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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断罕见耍起性子,竟一晃半个多月没怎么理沈柠。

沈柠纵着他的性子,由着他去,左右她会盯着他按时打针,到了晚上,两人还会照常睡在一张床上。

当然,沈柠不算太在意是否睡一张床,临近过年,她忙得厉害,几乎和陀螺一样,恨不得倒头就睡,哪里会在意另外半边大床有没有人。

倒是姜断的行为,别扭又可爱得不行,分明气性不消,但每天晚上都绷着脸上床,蜷缩在双人大床的小小一角。

有天沈柠心血来潮想捉弄姜断,从他进卧室就盯着他,盘算着让他出去睡,结果他根本不敢看她,低垂着头,眼尾习惯性泛着一抹红,搭配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唇,活像是沈柠要欺负他一样。

沈柠心下一软,干脆由着他搞楚河汉界。

仅限于睡着前的楚河汉界,沈柠睡大床睡习惯了,睡着后姿势更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姜断也就做做表面功夫,事实上根本没有反抗沈柠的心思。往往第二天早上,姜断都乖巧地缩在沈柠怀里。

刘导的剧上映在即,为保证收视率,几个主演要开直播为新剧宣传。

姜断注册了直播号,按时登录直播页面,打开直播。

作为行业内公认的话题王,直播上线没有五分钟,直播间就已经人满为患。

姜断第一次直播,互动显得生涩,好在刘导第一时间拉了五个主演多人连麦,暂时缓解了姜断的困境。

【好帅!姜姜好帅啊!】

【终于等到姜姜了,姜姜一会儿能不能挑粉丝连麦互动。】

【呜呜新戏的路透图都好帅,姜断我要做你的狗。】

【主播在哪里直播,看身后装潢有点像海悦公馆,当明星就是好啊,干了没几年都能住这种顶级豪宅了。】

【前面哪来的黑子,都什么时代了,往人身上泼脏水不先恶补一下资料吗,姜姜的薪资之前就爆出来过,基本是行业最低标准。】

【不会还有人不知道我们姜断宝宝是苍耀掌权人的小娇夫吧,小娇夫住在霸总家不是很正常。】

【原来两人同居了吗,cp粉狂喜。】

【***毒唯悄悄死了。】

【不是,真有人信姜断和沈柠是情侣啊,他俩明显是逼不得已的炒作,稍微懂点的都知道,姜断这种戏子出身,碰不上沈家这种超级大豪门,就算说他是江家的孩子也没用,没受过大家族的熏陶,没有耳濡目染,就是上不了台面的蠢货。】

【就你懂,懂帝,黑的白的都让你说完了。】

姜断:“……”

耳麦里,刘导正在对直播间的观众做答疑:“是的,我们的新剧《帝王谋》档期已经定了,相约寒假黄金档,各大平台会同步上映。”

“拍摄过程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想必大家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挫折已经全部过去了,我们全组人员经历磨难坎坷,各自有所斩获,相信做得比以前更好。”

“几位主演直播间的观众有没有什么问题,我可以一并为大家答疑。”

姜断沉默,他的直播间好像吵起来了。

他悄悄关掉连麦的声音,对直播间的粉丝安抚说:“大家别吵了,我们今天主要是宣传新剧,还是不要讨论有关我个人的话题了,等找个合适的时间我会和你们单独聊。”

但他的劝阻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直播间的观众吵得更加厉害了。

姜断绝望闭了闭眼。

恰好这是,他听见刘导挨个询问主演直播间的情况。

“小万,直播间的观众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小万耸肩,“他们问我和姜哥什么时候二搭,我说不知道。”

“夏梁呢?”

“他们问的问题您刚才已经解答了。”

刘导点点头,“小姜,你那边热度最高,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姜断心情微紧,不敢说热度高是吵架吵上去的,只能说:“没有问题。”

但刘导没有就这样放过他,他忽然伸了伸脖子,看着弹幕读了出来:“导演,别看姜断脸上镇定,但他心估计都凉透了,刚去看了一眼,姜断直播间吵起来了,因为屏蔽词太多,全是*号。”

刘导:“???”

姜断:“……”

刘导沉默半晌,正要问姜断是怎么回事,视频窗口里,姜断身后冒出一道人影。

时间已经很晚了,沈柠原本只是想问姜断有没有打针,手掌轻轻拍上姜断的肩膀,却将人吓得陡然一个激灵。

对上他小鹿一样惊慌的眼睛,沈柠扬起眉梢,不紧不慢笑了下,“你在做什么?”

滚动飞快得弹幕骤然停息一瞬,只剩寥寥几个人还在骂。

沈柠扫视一圈,转瞬明白姜断在直播宣发新剧,她站在姜断身后,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弯身,做出一个完全掌控的姿势。

她大致看了眼弹幕消息,拔下姜断的耳机,改为外放,先冲刘导打了个招呼。

刘导见沈柠出镜,心中一喜,知道财神爷终于来眷顾他了。

沈柠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就连正规媒体都不敢随意放沈柠的照片,但以沈柠的权势地位,加上不俗的外表,一旦露面就是妥妥的热门流量。

于是姜断的直播间在短暂停止一瞬后,热度再次炸了,直登平台榜首。

“阿柠,我可以自己解决,很快直播就结束了。”姜断轻声说。

沈柠侧头望向他精致分明的侧脸,漫不经心问:“不和我吵架了?”

姜断浑身一紧,脸因为被戳破心事,瞬间红透,他抿唇,嘴硬地说:“没吵架。”

“是没吵架,和我冷战是不是。”

沈柠哼笑一声,也没太难为他,转而读出其中一条弹幕,“姜断是见不得光的情人,早晚被沈柠抛弃?”

她瞥了眼姜断苍白的面色,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当作安抚。

“让某些人失望了,我和姜断正在热恋期,顺利的话会在明年下半年结婚。”

弹幕再度铺满整个屏幕,cp粉磕生磕死,堪比过年。

有人仍旧提出质疑。

【早期采访,你不是说过是不婚主义,说谎也不管前后逻辑吗?】

沈柠神色平静,“遇见姜断前,我的确是不婚主义,现在看法更改不是很正常。”

cp粉继续磕生磕死。

因为沈柠的出现,弹幕上九成不满的黑粉水军销声匿迹,直播间恢复之前和谐的氛围。

沈柠拥着姜断,温声说:“今天是姜断第一次直播,希望大家能多包容一下,一会儿我让

助理给大家开总金额十万的抽奖,给大家添彩头,希望大家能关注即将开播的新剧。”

“九点半抽奖会在《帝王谋》官方直播间和姜断直播间同步,大家不要错过。”

【我靠!这就是霸总吗,果然财大气粗。】

【对不起姜断,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是姜粉了,我是柠粉。】

【对不起姜断,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是姜粉了,我是柠粉。】

【平台规定单次抽奖活动不能超过五万,十万是平台的上限,但不是沈总的上限。】

【呜呜如果不是姜断,我这辈都遇不见沈总这样的人,姜断我要粉你一辈子。】

最高兴的当属刘导,只是一场普通直播,就平白从沈柠手里白得十万抽奖赞助,要是每次都能这么顺利,他的导演生涯就有盼头了。

沈柠迅速联系助理小柯,让他登录姜断的直播号负责抽奖事宜。

直播结束,姜断睫羽轻颤,悄悄望向沈柠,欲言又止。

沈柠对上他的目光,扬眉笑说:“还生我的气吗?”

