操旧业了,不然怎么囤物资?

她曾经好歹也是个名人堂玩家,跻身过顶流战队。

年少轻狂,意气风发,队友和睦,老板赏识……

一些老套的故事罢了。

时叙闭上眼睛,进入游戏。

上线后,时叙眉宇是有些沉的,她先揉了揉脸。

“听说你辞职了?”

时叙背脊一紧,猛然转头。

结果一看,居然是殊途。

她差点吓哭。

tmd这轻轻的声音,她还以为王蕊追进游戏了,吓死宝宝了。

殊途坐在床沿,慢吞吞的啃着黑色的面包,“害怕什么?”

时叙此时才反应过来,她下线的时候没戴兜帽。

功亏一溃。

若是前日,时叙能当场气炸开来,她一点都不想和殊途她们再扯上任何关系。

但是现在……

“你还在户牖市吗?”

她们这些玩家,因为各种原因,基本上都聚集在户牖市。

殊途瞥了她一眼,“容城。”

看着时叙的眼神,殊途顿了顿,“找个地方养老而已。”

时叙定了定,“搬家吗?”

殊途:“?”

时叙说完立刻反应过来,思考了一会才道,“多囤点吃的,没事别出门。”

殊途微微疑惑,刚想问风然就大大咧咧走了进来。

“你可终于醒了?”

“那天你突然下线,吓我们一跳,”她又道,“对了,你们学院来人,让你赶紧回去交任务。”

“我就说学院重视你,一个任务而已,居然派人来催,绝对不是我的错觉。”

时叙站起身,“知道了,多谢。”

殊途慢吞吞跟上,“我这边有个任务,想请你帮忙。”

时叙头发睡散了,正在扎头发,“说。”

殊途将任务分享给她。

【疏通月湾镇地下通道】

(不知道哪来的该死老鼠!它们阻断了我们与银月城的地下通道!该死!杀了它们!杀了它们!我会给予你们满意的报酬!)

这暴躁的语气,一听就是执政官,相比冷淡的菲学姐,这位卡安学长真的很暴躁……

时叙:“我现在精神力拉胯,接敌一秒钟,冷却二十分钟,你确定要和我组队?”

“嗯。”

“那行吧,有没有其他人了?我们都是脆皮啊。”

“没有,我只找了你。”

“那我找个……嗯,如果能不要战利品就最好了……”

“风然,风然,你最近不是休沐吗?”

风然是个感知敏锐的游荡者,更何况她走的一点都不远。

“我要分战利品,”她硬邦邦的道,“我现在很穷。”

时叙:“好啊,我们三个平分。”

风然惊讶了,“不找个战士吗?”

“你连老鼠都干不过?”

风然瞬间肃然,冷傲脸,“怎么可能?”

殊途都呆愣了一会,“还能拉……组队?”

时叙:“为什么不行?”

人家npc还羡慕我们学技能特别快呢,怎么就不能组队了?

殊途:“……也好。”

不用她的斑斑挨咬了,让npc顶老鼠。

她的目光看向冷傲的游荡者,温和的点头示意。

风然下巴抬的更高了。

自信,从容,骄傲,哼。

“综上所述,判处死刑。”

“判决生效后48小时内执行死刑,不得保释。”

第 143 章 虚幻45

“等一下,等一下,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原告少女跌跌撞撞地赶上她的律师,迦太基原本头也没回,直到被她拉住衣角,他才深深叹了一大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哥哥死了?”吉尔·艾米汀揪住自己胸口的衣物,眼里满是泪水,她哽咽着说道:“最开始你们不是这么说的!你们说我的哥哥是好人,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呢?”迦太基侧过身,他这次没有弯腰,也没有躬身和她说话,吉尔发现原来这个人比她高得太多,当他的视线投下来的时候,有多么居高临下。

他终于表现出了一个他原本的模样,他裂开嘴,看着这个无知的少女:“你能做些什么呢?愚蠢又不想进步的孩子,你甚至连合同都没有和我们签署,我只是告诉你可以让你哥哥出来,你就迫不及待地参加了。”

吉尔突然一下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她想起来了,最开始这些人来找到自己的时候,没有和她签订任何的合同和合约。

她看到对面,那清冷如雪玉的监狱长从另一头走来,监狱长和她擦身而过,低头看向她,她并没有说什么,但吉尔有些无法承受那空白如雪的目光,吉尔挪开了视线。

当她的视线移开之后,一个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你的哥哥……真是教出了一个傻子。”

冰冷又浅淡的声音说:“他最多只会坐牢三年,我在事情过去之后,就会帮他减刑。”

希尔斯丢下这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没有责任去维护一个不知者的不知。

吉尔·艾米汀年幼、天真、不知事,兄长把她保护得很好,没人会招惹公司企业的正式员工,周围所有人都一直对她礼貌有加。

但这个世界和世道,无法成长起来的花朵就只有被人折断,放进加工厂成为香水原材料的下场。

在她的兄长入狱之后,周围原本没有的恶意潮水般汹涌而来,她拒绝自己去承担这一切,每日怀抱着祈求,希望自己无所不能的兄长能够回来。

她做了最不应该做的事,在低谷之中,试图抓起一根向上的稻草。

这根她原本以为的稻草并不是救赎,而是通往深渊的捷径。

她曾经恨过监狱长,恨过巨型企业,恨过世道,唯独为自己开脱。

现在,她应该去憎恨自己了。

回拨。

“嘟……嘟……嘟……”

时叙面色平静,继续回拨。

拨了七八个,都没有任何回音。

时叙放下手机,思考了起来。

老李……怕是凶多吉少啊。

王蕊找不到自己,她不会去找老李了吧?

