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柠神色懒散,这些临时情人说的话几乎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放在心上。
她伸手把他从身上扒拉下来,“
正好想吃点甜的,去切蛋糕吧。”
“好。”阮苍大着胆子拉住她的手,引她走向餐厅。
等沈柠在长餐桌主位落座,阮苍跑去厨房,小心翼翼把六寸蛋糕端了出来。
沈柠掀起眼皮,粗略看了一眼,蛋糕插件歪歪扭扭,切面奶油却涂抹得很均匀,显然不是初学者能做出来的。
沈柠懒得戳破,等阮苍切好蛋糕后,拿起叉子浅尝一口。
“还不错。”她没有吝啬夸奖。
“你喜欢就好啦。”阮苍顿时眉开眼笑,腰身下塌,故意凑过去,张开嘴说,“我也尝尝,沈柠喂我好不好。”
沈柠看向阮苍,他身上那件毛衣显然略小一号,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移位,露出锁骨上的柠檬图案。
沈柠眉心一跳,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轻拽他的衣服,露出一颗完整的柠檬。
沈柠额角青筋蹦跶一瞬,“这是什么。”
“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啊。”阮苍语气柔顺,莞尔一笑说,“我一直都很仰慕您,把这颗柠檬留在我身上,就好像把您也留下了。”
这话很有几分逢场作戏的意味,三分真,七分假。
阮苍是个非常精明的人,他做网红有两年了,见过形形色色的金主,虽然沈柠的不长情在金主界要扣分,但她仍旧鹤立鸡群,像是一群沙砾中闪闪发光的珍珠。
他喜欢沈柠,但知道和沈柠不可能有未来,所以选择退而求其次,打算尽自己所能,延长沈柠对他的兴趣。
简单来说,多捞一点是一点。
但他第一步棋似乎就走错了。
沈柠眯起眼睛,收回双手,“我们只是短期钱色交易,不值得你伤害身体,找个时间把纹身洗了。”
阮苍狠狠一怔,茫然地睁大眼睛,“可是……”
“听话,不要越界。”沈柠站起身,随手脱下身上的长款风衣扔给他,“把衣服挂上,我累了,要去洗澡。”
“不吃饭了吗,我特意准备的……”阮苍说。
“没胃口,一会儿倒杯热水给我,我要吃药。”沈柠吩咐。
目送沈柠进入卫生间,阮苍皱了皱眉头,跑到试衣间,对着镜子盯着纹身照了又照,自言自语说:“不应该啊,她怎么会不喜欢呢。”
阮苍不是内耗的性格,纠结了一会儿,想起沈柠的吩咐,立即去拿搭在餐椅上的衣服。
抱起黑色的风衣,装在兜里的卡片不慎掉了出来。
阮苍疑惑地捡起地毯上的卡片,看见名片上的信息,表情顿时黑沉了下来。
商业活动互相交换名片是常有的事情,到沈柠这个地位,多少人排着队想要给她递名片,如果能有幸和苍耀合作,不说日后水涨船高,但大赚一笔定时有的。
但正常的合作方不会在名片上标注自己的私人号码,娱乐圈那些明星不是老板,又哪里需要和苍耀谈合作。
这个叫姜断的分明是狐狸精,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勾引沈柠!
还以为影帝多清高呢,现在看来这影帝的称号也十有八九是靠出卖身体得来得。
阮苍表情有些扭曲,却明白他一个不到百万粉丝的小网红定然不是姜断的对手,光是建模就输对方三分,这件事更不能捅到沈柠面前去,一来他偷看名片理亏在先,二来他也只是个陪色陪笑的情人,没有资格置喙沈柠的私事。
他眯起眼睛思索半晌,冷冷勾起唇角,把属于姜断的烫金名片揉烂扔进垃圾桶,若无其事把沈柠的风衣挂到衣帽间,趁着沈柠洗澡还没出来,打通郝特助的电话。
“喂,什么事?”郝特助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
阮苍不以为意,他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最擅察言观色,他当然知道沈柠这个特助不喜欢他,也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他。
但那又怎么样,沈柠心中的界限泾渭分明,如果让沈柠发现郝特助对她有男女之情,就算是年薪百万的集团骨干又怎么样,沈柠照样会让他滚蛋。
“刘圭导演有个古装剧这几天要开拍,我要去拍,最好是和男主演对手戏多的角色。”阮苍用命令的语气说。
男主演正好是姜断饰演的角色。
“那个剧组演员早就选好了,怎么可能把你送进去,倒是可以给你安排个群演。”郝特助面无表情说。
“办不好就是你没本事。”阮苍不客气的说。
郝特助脸顿时黑了,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不等他说什么,阮苍紧接着说:“别想着去找沈柠告状,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实话告诉你,我去刘圭的剧组是为了处理想勾引沈柠的狐狸精,我知道沈柠不可能和我长久,既然如此我只想捞钱,捞够了或者沈柠腻了我,我当然会走,但如果顶替我的人是姜断,你就要好好考量一下了。”
郝特助拧眉,“姜断?”
“我亲眼看见沈柠的衣服里有他塞过来的名片,上面还手写了他的私人手机号,对方是什么意思不用我提醒了吧,那可是影帝,手里的人脉资源粉丝哪点不比我多,如果让他粘在沈柠身边,别怪我没提醒你,请神容易送神难。”阮苍说。
电话那边沉默良久,阮苍却始终保持游刃有余的心态,他知道郝特助一定会帮他,他来之前可是做过背调的,知道郝特助为沈柠挑选情人时,会有意无意避开格外优秀的那类,生怕对方勾走沈柠的魂,优秀到能成为影帝的人,一定在郝特助的雷点上。
果不其然,半分钟过去,郝特助沉沉开口,“后天晚上之前给你答复。”
阮苍得意的勾起唇角,“谢谢啦。”
挂掉电话,阮苍思来想去,又从垃圾桶中翻出姜断的那张名片,藏到他随身的黑色背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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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柠洗完澡换好睡衣出来,阮苍正在电脑的屏幕前直播。
至于直播的具体内容,和粉丝聊一会儿天,然后跳舞,说是跳舞,其实就是像水蛇一样来回扭动,嗯,还穿着他那件下身完全不能播的毛衣。
沈柠站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双手环胸站着打量他。
大概十分钟过去,阮苍关掉直播,懊恼地看向沈柠,“我以为你至少会出声叫住我。”
“互不干扰对方的工作,合约里有这条。”沈柠懒懒的说,知道方才是阮苍算计她的小手段,被晾着也没觉得不悦。
对于这种本来也不打算长久,养着玩的小情人,即便对方耍心思算计她,她也没什么负面情绪。
当然,如果真让他算计成功了,苍耀的公关部自会出面,而阮苍也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阮苍撇嘴,走到沈柠面前,抓起她的手,一双小鹿眼显得格外深情,“我刚刚跳得好看吗,过两天我可能就要开始工作了,今天我们要试试吗,你喜欢什么姿势?”