姜断赧然,哑声说:“没有生气。”

“那为什么躲着我?”沈柠追问。

姜断脸颊蒙上一层薄薄的红,低垂着头不说话了。

沈柠盯着他的表情,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哑然失笑,“做怕了?那天是我不好,没有收住,脚感真的很好——”

“不许说!”姜断猛地伸手,轻轻捂住她的嘴,面上又气又急,“不许再说了。”

沈柠笑了下,隔着腕表攥住他的手腕,轻轻吻了一笑他的手背。

“不说了。”沈柠又问,“还要冷着我吗?”

姜断抿唇,倾身搂住沈柠腰身,依偎着同她贴合,小声说诉求:“下次轻一点。”

沈柠眼中漾出笑意。

/

冬天总是来得格外的快,空气一下子冷下来,温度降至冰点。

刘导的剧如期上映,有赖于精良制作和顶级宣发,姜断主演的《帝王谋》很快爆火,讨论如火如荼。

姜断听从沈柠的要求,不再和之前的经济公司续约,暂时停掉一切活动,在家修养。

他的腿之前零零散散养着,好了大半,但跳舞总是受限,天冷下来,去到外面,没有地暖,便感觉小腿一阵无法忽视的刺骨寒意。

对于能令沈柠开怀的东西,姜断向来紧张得厉害,他不敢和沈柠说他的顾虑,趁着沈柠去总部开会,偷偷挂号看医生。

万幸的是腿恢复得很好,没有留下后遗症,面对姜断的主诉,医生认为是他心理过于紧张的缘故,让他调节心情。

姜断稍稍放心,趁着时间还早,赶回家准备给沈柠做饭。

计程车停在小区门口,姜断拎着新鲜的食材下车,抬眼却发现大门口有个戴鸭舌帽和口罩的青年徘徊,时不时抬头向林立的高楼看去。

那人很快也发现了姜断,他的脚步有些踌躇,但很快迎上来。

姜断瞳孔微缩,“是你,你怎么……”

那人露出的双眼凹陷失色,声音也不复当年盛气,“没想到,我们还会见面。”

第57章 第57章“不准。”

新年降至,集团事务进入收尾阶段,所有人都忙得厉害。

沈柠审批完财务报上来的新年员工福利,正准备让助理把文件送回各处,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进。”

有些出乎意料,来人是因故休假将近三个月的郝特助。

沈柠扬起眉梢,嗤笑说:“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躲到明年。”

郝特助抿了抿唇,低声说:“抱歉,因为我个人原因,给公司添麻烦了。”

“我这倒是没什么,想道歉不如去找苏琪她们。”沈柠向椅背一靠,语气懒散。

郝特助垂眼,无声抱紧怀中的文件,“我知道的,和苏特助交接工作的时候,我已经和她赔礼道歉了。”

“你来的正好,过来帮我看看我新买的岛怎么样。”沈柠说。

郝特助走到沈柠电脑前,同她挨近了一些,鼻间隐约能嗅到她身上极淡的玫瑰香。

郝特助有些不自在,迟疑半晌,悄悄又离沈柠远了些,心不在焉地说:“非常漂亮的海岛,设施也一应俱全,您的眼光一向不错,买下它应该花了不少心思吧。”

“这座海岛原本是属于一个E国贵族,前一段时间他们家族破产,资产进行拍卖时正好被我碰见而已,没花什么功夫。”沈柠轻描淡写。

“等过完年,我打算带姜断过去住一段时间,住在海岛说不定有益他的心理健康。”沈柠说。

郝特助神色黯然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

沈柠微微收敛笑容,眸色冷了一些,“随染,我们共事多年,我是什么规矩,你应该清楚得很,我给你近三个月的时间冷静,但也仅此而已。”

沈柠是个重权重欲的工作狂,她身边情人如过江之鲫,但从不会从公司选,曾经有个能力出众的年轻秘书向沈柠示好,试图一步登天,被沈柠发现意图后,隔日便被请离了公司,丢掉了工作。

郝特助知道,沈柠在向他下最后通牒,他在她那里并不是不可替代的,她已经给了他很多次机会了。

要么收心,要么滚。

郝特助内心酸涩极了,从前他还可以欺骗自己,只要沈柠不会喜欢别人,只要不再出现俞望那样的存在,他这个和沈柠朝夕相处的特助便是最特殊的。

但现在,他的梦碎了。

郝特助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沈总,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沈柠看他半晌,关掉海岛的平面图,“你找我什么事情。”

“F国分公司发来消息,俞望不见了,连带着他的护照一起。”

自从俞望被沈柠彻底清算后,便被沈柠送往了F国分公司,做拿基础薪资没有任何福利待遇的文职职员,护照一直扣在分公司,如无意外,沈柠这辈子都不会想再看见他。

沈柠表情一冷,语气沉了一些,“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郝特助说,“分公司的负责人现在正和几家航空公司交涉,要客户信息,虽然还没有要到,但护照被偷走,俞望十有八九是回国了。”

沈柠捏了捏眉心,罕见露出几分烦意。

她倒是不担心俞望回来之后,会对她伺机报复,一个被拔了爪牙的小猫咪,不具备任何攻击性,她担心俞望去找姜断的麻烦。

姜断的心理疾病好不容易有了痊愈的迹象,她不希望出现任何变故,让姜断又回到原点。

“需要我让人在国内找俞望的下落吗?”郝特助问。

沈柠摇头,“不用。”

她说着,站起身,拎起厚实的毛呢大衣穿上。

郝特助怔了下,“您要走吗?”