不过老李住的是市中心,楼层高,人员活动频繁,到处都是监控,她是怎么爬去的?

时叙看了眼屋外天色。

宽阔的窗外,是茫茫的雾气,可见度越来越低了。

她坐在餐厅的椅子上,面前是泡面和手机。

往外看能看到自家矮矮的护栏,黑黝黝的,外面是普通的柏油路。

再往外,什么都看不见。

时叙突然好奇,小区里那些鸟雀,流浪猫猫,在雾气来临时,它们在在哪里?

在做什么?

时叙发了会呆,收回视线。

她手指慢吞吞的按键——

one

one

zero

“喂。”

这次居然一拨就通了。

估计是因为昨夜已过,没人占线了。

时叙大概叙说了一下老李的情况,并且将自己昨日的情况再次说了一遍。

倒不是让警察处理,而是让她们能稍微重视一下老李,不要当成普通事件。

毕竟失踪案件,也要过24或者48小时才能立案的。

那边已经沉稳的表示了知晓,并且再次叮嘱时叙保护好自己,说她现在的情况,最好不要在雾气中出门,也不要去寻找朋友。

时叙也很愉快的表达知晓,并祝佑她能跟同事换个班,稍微睡一觉休息一下。

这次对方顿了一下,然后用略带哽咽的声音道了声谢,挂断。

也许,时叙在所有报警电话中,都是最冷静的一批,让人听着也能稍微放一点点的心,大概。

……是个可爱的小姐姐啊。

比之上次,小姐姐的声音更加沉稳坚定了,也更加疲惫了。

可惜时叙也做不了什么,口头安慰几句已经是她力所能及了。

她并不准备去找老李。

在她父母去世之后,这个世界配让她不顾个人安危,孤身相救的人,屈指可数。

帮她报了个警,在心里祝佑她能平安,时叙便再次点开各种攻略,看了起来。

不过这次,她看的不是游戏攻略,而是求生攻略。

这是个容城有名的求生论坛,小名‘被迫害妄想症聚集地’,不过此时此刻,时叙就需要这种。

她一个人的智慧毕竟有限,这种时候往日的沙雕网友就能发挥作用了。

各种末日准备,清单,改造房屋,保证饮水和食物循环,处理排泄物等一系列帖子,都说的有理有据,时叙看的津津有味。

等她赚点钱,就回来把门口小破栅栏换了,这东西是条狗都能翻过来,一点用都没有。

刚说着,时叙听见动静,抬头一看。

窗户很大很明亮,有的时候会让人很没安全感。

黄圆圆的猫头上,一个硕大的‘王’字,它保持着跨入栅栏的姿势,看着时叙。

时叙也看着它。

它们都觉得彼此萌萌哒。

这个窗户虽大,但是外面是有一层防盗的,一根根铁条,所以时叙没那么慌。

她淡定的举起手机,卡嚓——

拍图识物。

很快,跳出来一系列大猫信息,时叙翻了一会,才看见疑似的信息。

#容城动物园动物出逃第十批#

看到第十批,时叙都愣了一下,你得逃多少才会用‘批’这个字眼?

她划拉了一下,发现前面九批从马、羊驼、孔雀,到后面的狼群、猴群、猎豹,再到后面的……额……

比如眼前的大家伙。

可能知道惊扰了原住民,大家伙很礼貌的收回了脚,走向他方。

时叙由衷的为小区里的鸟鸟和猫猫们担心。

顺便为自己担心了一下。

所以……还是得报警。

接线的还是小姐姐,她也觉得时叙声音很熟悉,“怎么又是你?”

她语气居然有点熟稔,特别难得。

时叙沉默了两秒,委婉的告诉她家门口有只大猫在晃荡。

恰巧,金渐层正好又晃过她的窗户,时叙眼疾手快的咔嚓了一声,“你不信我可以给你发图片。”

她很温柔又很委婉的道,“我觉得,我死在王蕊手里,还是死在大猫嘴下,都死的很平等且不礼貌,你看能不能……”

派个人来把大猫牵回去。

这次小姐姐一口答应了,她还真给时叙了信微号,让她发图片。

哦不,让她排队。

原来是那家动物园逃的动物太多了,目击者太多,所以得排队。

她们人手真的不够用了。

时叙理解了,觉得自己今天是注定出不了门了。

她刚在游戏里体验过斑斑的矫健,一点都不想和礼貌的大猫照面。

很快,她加了信微,看了两眼,发了大猫的美照,然后领了排队号,这事就算完了。

还好她家里囤了泡面,扛到警察把大猫牵走,应该是够的。

至于她买的快递,还不知道哪天到呢。

快递费涨的发疯,时叙光快递费就出了大几百,但是她也没办法。

她估计,再等一段时间,给再多钱都没人愿意送快递了。

到时候,城与城也将成为孤岛,而城市与四周区县,也不知道会怎么做。

人密集的地方安全,还是城外乡村安全?

时叙也不得而知。

容城能自给自足吗?想到这里,时叙开始思考。

要知道,她游戏里刚全属性+1呢!