沈柠看他半晌,觉得他不提跳舞还好,一提起来就难免想起他刚才扭来扭去的模样,也不能说不好看,只是几个小时前她才见过姜断,那些尘封的回忆在脑海中徘徊,跳舞的姜断、穿着舞衣趴伏在她膝盖上的姜断都格外鲜活。
沈柠把手从他手里抽回,捏了捏眉心说,“很晚了,下次再说,过来睡觉了。”
阮苍计划没有得逞,不由撇嘴,但很快又乖巧地跟沈柠进了卧室,率先钻入被窝帮她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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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特助的办事效率很快,第二天下午就给阮苍回了电话。
“喂,事情办好了,明天早上和刘圭导演面谈,顺利的话当天直接进组。”郝特助
说,“帮你拿到了主角团的男五号,笨蛋美人角色,薪资是行业最低标准,别嫌累,跑路你照样要陪违约金。”
阮苍拧眉,能躺着没人想站着,下意识觉得郝特助跟他埋坑,但主播这一行本身就耗费心力精神,他算是能吃苦的,应下说:“知道了,导演的联系方式记得发给我。”
“好心提醒,做事注意分寸,如果给姜断添堵被沈柠发现了,她不仅会把你一脚踹开,分手费你一分都拿不到。”郝特助慢条斯理。
“啧,还挺棘手的,不愧是影帝,终究有几分分量。”阮苍不清楚沈柠和姜断的旧情,不看僧面看佛面,只凭江家的面子,也不可能有狗仔大肆宣扬姜断做金主情人的前尘旧事。
“知道了。”阮苍匆匆挂断电话。
郝特助挂掉阮苍的电话,随手处理了几件集团公务,估算着沈柠的行程表,卡着她会议结束的时间打去电话。
“沈总,有件事情我想和您报备一下。”郝特助放缓语气,温声说。
沈柠靠坐在会议室主位,示意几个股东先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桌面,“你说。”
“阮先生看重刘圭导演的新剧,让我在刘导剧组给他安排个角色,我想着正好之前刘导托我办事,便把这个人情给阮先生用了,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同您说一下。”
“刘圭的剧?盛启负责出品的那个古装?”
“是。”
沈柠眯起眼睛,想到姜断也在刘导剧组,点着桌面的手指一顿,思索片刻说,“这样的事情下次必须先通知我。”
“是我冒失了。”
“下不为例。”沈柠淡声警告,“郝随染,如果你背着我办事,出了纰漏让我知道,你就立即收拾东西滚出苍耀,明白吗。”
郝特助心中一紧,抿唇低声说:“沈总,我错了,不会有下次。”
“阮苍那边……”郝特助有些犹豫。
“这件事先这样,不用管他。”沈柠说。
第27章 第27章姜断的新剧正式开拍……
姜断的新剧正式开拍,由盛启经营控股,刘圭作为主导演,改编自热门ip,主演又是姜断这个短短两年时间奖项大满贯的影帝,势头极盛,开拍第一天就登临热搜榜第一。
姜断向来不关心外界声音,甚至没有经营官方账号的打算,两年前注册的微博小号的列表里,只关注了苍耀董事长一个人。
大约是久别之后,终于再度见到沈柠的缘故,他的精神状态越发不好,甚至在有药物干预的情况下,出现了幻听和幻觉,一夜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两年前被沈柠抛弃的夜晚,无边无际的幽冷黑暗几乎将他全然吞没。
经纪人骆姐意识到姜断状态不对,放下手头的工作,抽时间到剧组盯着姜断。
盛启在国内威望颇高,姜断想在国内彻底立住脚跟,这次和盛启的合作就不能有差池。
姜断上妆时,她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低声提醒,“今天拍的是质子黑化那段,情绪起伏很大,你累的话先睡会儿。”
姜断垂眸,自然听出骆姐的话外之音,淡声回答,“我没事,你不用管我,我会处理好的。”
听了这话,骆姐差点对这祖宗翻个白眼。
姜断要是真能处理就好了,相处两年她如何不知道姜断的脾性,这家伙看着温顺寡言,实际上阳奉阴违。
在A国的第一年正处他事业上升的关键时期,姜断前一日和几个导演喝得昏天黑地,差点进icu洗胃,第二天就从医院跑出来,先斩后奏买张机票,跑回国了。
骆姐事后打听过,姜断回国的那天正好是苍耀掌权人沈柠的生日,沈柠那年的生日宴极其热闹,游艇派对持续一整夜,邀请了形形色色的网红和明星助兴,而姜断自然没有上船的资格,站在海边看着海岸线吹了一晚上的风。
骆姐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对不上恋爱脑的脑回路,趁着化妆师去拿工具,严肃叮嘱说:“记得吃药,你让我给你买的铃兰放这儿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姜断点点头,视线落在骆姐买来的那束插在花瓶中的白色铃兰,神情变得柔软眷恋。
化妆师为姜断调整好妆容,正要引姜断去更换戏服,刘导匆匆走进化妆间,冲一众剧组人员拍拍手,“为大家介绍一下,阮苍,饰韩国六皇子,娱乐圈新人,到时候大家费神关照一下。”
姜断神色猛然一紧,顿时看向刘导身后的青年,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攥紧。
他记得沈柠现在身边的情人就叫阮苍。
阮苍恰巧也看向他,四目相对,阮苍没有什么惧色,反而扬眉勾唇,露出一抹接近挑衅的微笑。
“导演,我第一次进组,什么都不懂,能不能让影帝给我讲讲,姜影帝的大名,我一直如雷贯耳呢。”阮苍说。
刘导知道这些投资方塞进来的关系户小心思多,每次遇到只要不惹事就谢天谢地,阮苍虽然上来就对圈子里混到影帝的长辈吆五喝六,但毕竟是苍耀送来的,多少要给几分颜面。
刘导为难地看向姜断,“阮苍是新人,不懂的事情多,劳烦姜断你多费心,能帮就帮一下。”
他说着,把姜断拉近,凑在他耳边说:“阮苍和苍耀沈总关系暧昧,这次是郝特助求我帮的忙,姜断你多帮帮,通过阮苍卖沈总个面子,日后演艺事业没准也顺遂许多。”
刘导的话犹如在姜断心口扎刀子。
姜断的心碎了又碎,漂亮的眼睛暗沉下来,抿唇说:“我明白,您放心就好。”
刘导露出满意的笑容,“行,那你们就先忙着,分个化妆师过来给阮苍上妆,妆容服饰就按照之前给小齐商定的那个来。”
小齐是阮苍顶掉的十八线小明星,因近期陷入艳照风波,被剧组请离。
化妆师很快为阮苍调整好妆容,因刘导的态度,大家已经对阮苍关系户的身份心照不宣。
化妆师热络地提议:“我带您去换衣服吧,换好衣服就可以做头发的造型了。”
阮苍对着镜子欣赏完美的妆容,闻言掀起眼皮,伸手一指刚换好衣服的姜断,“让他带我去就可以了,你忙你的呗。”
此话一出,敏锐的人立时闻到了空气中漂浮着的些许火药味,悄悄看了过来。
姜断眉眼微沉,和阮苍对视半晌,平静地说:“和我来吧。”
姜断领着阮苍进入服装区,凭借记忆拎了一件阮苍今日要穿的衣服给他。
阮苍的第一场戏很简单,没几句台词,几乎只充当背景板露个脸,人设上维持受宠皇子的姿态就可以。
说来也巧,阮苍的第一场戏和姜断一起拍摄,姜断作为被家国抛弃的病弱质子,低贱如蝼蚁,而阮苍作为强盛国家的君王最宠爱的幺子,众星捧月中长大,可谓是云泥之别。
“这是你的衣服,换衣间那边有工作人员帮你穿,你拿过去就可以了。”姜断说。
阮苍双手环胸,没有接过来的意思。
服装区四下无人,并且没有监控,姜断维持平静的姿态凝视他,“这是你的衣服,你不接吗。”
“衣服的事情等会儿再说也不迟,”阮苍双指从口袋中夹起一物,“这个东西你应该还记得吧,毕竟是你硬塞给沈柠的。”
姜断目光落在他亲手递出去的名片上,表情微变,哑声问:“是沈柠给你的?”