沈柠看了眼窗外暗下来的天色,淡声说:“让分公司负责人继续找俞望,确定他回国后立即告诉我,天色不早了,忙完手头上的事情,你们也尽早回家休息。”

“明白了。”

夜幕降临,空气降至冰点。

沈柠驱车回家,甫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诱人的菜肴香气。

换下厚重的冬衣,踏着毛绒拖鞋走入餐厅,姜断正端着菜出来,身上系着碎花围裙,额间碎发垂落下来,显得格外温淑贤良。

“今天吃什么?”沈柠有些期待的问。

姜断摆好碗筷,给沈柠盛了一碗汤。

汤碗触碰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酸汤肥牛,西湖醋鱼,还有汤和几道炒菜,是你平常喜欢吃的。”姜断低声说。

沈柠舀了勺鸡汤送入嘴里,神情微顿,抬眼看向他,“今天都做了些什么,跟我说说。”

姜断坐在沈柠身边的餐椅上,手指悄悄抓紧膝盖上的围裙。

他自然不想透露有关俞望的事情,他对俞望忌讳得紧,有青梅竹马的感情在,他总觉得俞望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正宫,而他永远是躲在阴沟里觊觎沈柠的老鼠。

姜断不喜欢俞望。

他不想提起俞望,不想让沈柠想起还有俞望这个人。

他的行程沈柠每日都要盘问,不着痕迹删去俞望的存在,沈柠应当不会发现吧……

他心中打鼓,但欲望占据上风。

姜断用勺子轻轻拨弄面前汤羹,轻声说:“今天没做什么,早上我去医院复查了腿伤,下午去买了菜和水果,都是你爱吃的。”

沈柠盯着他看了半晌,姜断眼帘低垂,汤碗里的鸡肉都快

被他搅散了,心事一览无遗。

沈柠扯了下唇角,也没拆穿他,用筷子夹了一块肥牛含入嘴中。

“打针了吗?”沈柠问。

“……还没有。”

沈柠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淡声说:“吃完饭来卧室,我给你打。”

她说着,站起身,作势向卧室走。

姜断愣了下,“你不吃了吗?”

沈柠居高临下看他,淡声说:“不吃了,今天不怎么饿。”

宽敞的餐厅很快只剩下姜断一个人,沈柠不在时,姜断总觉得孤寂不安。

他揉了把脸,执着筷子,慢吞吞夹了一片冷掉的菜。

调味料在舌尖瞬间炸开,咸得姜断蹙起了眉头。

好咸。

姜断睁大眼睛,意识到什么,又尝了尝其余几道,每道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有的菜没放盐,有的放了致死量的盐。

鸡汤更是如此。

难怪沈柠会是那样的反应。

意识到因为做饭时走神捅了篓子,姜断如同做错事的孩童,茫然得看着满桌菜肴。

沈柠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坐在梳妆镜前擦身体乳。

借着镜子,她看见姜断慢慢走过来,在她身后欲言又止地看她。

沈柠没有理会,挤出身体乳放在手上,正要抹开,姜断竟大着胆子走过来,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膝盖一弯,清瘦的身躯倾下来,有些心虚,却还是慢慢抬眼看向沈柠,一双眼睛清亮透彻,纯粹温顺。

“……我今天遇见了一个人,他跟我说了很多阿柠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好,做饭的时候总忍不住胡思乱想他说的那些事情,放错了调料,阿柠我错了。”他小声说。

白天,俞望和他说了很多事情,这些年俞望被磨平了锐气棱角,失去了昔日的光彩,变得灰扑扑弥漫着沧桑和死气,但说起沈柠,他眼里总是带着光亮,似乎说上三天三夜也不够。

俞望说,沈柠小时候是个很乖巧的人,她只是单纯的渴望得到父母的关注,得到身边人的爱,但沈家的氛围太窒息,逐渐地,沈柠发生了改变,她仍然渴望关爱,却极度挑剔,对所有对她表露善意的人都抱有戒心。

俞望其实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和沈柠成为朋友。

姜断仰起头,露出没有被项圈完全覆盖的脆弱喉结,低声重复:“阿柠,我错了。”

“错在哪里了?”沈柠问,语气藏着些许危险的意味。

姜断抿唇,“我不该见那个人,不该跟他说话,不该因为他,放错了调料,不该欺骗你,刚才抹去那个人的存在。”

不得不说,跟在沈柠身边久了,姜断已经能完全答出正确答案。

沈柠扬了扬眉梢,伸手抚摸姜断毛茸茸的脑袋,以示赞许。

“这次就不罚你了,但不准再见那个人,就算他找上门来也不许和他交流,离他远一点,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沈柠把他拉入怀里,环住他的腰身,用命令的语气说。

姜断垂眼,任由她的手探入布料之下,他凑过去,虔诚地吻她的额头,呼吸发颤,轻轻应下沈柠的话。

“我再去做点吃的好不好,你的胃需要精细养着,吃完饭,我随你处置。”姜断用商量的语气小声说。

“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沈柠应允。

姜断没有立即去做,他腻在沈柠怀里,仗着沈柠心情尚好,低声问:“他看上去有些可怜,你会原谅他吗,会……会重新……”

他语气越来越沉,说到最后,艰涩得说不下去。

沈柠看他半晌,牵了下唇角,“你想我原谅吗?想让我和他重修旧好?还是想让我可怜他?”

姜断表情倏然一白,“不准。”

“不准什么?”

姜断抿唇,不说话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细蒙蒙的小雪,窗户上泛起朦胧的雾气,挡住了屋子里相互依偎的两条人影。

翌日,得知俞望私下见过姜断,沈柠一面通知分公司停止搜寻,一面从联系人列表翻出许久未被她关注的名字。

多年过去,俞望仍用着从前的手机号,他像是在等沈柠的电话一般,沈柠才拨出去,他便接了起来。

“沈柠……”他声音沙哑,语气中藏着期许和缠绵。

“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见一面,苍耀总部大楼,时间你定。”沈柠开门见山,平静地说。

俞望攥着手机沉默良久,哑声说:“我现在就可以过去,大概一个小时。”

/

俞望没有让沈柠等,一个小时后,他如约抵达总部大楼的会议室。

多年不见,他脊背有些佝偻,面颊凹陷,稍微出现一点风拍打窗户的声音就令他难受得皱起眉头。

F国举目无亲,银行卡被冻结,事业一落千丈,加上一些早就存在的精神问题,俞心理身体双重打击,俞望出现严重的水土不服,吃了不少苦头。

这些都曾是写在邮件里报告给沈柠的。

沈柠见他穿得单薄,端了杯热水给他。

俞望搓着温热的水杯,多次看向沈柠,欲言又止。

“其实我很惊讶,你这么痛快就过来了。”沈柠说。

俞望神色黯然,“沈柠,我们已经三年没有见了,你把我关在冰天雪地整整三年。”

沈柠平静地望他,“你心里很清楚原因,不只是因为姜断。”

俞望眼眶一红,倔强低下头,没头没尾地问:“你决定是他了吗?”