时叙摸着自己的手臂,坐在沙发上冥思苦想。

如果是真的,她该怎么证明呢?

身体的改变太过潜移默化,而且她以前菜的很,从来不锻炼身体,完全没有任何身体数据,从这方面她怕是无法证实。

如果她能在现实里施法就好了。

时叙想到这里就嘲笑了自己一下,“我肯定是小说看多了。”

哪有这么好的事?

因为常年贫困,所有娱乐里,看书是最方便便携的娱乐方式了。

当然,不上进的时叙只爱看小说,每天累一天回来打开小说看两章,是最放松的时候了。

所以,时叙脑洞有时候有点点大。

想了半天,时叙还是有点点心动。

万一呢万一呢?

万一能呢?

时叙站起身转了两圈,把长裤丢进洗衣机,换了个短裤她就上上下下的奔跑起来。

她拿自己的笔记本。

她把自己的法术列表和数据都记下来了,偶尔会看两眼,规划下刷哪个的熟练度,或者下一个法术学什么。

选来选去,时叙选择了鼓风术。

所有戏法里,她用的最熟,最多,而且是戏法,吟唱短,消耗低,最合适不过。

白衣女子盘腿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研究,深蓝色的手环在她手腕上散发着神秘晦暗的光芒。

片刻后,时叙按着自己标注的咒语,“无马许从生!”

毫无反应。

时叙以为是自己念的不够标准,于是又念了一遍。

无事发生。

时叙陷入沉思。

在放弃与继续之间,挣扎了一会……

“反正在家也没事,”时叙说服自己,“再试一下。”

《永暗》有的咒语真挺长的,一念错就放不出来,所以时叙自己在外面用同音字把咒语标了出来,时常看看,生怕自己关键时候忘记咒语。

她堂堂第一施法者,绝不能犯这种错误。

理论上,她应该不会念错啊,难道是缺什么吗?

时叙带着这种疑惑上了游戏。

恰巧,种田小分队喊她去吃东西,时叙立刻转去种植园。

一进去,就看见巴根端着一碗糊糊,吃的泪流满面。

“他这是?”

“被美食征服了,”尾巴道,“我说他做的是猪食他还不信。”

巴根听见了,流着泪道,“曾经,我们也有类似的食物……”

他眼中有泪花,语气出乎意料的沉重,“曾经主大陆还没有沦陷,王国、法环、工会,大陆繁华又热闹,艾伦半岛,马奇列岛,上风群岛的船队昼夜不歇,将他们的商品带到主大陆,可惜后来,主大陆沦陷了,我们被迫退到了艾伦半岛……”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抹了一把泪,“对不起,我失态了。”

小玩家呆了,没见过这么感情充沛的npc,她们小小声道,“没事没事,你继续吃,我们不说你了。”

时叙却听了一耳朵,看着碗里的糊糊道,“这是?”

“种的东西还没长出来,我们就让他把做面包的材料拿出来了。”

“他做的难吃其实也不是他的错,”冻干道,“这玩意看起来像面粉,其实自带一股涩味,很难吃,他又没有调料,我们试了很多种材料,才发现能用一定的酸味中和掉这种怪味。”

“然后加了点盐,就这样了。”

“他们还没油,只有那种火油,根本不能炒菜。”

她们叽叽喳喳的述说游戏的艰辛条件,听的时叙一愣一愣的,“什么材料?能卖吗?”

时叙又打起来美食生意的主意。

尾巴眼睛亮了,“可以可以,就是黑尾红心草,长得快,学院任务经常发这个,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巴根已经将碗舔了一遍,“不会,那是我们用来制作恢复体力药水的草药,不值钱,也没毒。”

“我觉得这个生意做得,但是黑尾红心草供应一直不足,即使外来者很勤奋,但用来吃,怕是……”

“让玩家自带就是了?”尾巴几人三言两语讨论起来,“不行我们雇佣玩家种地也行啊?”

“找长期务农的!”

“大规模种植!”

“我们要把美食卖遍艾伦半岛!”

“成立连锁饭店!”

“嘿嘿嘿嘿!”

巴根:“……”

时叙:“想法不错,有需求与我说,有没有好看点的,我带去给学姐尝尝。”

菲利克斯是个很冷淡的美人,反正没有像巴根一样吃到舔碗。

她只是平静的将那份卖相一般的糊糊吃完,“你想问我们见习施法者第一次施法是怎么做的?”

“对对对,”时叙眼睛布灵布灵,“如果没有咒语引导,我似乎就放不出来法术了。”

其实是在现实里放不出来。

菲利克斯用奇异的眼神看她,“你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外来者。”

“我还以为你们至少到中阶才会反应过来。”

“你们外来者得天独厚,施法非常便捷,不用学习冥想,不用构建、推演法术模型,甚至连咒语都不需要念,但是……”

“施法者从来不是什么容易的职业,现在偷的懒,以后都要还回去。”

“不是教你了吗?”她道,“夜莺冥想法。”

“我们所有施法者都在用这个冥想法,包括传奇冕下们。”

时叙努力消化信息。

菲利克斯出乎意料的耐心,她道,“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我给你解答。”

时叙感动极了,“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在艾伦半岛用,乃至语言文字也不同,会不会对法术造成影响?”

菲利克斯眯了眯眼,“在你们的世界用吗?”