“沈柠给我干什么呢?”阮苍笑了一下,打量明显心神慌乱的姜断,眼中飞快划过恶意,“她揉烂了要扔在垃圾桶里,我想着她这样有些太不尊重人了,既然她没有心思收你的名片,我正好把名片还给你。”
姜断愣住,眉宇轻蹙,神情破碎,“她要扔掉吗?”
“别做这种表情,想上位的人多了去,碰壁是人之常情,既然沈柠看不上你,你另寻下家不就好了?”阮苍耸耸肩,语气轻蔑。
姜断咬牙,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堂堂一个影帝,不至于跟我这种人微言轻的小网红争吧,何况沈柠根本不喜欢你。”阮苍反复强调,“我阮苍向来争强好胜,只要我在沈柠身边一日,我就不允许有阿猫阿狗惦记沈柠。”
“我没有和你抢她的意思,只是一个联系方
式而已,后面可能也会和苍耀合作,不是你说的那样。”姜断无力地辩驳。
“没有就最好喽。”阮苍说着,手上力道一松,任由那张皱皱巴巴的名片飘落在地,“我相信姜影帝也不是什么上赶着的下贱货色。”
姜断脸色发白,藏在袖子下的一只手攥紧,指甲狠狠掐入掌心。
阮苍不由分说扯过姜断手里的戏服,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试衣间。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姜断仍然站在原地,低垂着头,表情隐在暗处,双唇紧抿着,大概是打光的缘故,姜断的模样竟有几分崩坏的影子。
阮苍拧眉,觉得姜断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感官上有点太无害了,不太正常。
但阮苍的目的只在于让他知难而退,永远远离沈柠,于是故意扯了扯衣领,露出他纹在锁骨的那枚柠檬。
“大影帝怎么还在这里站着,是在等我吗?”阮苍问。
姜断听见阮苍的声音,僵硬转头看过去,视线落在他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纹身,猛地怔住。
“那是……”
“一颗柠檬,沈柠让我纹的,她说这样就好像我们永远在一起,我是她的所有物。”阮苍扯谎面不改色,甚至露出了骄傲的神态。
姜断的眼尾顿时红了,怔怔地说:“她那么喜欢你吗?”
“我想,这显然毋庸置疑。”
姜断对上阮苍骄傲愉悦的表情,浑身发冷的同时还觉得如芒在背,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隐隐有了绷断的征兆。
他知道在嫉妒憎恨着阮苍,也知道他没资格和阮苍争,因为沈柠不喜欢他,姜断觉得自己好像死了,只凭借一股执念强撑着,他死在了沈柠扔掉他的那一天,而阮苍针刺一样话语几乎戳碎他的幻梦,让他魂消魄散。
他开始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从海悦公馆逃跑,为什么要因为心理崩溃躲避和沈柠的最后一面。
如果他死在沈柠对他印象最深的时候,哪怕是以替身的身份,沈柠是不是就不会忘掉他了,她的心中是不是就会有他的一席之地,不至于像现在这里,像个小丑一样,恐怕连死去也不会引起沈柠半分怜惜。
好恨,好害怕,以前如果有人欺负他,沈柠虽然嘴上责怪,但会为他出头的,会保护他的。
但现在,沈柠不要他了,他回来得太晚太迟,沈柠忘记他了。
没人会在意金丝雀之间的毛色性格是否会有不同,他本就不具有特殊性,是他太拖大了。
姜断呼吸急促,额头间冒出细密冷汗,恍惚间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阮苍消失就好了,沈柠对待情人只是三分钟热度,阮苍消失,他就有了再度到沈柠身边的机会。
不行。
姜断立时闭了闭眼,绝望又满含恨意的警告自己。
你怎么敢再用心机手段,已经因此被沈柠抛弃过了,难道还没长记性吗?
他不能做三,不能崩坏,沈柠不会喜欢有污点的人。
姜断知道他陷入梦魇,不能再和阮苍继续呆下去,否则定然会出乱子,他像是无头苍蝇,飞快地在剧组的走廊上行走,神色空洞,漫无目的,酸涩的眼眶偶尔会滑落几滴满含苦涩的泪。
“小姜?小姜!”
“姜断!站住!”
有人从身后抓住他的手腕。
姜断拧眉,条件反射一把将那人的手甩开,对上那人隐含打量的目光,他慢慢清醒过来。
“孙总,你叫我有什么事情?”
/
阮苍找了姜断许久,对方毕竟是业内口碑不错的影帝,他不想把人得罪太狠,毕竟沈柠只会护他一时,护不了一世,如果到时候沈柠一脚把他踹开了,他还得防着姜断给他穿小鞋。
通过今天的接触,他可以完全断定姜断对沈柠心思很重。
这很正常,多金温柔、权势极重的美人霸总,抛开换情人过于频繁的缺点不谈,沈柠可以说是优质股中的优质股,被人惦记很正常。
阮苍正打算用委婉的措辞再探探姜断的口风,转过拐角,猛地停住脚步。
走廊尽头,他看见投资方之一的孙总对姜断几度献殷勤,嘘寒问暖,而姜断不假辞色,眉眼间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烦躁和厌恶。
阮苍眯起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第28章 第28章进入销售旺季,集团的……
进入销售旺季,集团的事情繁多,沈柠很快忙起来,便顾不上阮苍这个可有可无的情人。
阮苍也实在是幸运,旁人留在沈柠身边,七八日沈柠便会腻烦,从而一脚踹开,阮苍虽然小半个月没有和沈柠接触,但这小半个月却是实打实享受了‘沈总情人’应有的待遇和资源。
沈柠忙完集团冗杂的事务,后知后觉想起还有阮苍这么一号人物,虽然对阮苍的心思谈了许多,但沈柠不喜欢白花钱当冤大头,决定抽时间享用一下她应得的美餐,为此她拒绝了江回和裴姒的派对邀约。
“你现在在哪里?”沈柠打通阮苍的电话,漫不经心问。
“在拍戏呀,沈柠你终于想起我了,我好想你。”阮苍翘着二郎腿坐在化妆室的椅子上。
此时化妆室正是人多的时候,他故意没收着嗓音,果然收获一众人艳羡嫉妒的目光,短暂成为众星捧月般的焦点。
沈柠看出阮苍拙劣的心思和手段却没理会,她对阮苍失去兴趣,打算今晚过后就让阮苍滚蛋。
“今晚八点,耀泽酒店。”顿了下,沈柠漫不经心说,“洗干净再来见我,别浪费时间。”
阮苍蹙眉,隐约意识到沈柠对他的耐心少了一些,心中不安。
抬眼看见姜断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进来卸妆,阮苍眉眼一沉,胜负欲上来,压下心中的不安,含笑说:“放心沈柠,今天晚上我们一定会很愉快。”
话音落下,果然看见姜断的表情变得苍白,神情狼狈,甚至不敢看他,仓促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没有去坐他常坐的位置。
阮苍扬了扬唇角,“我会准时赴约的,放心。”
沈柠沉吟一声,挂断电话。
阮苍观摩化妆镜中属于自己的年轻俊美的容貌,狠狠拧了下眉头。
“没日没夜在剧组拍戏,气色都不好了。”阮苍冷冷看向身边的助理,“今天不吃剧组的盒饭,你去给我买点补气色的吃。”
助理是个做兼职的大学生,他茫然摸了摸脑袋,“什么东西补气血,阮哥你气色很好啊,不行化妆遮下。”
阮苍脸色一沉,转过身狠狠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怒说:“遮屁,今天中午我要吃燕窝海参帝王蟹,什么贵吃什么,我要是吃得不好在床上饿死了,第一个拿你开刀。”
“疼、疼!阮哥轻点!”