沈柠抽出一根雪茄点燃,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他和我长得很像。”俞望一时没绷住,眼中落下泪,“选择他……有我的原因吗,哪怕只是一点。”

“没有。”沈柠没有给俞望留任何念想,居高临下望着他,“俞望,你从国外跑回来,想必路上也吃了不少苦,我放过你了。”

俞望猛然睁大眼睛,泪眼朦胧看她,“什么意思?沈柠,你不能——”

“俞望,我们的恩怨到此为止,你不用再回F国了,我会让人向你银行卡里打钱,看在认识一场,给你一个从新开始的机会。”沈柠平静叙述,并没有给俞望选择的余地。

“不要再去找姜断,也不要再找我,否则,连F国都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处。”沈柠说。

第58章 终章:上他要活着,活着见沈柠。……

临近除夕,沈柠带姜断再度回到老宅。

沈家老宅远离喧闹市区,依山傍水,选址同几处老牌家族挨得很近。

除夕夜,一栋栋平日里没什么人气的庄园都灯火通明起来。

时不时有璀璨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绚烂极了。

昨日下了雪,天气寒凉,地上铺着薄薄一层积雪。

姜断坐在秋千上,安静地望着夜空中的烟火。

庄园里养着的兔子害怕枪林弹雨般的声响,早就四处乱窜回窝了。

两只孔雀倒是不怕,踩着积雪闲庭信步。

管家给姜断带了一碗鸟食,吸引过来的不止两只孔雀,还有附近山林觅食的鸟。

白孔雀落在姜断身旁,同它一起停留在轻轻摇晃的秋千上。

姜断垂眼对视半晌,伸手轻轻抚摸颈上的绒羽,牵了下唇角。

“鸟食没有了,明天叫管家给你加餐。”姜断低声说。

肩膀忽然一沉,这才发现沈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倾身将他环住。

姜断眼中溢出些亮光,比天边的烟火还要璀璨。

“阿柠,你忙完了?”

“嗯,和弓影公司的执行总裁开视频会,对方眼大肚子小,产品只是勉强过关,就敢狮子大开口,费了半天口舌。”

“谈拢了吗?”姜断问。

“没有,价格不合理,对方打价格战抢了苍耀几笔大生意,但能不能完成那几笔订单都是未知,由着他们去好了。”沈柠漫不经心地说。

姜断眨眼,内心十分认同沈柠的做法。

“我在屋子里找你半天,遇见管家才知道你出来了,外面冷,别冻着。”沈柠贴上他的脸颊,感受他冰凉的

体温。

白孔雀十分亲近沈柠,见沈柠过来,顿时飞下秋千,蹭到沈柠的腿边。

“冬天不方便自由采食,多喂它们一些也好抵御寒冬。”

“它们的窝里都有加热设备,哪里用得到御寒。”沈柠笑了下,捏住他的下颌,浅吻他泛着凉意的唇,直到两人身上有了燥意,才意犹未尽放开,“还有一会儿饭就做好了,你要在这里坐一会儿,还是先和我进去?”

姜断犹豫一瞬,低声说:“方才崔伯父似乎在和伯母争执,你先进去看看吧。”

沈卿岚和崔修齐吵架不是稀奇事,除夕夜能聚在一堂纯粹只是遵循家规走个仪式。

但马上就要吃团圆饭,两人若是在饭桌上还冷着脸,多少也会影响沈柠和姜断的心情。

沈柠收敛笑意,淡声说:“我去看看,坐一会儿就进来,吃饭不能冷着身体吃。”

得到姜断的回应,沈柠沿着花园里的石径小路返回别墅。

白孔雀见沈柠离开,显得蔫头耷脑,也不再粘着姜断,而是回到孔雀架子上。

叮。

兜里的手机发出轻响,姜断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条短信。

他前日买的快递到了,庄园大门按门铃没有反应,快递员把快递放在了门口。

除夕夜,老宅的佣人多半回了家,除了罗姨和管家外,只剩下两个年轻些的轮值保安,这个时间估计正在庄园角落的小屋里休息。

姜断没多想,拢着羽绒服起身。

踏着皑皑积雪走向紧闭的庄园大门。

外面黑漆漆的,黑金色大门是电子锁,从里面可以打开。

姜断没有开门的打算,隔着大门的栏杆,可以直接拿到陷在雪中的快递。

天气比半个小时前又冷了许多,天空凝聚着阴霾,乌云压得很低,似是有暴雪来临。

姜断蹲下身,骨感泛着青筋的手指摸上快递纸盒,借着昏暗的灯光,能看见收件人写的他的名字。

乌云遮住最后一片月光,天际暗沉,四周静得厉害。

隔着大门向外面看,窥不见半分光亮,远处的灌木似乎藏着鬼影。

姜断蹙眉,心中没来由涌上些许不安,正要起身离开。

有人从身后勒住他的脖颈,浸了□□的黑布蒙住他的口鼻。

紧接着姜断眼前一黑,意识坠入混沌。

砰!

漫天烟花于空中乍现,巨大璀璨的烟花在黑夜炸开,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新岁第一天,原本应当闭门休业的苍耀总部亮起了灯。

顶楼灯火通明,沈柠所有的心腹齐聚一堂。

沈柠坐在办公桌后,表情前所未有阴沉,眉眼压得很低,往日明亮通透的双目此时阴郁暴躁,像藏了一头陷入困境的凶兽。

新岁的太阳还没有出来,窗户外下起暴雪,邪风肆虐拍打窗户。

郝特助安静地站在离沈柠不远的地方,望向沈柠时,眼中满是担忧。

苏特助快步推门进来,沉声说:“我查完监控了,对方有备而来,老宅附近的监控录像全部被黑掉,只有老宅院子里的监控拍到了姜先生被抓走的画面。”

苏特助取出u盘,插入沈柠面前的电脑,调出姜断失踪时的录像。

“抓他的是个男人,身形强壮,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不见长相。”

沈柠盯着屏幕,亲眼看见姜断晕倒后,被那人毫不怜惜地拖走,心中怒意滔天。

“有人联系我们了吗?”沈柠问。

郝特助摇头,“还没有,对方也可能针对姜断而非您,姜断的剧在热播,他近期名声大噪,或许是私生饭作怪。”

“不一定。”苏特助否定郝特助猜想,“我顺道让人去查了,和姜断同一时间不见的还有俞望,无论是俞望绑走姜断,还是有人把两个人一起绑走,都和私生饭的说法相悖。”

“要报警吗?”苏特助征询沈柠的意见。

沈柠正要点头,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倏地响起。

嗡——

是未知来电。

来了。

沈柠接通电话,沉声问:“是谁。”

“沈大董事长,别来无恙啊。”

经过特殊处理的声音,刺耳且充满机械感,即便隔着手机,恶意直冲沈柠而来。

沈柠攥紧手机,手背上青筋凸起,隐忍着问:“是你绑走了姜断?”

“哈哈哈!”那人大笑出声,尖锐地问:“沈大小姐以为不见的只有姜断吗,还是你只关心姜断?”