时叙:“……”

淡定淡定。

npc不就是对玩家的世界有概念吗?多大点事。

菲利克斯:“只要有精神力,有法术模型,且你们的世界有能够支撑法术释放的基础力量,那么理论上就可以释放,语言对法术的影响微乎其微。”

她很淡然的道,“顶多需要你翻译一下艾伦语、艾伦文字罢了。”

时叙嘴角抽了抽。

她只是玩个游戏,不要把翻译一个语言说的这么轻松好不好?

哦,甚至还有文字……

精神力、冥想法、基础力量,法术模型?

时叙疑惑了,“法术模型是什么?”

菲利克斯看着她的眼睛,“法术若想瞬发,就需要自己构建法术模型,除非你不准备做战斗法师。”

“一环法术已经有许多吟唱十秒乃至三十秒的法术了,战场可没有这么多时间给你吟唱。”

时叙似懂非懂。

“若用法术模型施法,可以对法术进行删改,法术及远,法术延时,法术瞬发,法术默发,移动施法等等,都需要靠法术模型来做,”菲利克斯真的非常耐心了,“每个人的法术模型都不同,与精神力,构建方式,模型复杂程度,乃至大小,都有关系。”

“包括真正精通一个法术之后的超魔技巧,法术强效,法术极效,都需要模型去实现,你现在能问,会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时叙感动极了,“学姐你真好。”

菲利克斯难得一笑,若有深意,“因为你叫我学姐。”

时叙愣了一下,她就是跟着云伦喊的,难道这里也有什么道道吗?

你们npc套路真的好多!

菲利克斯走到书架前,随手递给时叙一本书,“这是我初阶时候的法术书,里面有一些我稍微改过的1环法术的模型,你可以自己尝试构建。”

“你可以从戏法开始,那是最简单最稳定的模型,已经传承很多很多年了。”

这真是珍贵极了,时叙双手接过,尊敬的道,“谢谢学姐。”

菲利克斯坐了回去,“怎么构建,你自己冥想一次就知道了。”

“记住,不能走捷径,要自己冥想。”

时叙郑重的点头。

菲利克斯转头,冷淡的小眼神似乎在疑问,你怎么还不走?

时叙:“我们外来者,可以找到技能书,学姐是否知晓?”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是有此事,云伦与我说过,你与我说……”

她陷入思索,渐渐抬眸,看向时叙。

时叙觉得这游戏npc都太聪明了,压力山大。

“没错,我之前将一本【阴影跳跃】给了游荡者朋友,她学习成功了。”

菲利克斯定住了。

片刻后她才反应了过来,“此事我知晓了,我会禀报冕下,”她很郑重,“你的情报很及时。”

时叙立刻开心了,“嘿嘿那我走了。”

菲利克斯叫住她,“你早做准备,大执政官对外来者有很大的兴趣,待你们普遍进入初阶后,她会举办一个比赛,你最好参加,如果能夺冠……”

时叙眼睛亮了,“学院有奖励吗?”

菲利克斯异样的看了她一眼,“大执政官是顶阶施法者,她自然代表着法环……”

时叙愣住。

等一下,你家执政官怎么全是施法者?

不是说艾伦半岛是银月公爵的领地吗?

他是打酱油的吗?

菲利克斯不懂她的疑惑,客气的请她离开,她要写信与法环禀报了。

时叙傻乎乎的出来,此时才恍然发觉,学姐对她真好啊。

是不是这样,npc才觉得学院特别重视她?

她送了一碗糊糊,就把法术书顺出来了。

云伦正在舔碗,她很没形象,“这个真好吃,原来食物可以这么好吃。”

时叙将书塞到法袍里,“这个远远算不上好吃。”

“啊?这还不好吃?”

时叙严肃脸,“那你留好钱,过段时间会有更好吃的东西出现。”

云伦立刻期待了起来,“我开始期待了。”

作为老朋友,时叙当然不会忘记云伦,所以学姐有的云伦当然也有。

又聊了半天,时叙带着法术书去图书馆了。

那里有桌子和免费的纸笔,时叙需要把法术书的倒腾到外面,这不是个小工程。

三日后。

时叙坐在沙发上,看着书出神。

艾伦语言和文字,还挺难的,她弄了半天,才将将翻译出戏法的词条。

多亏了‘语言文字’这个被动。

如果说之前她还有点怀疑,但当真的把法术书翻译出来,时叙反而不怀疑了。

不管是多么真实的游戏,游戏文案也不可能真的写一本书,更不可能真的编一份语言文字出来。

所以……

这真的是游戏吗?

菲利克斯学姐……真的是npc吗?

周大傻子可没菲学姐聪明……

时叙冥想了三天,又上网搜了各种技巧,才勉勉强强能进入一会儿冥想状态。

然后她立刻明白了菲学姐的意思。

她冥想之后出现在一个大球里,球是灰色的,空无一物……嗯,极为适合画画。

时叙昨晚将鼓风术的模型画上去了,模型的图案一点都不像风,而是一个特别的平面几何图形,看起来怪怪的。

而现在,她在纠结咒语的问题。

是翻译成‘风’好,还是翻译成‘微风’好?

夏语的语法,好像和艾伦半岛语完全不一样?

时叙犯难,苦恼的捏了捏耳朵。

算了,都试一下好了。

时叙努力进入冥想状态,沟通模型。

抽象的风模型在灰色球壁上散发微微白光,这是被唤醒的意思。

“风!”

