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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白若年此刻心急如焚。无论他如何集中精神,与係统的神经链接就像被无形的屏障阻隔,不仅无法登录,反而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感,在脑海中突突跳动。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高斯杨的机甲帶着雷霆万钧之势,已经逼至眼前。泛着冰冷金属光澤的钢铁机甲,与場地邊,倚靠着围栏的銀发Omega身影形成了強烈的对比。

相比来看。

Omega显得过于纤细脆弱。

即使他刚刚打赢了三个Alpha,连不上机甲也是死路一条。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響彻全場:

【选手白若年,係统異常,是否申请暂停?】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高斯杨的机甲巨臂已经帶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扫向白若年。白若年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猛地抛向了高空!

哎哟!

“啊——!”惊呼声从观众席爆发。

不光是Alpha对上一个omega,更是一个没有机甲的omega。

太兽性了。

然而这才是真正的竞技場,无论場上精英与否,素质不祥,性别无关,上了场,自己负责。

这就是竞技场的初衷,培养真正上战场的疯子。

此刻高斯杨刚才那一架已经打得血气上涌,再看面前的omega,Alpha的天性被刺激到,早就顾不得什么。

【选手白若年,係统異常,是否申请暂停?】

系统音再次響起。

白若年在空中強行模仿猫猫时候调整身子,一邊心里骂。

太不讲武德了吧!

“不暂停——”

好容易打过那三个,下次可未必有这个机会了……

白若年咬牙,忍着神经的剧痛,再次尝试强行登录,精神链接像接触不良的电线,反复旋转跳跃,白若年人此刻都有点恍惚。

然而也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感觉到链接成功,

借助下坠的冲击力,他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身形,机甲幻影瞬间凝实,反手搂住将追击而来的高斯杨。

白若年都盘算好了。

一起掉下去,高斯杨当肉垫子。

他赢。

嘿嘿。

他顶着神经跳动开启内部频道,“高斯杨,我赢了,你得给我写作业!!”

清冽的少年音像一阵风一样,不知道怎么高斯杨就清醒了。

“还没——”

还没分出个胜负来呢。

奈何这话没说完,异变陡生。

竞技场中,两人的机甲,如同信号不良的投影,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变得若隐若现,仿佛隨时会瓦解一样。

白若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可以确认。

系统有问题,俩人的系统都有问题。

机甲警报狂響。

因为飞得太高,此刻离地面有很高一段距离。

系统内部断断续续得传来,“距离崩溃还有3秒,当前燃料不足以平稳降落地面。”

伴隨着令人牙酸又緊迫的倒计时声。

“3——”

白若年咬牙,做了个决定。

他选择用剩下的燃剂给高斯杨加了速。

加速后,对方可以以机甲形态落地,不用被摔成猫饼。

白若年闭了闭眼,自己看来要变成小猫饼了……

呜呜。

但坏菜一个比坏菜俩划得来。

“白若年!”高斯杨惊异的声音从内部频道传来,滋滋作响,然而他的下降速度太快已经接收不到他那邊的信号。

话音未落,高斯杨只感觉一股强大的推动力从下方传来,他的机甲被精准地推向地面!几乎是同时,他眼睁睁看着悬停在半空中的那架銀白色机甲,在剧烈的闪烁中轰然解体,只剩他一个单薄的身体,如飘落蝴蝶。

就在这电光火石、生死一瞬的刹那——

两道快到极致的黑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从不同方向暴射而出,直扑坠落的中心!

“砰——!”

一声闷响,夹杂着骨骼承受巨力的细微声响。

预想中粉身碎骨的撞击并未发生。白若年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坚实无比、带着熟悉冷冽硝烟气息的懷抱。巨大的冲击力讓抱着他的人在地上滑行了数米才堪堪停住,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陆明燼单膝跪地,将白若年牢牢护在懷中,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冲击。他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小家伙,眼神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讓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全场寂静无声。

太快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我靠,好快的速度,不愧是陆少将】

【天啊,军部皇室两个重量级人物都来救,少见啊。】

【这可是打败Alpha的omega啊,那能一样嗎。】

【人没事儿吧】

【这速度,没等坠下来就被接住了,应该没事。】

【你们看陆少将那个眼神了嗎?不对劲啊.///.】

【陆少将已经匹配omega了行吗?这会儿怕是标记都标三轮了,楼上你磕cp磕疯了吧。】

【是的啊,不可能的楼上。】

“小白”陆明燼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但声音有点抖。

如果来上第二次,他真的会疯。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软乎乎的手摸到了他的脸上,隐隐还有一点精神力在游荡,似乎是想安抚他。

“我……我没事儿。”