“你究竟要做什么?!”沈柠站起身,咬牙质问,“你用俞望和姜断威胁我,你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沈柠,你什么都有,而我一败涂地,什么都没有,这不公平,你说对吗。”那人徐徐说着,语气黏腻阴森,毫不掩饰彻骨的恨意。

他并不需要沈柠的回答,一个人兀自诉说扭曲的不甘和针对沈柠的恶意。

沈柠一言不发,由着他说出恶毒诅咒的话。快速思考符合男人特征的仇家,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又被她一一划掉。

不对,不是这些人。

“沈柠,你家大业大,靠着从别人手里抢什么都有了,这不公平,两条人命,三个亿,不过分吧,为了抓他们,天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功夫,我只给你十个小时,亲自带三千万现金来赎人,剩下的分五笔汇入我的银行账户。”

“我去哪里见你。”沈柠冷静地问。

“别急,到时候我自会通知你,别想着报警,如果我发现你报警,交易作废,这两个小白脸一个也别想活,沈柠,鱼死网破绝不是你能承受的。”男人阴鸷地警告。

电话被挂断,沈柠阴沉着脸坐在办公桌后,手背青筋浮起。

郝特助倒了杯热水放在沈柠面前,低声问:“要报警吗,对方是亡命之徒,身份不明,只靠我们大概难以应对。”

苏特助微微蹙眉,“因为不知道对方身份,冒然报警,如果我们恰好处于对方监视之下,人质的安全恐怕无法保证。”

两个特助各执己见,在场其余几个集团高管也都眉头紧锁,时不时提出想法,但谁也没办法说服谁。

“可以试试找求助雇佣兵。”

“雇佣兵在国外好用,国内施展不开拳脚。”

“现在找雇佣兵时间也不够。”

“对方发账户过来了,海外账户,钱一旦转过去,想再找回来就难了。”

“三个亿,对方可真敢要。”

沈柠没有第一时间理会众人,签字笔在纸上发出窸窣声响。

“你们都出去。”沈柠放下笔,沉声打断众人,“特助留下。”

作为掌权人,沈柠说话向来好用,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退出去。

“三个亿就算对苍耀来说也是一笔巨款,集团虽然能拿出足够的钱,但资金链定然面临断裂风险,董事们不大会同意。”郝特助说。

苏特助扶了扶眼睛,神色有些凝重,“无论如何,救人是最关键的。”

“钱从我的账户上划,本就不当走集团账目。”沈柠放下签字笔,把写了人名的纸推给两人。

郝特助离沈柠最近,看清纸上的名字,瞳孔猛然收缩,“这个人……”

苏特助低声问:“您认为是他吗?”

“这个人的身份,我有八成把握。”沈柠冷声说。

“以防对方在暗地里监视,我不便出面,苏琪去通知警察,确认对方身份的事情让警察做,三个小时之后我要具体的救人方案。”沈柠捏了捏眉心,一夜未眠,她的脸上露出几分明显的倦态,“就这样定了,都出去,我一个人静静。”

两人不敢再打扰,蹑手蹑脚关上办公室大门。

屋子里很快只剩下沈柠。

沈柠枯坐办公桌前,指腹按压眉心,遮住脸上神情。

半晌过后,哗啦一声,桌面上摆设被尽数扫落,砸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声响。

沈柠阴郁着眉眼起身,反锁办公室双开大门,向她的私人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宽敞简约,胡子拉碴的青年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愁眉苦脸的模样。

见沈柠进来,他匆忙起身,神态明显对沈柠充斥敬意,“老板。”

沈柠点头示意,盯着他开门见山问:“有结果了吗?”

青年露出愁容,他比两个特助以及公司高管到的还要早几个小时,几乎是新年的钟声刚刚敲响,他就被沈柠紧急叫到了公司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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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沈宁正式收编前,他是一名能把警察耍得团团转的黑客,认识沈柠之后,人生总算发光发

热,步入正轨。

藏在姜断项圈和手表里信号追踪器的代码就是他的杰作,两种体系不同的信号接收器,手表中的更强更稳定,但贼匪绑走姜断时,手表脱落摔坏,成了废品;而藏在那枚项圈中的芯片并不稳定,稍一进入信号弱的地方,就难以捕捉。

青年坐在电脑前折腾数个小时,直到汗流浃背,也没有姜断的下落。

“信号太弱,一直捕捉不到,等到中午或许能有结果。”青年说,“内置芯片有生物发电的功能,如果姜断是清醒状态,也利于信号接收。”

“一直等太被动了,就算我等得了,姜断等不了,交上赎金对方也不一定会放人,外面雪下得太大,姜断随时有失温的风险。”沈柠冷冷否决他的提议。

“但……”

“这是俞望最后出现的地点。”沈柠在他面前摊开地图,指着上面的点位打断他的话,“另一边是沈家老宅的位置,那人带着人质,不会走远,同时离他们失踪的地方近,并且信号弱的地方,全部找出来,范围能缩小多少算多少。”

青年反应过来,立即说:“我明白了,我正好有s市的虚拟模型,最多二十分钟就能有答案。”

/

呼呼——

呼呼呼——

姜断是被刺骨的冷风灌醒的。

艰难挣破药物的控制睁开双眼,入目是废弃的铁皮建筑,窗户的玻璃破损,不断有风雪从外面灌进来,屋子里已经积聚了几厘米的积雪。

意识逐渐回归,姜断维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想要动一动被风吹得僵硬的手臂,后知后觉发现手腕脚腕都被人用麻绳牢牢捆住。

他身上还穿着除夕晚上的羽绒服,裤子上有拖行磨破的痕迹,久置暴雪摧残的破旧仓库,这些早不足以御寒,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白,浑身僵冷。

姜断沉沉闭眼,转瞬明白当下的困境,惶恐转瞬即逝,他很快便想要自救。

他不知道具体过去多久,沈柠找不到他,一定会着急,他不能让沈柠着急,他不能就这样被关起来,更不能被冻死在这里。

他要活着,活着见沈柠。

姜断注意到这处废弃仓库除他之外还有一个人,对方同样被麻绳捆紧,歪斜坐在木椅上昏睡不醒。

借着明光,他很快就看见了那人的脸,和他三分相似的脸,他至死都无法释怀的一张脸。

姜断抿唇,视线四处望去,寻找着解开绳子的办法。

忽地,仓库大门骤然大开,风雪争先恐后挤进来,刺骨的冷风令姜断睁不开眼。

“是谁……”姜断咬牙,强忍着冷风看过去,看见一张他从前没有见过的脸。

“竟然醒了。”男人讥讽地勾起嘴角,“这么冷的天,我还以为你们会就此冻死在这。”

直面男人话语中的恶意,姜断的心猛然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劫持他和俞望的人,不想让他们活。

第59章 终章:下“我的铃兰,怎样都好看。”……

绝望的认知令姜断从头到脚都僵硬起来,他咬紧牙关,紧张地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破绽。