白光暗了下去。

似乎词不达意?

时叙再来,“微风!”

白光迟缓了一会,还是暗了下来。

时叙傻眼了。

“微微微风!”

一阵轻风滑过,吹飞了时叙膝盖上的小本子,笔滚落在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时叙睁开眼。

鼓风术?

放出来了?!

她要冷静。

她要冷静。

她要冷静。

特喵的不冷静了!

时叙在客厅后空翻失败了好几次才结束激动,坐在地上笑。

过了一会,时叙又陷入沉思。

这下麻烦大了。

殊途这段时间很忙,她除了忙着做任务之外,还要帮某人收虫丝。

偏偏有些人升级之后就再无动静,一点都不着急,天天蹲在图书馆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靠在墙上等了一会,殊途侧眸,“终于舍得出来了?”

时叙背着手,大摇大摆,强忍着笑意,严肃道,“你找我?”

殊途多了解她,一看她这表情就懂了,“有什么好事吗?”

时叙一个没忍住就笑出来了,又反应过来,严肃道,“你这几天都在做什么?”

殊途:“做任务。”

“我说外面。”

殊途瞥了她一会,“调查。”

“我就知道,”时叙无语,“那你调查有结果了吗?”

“有一点点……”

时叙思考了一会,“那你明天和我说说。”

可能是因为她已经5级,她昨晚一晚就将所有戏法都画在球壁上了。

今晚她试试能不能把‘雷电箭矢’画上去,那样的话,她勉勉强强也算有一丢丢丢的自保能力了。

殊途意外的看着她,好一会才道,“行。”

“我去找你?”

听着她不经意的语气,时叙无语,“我去找你。”

殊途:“好吧。”

今天的时叙,做任务做的极为认真,她不再当成游戏玩了。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的小玩家又没上线,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时叙颇有些忧心。

最近外面确实不太平,总有人比较倒霉……

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时叙骑上电驴,快乐的出门。

她与一只明黄色大猫擦肩而过,在小区门口的位置。

她们彼此相望,一时都很懵逼。

啊……?

它怎么又来了?!

时叙一想到这里,又来了活,起身开始搜容城四周产业。

这注定是个漫长的工作。

不知不觉,雾气散了,时叙一看电脑时间,中午12:35.

她记得第一天的时候,雾气是恰好12点整散的,怎么现在……?

这是不好的趋势,时叙只能扯了扯嘴,继续刷各个网站收集信息。

好在,基本的水电目前似乎没出问题,出问题都是极少数的倒霉蛋。

比如她,比如她,比如她。

雾散了也没用,时叙不出门。

一点半,江面上忽然响起悠长的呜呜声,似乎是船鸣,时叙听了一耳朵,摁了两下鼠标。

那声音悠悠路过,最近的时候离时叙家不超过五十米。

时叙,无动于衷。

虽然她很慌,但是她离惊弓之鸟还有一段小小的距离。

不远处草坪上瘫着的大猫却如同被踩了尾巴,一瞬间窜走,消失不见。

江郊地广人稀,小区里铺着柏油路,但是外面却只是水泥路,附近有不少荒地,还有一片秃秃的林地,与小区的精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江岸泥沼里还有人种的玉米和芦苇,不过现在已经荒芜了。

时叙饿了,看了眼泡面,觉得自己有必要改善一下伙食。

她选择水煮面,放两根绿色菜(不知姓名),打了个鸡蛋,拿出买的牛肉酱,味道还不错。

她接到了一个电话,“……哦,好的,好的,我不会出门。”

可能因为外面的大猫对人类来说危险度比较高,时叙排队排的还挺快。

此时太阳出来了,阳光下的小区,静谧又美好,盛世人间,即使在这里,也似乎能看见江对面人类活动的气息,热闹非凡。

时叙也感觉好了许多。

她往外看了眼,大猫正躺在小区草坪上,悠闲的瘫着肚子,一只爪子无聊的拨动荡脚板,拨着拨着突然抱着头从地上蹭,整只大猫舒展开来,特别闲适。

时叙已经接到电话,忍不住趴在窗户边,“大肥橘,你好日子到头了。”

听见声音,老虎看了过来。

它也没动,就扭着头躺在那里,露出白白的宽厚肚皮,此时斜着眼睛瞅着时叙。

时叙总是会做些无聊的事情活跃自己的心情。

比如现在。

当工作人员赶来时,就看见她和大猫互相嘲讽。

大猫已经蹲在栅栏外面,猛虎凝视.jpg

它时不时朝着时叙低吼两声。

时叙立刻反唇相讥,巴拉巴拉不带怂的。

工作人员:“……”

这位居民很活跃啊。

您要不把窗户打开说话?

他将成为被钉在雪峰之上的普罗米修斯,等待着属于他的秃鹫。

那只小小的秃鹫就在他面前看着他,她现在灰扑扑的,但不重要,很快她就能得到一场饕餮盛宴,并在这场以他为底材的狂欢之中吞噬他的血肉。

你可以啄食我的心脏。

他要让时叙踏着自己、踏着巨企,获得无以轮比的名。

除此之外的一切——

都不重要。

时叙,你可以啄食我的心脏。

第 144 章 虚幻46

希尔斯是个仿生人。

准确来说,是个被舍弃的仿生人。

让仿生人使用读心者的名,让机械理解人心,是一个超过十年的漫长计划。

它的时间本就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里宣告了它的失败,没有人会愿意为了这么长的回报周期而投资。

隔壁的仿生人战斗系统一年三次换代,一个月三次升级,每一次都能收割大笔大笔的金钱,拿到更多的投资。

而这个计划,因为一个美好的愿景说服了投资者而立项,最后因为产出不足而被遗弃。

一路上时叙的心情都有点难以形容。

动物园都是空气墙吗?