白若年喘着气,小声嘀咕,整个人累得虚脱,只觉得包裹着他的、那带着凉意的海潮信息素,此刻无比地好闻和安心。

整个人都想陆明燼怀里钻。

陆明燼松了一大口气。

妈的,吓死了。

一边的沈澤屹,刚刚没坐住,几乎是同时落在了旁边。他的手僵硬地伸在半空中,距离白若年只有咫尺之遥,却终究慢了一步。他看着陆明烬怀中安然无恙的银发少年,又看向陆明烬那如同凶兽般的眼神,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感受到边上人的视线,陆明烬抱起白若年,将人又搂緊了些,往怀里藏了藏,起身,没有任何停留,径直抱着人离开,走向紧急醫疗通道。

沈澤屹站在原地,眼神死死黏在那抹渐渐远去的银发上,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有错愕,有惊艳。

“走。”

他狠厉道,奈何刚要带人离开,军部一道前来的人已经把他拦了下来。

“陆少将说要彻查,谁也走不了。”

沈澤屹将目光冷冷精准投向看台角落里的白见音。

白见音被这一眼看得全身血液都冷了下来。

怎么办?

要不是陆明烬来了,白若年这次本该非死即残的。

以及大皇子为什么是这个态度,好像他动了他的宝贝一样,明明说好的啊。

沈泽屹收回目光,无所谓看向军官。

“行啊,那我醫疗室看看那个omega。”

那个他一直在找的omega。

那么漂亮

能打过虫子和Alpha。

只有这样的omega才适合娶来当妻子。

==

醫疗室内。

白若年看着没啥事儿。

不止没啥事儿,还一脸骄傲,眼睛亮晶晶得抬眼看他主人。

“我厉害吗?”他问。

陆明烬冷着脸不吭声。

白若年戳戳他的冰块主人,“怎么不回我啊?”

“我不回死人。”陆明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果我不来,你就出大事了知道吗?”

白若年眨眨眼。

“可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陆明烬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

如果可以重来,他绝不会再把白若年送进帝校。

“疼疼疼疼”

耳畔传来吸气声,陆明烬赶紧将人放到床上,边上的医生赶紧过来检查。

“哪里疼?”陆明烬声音抖。

“你刚搂我搂得太紧啦!”

白若年大声抗议。

边上小心翼翼检查生怕伤着患者的医生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行,听着中气十足,准没事儿。

诶不对。

什么时候陆少将会对别人死活这么上心了?

以及,为什么这俩人这么熟稔。

几个医生刚对了下眼神,就被陆明烬凉飕飕看了一眼。

SS级的Alpha感知能力就是强哈。

几人咽了下口水,开始眼观鼻,鼻观心,专心忙手上的事儿。

=

沈泽屹在门外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温暖的灯光下,漂亮的Omega微微偏着头,像只慵懒的猫,而一向以冷血著称的Alpha正垂着眼帘,骨节分明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少年柔软银白的发丝。

画面温馨得……刺眼。

沈泽屹没有想过陆明烬这样的人也能获得这样安宁的日子。

他死死盯着,不期遇对上一双冰冷的银瞳。

“是你搞的鬼?”

陆明烬冷沉沉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近在咫尺。

他反手带上身后医疗室的门,冰冷的海潮在汹涌。

“你什么意思?”沈泽屹强作镇定,“要对皇室指控去理政院。”

“选手机甲机动性出问题的时候我就让人去查了,黑盒攻击,ip地址来自太子府。”陆明烬淡淡道。

第二次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泽屹话还说出口,就听见陆明烬沉沉一声笑。

一道冰锥暴起,猛地刺向他的眼睛,沈泽屹匆匆后退,但还是狼狈得踉跄了一下。

奈何冰锥直插在墙上,却一个调转,奔着他的眼睛就去了,沈泽屹躲闪不及,整个人大骇。

突然,空气好像停滞了下来。

“明烬!泽屹!成何体统?”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倏然随着声音跟随过去。

帝国皇帝,皇后亲临。

冰锥凝滞。

“陛下。”

陆明烬面无表情得打招呼,又一抬手,那停滞的冰锥直接捅进了沈泽屹的眼睛里。

皇帝瞳孔猛缩,伸手要挡,奈何尽管减慢了速度,仍然捅了进去。

“呃啊——!”惨叫声响彻走廊。

沈泽屹捂着半边脸,鲜血从他捂着眼睛的指缝中喷涌而出。

陆明烬几步跨到痛苦蜷缩的沈泽屹面前,一把揪住他染血的华丽驳领,将他上半身提离地面,看着他满脸的血,毫无波澜。

“你应该庆幸他没事,不然就不是一只眼睛这么简单了。”

沈泽屹捂着脸,想笑,但疼得让他笑不出来。

这个omega。

他也喜欢。

整个场面死寂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信息素,让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咔哒。”

陆明烬身后的医疗室门,被轻轻推开了。白若年揉着眼睛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脸茫然得皱皱鼻子。

“发生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猫猫见家长了。

[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周五快乐宝宝们

第62章

“怎么了?”