男人阴鸷的目光凝聚在姜断身上,喉咙里发出不屑蔑视的轻嗤,明显不把姜断的警惕放在眼里,缓缓逼近。

“那贱人果然在意你们,竟真愿意用三个亿来换,半点没有讲价的意思,这可是三个亿!”男人踢开姜断座椅旁的杂物废铁,铁器擦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三个亿,她说拿出来就拿出来,财大气粗,但这一切!原本是属于我的!若非俞望这个贱人临阵倒戈,连累我们,若非、若非家族那群废物无能,哪里轮得找沈柠那贱人张狂。”男人满目戾气,焦躁地踱步,言语间全然是对沈柠的嫉恨。

姜断抿唇,极力缩小存在感,长眉紧紧锁着,大脑飞快思考对策。

天不从人愿,男人很快把怒气迁移到姜断身上,他猛跨一步,伸手揪住姜断衣领,霎时把他从木椅上拽起。

他上下打量姜断,蔑视说:“卖钩子的杂种,等拿到钱,我就送你们归西。”

“呃——”姜断呼吸受阻,喉咙里发出呻吟,扭动身体,试图挣脱。

“这是什么?”男人目光一凝,落在姜断的脖颈处,他把姜断重重贯在地上,欺身扯开羽绒服的拉链,露出在毛衣下若隐若现的黑色皮圈。

“怎么,你还真是沈柠的狗,身上竟然戴了狗链。”男人厌恶地退后一步,嫌恶地擦了擦手。

“还以为多清高的影帝,原来和俞望是一路货色。”

姜断眉眼冷沉,沉声说:“你变着花样贬损我和俞望,借此压低沈柠,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可笑的自尊心作祟,你不甘心输给沈柠,一败涂地,想用剑走偏锋的法子证明自己没有输,可笑至极。”

“你懂什么!”男人勃然大怒,猛地踹在姜断的心窝上。

姜断闷哼,喉咙里弥漫起铁锈的味道,本就缺乏血色的脸更加破碎。

“当年,柳家和俞家联手,势如破竹,沈家本是必死之局,若非俞望那贱人露出马脚,就算沈柠力挽狂澜,救回了沈家,也不会发现是俞柳两家在背后针对。”

“如果不是沈柠和俞望,我父亲怎么会被查出税务漏洞,又怎么会在绝望之下跳楼自杀,我柳一铭有今天,全拜沈柠那贱人所赐。”男人面目狰狞,仿佛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姜断深吸一口气,平复胸口的剧痛,冷静地说,“分明是你们行事不正,和沈柠有什么关系,万事都有因果报应,现在收手或许来得及。”

男人眯起眼,冰冷凝视姜断,皮笑肉不笑说:“你还真是沈柠养的好狗。”

“既然你这么能说会道,想必沈柠很在乎你吧。”

姜断轻咬牙关,不说话了。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我看看,她究竟有多喜欢你这样的货色。”男人走上前,揪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扯起,视线扫过他脖颈上狗链一样的项圈,眼中恶意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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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小时转瞬只剩不到两个小时。

沈柠独自坐在车里,白净纤长的手紧握方向盘,连接手臂的青色筋脉微微突起,神色阴郁低沉。

“喂,你要的钱准备好了,地点呢?”沈柠打通柳一铭的电话。

“急什么,早晚会发给你,你就这么期待和我见面?”依旧是特殊处理过的声音,刺耳古怪,令人厌烦。

沈柠唇角绷直,后视镜中映出她冰冷无比的脸,“年前我们不是才见过。”

电话另一边安静下来。

“先前我还觉得奇怪,一个成立没多久的小公司,竟为了抢占苍耀的生意,开出赔本的价格,现在想来,柳先生为了给我添堵,恐怕花费血本,柳家残留下来的底蕴都被你用光了吧。”沈柠慢条斯理。

“你是怎么发现的。”柳一铭压着戾气问。

沈柠沉声回答,“我嫌少树敌,同我有深仇大恨的只有俞家和柳家,俞家早不成气候,后辈更是只有俞望一个人,柳氏当年锒铛入狱者众多,能成气候的只有柳董事长那一脉,他那两个儿子都在国外呆着,短期没有回国的可能,见面我也不会认不出来,除了这两个儿子,他还有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当年就听说他对他的私生子很是宠爱,一度要把家业传给他的孩子。”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就是弓影总裁的?”柳一铭又问。

“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公司,你觉得我不会去查?”沈柠反问。

“呵,你还真是敏锐。”

沈柠扯了扯唇角,讥讽说:“知道你的身份后,我很意外,当年人走茶凉,也没见你参加父亲的葬礼,如今又是在闹什么?”

柳一铭被戳到痛处,表情一冷,“地址发你了,一个小时内赶到,赶到之前,除却三千万现金,其余的我要在银行账户看见,如果让我发现你报警,两个人,你一个也别想救下。”

“你——”

柳一

铭迅速挂断了电话。

沈柠捏着手机,眸中酝酿着风暴。

手指点动,她飞快打出几行字发出,确认柳一铭发来的地址,启动车子,从车库驶出,留下发动机传出的嗡鸣声。

柳一铭给的地址是一处废弃仓库,仓库一面挨着深山老林,一面通往港口,是个亡命之徒跑路的好地方。

沈柠驱车在仓库前的空地停下,不着痕迹将微型耳麦从口袋中拿出,放入耳中,从后视镜确认不会有破绽后,平静从车上走下。

四方形仓库,双层结构,破败荒凉。

沈柠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仓库二楼的铁架台上,眉眼猛地压低,表情阴戾忌惮。

“钱已经带来了,你这是做什么?”她冷声发问。

“注意你的态度。”柳一铭大声呵斥,落了灰的皮鞋踩在倒在地上的姜断的脊背上。

“钱在哪里?”柳一铭问。

“都在后备箱。”沈柠让开身后绯色跑车,“一分不差,请你按照约定放人。”

“不急。”柳一铭扬了扬下巴,居高临下睨着沈柠,细长的眼睛精光毕露,“在这之前,我们可以先玩个游戏。”

“你就不怕夜长梦多,时间长了警察找过来,你死无葬身之地吗?”沈柠平静地问。

“你以为我蠢吗?”柳一铭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从告诉你地址开始,我就开启了附近所有道路的监控,我不怕死,但条子敢来,这里至少有两个人为我陪葬。”

沈柠攥紧拳头,同柳一铭冷冷对视,“你想怎样。”

“我的游戏很简单,整个s市的媒体都知道你沈大董事长情人无数,也都知道你对俞望和姜断这两个男人格外殊荣优待,看在柳家曾经和也沈家是世交的份上,三千万许你拿回去一半。”顿了下,柳一铭扬起唇角,露出极致恶意的笑,“当然,人你也只能带走一个。”

“你疯了?”沈柠冷厉说,“背上人命,你就那么笃定你能全身而退?”