为什么大猫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跑?

而且它跑就跑,为什么非要来小区?

这里有什么它喜欢的东西吗?

时叙停好车,等电梯时还觉得非常的离谱。

她只能再次打开信微,在动物园的公众号里排队,【在?你家大猫又越狱了。】

【定位】

然后她看见了底下一溜烟的排队,格式很一致。

什么池塘里的鳄鱼,游泳池里的海龟……

海族馆都能跑,时叙是真有点窒息,这动物园是筛子吗?这都能跑?

【在?你家鳄鱼能不能带回去?村里池塘都不敢去了。】

【在?这几只猎豹能不能带回去?它们天天楼上楼下的跑酷,要疯了。】

【在?国宝我们养了,不必挂念,它吃好喝好。】【图片】【图片】

留言居然已经有三百多楼了,工作人员的回复里都带着淡淡的安详感,非常平静。

时叙盯着那个养国宝的看了半天。

大致扫了眼留言,时叙已经断定,容城动物园算是名存实亡了,他们似乎也没能力抓回去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动物全部出逃……

总不能是动物都变聪明喜欢越狱了吧?

中午时分,电梯前却没什么人,可能是都在上班。

29层。

时叙按下楼层。

这里是有楼梯的,但是时叙对自己的体能很有比数,9楼都有点挑战她的极限,更何况是29楼。

当然,她如今体质增加了一点,也许会有不同也不一定。

等电梯的闲暇,时叙无聊的放空。

她今天带着手环出来了。

倒不是她喜欢饰品,而是戏法的释放,需要手环的帮助。

时叙的精神力很松散,她沟通模型施法,总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延迟很长,但是如果戴着手环,就会好很多。

手环似乎有助力她精神力凝聚的效果。

在家时叙是不用的,但是出门有风险,时叙还是戴上了。

可能高层建筑都是安静的,时叙一路上来居然一丝声音都没听见。

不过她没有在意。

高档小区隔音好,不奇怪。

到了,敲门。

“嘟嘟嘟。”

“队长,有人敲门……”

时叙隐约听见这样的声音,她当即转身就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时叙?”

她刚喊出声,半开的门就被另一人拉开。

“原来是前辈啊,”女子噙着笑,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我说队长怎么非要来容城。”

殊途面色沉静,赶客道,“你们没事就走吧,是我约小叙来的。”

屋里除了她与李宣云之外,还有三人。

时叙曾经的队友,天榜第七的战士【向秦】,天榜第十一的贼【终夜】,还有一个……

天榜第二的术士,继承她账号【深红】的前候补队员——商惟。

在隐约听见里面人声的时候,时叙就已经转身了,但在听见商惟的声音时,时叙又硬生生停住了脚。

她眼神森冷,“商惟。”

女子有双狭长的眸,闻言一笑,“前辈还记得我,我好感动。”

时叙沦落到今日,商惟是罪魁祸首。

可惜法治社会,没有证据,她奈何不了商惟。

“前辈看起来有些不太好。”商惟微笑着靠在门边。

她打量着时叙,领口磨损的短袖,洗的发白的黑色短裤,她看起来真落寞。

掩住眼底的深嘲,她就要开口假惺惺,却听身后警告的声音,“商惟。”

商惟回过头,看着殊途笑,“队长还是这么偏心,当初就无条件偏袒时前辈,今日我们这么多人,队长挥手就让我们走。”

李宣云本来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此时已经睁开眼,惊奇的看着她们。

时叙居然和她们有矛盾?

说起来,她至今都不知道时叙原来是什么身份,不然殊途的朋友怎么会这么穷?

时叙本来是准备走的,现在她就不想走了。

她一只手推开门边的向秦,堂而皇之的走进来。

“既然听见队长的话,你们怎么还不走?”

她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了商惟身上,“别喊我前辈,我可没有这么大的后辈。”

李宣云往边上挪了两下,给她让位置。

她发现,时叙笑起来很好看,那双漂亮的黑眸一挑一笑间,攻击性十足。

商惟与她对视,笑容也渐渐不再维持,眼神冷冽。

向秦看了眼商惟,看了眼时叙,又看了眼沉着脸的殊途,“……是我们不告而来,队长也不知道……小叙,好久不见。”

时叙眼皮都懒得掀。

“队长,你说的事情我们都知晓了,”向秦略有些为难,看着殊途道,“我们新来容城,一时半会还没找到住处,出门的时候酒店又被封住了,你看我们能不能在你这打个地铺……”

李宣云默默观察着她们。

时叙且不提了,商惟看起来和时叙有点像,一肚子心眼的那种,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向秦看起来比较冷静沉稳,终夜在沙发上修指甲,到现在都没抬过眼,殊途这个队长……好像不太顺心。

这队伍差点火星子就能炸了。

只是,李宣云可惜摇头。

殊途的性格,李宣云清楚不过,如果外面不危险就算了,如今知道外面不太平,她把人往外赶的可能性实在……

“可以。”

时叙眯起眼。

殊途把钥匙丢给向秦。

向秦惊愕,“队长?”