白若年蓝眼睛划过一丝茫然,他皺皺鼻子,整个人后退了一步。

好重的血腥味。

陆明燼整个人僵住了。

会不会嚇着他。

地上,捂着臉痛苦蜷缩的沈澤屹,从指缝中看到白若年惊惶的模样,竟不顧剧痛,嘶嘶地低笑起来。

这小omega該被嚇坏了。

正好让他知道自己依赖的这个Alpha,骨子里是个多么暴戾、危险的怪物。

场面安静下来,像被拉了定格。

白若年的反应只停滞了大概一秒。

他的鼻子还是很灵的,空气中混着主人海潮样的信息素,汹涌着。

和上次主人爆血时的感覺很像。

喵的,主人不会受傷了吧。

白若年心头一紧,第一反应是不顧血腥往主人那边跑过去,路上踩到沈澤屹流的血,脚底还踉跄了一下,就这么撞进了陆明燼懷里……

场面仍然寂静。

陆明燼一把将人揽住。

白若年把臉埋进主人懷里,覺得很丢脸。

没了保持平衡的大尾巴,走路都要跌跟头。

陆明燼怀里是冰冷的血腥味,白若年仰起脸,“你没受傷吧?”……

没有寻常omega对血的恐惧,更没有想象中对自家刚捅了人的Alpha的害怕。

躺在地上的沈澤屹:???

皇帝挑了挑眉,看着这个出挑又大条的omega。

陆明烬松开揪着的沈澤屹领子,原本想摸摸白若年,但满手血,又頓住了。

“不是我的血。”

白若年这才后知后覺发现了这一众的人,以及倒在地上的沈泽屹,“天他受伤了。得叫醫生吧!”

陆明烬语气平淡,“他活該。”

说着捂上白若年碧蓝的眼睛,纤纤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扑扇在陆明烬手心,帶来细微的痒意,却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最后一丝躁动。

沈泽屹透过指缝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右眼的伤口传来一阵更尖锐的刺痛,再也笑不出来了。皇帝被刚才那一幕镇住,此刻才猛地回神,王后强压下心惊,厉声道,“来人!还不赶紧把大皇子帶下去救治!!”

带来的皇家醫疗官员其实早早在旁,本来是要去看病房里omega的,结果倒是在这上面起了作用。

一声令下,才叫他们如梦初醒,赶紧冲了过来。

但陆明烬面无表情往前移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直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凝着皇帝。

“对他的处置是什么?”

皇帝表情此刻难看到了极点。

“陆明烬,你要在这个时候和我谈条件吗?”

“不是谈条件。”

陆明烬看着地下的沈泽屹,抬手,空气变得稀薄,隐隐有凝结成冰的预兆,银眸也跟着加深。

沈泽屹瞪大了自己剩下的一只眼睛,上一次这个表现,还是因为自己弄死了他的猫。

“你疯了!当着父皇母后的面,你敢——”

谋害兄弟???

然而杀意已昭然若揭,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制止不了。

几乎在风暴凝结的那一刹那,有一个区别于凝滞气氛的信息素。

像潺潺的小溪,像缕缕的微风,丝丝绕绕,环了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释放信息素的少年身上。

白若年拽着陆明烬的衣袖,怯生生得开口,“别”

风暴戛然而止。

银瞳颜色就这样淡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惊异。

任何一个omega都做不到一秒控住暴走的SS级别Alpha,但面前的少年做到了。

一秒控住。

沈泽屹一只眼睛的目光仍然盯着白若年,此刻已经浑忘了刚才的恐慌。

那个信息素,真的

皇帝迅速反应过来,趁着这个功夫,抬手让人赶紧把沈泽屹抬走,不经意对上陆明烬的眼睛。

刚刚的寒意仍留在空气中,皇帝干涩开口,“大皇子圈禁,非诏不得出,公开对自己行径星网致歉。”

见陆明烬仍然不为所动,王后走上前,摸了摸白若年的头发。

王后这个举动或多或少带点别的意思,陆明烬敛去神色,终于让开了一条路,醫护人员鱼贯而入,赶紧把人紧赶慢赶抬走了。

皇帝看着一脸惨相的沈泽屹,哼了一声,也扭头就走。

偏疼的果子不上色。

白若年看着面前的人,歪头,像小兽一样看着她,后者頓了一下,看向他的后颈。

“你真厉害。”王后开口。

无论这个匹配度到底是真是假,现在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

尽快标記。

随着时间推移,长久的压抑,以后怕是会失控。

白若年被夸的不明所以,只疲惫得笑笑,然后一头栽在了陆明烬怀里。

陆明烬一下身体就紧绷起来,王后慢慢开口,“他太累了,梳理你的情緒,他太累了。”

她慢腾腾加了一句,“标記后就会好很多了。”

陆明烬表情僵硬了一秒。

“他不是用来梳理我情緒的。”

=

白若年恍恍惚惚醒来的时候,正看见自家主人在边上给自己削水果,他手上红彤彤的大苹果和血的颜色好像,白若年刚醒,迷迷糊糊,下意识以为还是刚刚的桥段,就想去梳理。

陆明烬立刻感受到了,几乎是电光火石,等白若年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攥住手腕摁在床上了。

“omega不是用来给Alpha調理的,記住。”