阮苍同助理打闹的功夫,没有注意到姜断独自离开了化妆室。
姜断走到无人的阳台上,从兜里掏出两个药片,没有水也不在乎,直接放入嘴里干嚼。
腥苦的味道从唇腔蔓延,几乎让姜断露出痛苦的神情。
他轻轻垂下眼帘,手掌覆上通红的双眼,半晌才拿起手机,从列表中找出一个尘封许久的名字。
江回刚结束公司会议,便看见手机弹出来的来电显示,看见是谁打过来的,眉梢一挑,回到休息室按下接听键。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还以为小白花把我拉黑了呢。”江回似笑非笑。
姜断微微皱眉,面色有些苍白,“我不是小白花,你胡说什么。”
“不是,你是脆弱小白花。”江回耸耸肩,无所谓地说。
“能不能把我一个忙。”姜断抿唇,语气明显不自在。
“说来听听。”江回托腮,“小忙可以,大忙不行。”
姜断闭了闭眼睛,哑声询问,“沈柠今天晚上去哪里。”
江回扬起眉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老板椅上,“怎么上来就问这么大的,事涉别人隐私,我好像不方便告诉你。”
姜断脸色微变,咬了咬牙,涩声说:“我是你弟弟也不行吗?”
“有事装弟弟,没事列表躺,这算哪门子姐弟,这些年你不是硬气得很,坚决和江家不产生半点联系,最开始的时候差点被潜规则也一声不吭,这时候知道求人了?”江回故意逗他。
姜断不说话了。
江回考虑到姜断脆弱的精神状态,不再为难,转而说:“这次沈柠的消息可以告诉你,条件是过一阵子去医院看看老爷子,最近他身体不太好,我知道你不愿意回江家,但看看也不妨碍什么,主要是顺便看看妈妈,她想你了。”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姜断轻声说。
“地址我发你了,有问题随时联系。”
姜断道谢过后,挂断电话,盯着江回发来的地址,不自觉攥紧手机,神色有些恍惚。
他独自在阳台站了许久,形单影只,身形寂寥,转过身要走,迎面却撞上阴魂不散的孙总。
“找了半天都没看见你,要不是阮苍那孩子跟我说你可能往这边走了,我还不知道找多久。”孙总穿着西服正装,头发用发胶精心梳到一处,身上有令姜断作呕的刺鼻香水味。
姜断不自觉后退一步,蹙眉说:“有什么事情吗。”
“倒不是什么要紧事。”孙总摆手,一双眼睛粘在姜断身上打量,“我呢最近想投资一部电影,男主演还没定下来,想着咱俩的交情,便打算先问问你。”
“放心,如果我们的事成了,片酬不少于五千万。”孙总话语暧昧含糊,伸手就要拍上姜断的肩膀。
姜断蹙眉躲开,昳丽的容貌覆盖冰霜,冷冽极了,“我档期不行,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孙总眯起眼睛,故作爽朗地笑了笑,“话别说太满,不深入交流一下,你怎么知道适不适合你,我名下的公司名头不比盛启差多少,大影帝。”
孙总的话越说越露骨,姜断如何听不出他话语中的威逼利诱,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他彻底冷了脸,抬脚想直接离开,孙总沉着语气命令:“站住。”
姜断额角青筋突起,心烦意乱,“你想怎么样。”
“大影帝太心高气傲了,左右都是出来卖,卖给谁不都是一样的。”孙总拐着弯讥讽他给沈柠递名片的事,“我知道你的根基和名气都在国外,但既然在国内混,就要放下身段,重新开始,否则以我如今的手段,一样可以让你身败名裂。”
姜断不惧怕孙总的威胁,因为沈柠对他的冷待和漠视,他本就在精神崩溃的边缘,根本不在乎积攒起来的名声地位,硬碰硬大不了大家一起去死。
他转过身,正要撕破脸,孙总却率先把房卡塞到他衬衫胸前的兜里。
“耀泽酒店,二十九楼总统套房,八点之前我要见到你。”
耀泽酒店?
听到关键词,姜断瞳孔微缩,下意识愣在原地。
“机会只有一次,捏死一个戏子对我来说并不难。”孙总说完,没有观察姜断的反应,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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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后的s市灯火璀璨通明。
姜断站在耀泽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厅中央,猛地回过神来,胸膛起伏,脸色难堪地看向手中房卡。
他竟然真的来了。
他一定是疯了。
耀泽酒店作为s市顶级酒店之一,总统套房一共六间,均设在二十九楼,且六间套房毫无例外,均常年被权贵买断使用,想要上二十九楼,必须使用房卡。
因为这样荒谬的原因,他鬼使神差接过了孙总递来的房卡,站在了耀泽酒店的大堂。
但就算能去二十九楼又如何,他难道要最后这点脸面都不要,莫名其妙去敲沈柠的房门,打扰她,求她庇护垂怜吗。
她一定会觉得他有病。
姜断心中苦涩,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他拿出手机翻出孙总的联系方式,想要拒绝他的邀请,手指却因为躯体化,哆哆嗦嗦怎么也无法拼出完整的字符。
姜断抿起苍白的唇,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去前台借了一把美工刀,悄悄藏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阮苍提前抵达酒店,计划临时有变,沈柠的会议结束太晚,干脆决定在酒店的高级餐厅吃完饭再去套房,阮苍作陪。
望着一桌子摆盘精致用料上乘的菜肴,阮苍小心思上来,对着盘子里的菜一顿狂拍,如果不是合约上明文规定情人不许偷拍金主,阮苍定然要把沈柠拍进去,让之前那些排挤他的仇人看看他过得有多好。
拍完照修好图,正要发朋友圈,看到新刷出的孙总的推送,阮苍表情一凝。
是一张照片,只拍到半个身体,没有拍到脸,看屋子环境显然是耀泽酒店的总统套房。
配文:今天品尝顶级国宴,味道好的话可有偿分享给同好。
阮苍仔细看了看照片中那人的身形衣着,和姜断今日穿的一模一样。
孙总这就吃到手了?