柳一铭全然陷在罪恶的梦魇里,心中装满仇恨,一心只想让沈柠付出代价,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快意起来。

“少废话,选还是不选!”柳一铭狠狠踹了一脚姜断,弯腰撕下他嘴上的绷带,揪着他的头发抬起他的脸。

“你们的主子来了,不说点什么求你们主子带你们走吗?”柳一铭面目狰狞。

姜断颤巍巍抬眼,远远对上沈柠的视线,身体发出轻颤,眼尾泛红,咬紧了牙关没有说话,头颅逆着柳一铭的力道想要重新低下,不想沈柠看见他狼狈的模样。

他不愿成为沈柠的累赘,说不出求救的话语,惧怕沈柠的选择。

见姜断百般不配合,柳一铭表情抽搐,揪着他的头发狠狠甩了一记耳光。

姜断的脸颊很快高高肿起,狼狈极了。

柳一铭松开姜断,扭头又去拉扯俞望,药效过去,俞望早就醒了,他表情灰败,心中却和姜断一个想法。

他也在惧怕沈柠的选择,时过境迁,他早就认清现实,明白自己被沈柠彻底放弃。

俞望颓然看向沈柠,嘴唇哆嗦,半晌才发出及其微弱的声音,“沈柠……”

“柳一铭,他们两个人和你没有任何冤仇,你父亲丧尽天良,和上层勾结,没有我,也迟早有大厦倾颓那日,你迁怒我便算了,但他们两个是无辜的。”沈柠冷声说。

“少在这里东拉西扯,看来你是不想选了。”柳一铭眯起眼睛,松开俞望,拿出放在兜里的美工刀,架在姜断脖颈上。

比起俞望这碗已经馊了的饭,柳一铭更倾向于姜断才是沈柠在乎的那个。

他嘴上说要沈柠选中的人活,心中早打定主意,他要杀了沈柠选的那个人,他要沈柠痛不欲生,永失所爱。

美工刀抵着姜断的下颌,柳一铭手上力道没有轻重,姜断被绑着也不安分,极力挣扎,锋利的尖刃很快在他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紧盯着柳一铭举动的沈柠瞳孔骤然紧缩,面部肌肉轻微抽搐,已然盛怒至极。

这一瞬间,她洞悉了柳一铭的想法,她选谁,他就会先杀了谁。

该死,狙击手不是已经就位了,为什么还不能把柳一铭击毙。

像是听见沈柠的心音,微型耳麦中传来警察的声音,“犯人和人质太近,想办法让他离人质远一些。”

沈柠的视线缓缓从姜断苍白挂着血痕的脸上移开,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说:“我选。”

柳一铭挑眉,抵在姜断下颌的美工刀离远了一些,追问:“选谁?”

沈柠没有立即答复,再看向姜断时,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愧疚之意,似乎她即将放弃他的生命。

她看见姜断神色破碎,一瞬间成了没有生气枯萎的花,无论用多少阳光和水浇灌,似乎都再也就不回来。

沈柠很快移开目光,看向俞望,神情复杂。

她还没有回答,但在场所有人似乎都知道了她的答案。

柳一铭粗眉拧成一团,沈柠的答案远不在他的预期,他心中摇摆,抵着姜断的美工刀完全收了回来。

“选谁,你想好了没有?”柳一铭逼问。

“想好了。”沈柠沉冷地说。

柳一铭站直身体,上身前倾,生怕错过沈柠的答案。

“我选……”沈柠的视线回到柳一鸣身上,琥珀色瞳孔迸发冷静刻骨的厌恶,“我选让你去死。”

柳一铭愣住,不等他反应过来,藏在暗处的狙击手终于捕捉时机,扣动狙击枪的扳手。

子弹瞬发,直射柳一铭胸腔。

“什么!”柳一铭被惯性冲击,重重碰在墙上,胸腔蔓延出大片鲜血。

“呃!!!”

“你以为,我会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前来赴约吗?”沈柠说。

“你、你竟然敢叫警察!”他没有立即昏迷或者死去,而是奇迹般从地上爬起,攥着美工刀,凭借惊人的执念,攥着刀冲离他最近的俞望而去,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沈柠见柳一铭被狙击枪射中,当机立断沿着锈蚀的台阶向二楼冲去。

刚登上二楼嵌在外面的平台,就见到令她目赤欲裂的一目。

姜断不知什么时候挣脱手上的束缚,挡在俞望面前,徒手握住了柳一铭刺向俞望的刀,瞬息之间护住俞望性命,但他自己却被那把美工刀刺破了腹部。

“姜断!”沈柠向来沉稳懒散的嗓音罕见失去分寸,她随手抄起地上的铁棍,毫不留情打向柳一铭的后背,将他从姜断身上扯开。

柳一铭被沈柠击打数下,彻底丧失行动能力,眼白一翻,昏死过去。

沈柠把柳一铭踹到角落,杜绝他装昏偷袭的可能,转身蹲下,将遍体鳞伤的青年死死搂入怀中。

“姜断,别睡,救护车马上就来了。”沈柠抱紧他,毛呢大衣上沾满他的血。

意识到姜断的生命在流逝,沈柠的嗓音颤得厉害,带着点渴求的意味。

姜断蜷缩在沈柠怀里,手指悄悄揪住她的衣衫,纤长的睫毛上覆上一层薄薄的冰雪。

“冷……”他小声说。

沈柠立即将他的脑袋拢入衣衫,帮他挡住风雪。

“我捂着你就不冷了。”

姜断抿唇,安静地挤在沈柠怀里,悄悄侧过头,不想让沈柠看见他被划伤的脸。

“我不该一个人跑到大门口拿快递,拖累你和俞望。”

“他是冲我来的,是我连累你。”沈柠低声说,视线紧紧盯着远处,她依稀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躲在四周的警察也冲了过来。

“就这样死

掉也很好,我帮你护住了俞望,我死了……就不会纠缠你了。”

他说话断断续续,前后没有逻辑,但沈柠已经足够了解他,转瞬洞悉他的想法,“姜断,人命是不能被比较选择的,我不会放弃任何人的生命,方才那些戏码都是权宜之计,我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有事。”

姜断怔然,瞳孔微微放大,破碎的眸光落在沈柠身上,想要相信,又带着遍体鳞伤后的警惕。

沈柠捧着他的脸,低下头珍而重之地亲吻他的额头,擦拭落在他肌肤上的霜雪。

因为失血,他的呼吸已经微乎其微,沈柠帮他摘掉颈肩的项圈,藏在项圈内部的芯片微微发热,沈柠的手代替它覆上他的脖颈,向他传递她的体温。

姜断安静地依偎在沈柠怀中,汲取沈柠身上的温度,悄无声息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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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失血过多,姜断住进了icu,不幸中的万幸,捅在他身上的那几刀都没有伤到脏器根本,但他仍然陷入了昏睡。

沈柠嘱咐好护工和新上任的安保,退出姜断的病房。

意料之中,俞望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身形瘦削,对上沈柠的视线,眼中才染上些光亮。

他似乎等了她很久。

“你怎么在这里,医生不是说你有些营养不良,需要静养吗。”

俞望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两行泪不争气地从眼眶中落下,自然垂落的双手攥得死紧。

沈柠望着他仓皇的神态,没有驱赶的意思,而是示意他跟上。

两人走去天台,沈柠点燃一根雪茄,淡声问:“找我有什么事情?”