陆明烬的声音沉沉从耳侧传过来。

白若年却不明所以,他有点累,没劲反抗,小小喘了口气,“可我可以啊——”

陆明烬不吭声。

“你看,我还是很厉害的。”白若年累得不行,但是嘴巴喋喋不休,“我能帮你的——”

话没说完,陆明烬一口咬在了他的唇上。

白若年眼睛都瞪大了,想说的话全被呜呜咽咽堵了回去。

“以后别说这种话。”陆明烬道。

他的猫不是服务别人的。

白若年被亲的茫茫然然,已经忘了自己刚才要干什么了,只能扒着主人肩膀喘气,“好”

白若年乖乖答。

陆明烬看着自家omega,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训猫技巧。

亲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

白若年虽然没什么大事儿,但还是得观察一天。

陆明烬被友好得请了出去,因为引起信息素波动不利于观察。

医生说这话的时候视线逡巡,最后落点在白若年殷红的嘴唇上。

行,知道原因了。

原本想在外面待一宿的陆明烬试图反驳,“他得我陪着”

尤其是在医院里,他的猫怕医院。

“不行。”

医生道,别说面前是少将,是天王老子也不行。出了岔子他得背锅。

白若年这个时候小声开口,“你回去吧我可以的。”

他是个大人了。

“你确定不用我陪?”陆明烬顿了一下。

白若年点头。

“我已经变得很厉害了,我能自己睡了,我肯定不会害怕的,你不要小看我。”

陆明烬深吸一口气,“好。”

吾家有猫初长成。

要自立了。

夜晚。

惨白的灯光照在走廊。

医院不是个好地方,消毒水味刺鼻,又因为加护病房,格外悄寂。

白若年看着外面惨白白的灯光,心慌慌。

他就是不喜欢医院。

刚转生过来的时候也是在病房,真是难受死了。

“咚咚。”

悄寂的环境突然传来脚步声,还有敲门的响声,格外突兀静谧又诡谲。

白若年一吓,眼睛都瞪圆了,下意识就蜷进被子里了。

我草。

鬼????

他最近可是听了不少鬼故事。

白若年小心翼翼的从被窝里露出一双眼睛,往门外瞥去,正看见透明玻璃上主人熟悉的脸。

靠!

白若年一下松了口气。

是主人。

吓死他了!!!

白若年朝门口砸了个枕头,以示不满。

终端这个时候响起。

“今晚不走。”

陆明烬透过门玻璃往里瞧,小猫吓得蜷进被子里哆嗦的模样还是一如既往。

他唇角勾了起来。

小猫咪要自立。

改天吧。

白若年这觉睡得很安心,一觉睡到大天光。

主人的身影不在,应该是有事离开了,令人意外的是白若年见到了林而。

“你怎么在这儿?”白若年有点惊讶,“我主陆明烬呢?”

好久没见了。

林而十分教条得给他行了个皇室礼,然后才开口,“昨天的冲突今天就已经登顶星网,陆少将早上回军部处理了。”

他走上前两步,先是悄悄看了眼白若年的后颈。

果然没有标记。

林而琢磨了下话术,“王后说上次有点事儿没和你说清楚,想再见见你。”

白若年想起来昨天看见的那个人。

歪头。

是昨天那个人吗?

这个时候病房门开了,王后已经推门进来。

昨天仓促没仔细看,今天再看,确实漂亮的不行。

白若年歪头看着皇帝,好奇得眨眼,像小兽一样,也不怕人。

任何人对上那双蓝眼睛心都要化了,不怪陆明烬喜欢。

“你好啊。”

“你好。”王后微微一笑。

昨天一战,白若年全校出名,不仅如此,星网上也全是他的照片。要不是陆明烬把他身份保护的好,只怕要扒个底掉。

可这又能持续多久呢。

王后看着白若年白皙的颈项,没有多废话,自顾自在椅子上坐下,病房的椅子让她坐得并不舒服,她皱了皱眉,开口,“你昨天也看到了。”

她缓缓开口,“Alpha从来需要omega調节情绪,调节不了的后果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捅瞎我另一个儿子的眼睛。”

白若年坐起来,没吭声,默默找到耳蜗戴上,等她的后话。

“这会给军部和皇室带来完全不可调和的矛盾,不过说了你应该也不懂。”

白若年看着面前穿得雍容华贵的人,歪了歪头,终于开口,“可是,这件事不是你的另一个儿子引起的吗?为什么要怪别人失控呢?”

字里字外都在怪主人。

主人可没做错。

林而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悄悄窥探两人的神色,王后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但人们不关心对错,一个强到所有人都忌惮的人,他的失控对别人来说是个更大的事。”

“我当时着急给明烬匹配,就是考虑到这一层。”王后看着白若年,“具体原因我不能告诉你,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白若年看着她,表情像一只警觉的小猫。

他有预感,接下来的事情可能是个大事。

她开口,“不进行深度链接和完全标记,他活不长。”

白若年顿住了,一下坐正了,“什么意思?”