看来这影帝对沈柠也没有那么执着。
阮苍松了一口气。
“你在看什么?”沈柠问。
阮苍一惊,虽然沈柠在切牛排,眼睛没有看向他,他还是紧张地把手机息屏,不自然地扯谎说:“没什么,在刷视频。”
沈柠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一下子看穿阮苍的谎言,懒得戳破,把牛排含入口中,淡声说:“我的包落在房间里忘拿了,你在这里等我,我上去拿一趟。”
阮苍瞳孔一缩,担心沈柠撞上孙总和姜断,出什么意外,连忙站起身说:“我去给你拿,我知道放在哪里,你先吃饭就好。”
他生怕沈柠开口拒绝,话音落下就向着餐厅出口走。
沈柠凝视他的背影,微微蹙眉,觉得古怪。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姜断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长眉皱在一起,脸上写满防备。
“孙总,我来这里只是想说清楚,我对你没那个意思,各人有各人的操守,我绝对不会用身体上位,强求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孙总没想到姜断会拒绝,表情一沉,掩饰住眼中的狠意,说:“话别说那么死,人的想法是会变的,你今天既然愿意来,我不相信你没有动摇过。”
“我的回答是不可能,你不满意可以封杀我,如果你有那个能力。”姜断平静地说。
孙总被下了面子,表情差点扭曲,深吸一口气,把玻璃杯推到他面前,“先喝点水再说,你这脾气也太急了,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呗。”
姜断看了眼孙总递过来的水,接过来垂眸凝望一瞬,却没有喝的意思,而是放下玻璃杯,顺势站起身,明显要离开的模样。
“抱歉,今天打扰了,我明天还有拍摄任务,不便久留,告辞。”姜断体面地说完转身要走。
孙总彻底黑了脸,厉声说:“站住,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盘菜了,我可没有给你选择的权利,今天你愿意和不愿意,结果都是一样的。”
姜断拧眉,语气冷沉:“你想怎么样。”
“来人。”孙总从沙发上站起身,冲着门外喊。
两个黑衣保镖应声而入,不由分说扣住姜断的两只胳膊,将他往地上摁。
姜断表情愕然,没有想到孙总会安排打手。他很快明白是自己过于托大,立时奋力挣扎。
“放开我!”
保镖对于姜断的挣扎不为所动,甚至他越挣扎,两人对他的压制便越狠。
很快姜断就被狼狈地按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孙总端起姜断放下的那杯水,冲保镖命令说,“把他的嘴掰开。”
“你在水里下药。”姜断咬牙,“这是犯法的。”
“现在我就是你的王法,你刚才不喝,不就是猜到我下药了?”孙总耸肩,端着
水杯逼近他。
姜断额头冒出冷汗,却无力反抗,在保镖的控制下,只能仰着头任由那些液体冲刷进他的喉咙、顺着他的皮肤流淌而下,浸湿衣衫。
那药见效很快,几乎药一入腹,他便觉得四肢开始脱力,身上泛红,阵阵热浪席卷而来。
姜断咬唇,苍白的唇被他咬出血色,希望疼痛能驱散些许药力。
孙总显然不是第一次使用劣药,对那药十分信任,见姜断喝下去,便摆手示意保镖把人放开。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要的人从来不可能失手,你这表子未免太不听话,面对沈柠就上赶着去,换个人倒是装起贞洁烈夫了。”孙总抓起他的头发,迫使姜断看向他。
姜断盯着他,脸上露出狠色,“我不会让你得手的。”
孙总心中划过不安,等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姜断趁着手臂没有被桎梏,从怀中掏出美工刀,狠狠刺向孙总。
所幸姜断受药效影响,动作吃力,孙总反应及时,美工刀只划伤他的手臂。
“*的,你个贱人,敢带刀来!”孙总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臂跳开,面目狰狞,“保镖!给我按住他!”
姜断踉跄站起身,他方才胡乱从兜里掏刀,自己的手掌也被划伤,握着刀柄,血流得到处都是,偏偏他不觉得疼,知道美工刀脱手他今天死无葬身之地,便握得更紧。
药效在体内不断发作,姜断只觉得天旋地转,站立不稳。
他咬紧牙关,刀指保镖,暂时将他们逼退,趁着空当,夺门而出。
走廊静悄悄的,没有人影。
姜断跑出房门,身体下意识想跑去沈柠所在的套房求救,走了两步,忽地想起当年沈柠对他说过的话。
——“刚才你可以躲开,也不至于落水,姜断,你在和我耍小心思吗。”
相似的场景,相似的心机。
他鬼使神差来到酒店,本就抱有隐秘见不得光的心思,他怎么能再次污了她的眼睛。
姜断眼眶泛红,流出绝望的泪来,身体却先有了动作,调转脚步,奔向电梯的方向。
他踉踉跄跄跑得实在太慢,保镖穷追不舍,想要大声呼救,极度的恐慌又让他失声。
好不容易接近电梯,脚下一软,猛地栽倒在地上。
孙总恶鬼一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把他给我拖回来!”
姜断面如死灰,视线落在那把美工刀上,觉得那把刀不再是捍卫清白安危的利器,而是成了结束他生命的解脱。
姜断闭眼,手腕微动,正要将那把刀插入喉咙,电梯间的门忽地开了。
沈柠从电梯中步出,看到走廊中的镜像,猛然愣住。
“姜断?”
姜断睁开眼,看见沈柠,顷刻间泪水决堤,夺眶而出。
第29章 第29章我好难受,你别抛下我,……
面前的一幕属实出乎沈柠预料。
沈柠没有去问姜断为什么会出现在耀泽酒店,穷追不舍的保镖和姜断淌了满地的血已经给出了模糊的答案。
沈柠和两个明显投鼠忌器的保镖对峙着,不动声色打给这家酒店负责她衣食住行的管家。
“二十九楼有人闹事,立即遣保安上来。”沈柠说。
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脸色大变,其中一人说:“不能让她把事情闹大。”
“这是我们老板的私事,这个人得罪我们老板,和我们老板有仇,这位女士莫非要和孙总作对?!”另外一人对沈柠说。
“孙总?”听到保镖自报家门,沈柠发出一声冷笑,“搞出这档子事,让他收拾收拾吃牢饭去吧。”
沈柠懒得再理会两个为虎作伥的蠢货,单膝下跪,俯身看向趴伏在地上的青年。
他显然吃了不小的苦,凌乱柔软的发丝垂落,微微遮挡住他的半阖着的双眼,苍白干裂的唇轻轻张着,呼吸急促,如同濒死的鱼。
沈柠一手抬起他的下颌,一手将他脸上的碎发理到耳后,指腹抹掉他眼尾沾染的血迹,窥见他失焦的双眼,和明显不正常的泛红脸颊,沈柠眯起眼睛,“他们给你下药了?”