“这次的事情,给你添麻烦了。”俞望低落地说,表情暗沉。

“虽然柳一铭算是俞家种下的果,但对方明显冲我来的,是我连累你。”沈柠说。

“……我想离开s市,找个小城市定居下来。”

“那很好啊。”沈柠吐了一个烟圈,慢条斯理说:“只要你能安分下来,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提,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你想再开个公司我也可以帮你。”

沈柠姿态平缓,却是没有半分挽留的意思。

俞望再度涌上郁气,眼眶酸涩泛红,强忍着才没有失态。

对于沈柠,他愧疚过,惶恐过,后悔过,也悄悄怨着她。

怨她冷血,怨她不念旧情,怨她打碎他最后的期盼,为了一个相处半年不到的男人,把他扔去冰天雪地的海外,控制他的收入,拨除他的羽翼,把他赶出棋局。

天知道在柳一铭逼沈柠二选一的时候,沈柠演的那出戏有多令他高兴,如果沈柠真的选择他,他死了也甘愿。

但他没有办法,梦就是会碎的,沈柠从没有给他半点机会,她甚至堵死了他所有的路,摆在他面前只有两个选择,体面或不体面地离开。

“姜断还好吧?”他压着情绪问。

“受惊失血,还没有醒过来。”沈柠说。

“他伤了脸,听说动了手术。”

“嗯。”沈柠没有否认,“比起身上的伤口不算重。”

俞望垂眸,低哑着声音说:“如果……如果他落了疤。”

沈柠表情微敛,有些冷地望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俞望瞳孔晃动,想说如果姜断落了疤,毁了容,没有先前的模样,他愿意做姜断的替身,愿意去学姜断的性格,沈柠是不是可以把他留在身边。

话已经含到嘴边,俞望却不敢说出来。

不能说。沈柠会看低他的。

这么多年过去,他怎么会不知道沈柠的性情,她留恋世间花丛,却都是玩玩,少有人能走入她的内心,他曾有永远留在沈柠身边的机会,却被他这个蠢货永远弄丢了。

午夜梦回,他缩在被子里边哭边恨,恨当年为什么看不见沈柠慵懒冷漠伪装下赤诚的心。

如果当初不背叛就好了,不背叛就可以像姜断这样,拥有沈柠全心全意的爱,就算毁容残缺,沈柠也不会因此放弃他。

俞望自嘲地笑了下,黯然地说:“如果要做植皮手术,我会帮他的。”

沈柠眼中的冷意淡了些,正色说:“有劳你为他着想。”

俞望再无法坦然停留,在沈柠的注视下草草告别后,几乎落荒而逃。

沈柠下楼买了捧红玫瑰,回到病房时姜断仍然昏睡着,两个高级护工守在床边,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汇报给沈柠,门外站着两名保镖,24h轮班,把病房里的睡美人看管得很好。

沈柠走到床头,弯身正要把捧花放到床头柜的花瓶里,护工忽然发出惊讶的声音。

“醒了醒了!病人睁眼了。”

沈柠立即看过去,姜断果然清醒过来,微微睁着眼睛,长眉轻轻蹙着,竟是苍白倦怠的眼色。

“姜断。”沈柠心中高悬的大石总算落地,扭头瞥一眼护工。

护工心领神会,悄无声息退出去叫医生。

沈柠凑过去,怀中还抱着大捧红玫瑰,声音轻柔和缓,“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姜断缓慢地眨动双眼,挂着吊瓶的手颤巍巍向沈柠贴过去,“阿柠、阿柠……你一直在这里吗?”

沈柠点了下头,小心翼翼把他从床上扶起,令他靠在自己怀中。

“我不一直在这里守你,我要去哪里呢?”沈柠轻声说。

“我以为……”姜断抿唇,却不敢说出困扰着他的恐怖噩梦。

下一刻,下颌被抬起,他对上沈柠郑重的目光。

“姜断,这里没有以为,要我说得再明白些吗,人的性命不能被比较选择,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但如果从私心出发,我更不能接受你的死亡,如果死的是俞望,我会公事公办,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柳一铭伤到的是你,我绝不会放过他。”沈柠沉声说。

姜断睁大眼睛,眼中不自觉染上光亮,悄悄拉住沈柠的衣角,试图回应沈柠,“阿柠,我……”

“这次是我没护好你,等你好起来,我们就订婚好不好,我要看好你,让你永远在我的羽翼下。”沈柠手臂紧紧环着姜断的腰身,嘴上问着好不好,心中却没有给姜断选择的机会。

她看上的,就只能是她的,对方没有后悔的余地。

姜断哪里会拒绝沈柠呢,他不顾麻药消散后的剧痛,用缝了数针的手臂搂住沈柠,生怕沈柠会改变想法,收回他梦寐以求的幸福。

“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算让我永远做情人也可以。”他小声说,受伤的身体缩在沈柠怀中,是一个完全献祭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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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悉心调养,两个月后姜断终于得以出院。

柳一铭令沈柠二选一的疯狂举动最终没有伤害到姜断,且因为坚持药物治疗,姜断的心理疾病完全好转,伊森和裴姒会诊过后,认为姜断已经恢复健康状态。

姜断释怀,但沈柠却像是被绑架案吓出了ptsd,把姜断看管得很严,24h动向要全部掌控不说,甚至恨不得把姜断绑在裤腰带上。

针对柳一铭的案件还没开庭审理,就有消息从监狱传出来,他疯了,每日都在试图自杀,宁愿死也不敢活着。

商界熟知沈柠手段的几个对家老总看沈柠时,更添了几分敬畏,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见到沈柠他们还要绕道走。

沈柠不关心外界如何看她,她即将宣布和大影帝姜断的婚期。

全身镜前,女式礼服衬得她气场十足。

沈柠戴上耳环,扭头看向沙发上的姜断。

他在桌子上摆了个小镜子,正侧着脸,手中拿着粉扑,十分在意地盯着脸上粉嫩的疤痕。

毕竟缝了数针,所以两个月过去也没有好全,前一阵子医生给不出准信,他害怕脸上留疤,甚至想避着不见沈柠。

沈柠牵了牵唇角,踱步走到他身侧坐下,搂住他的腰身,凑过去对着他的疤痕轻轻吻了下。

“不明显,都快好全了。”沈柠安慰。

沈柠一吻姜断,姜断的身体就软得厉害,每次都任她予取予求。

他红着耳尖,软在沈柠怀中,不自在地说:“别看我,还没有遮住,难看。”

沈柠眼中笑意更深,窗外明媚的春光映在她眼中,比明珠还璀璨。

她又凑上去亲他,“我的铃兰,怎样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