他语气迟疑。

活不长???

是什么意思??

他的主人快要死了吗??

王后看着他的反应,漠然起身,“所以我现在不管你是谁做了手脚送来的,匹配度到底多高,同样的话我对他说了,也对你说一遍。完不成标记,我就只好送你离开了,这事儿拖不了。”

“不标记,活不过三年。”——

作者有话说:土土土下座!!!昨天大吹空调睡觉,结果给吹感冒早上爬不起来了(千万别学我),晚了点更抱歉宝宝们。今天这章评论前20挨个红包[可怜][可怜][可怜]

第63章

王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病房里只剩下消毒水味和沉重的寂静。

白若年独自坐在病床上,心口酸酸的疼。他无意识地揪紧了洁白的被单,指尖用力到发白,眼睛盯着那片刺目的白色。

活不过三年……

是会像他曾经那样……

彻底消失嗎?冰冷,寂静。

即使那样都不標记他,总不能是讨厌吧。

白若年歪歪头,感觉也没有呀。

那是为什么???

林而在一旁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劝慰:“别太担心了。陆少将他……很喜欢你的。完全標记这种事,只要两情相悦,其实……也没那么难的。”

他試图说得轻松些。

白若年猛地仰起臉,努力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知道!我就是太怕死了。”

他用力摇头,仿佛要把那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那种事

主人可不能也体驗一次。

他要被标记……

確定了目标,白若年剛才那点彷徨已经不见了,語气很认真,斗志昂扬像只小狮子,信誓旦旦,“放心吧,明天就能标记上!”

林而:……

说得好轻松。

他扶额,感觉这小家伙完全不知道什么是标记。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无人,这才做贼似的凑到白若年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这事儿……他肯定懂。你、你让他教你就行。你只需要嗯勇敢一点到他床上去”

林而的臉有点发烫,他一个beta,虽然平时也教教这个,但是从没说这么细过。

因为以往别的omega都懂啊!

这个岁数了还啥都不懂,是被保护得多好……

“你只要躺到他身边他自然就明白了嗎?”

他就不信了,这样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Omega主动躺到床上,陆明燼那个Alpha还能坐怀不乱?

除非他真有问题!

白若年听得一脸茫然,显然没太懂。

过了几秒,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小脸皱了起来,帶着点委屈和困惑,声音更小了:“我……我之前爬过的”

“嗯?然后呢?”林而眼睛一亮,有戏?

“然后没有然后了。”白若年嘀咕,低着头,有点气馁,“他搂着我睡的。”

草。

林而听了眼睛都睁大了,哪里来的柳下惠。

这么漂亮的omega,都不要嗎?

要不是他是个beta,他都忍不住好不好……

是不是床上有什么奇怪嗜好。

“你这样”林而沉默了片刻,低声在他耳边耳語,声音帶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我听说陆少将很喜欢貓你要不要試试cosplay”

这回轮到白若年瞪大眼睛了。

不过不是惊讶,而是你可算问对人了。

装貓貓他在行啊!

但cosplay是啥?

“Cosplay?”白若年眨巴着大眼睛,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

“就是角色扮演”

林而努力解释,“扮演成小貓咪!也许我是说可能啊激发一点不一样的情感?”

他觉得自己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喵。”白若年小声叫唤了一声,发出软乎乎一声小奶猫叫。“是这样不?”

尾音拖得又细又长,真有点小奶猫的娇憨和无辜。

林而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叫声也太像小猫咪了。

他严肃得看着白若年,“是这样,但不能僅限于此。”

他悄声道,“我回头把道具给你送家去,你领会领会精神。”

白若年懵懵点头,乖乖应,“好。”

只要能帮主人好,他都可以的。

==

从医院出来,陆明燼軍务缠身,特意指派了最穩妥的宋寒山来接人。白若年坐进那艘线条硬朗、涂装着軍部徽记的星船,感觉和陆明燼常用的那艘不太一样,少了点奢华,多了几分冷硬的金属质感。

宋寒山透过后视镜,看到白若年抱着膝盖坐在后座,小脸依旧心事重重,眉头微蹙着,似乎在为什么重大难题冥思苦想。他心里犯嘀咕:医生不是说没事吗?

“宋副官,这船好穩啊。”

白若年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勉强笑了笑,试图活跃气氛。

“哈哈,那是!”

宋寒山赶紧接话,带着点自豪,“这可是咱们军部最新列装的特勤舰,专为极端环境设计的,稳当得很!老大特意吩咐,要选最稳的送你回去。”

他可不敢怠慢,这小祖宗要是磕着碰着,陆明烬能把他发配去扫虫星厕所。

一路平稳地回到山庄。

白若年剛下车,一架造型小巧、涂装低调的小型无人机就“咻”地一声,精准地降落在白若年面前,悬停在他鼻尖高度,发出机械的电子音。

“包裹!请收件人‘白若年’本人簽收!身份核驗中……”

这小无人机后面还跟着个勤务兵。

勤务兵一脸尴尬,“本来想着我这边帮忙簽收完给您送来的,可这东西好像加密了,不让签,也不让验”

“没事儿,我来吧!”白若年道,看了眼发件人,林而。

林而办事还真够利落的。

白若年嘀咕。

他伸出手指,在无人机的扫描区按了一下。

“身份确认!签收成功!”