姜断的身体大脑几乎被药物掌控,他听不太清沈柠说什么,又怕惹她不快,怕她丢下他离开,便一股脑胡乱点头,紧握美工刀的手掌终于知道疼似的一下子松开,强撑着支起大半个身子,颤颤巍巍向沈柠的怀中挪。
沈柠蹙眉,终是被他破碎乞怜的模样打动,伸手将他往怀里拽了拽,手掌隔着单薄的衣物抚摸他瘦削的脊背,护住他往她怀中挤的脑袋,感受到身上绸制的昂贵面料被他的泪水浸湿,沈柠看向蠢蠢欲动的两个保镖,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这是沈柠动怒的前兆。
“别多管闲事,你要是想要人和孙总交涉,别为难我们这些打工的。”保镖说。
见沈柠不为所动,保镖对视一眼,恰巧孙总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套房内传出来。
“把人给我抓回来了吗!”
保镖抽出随身携带的橡胶短棍,咬牙说了一声,“得罪。”
随后不再犹豫,同时向沈柠和姜断冲了过来。
沈柠眼睛眯起,起身的同时不忘把姜断强行拽起,护到身后,侧身躲过保镖攻击,一记扫腿,腿风凌厉,专业的动作面对两个保镖依然不落下风。
混乱中,沈柠一拳打在某个保镖的脸上,那保镖嚎叫一声,面上霎时染上狠意,殴打上头,他哪里还会顾忌沈柠的身份,一味只想让沈柠好看。
“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我今日定要让你好看!”
碰的一声巨响,电梯门缓缓打开,闻讯而来的值班经理领着一众设备齐全的保安,目瞪口呆望着走廊内的场景。
五大三粗的保镖捂着脸,丢了武器,趴在地上求饶,身形匀称修长的女人背对着众人,栗色卷发不乱分毫,衣衫齐整干练,气势凌人。
“沈总,实在不好意思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来迟了。”值班经理小步跑到沈柠面前,擦着脸上的冷汗。
“今天的事情让您受惊了,无论如何,耀泽一定会给您一个说法。”值班经理说着,有些唏嘘地瞥了眼趴地不起地两个壮汉。
“保安去问问他们是谁的人,还有事情经过。”值班经理说。
沈柠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转身走到蜷缩在角落的姜断面前,蹲下身查看姜断的状况。
“你怎么样,还有意识吗?”沈柠问。
姜断费力睁开双眼,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沙哑着嗓音小声说:“沈柠……好难受,我好难受,你别抛下我,这次不是装的,我不敢再装了。”
他又陷入了梦魇,恍惚又回到两年前故意落水的那晚。
沈柠长眉一凝,很快意识到姜断状态不正常,双手捧起他的脸颊,声音冷了一些,“姜断,他们是不是喂你吃药了?”
姜断茫然看她,半晌都无法给出答复。
但升高的体温和他浸湿的上衣已经给了答案。
沈柠脸色微沉,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心中竟无端有暴躁的情绪肆虐。
她扶着姜断,让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扯下他抓着她衣服的手,冷然起身。
“你是酒店的负责人?”沈柠问。
“是、我是今晚的值班经理。”值班经理听出沈柠语气不快,立即谨慎地回答。
沈柠打开手机,快速发了几个消息出去,冷声说:“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传入媒体耳朵里,该怎么做,你明白吗?”
这句警告保护的是姜断的名声,虽然这件事姜断是被下药奋力逃出来的受害者,但舆论难以控制,姜断又是网上
炙手可热的话题,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只晚上无端出现在投资人常用的套房这一点,足够有心人抓住把柄声讨抨击。
姜断这些年过得不算顺利,好不容易有今天的成就,如果因为孙总那样的垃圾毁于一旦,实在是不值当。
值班经理俯首弯腰,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明白,我们有专业的培训,知道怎么做。”
恰是这时,总统套房的门忽地打开,孙总包扎好手臂上的伤口,匆匆走出来,看到走廊乱糟糟的一幕,茫然过后,浓重的不安袭上心头。
“沈总怎么在这里?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孙总拧着眉上前。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沈柠眯起眼睛,毫不客气地说,“姜断是我的熟识,他被你弄得狼狈至此,此事我绝不会轻轻放下。”
孙总一惊,不由得再次看向蜷缩在角落,明显被药物控制的青年,大脑快速转动,想到那日饭局姜断才递了名片给沈柠,两人此前定是不认识的,沈柠如此质问,大概是觉得他抢了沈柠到嘴的肥羊。
孙总忙陪笑着低头哈腰说:“沈总您这是说哪里话,都是我小孙不懂事,我绝没有同您抢人的意思,今日我是知道您也在耀泽,这才想着把姜断送到您手上,但这小子不上道,宁死不屈,我才喂了点助兴的药,您千万别见怪——”
“孙总,”沈柠已经打定注意帮姜断善后,没兴趣同孙总耗着,掀起眼皮,打断他粉饰太平般的解释,冷淡说,“有什么话你还是留着和律师说吧。”
孙总僵在原地,脸涨成猪肝色,不等他回过味来,电梯门再度打开,这次来的是苏特助和两个办案的警察。
“孙尺,有人举报你名下公司涉嫌严重违法行为,和我们走一趟。”
沈柠做事向来留一手,因为同盛启的合作,她顺道也去查了盛启经常合作的几个投资方,孙总做事太狠太蠢,光沈柠掌握的证据都足够孙总倾家荡产,运气好七老八十还有可能放出来,运气不好直接在牢狱中度过余生。
孙总瘫软倒在地上,面对拿着手铐逼近他的警察,他回过神来,冲沈柠破口大骂,“沈柠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沈柠懒得再理会孙总这样的跳梁小丑,走到姜断面前,俯下身对上他迷离的双眼,“姜断,你还能走路吗。”
“……好热、我好热,我会不会死掉……”姜断痛苦地拽了拽身上的衣服,尝试将蔽体的衣物脱下。
沈柠制止他大庭广众脱衣的动作,脸色瞬时黑沉下来,冷冰冰攥住他的双手,姜断意识完全丧失,只觉得沈柠身上的温度冰冷舒服,便乞怜一样向她蹭过来。
沈柠腾出一只手,安抚般摸了摸他的脑袋,冲苏特助说:“先叫医生过来。”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值班经理叫苦不迭,生怕因为孙总,沈柠迁怒酒店,老板再迁怒他,不等苏特助说话,值班经理连忙说:“我们酒店也配备了轮值的医生,我先叫他过来吧。”
沈柠瞥他一眼,“行,他的情况拖不得,先来个医生用着。”
苏特助看出沈柠的打算,冲值班经理身边的保安招手,“你们帮忙把他带到沈总的房间,麻烦了。”
姜断没什么意识,但身形瘦削高挑,又安静配合,保安不费什么力气就把他带到了沈柠的总统套房。
进门时恰好撞见阮苍拿着沈柠的包从屋子里出来,看见面目潮红神情难耐迷离的姜断,脸色一黑。
“沈柠,是出了什么事情,影帝怎么这副模样?”阮苍不安地问。
沈柠看他一眼,示意保安把姜断送入空出来的侧卧。
“让你去拿包,怎么拿了这么久。”沈柠问。
阮苍看了看时间,距离他离开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他抿了抿唇,眼神游离,“我没找到包在哪里,抱歉,让你久等了。”
“撒谎,说实话。”沈柠声音变得冷厉没有耐心。
阮苍咬唇,有些害怕沈柠的气势威慑,只好实话实说:“我进书房拿包看到你桌子上的车钥匙,没忍住拿着拍了几张。”
沈柠眯起眼盯着阮苍看了半晌,知道这次他说的是真话。
沈柠没再追究,“今天我有私事要处理,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我会叫你。”
阮苍愣了下,脑海中浮现姜断潮红勾人的脸,顿时觉得天塌了。
“什么私事,是和姜影帝有关吗,沈柠你不能被他欺骗,他脚踏两条船,和孙总暧昧不清,和孙总开房,他目的绝对不纯。”阮苍开始胡乱给姜断泼脏水。
沈柠凝视他半晌,轻声说:“说话做事要有证据,你的证据呢?”