殊途平静道,“我这里小,睡不开。”

“你们在这睡吧,我去小叙那里睡,你们找到房子了再还我,如何?”

她扫了三人一眼,最后看向了沙发上的时叙。

她倒是比谁都自在的样子。

时叙掀起眼皮,与她对视。

实不相瞒,她是想拒绝的。

但是此时此刻……

时叙:“……行吧。”

虽然完全不符合她的计划,但是还别说,她真的有点爽。

她当初就是被殊途捡回去的,很巧,商惟也是。

商惟年纪比她大两岁,但是却比她晚两年,那声前辈当真是心不甘情不愿。

更不巧的是,她们是同一个职业,术士。

不管商惟再努力,也始终被她压着,时叙不出问题,她就只能是候补。

她们的恩怨,追溯起来那真是没完没了了。

终夜终于放下指甲钳,看了眼时叙,又看向殊途,“倒像是我们逼迫队长了。”

时叙微笑,“自信一点,可能就是呢。”

终夜终于看她,片刻后才道,“小叙攻击性还是这么强。”

时叙眼皮一掀,皮笑肉不笑,“小终皮依旧这么厚。”

说着,时叙施施然站起身,人已经到了门外,“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等等!

李宣云举手,“那我呢?”

殊途几乎没有犹豫,“留这,小叙那里住不了多人。”

李宣云:“我可以打地铺!”

商惟抱着手靠在墙上,冷淡的耸拉眼皮,心情极差。

其他人也不见得心情多好。

明明是中午,外面明日高悬,屋内却阴云密布。

空调冷气似乎调的太低了。

殊途:“明日再说,你先在这里睡一晚。”

李宣云泪目,眼神攻势。

可我和她们一个都不认识啊!

你怎么能把你的朋友丢在这里呢?!

殊途也有些为难了,她下意识看向了时叙。

商惟:“不如我和时叙回去,队长留在这里?”

时叙:“?”你在想屁吃?

把你丢去喂猫信不信?

时叙突然想起来自家小区的问题来了……

她沉吟了一会才道,“不是不想带你,你知道容城动物园动物越狱吗?”

“知道啊知道!”李宣云激动了起来,“我闺蜜小区群养了一只国宝,她们小区刚好有一大片竹林!羡慕死我了!”

她突然停住,“……你那有什么?”

时叙语气委婉,“西伯利亚金渐层。”

“什么?”

“老虎。”

时叙把自己拍的照片给她看。

李宣云后仰。

上了路,太阳一晒,时叙才恍然。

她今天不是来找殊途说正事的吗?

怎么变成了这样?

时叙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殊途坐在后座,“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她又自顾自道,“宣云的事情我们算是查清了,她们都去了一家店里吃鱼,吃着吃着就不对劲了。”

“我们目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店里看看,不然下一步也查不下去。”

“报警。”时叙毫不犹豫的道。

“没有用,他们在忙更重要的事情。”

时叙:“你觉得自己能调查成功,而不是陷进去变成和她们一样的存在?”

“不觉得,”殊途看着路边的树,炽阳将柏油路镀上一层金光,“所以我没去,宣云也不敢去。”

“你明白就好。”

她们很快到了小区门口。

殊途等她停车,“你居然住的这么偏僻?”

时叙斜睨她。

殊途看了一会,“怎么连个保安都没有?”

时叙:“便宜,要什么安保?”

半透明的手一闪而逝,时叙踩着法师之手爬上树,眺望小区。

她一眼就看见了自家院前的大猫。

这肥猫卧在她家门口的柏油路上,毛光水滑,趴着打盹。

时叙:“……早晚要在家里常备麻醉镖。”

她低下头看殊途,恰巧殊途也在抬头看她。

“你怎么上去的?”

“你猜。”

“现在问题来了,”时叙道,“我家门口有个大猫,你说怎么办吧?”

殊途与她不同,她几下子就自己窜上了树,看向小区内。

“斑斑?”殊途都惊了。

时叙:“……醒醒,这祖宗是动物园的。”

阳光正烈,两人蹲树上面面相觑。

时叙在另一端,隐秘地看向飞船的一侧。

希尔斯死了。

但他的芯片还没有被格式化……是飞船没有这个功能吗?不,不是,他们知道希尔斯和自己有所接触……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们想把希尔斯的芯片带回去,调查和他有接触的所有人,排查出时叙到底是谁!

仿生人的芯片就是他们的数据库,只要有芯片,就能阅览他们的一生。

飞船正在下落……

在飞船降落之后,她要去把芯片拿回来,只要能再找到一个型号合适的仿生人,重新插进去,希尔斯自然会醒来。

下一次,就算是死,希尔斯也只能死在她的手中。

第 145 章 虚幻47

“王律师,飞船正在下落,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乘务员来到时叙身边,对她说道,并为她拿来了毛巾和盖毯一系列物品。

“谢谢,不需要了。”时叙礼貌地点了点头,只接过了毛巾,没有拿其他的东西,她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星空,眼中一片空茫。

她看起来什么都没想。

因为频繁的施法侦测魔法,时叙的侦测魔法熟练度居然升级了,从入门变成了熟练,施法消耗从3降到了2,可喜可贺。

36点精神,可以使用18次,一次方圆十米,其实面积也不小了。

只是这里毕竟是山林中,地势崎岖,不太好走。

在第17次侦测魔法中,时叙感受到了不同,“戒备。”

克亚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也下令戒备。

下一秒,魔法辉光指引,克亚眼神一冷,【强攻姿态】【冲锋】。

时叙:?