无人机“啪嗒”一声,将一个包裹严实、看不出内容的精致盒子投递到白若年怀里。

“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秘?”

白若年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他抱着盒子,低头就想拆开那层严密的防窥包装。

白若年好奇得签收,接了过来。

这么一说反而让他更加好奇了,拿着包裹,低头就要拆。

精致的包装盒刚一打开。

一个毛茸茸的猫耳朵就落在了地上。

“我草白若年,你拿回家拆!!!”

无人机发出了林而的声音。

空气瞬间凝固了。

站在一旁的宋寒山和勤务兵,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宋寒山的嘴巴微张,勤务兵则迅速低下头,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一下。

他们大概知道为什么要让白若年自己拆了

其他人表情都有点尴尬,但白若年却没这个反应,蹲下身把猫耳朵捡走了,掸掸灰,rua了rua。

手感还挺好。

但是没他耳朵好rua。

“白若年——”

无人机继续尖叫。

“好好好,我拿回去。”白若年吐了吐舌头,露出殷红的小舌尖。

宋寒山咽了下口水。

“那个我回去了啊”

宋寒山算是知道这路上小白为什么心事重重了,敢情在盘算这些事情!!

“嗯嗯。”白若年抱着盒子,“好的。”

宋寒山表情好奇怪啊。

宋寒山回军部路上,星船油门一路踩到底。

满脑子都是猫耳朵的画面。

我靠。

太tm……

老大福气真好。

=

军部,最高战略指挥室。

陆明燼此刻在军部正忙,身处风暴中心。大皇子被圈禁的消息虽未正式公告,但高层已然震动,暗流汹涌。顾常德元帅把他叫到办公室,屏退左右,像个忧心忡忡的老父亲,语重心长:

“别看沈泽屹现在圈禁,这帝国早晚都是他的。我已经老了,但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是得告诉你一个事情,这政治啊,和战场一样,要一击毙命,明白吗?”

“知道。”陆明烬道。

一击毙命。

章怀瑾此刻在门口等他,“先前星长供出的名单我们都抓到了,我们自己的人也都塞进去了”

“好。”

陆明烬点头。

等不及了。

他到现在都记得沈泽屹看小白的眼神。

必须永绝这个后患。

章怀瑾在旁观察着自己老大,表情淡淡得看不出所以然,但他看着陆明烬颜色愈变愈深的银眸,总觉得有点渗人。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张口,“老大,确定这么做吗?”

“你说呢?”陆明烬侧头看着他,“让一个私养虫族的人登基,不觉得恐怖吗?”

章怀瑾咽了下口水。

何止恐怖。

简直反人類。

军部已经就陆明烬上次带回来的活虫類人体开展检测。

那个虫子拟人态,能人言,具备理解思维能力。

证词可以作为指控证据,联动星际议院展开弹劾。

再加上越来越激起的民愤,得来的结果不会是圈禁那么简单。

章怀瑾不语,陆明烬没理会他,抬腿离开,眸色银光灼灼,“必要的时候,几个师团都准备着点。”

正规流程走不通,就要上点特殊手段。

这个储君,他废定了。

宋寒山回来的时候,正看见这样的陆明烬,眸色森寒,他心里一个激灵。

好在老大看他的眼神和缓了不少。

“人接到了吗?”

不僅眼神,连语气都和缓了不少。

“接到了。”

宋寒山一个立正后开了口,“感觉小白状态不太好,路上心事重重的样子。”

陆明烬皱眉。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您有空回去看看,omega嘛,都是很脆弱的。”

宋寒山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自己有点昧良心。

昨天那场竞技赛全网直播,他可是看了。

在系统有问题的情况下一口气干掉四个Alpha的omega,可一点儿都不脆弱。

陆明烬点头,“知道了。”

恰巧终端此刻收到一条信息。

小白:【你今天回来嘛(探头)悄悄.jpg】——

作者有话说:[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第64章

陆明燼熄灭屏幕,环视了一下四周,面无表情,声音也听不出絲毫波澜“都去准备,愣着干什么。”

宋寒山反应最快,一把拽住旁邊还在状况外、脸上写满緊张和茫然的章怀瑾,一邊用力把他往外拖,一边忙不迭地附和着陆明燼的话,声音拔高了几度試图掩盖章怀瑾发出的疑问。

“就是就是!愣着干什么愣着干什么?走走走,活儿多着呢!”

老大,感谢我吧!