“证据就是、就是……”阮苍张了张嘴,有些泄气,他当然没有证据,姜断被孙总纠缠不休,他是看在眼里并且乐见其成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姜断是被压迫的,甚至他抢先回来拿包,也是怕沈柠在走廊撞上姜断,没想到命运弄人,没想到沈柠真的被姜断吸引。
沈柠一眼看透他的小心思,面色微寒,“阮苍,合约到此为止,你可以离开了。”
阮苍白着脸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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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奢华的套房少了无关人的干扰,终于安静下来,沈柠打了几个电话吩咐任务,电话挂断后医生还没有赶到。
她拧起眉头,独自进入侧卧。
侧卧的窗帘紧拉着,视线昏沉,打开灯才能看见姜断侧躺在床上,长腿长脚蜷缩着,身体佝偻成虾子的模样。
沈柠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滚烫得厉害,这样烧下去把人烧傻都是有可能的。
警/察已经从孙总嘴里问出来了,给姜断吃的是私人交易所流通的劣性春药,没有经过临床测试,任由药物发作的副作用未知。
沈柠用湿毛巾覆盖在他身体上,体热没有下降的征兆,毛巾反而变得滚烫干燥。
沈柠皱眉,只能脱了他上身的衣物,把他圈入自己怀中。
姜断在炼狱挣扎,滚烫的身体不断坠落,而他却连叫喊求救的声响都发不出来。
泪水从紧闭着的双眼眼尾滑落,他的呼吸越发急促,却始终没办法从噩梦苏醒。
就在他绝望到希望立刻死去时,鼻尖忽动,恍惚间竟然嗅到了令他苦苦追求而不得的、魂牵梦萦的高档雪茄特有的清冷苦调,是沈柠身上的味道。
恍惚间又梦到了昔日的场景,这次却不是沈柠垃圾一样丢掉他的那晚,而是他连回想都觉得是奢望的沈柠捡到他的那个温暖的夜。
心理防线崩溃,姜断终于哭了出来。
“呜……别丢掉我,我做、我什么都做……让我跟你走……”
发觉姜断有苏醒的征兆,沈柠松了一口气,担心他再次坠入梦魇,便问:“你能做什么,说来听听?”
姜断沉默片刻,长眉紧拧,就在沈柠以为他是回光返照不会回答时,她听见姜断用沙哑嗫嚅的声音回答。
“做情人、做三、做替身……做狗,什么都可以做。”
堪称病急乱投医的回答,丢弃尊严人格,却令沈柠微微怔住。
她扬起眉梢看他半晌,俯身凑到他耳边轻轻问:“做谁的情人,谁的狗?”
第30章 第30章至少时隔两年,沈柠再度……
叮咚——叮咚——
总统套房的大门很快打开,不等酒店的轮值医生解释,沈柠侧开身体,示意她进屋。
漂亮的青年眉眼紧闭,蜷缩着躺在床上,完美泛红的躯体上严丝合缝盖着一层厚实的被子,偶尔发出两声不安的呓语。
医生熟练地扒开姜断紧闭着的眼皮,用电子体温计测试体温,为难地扫视姜断身上的被子。
她牢记值班经理的叮嘱,谨慎地问:“病人的被子可以掀开吗,我需要用听诊器。”
沈柠双手环胸站在门
边,闻言长眉一拧,下意识不愿意旁人看见姜断的躯体,一时没有发话。
“沈总?”
沈柠回神,捏了捏眉心,发觉自己被姜断影响,脸色有些不好看,“可以,你照常为他看病就好。”
医生松了一口气,“麻烦您过来帮我按一下病人。”
沈柠依言走过去,上床按住姜断的肩膀,让他平躺着。
昏睡中的姜断便又挣扎起来,发出呜咽的腔调。
“别碰我、别碰我……”
姜断的挣扎太激烈凄厉,医生不由得又为难地看向沈柠,犹豫是否提示沈柠安抚一下病人的情绪。
沈柠面色阴沉,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对上医生的视线,她冷冷说:“不用管他,你继续就好。”
医生这才敢继续手上的工作。
简单的诊断过后,医生神情凝重地看向沈柠,“确实是一种烈性‘春’药,市面上没有对症的解药,我先开解毒剂给病人,但只能做到缓解的效果,不能根除,这段时间先不要让他脱水,我的建议是尽快送医。”
“病人的身份不适合直接送医,我让医生直接过来了,他们搬设备费些时间,最晚一个小时就到。”
沈柠看向被药物折磨的姜断,半张脸隐在暗处,眉眼沉沉。
姜断的身份的确不适合去医院,但没有什么是比身体健康更重要的,直接送医院同样稳妥方便,且更省心。
如果真的只是为姜断的名声考虑,她其实不必这样大费周章,派几个人多盯着记者动向就行了,再不济还有江回顶着,江家嘴上不管,但江回总不能真让姜断这个弟弟身陷舆论风波。
沈柠紧了紧手掌,她迟疑过当下的决策,但只要一想到姜断潮红着一张脸,用迷离的眼神勾人的模样,就冷冷否决了送姜断去医院的想法。
就算是姜断不在意形象,她还得替姜断在意一下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能狗急跳墙的江家呢,而且江回不要面子吗?