为什么npc冲锋能冲这么远啊?

殊途骑着老虎走来,“他们会把装备留给我们吗?”

时叙:“不知道,但是分一杯羹应该不难,快快快跟上,怪死在他们手里我们没有经验。”

她们看见的时候,怪物只是四人小队,但当克亚队长冲上去时,时叙发现对面居然有十六个人,四个队伍。

“……还好我们没上。”

殊途无言。

时叙已经捏出酸蚀射线,蓄势待发。

殊途也弯弓搭箭。

卫兵挥剑重砍的缝隙里,一道惨绿射线划过,对面战士瞬间变得绿油油的。

卫兵大喜,继续猛劈。

那战士的铁甲,似乎脆弱了一点点。

时叙发现一个问题,卫兵似乎没占上风。

对方四个队伍,有两个施法者,这两个施法者一个支持硬扛克亚队长的怪,一个在支持大部队。

每次己方卫兵快要砍死怪的时候,那施法者往往一个法术,就让卫兵前功尽弃。

如果不是克亚队长够猛,一拖四,不然这胜负还难算。

殊途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这样下去不行。”

时叙皱眉,“我还没来得及买新的法术。”

战场形势焦灼,到现在居然还没有哪一个死亡,但是再这么拖下去就不一定了。

卫兵多是战士,只有两个游荡者,两个游侠,因为人数要比对方多几个,战士强拉住怪,游荡者游侠空闲下来,在战场游走穿插。

正因为此,他们才暂时没显出颓势。

有游荡者卫兵像阿飘一样飘来,“你们退出战场,你,”她看着殊途命令道,“你回军营,喊副队长带人前来支援。”

殊途还没开口,任务栏就更新了,【任务:战场外援,(城卫营陷入苦战,游荡者需要你回城向副队长求援)】

殊途向时叙递了个眼色,严肃应道,“我明白了。”

她骑着老虎走了。

“你离得远点,我怕你伤在这里,我们不好与学院交代。”

她对时叙的语气瞬间和蔼,时叙受宠若惊,“好的。”

她又退后了一段距离,藏在林叶之间,又觉得不那么安全,于是爬到了树上。

占据制高点.jpg……片刻后,时叙再次回到此处。

她把城门处的火把带来了,等用完再还回去。

看了眼待机不动大虫子,时叙将虫尸一个一个的排队,正好连成一条道路,直通虫巢。

经过这段时间的杀虫,时叙已经发现,虫子的感知很低,仇恨范围也不远,她尽可以大胆一点。

巢内环境干燥,还有虫丝,不难烧,更何况……

火把威力下,虫尸果然被点燃了。

时叙吟唱起鼓风术。

风助火势!

看着火线烧灼而去,时叙竟然有种愉悦的感觉。

上个游戏她稳坐术士榜第一的位置,也没有这么愉悦过。

这虫子这么喜欢干燥,自燃又那么顺利,时叙就猜到它应该很好烧。

现在发现,它们确实很好烧。新工作平平无奇,是她曾经的老朋友介绍给她的,时叙并非话多的人,第一天相安无事的度过。

回家上线,地上的虫尸还在。

在渐渐将虫巢里的虫子清的差不多之后,时叙也渐渐移动位置,她出现在虫巢不远处的乱石上,窥视虫巢。

她已经把里面的小虫子都清干净了,此时地上一地的虫尸。

但是那个磨盘虫一直未动,时叙怎么勾引都勾不出来。

她看了眼自己个位数的血量,苦大仇深的蹲在石头上盯着虫巢看。

要不还是放火吧?

自燃用不了,就钻木取火!

需求:力量4

【锈蚀的短匕】

品质:次品

攻击:2~5

耐久:39/50

她坐在乱石上,吹着风,看着虫巢内待机的大虫。

银白的丝线被火舌舔舐,渐渐染上鲜艳的红,整个巢穴蓦然生动了起来,乱石的排练使得此刻竟像一株燃烧的火莲,炽烈而美丽。

大虫子居然没有逃跑,它团团直转,试图熄灭火焰。

时叙再次吟唱起鼓风术,并配音道,“东风,助我。”

这虫子的血条很长,时叙只能坐在石头上,看着它一点点的掉血。

翻开日志,时叙看见详情。

三秒一次燃烧伤害,一次掉血11点,它已经掉了八次了,居然还没死。

看了眼血条,还有一大半。

时叙渐渐狐疑。

这个血量,同级的近战玩家能扛得住吗?

她早上看了几个小时论坛,发现其他职业的血量并不比自己高多少。

正常的12、3点,多的也不超过30点,这个虫子的血量是不是太夸张了?

【清剿害虫(一),杀死十只工虫(已完成)。】

看了眼任务,时叙发现她的任务确实已经完成,这些小虫子的确是工虫。

不理解……

此时,虫子已经轰然倒下。

寥寥青烟飘起,时叙等到火焰散尽,才跳下石头。

空气中有股糊味,很浓。

时叙捏着鼻子四处张望。

很快,她在地上捡起了两把黝黑的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