哈哈哈哈哈哈。

陆明燼看见白若年发的那条消息,其实短暂迟疑了一下。

昨天小貓不管不顾得精神链接,连他都差点抵挡不了。

终端又亮了,是个很emo的貓貓表情。

陆明燼灭掉屏幕。

往家走。

宋寒山说他状况不对,得回去看看。

白若年发完消息,有点忐忑。

此刻他正跪坐在卧室的地毯上,发梢还滴着水珠,正咬着唇摆弄那些玩意。

面前摊着的事林而昨天寄给他的,呃,裝备。

他趴着看说明书,怎么都看不明白,后颈的腺体不知道为什么也隱隱发烫。

“貓耳朵……这个简单。”

他小声嘀咕着,将雪白的猫耳发箍从包裝盒里取出来。

然后是衣服。

这就有点不好搞定了。

白若年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拎起那几片薄如蝉翼的几片,蓝眼睛瞪得圆圆的。这布料少得可怜。

怎么全是蕾絲和细带子。

他犹豫再三,还是套上了。

他自己不太会穿,总感觉没穿对,该露的不该露的好像都露出来了……

有点冷……

omega小声抱怨着,又裹上睡袍,顺便把腰带系到最緊。

一会儿钻被窝后再脱掉好了。

这些其实都是次要的。

主要是……

白若年直勾勾盯着手里的猫尾巴。

他看了半天说明书,手里拿着瓶油,反正没闹明白这是放在哪儿的。

说明书写

等等

就在他大脑一片混亂,試图理解那匪夷所思的使用方法时,玄关处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

小机器人v587发出很狗腿的老大一声,“陆少将,欢迎回家!”

吓得白若年一个机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像揣了只受惊的小兔子,砰砰狂跳。主人回来了!

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他手忙脚亂地撲向床上,拿被子裹住自己,只敢露出一雙眼睛眼巴巴瞅外面。

被窝里毛茸茸的耳朵也跟着晃了晃。

=

陆明烬推门而入。

室内一片寂靜,只有恒温系统低沉的运行声。

他的小猫儿也没像之前一样啪嗒啪嗒跑过来,也没有要和他貼貼抱抱的意思。

长大了好。

陆明烬这么告诉自己。

“小白?”

他低声叫了一下。

二层的房间内隱约有响动。

Alpha的听力比较敏锐,他能听见有细细的猫儿一样的喘气声。

大概是昨天累坏了,或者——

陆明烬心沉了下去,几步上了楼,循着那细微的声响,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主卧虚掩的门。

屋里靜悄悄的。

房间里光线柔和,静悄悄的。床中央,被子鼓起一个不安分的小包,隐隐能听见喘气声。

陆明烬心更沉了。

一把走过去掀开被子。

把头都蒙上了,憋坏了怎么办。

“哗——”

丝绒被掀开的瞬间,陆明烬对上一雙湿漉漉,雾蒙蒙,还有点失焦的蓝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细小的泪珠。

陆明烬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动了一下,一股陌生的燥熱感瞬间从脊椎窜起。

Omega眼底还有点慌乱,但很会顺杆爬,反应过来后已经很主动贴了上来,揽过他的脖颈。有毛茸茸的东西碰到他的脸,陆明烬终于看清这小家伙头上别了个什么东西。

银发上,带着极乖的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

猫耳朵???

视线下移,手里好像也拿了个什么。

猫尾巴?

不对……

是……

陆明烬一把攥过他的手,把东西夺过来,手上湿漉漉的,“白若年!”

他举着“猫尾巴”,看着白若年指尖晶莹,声音沉得可怕。

“这玩意儿谁给你的?”

他几乎气笑了。

到底是谁教的???

自己给自己玩儿迷糊了????

与其——

那还不如

白若年脸红撲扑的,像个水蜜桃,茫茫然得看着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多招惹人。

林而不让他说诶。

但是试了下,感觉还挺

他扭了下手腕,茫茫然看着主人此刻沉着的脸,试图掙开,“我难受”

Omega一双漂亮的眼睛茫茫然,水光潋滟,皮肤细腻得出奇。

嘴唇红的像果冻,微微张开,能隐约看到里面艳色的舌尖,还想抢他的尾巴。

陆明烬喉结滾了一下,拽着白若年手里的猫尾巴,面黑如铁,“松手。”

白若年不肯放。

他觉得这个好像还挺舒服的。

很像

白若年小脸红扑扑的。

像猫猫时期,之前主人打他屁股。

他很喜欢捏。

“不给”

白若年却像护食的小兽,反而攥得更紧了,抿唇,摇头。

陆明烬几乎要绷不住了,“给我!”

他沉着脸凑了上去,咬牙切齿,“我再问你一次,到底谁给你的?”

白若年性子也野,他就是不懂,怎么反应这么大。

而且他明明是为了主人好吧!!

“不给!”白若年也龇牙,从被窝里钻出来,就要抓他的猫尾巴。

结果被陆明烬攥着手腕一把摁了回去,声音低沉嘶哑,充满了压抑且不易察觉的欲望,“白若年,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吗的,在虫圈追着虫子跑的时候都没这么累。

白若年呜呜叫,还不忘掙,“不知道!!你不教我!!我从谁那儿知道!!”