“撑一个小时影响不大,但硬扛着伤身,如果您愿意,可以适当帮他疏解一下,也可以泡个冷水澡,注意别脱水。”医生叮嘱着,弯腰从药箱中找出两针解毒剂给沈柠,“可以口服,可以注射,里面有说明书。”
沈柠检查了两支药剂,道谢。
“您太客气了。”医生受宠若惊,忙说,“有什么事情您随时叫我就好,值班经理已经把我的联系方式发给您了。”
送走医生,沈柠回侧卧一看,发现姜断又缩成虾子模样,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
沈柠迟疑半晌,学着医生的模样倾身上前,叩着他的脑袋扒了扒他的眼皮。
看不出来什么。
沈柠放弃,把姜断捞入怀里,让他的脑袋靠在她的手臂上,拨开解毒剂的针头,正要把药喂入姜断嘴里,姜断忽地挣扎起来。
“不、我不喝,放开我、放开我。”
沈柠对他的呓语习以为常,但他不配合的动作属实给喂药添了不少麻烦,她不悦地拍了拍他的脸,“闹什么闹,不是说连我的狗都要做吗,服从不了命令做什么狗。”
姜断大约是没听进去她的话,并且倔脾气上来,牙关紧闭,死活喂不进去药。
沈柠额角青筋跳了跳,但和病人置气就是在做无用功,她当即又开了一管新的解毒剂,确认注射方法后,强硬地按住他的身体,将一管药剂推入他的身体。
解毒剂显然是有用的,至少姜断的意识清醒了许多,能听懂简单的指令。
沈柠担心在专业的医生团队抵达之前,姜断先自己烧糊涂了,便扒拉着他的身体说:“姜断,浴缸放好水了,去泡一会儿,你会舒服点。”
姜断茫然睁眼,艰难地对上沈柠的目光,驴头不对马嘴地说:“别扔掉我,留下我,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知错了。”
沈柠按了按突起的青筋,耐着性子重复,“去浴缸泡冷水,快点。”
姜断沉默半晌,这次听懂了沈柠的指令,慢吞吞站起身,露出赤裸的上身和紧身牛仔裤,踉踉跄跄向离他最近的屋门走去。
至少没有走错门,沈柠盯着他宽肩窄腰比例完美的背影看了片刻,心中浮现一丝诡异的欣慰。
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出江回的号码,沈柠蹙眉,思索着毕竟是江回的弟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江回总是要露个面的。
正思索着,浴室忽然传来扑通一声轻响。
沈柠抬眼看去,通过敞开的浴室门,看见了直挺挺跌入冷水中的青年。
沈柠额角的青筋欢快跳跃两下,低声咒骂一声,“该死。”
沈柠放下手机,飞速走向浴室,圈住姜断的两边腋下,扶着他坐好,看见他被水完全打湿的裤子。
沈柠深吸一口气,也不指望姜断自己能脱下来,熟练地解开裤扣,拉开拉链。
“自己脱下来,你能听懂,别让我说第二遍。”沈柠说。
这次姜断没再出什么幺蛾子,颤抖着去脱裤子,脱到一半,眼中又落下泪来,狼崽子一样的呜咽声,在只有两个人的浴室里,沈柠想忽略都难。
沈柠拿他有点没办法,想扔掉这个烫手山芋又为时已晚,叹了口气,俯身垂首,双手捧起他的脸颊,“为什么哭?”
泪水不断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姜断哑声说:“会不干净。”
“泡个冷水,怎么会不干净?”沈柠不解。
“被别人看了,沈柠会不要我。”姜断涩声回答。
沈柠怔了下,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沉,“那你被别人看过吗?”
姜断飞速地摇头。
沈柠扬起眉梢,“骗人。”
“我没有骗人。”姜断气愤地反驳。
“你现在不就是被我看了?”沈柠似笑非笑,知道他头脑不清醒,故意逗弄他,“你被我看了,沈柠不会要你了。”
“而且你干净的时候,沈柠还不是把你抛弃了。”沈柠补刀。
姜断瑟缩一下,双目霎时变得赤红,双手痛苦地捂住脑袋,牙齿顷刻咬破苍白的唇,留下一抹鬼魅般妖冶的红。
“她不要我了,她早就不要我了……”
沈柠见他唇角的血越来越多,不由惊到,连忙捏住他的下颌,伸手拍他的脸颊,“姜断,醒醒,别咬了。”
姜断空洞的眼中流出越来越多的泪水,难过的说:“她不是最喜欢我的脸吗,我把脸保养的很好,身材也没有改变,为什么她不要我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沈柠蹙眉,从理智冷情的角度思考,当初她和姜断是包养关系,于情于理于合同,姜断都没有动情的权利,他现在的举动是在违约。
但沈柠不想责怪姜断,也不觉得姜断单方面难舍难分的感情会给她造成什么困扰。
如果姜断当初没有偷跑,说不定她和姜断现在还在一起。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极低的设想。
沈柠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低声说:“乖乖把裤子脱了,说不定沈柠还有可能原谅你。”
……
随意玩弄别人情绪的下场就是给自己挖坑,姜断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在沈柠面前走光,到最后沈柠只能按着他的双手亲自下场。
所幸前面已经把裤子扯得差不多了,又泡在水里有浮力,不用费太大的力气。
而姜断见自己‘清白’不保,顿时急了,闹腾得更加厉害,甚至张嘴要咬沈柠,沈柠只好把他翻过身,从他身后扯身上的衣服。
过程虽然艰巨,但总算是成功了。
沈柠无声松了一口气,一番折腾下来,她顾不得什么形象,陪着姜断泡在双人浴缸里。
说来奇怪,从她陪着他泡在浴缸开始,姜断就安静了许多,大约是折腾累了,竟能抱着她的腰,安稳地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一动不动。
虽然安静下来,但姜断身上仍然火炉一样烫得厉害,呼吸急促,仔细听能听见他难耐的轻喘。
“好热……”他小声的抱怨。
手机不在身边沈柠也没办法去催医生尽快过来,她垂眼就能看见青年浑圆完美的臀部,加上刚经历一番大动作,只觉得姜断吃的药会传染,连带着她身上也燥热难耐。
沈柠叹了口气,把浴池里的凉水往姜断脊背上泼了泼,“现在有没有好点?”
“热。”
沈柠蹙眉思索
半晌,终是下定决心,手从两人几乎贴合的腹部一路向下。
这种情况,发泄出来应该会好点。
沈柠换情人如换衣服,却很少关注情人床上的状态,一向贯彻别人爽不爽无所谓,她爽了就行,因此手上动作十分生疏。
几分钟过去,沈柠十分挫败地向下看了一眼,不是中药了吗,姜断竟然能无动于衷。
沈柠甚至产生了怀疑,他到底中没中药?
滚烫的身体和灼热的气息骗不了人,沈柠再接再厉,改变手法,回想姜断身体的敏感处,手掌开始在灼热的肌肤上游走,半晌过去,终于有了阶段性进展。
沈总屈尊降贵,总算没白忙活。
半个小时过去,套房的门铃再次响起,沈柠名下私人医院的医生到了。
沈柠简单清洗了一下双手,利落地换下身上的湿衣服,套了身宽松的睡裙。
她当然不能让姜断赤/身见人,但套房里常备着的男士睡衣阮苍穿过,沈柠又有些视姜断为自己的所有物,洁癖发作,不愿意让他被别人的气息污染,当下把买错尺寸,大一号的睡衣翻出来,胡乱地套在姜断身上。
效果极佳。
沈柠开始明白,为什么小说里的霸总看见偷穿衬衫,且露着大腿的情人在屋子乱逛,会呼吸一窒了。
甚至时隔两年,沈柠再度短暂地思考,把姜断从江家买断关系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