就这么挣着挣着,浴袍滑落。

露出里面的装扮。

陆明烬愣住了。

白皙的皮肤,零星几点装饰。

像块奶油蛋糕。

让人忍不住吞吃入腹。

白若年仰起脸,见陆明烬突然不动了,刚要拿回他的猫尾巴,就对上了自家主人的眼神。

狼一样的眼神。

灼灼逼人。

白若年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小动物般的直觉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腺体突突跳。

这个眼神……

他从未在主人脸上见过如此露骨的、充满占有欲和侵略性的眼神,像锁定猎物的猛兽,下一秒就要将他拆吃入腹,骨头都不剩。恐惧混合着更深的悸动席卷而来。

白若年也是个识时务的,眼看主人真的动怒了,立刻收起了小爪子,于是非常小声地,有点害羞样地,朝他主人喵了一声。

以前这样主人就不会拿他怎么样了。

拿捏得死死。

然而这一声猫叫后。

陆明烬眼底一点儿银色都看不见了。

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整个人暗得可怕,像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深海。

在白若年还要再喵喵叫的时候,陆明烬已经俯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手扣住他的后颈,一手箍紧他的腰,把一切的一切都压回到了喉咙。

“唔——”

白若年瞪大了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被迫仰起纤细脆弱的脖颈,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乖乖地任由对方滚烫的舌撬开他的唇齿,攻城略地,霸道地汲取着他口腔里清甜的气息。一条暧昧的银丝在两人分离的唇间拉长,断裂。

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铃兰甜香,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迷糊间,他想起林而说的话。

重中之重的事情。

“标记我吧——”

话未说完,陆明烬已经整个人压了上来,湿熱的呼吸从脖颈划下,带着惩罚的力道,白若年瞪大了漂亮的蓝眼睛,几乎弹起来,就被狠狠地摁了回去。

在夜色下,显得像脆弱玻璃。

和之前隐忍的主人完全两模两样,简直像只亟待解放的猛兽。

陆明烬顺势而下。

“主陆明烬”

白若年被滚烫的呼吸和抚弄搞得有点难受,热热的,尾巴骨也有点酥麻麻。

他推了推自己主人,猫耳朵毛茸茸得左摇右摆,“轻点呀”

陆明烬的动作果然轻了许多。

不对。

准确地说是停了。

白若年也猛地顿住了,熟悉的感觉冲了回来,他赶紧按住自己的尾巴骨。

不好!!!

然而晚了。

猛烈的战栗,从尾巴尖直冲脊椎,白若年就像触电般弹了起来。

“别碰那里!”他手忙脚乱地往后缩,慌乱中却被自己睡袍凌乱的腰带绊住脚踝,“噗通”一声,整个人狼狈地栽进了旁边柔软的枕头堆里,只留下一个惊慌失措、簌簌发抖的背影。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铃兰信息素,几乎凝成了实质,疯狂地冲击着陆明烬的神经。

“小白。”

陆明烬直勾勾盯着他,声音沙哑得可怕,“这是什么?”

此刻的陆明烬。

一手拿着白若年的假猫尾巴。

一手薅着一条。

毛茸茸。

极其蓬松。

货真价实的猫尾巴,此刻正因为过度刺激炸成了平时的两倍粗,尾尖的毛发全部竖起,像朵绽放的蒲公英。

Alpha缓慢地握住那条猫尾。指尖划过尾椎连接处时,白若年发出一声甜腻的呜咽,整个人软成一滩,蓝眼睛蒙上厚厚的水雾。

空气凝固了——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65章

“这是什么?”

陆明燼揣着明白装糊涂。

白若年整个人趴在枕头堆上簌簌得抖。

还能是什么。

他的尾巴啊!他毛茸茸,亲爱的,藏都藏不住的大尾巴!!!

主人还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主人平时最爱rua了。【审核劳斯……真的只是rua尾巴嗚嗚嗚呜】……

白若年咬唇,“不是我的”

白若年眼圈儿含泪扭头看他主人,此刻陆明燼果然还在盘他的尾巴。

“不是你的??可怎么从这里冒出来了?”

陆明燼的手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近乎审视的意味,从敏感的尾巴尖开始,指腹带着薄茧,一路缓慢地、不容抗拒地向上游移,最终停在了与身体相连的、最要命的尾巴根處。他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小白?”

他问,指尖在那柔软的根部打着圈,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讓白若年浑身过电般顫抖起来,“为什么我的omega会长出尾巴?”

白若年一直以来最担忧的事发生了。

尾巴出现了,还被主人抓了个正着。

“你你你…听我解释…唔!”

他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但此刻感覺太清晰了,尾巴處的感覺被无限放大,清晰得讓他崩溃。他哆嗦了一下,尾巴依旧被主人掌控着,逃脱不得。

陆明燼仿佛没听到他的辩解,只是饶有兴致地用指腹捻着他尾巴尖最細软的那撮毛,眸色幽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说。”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白若年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诱哄又带着威胁,“是不是别人派来的小探子?”

他頓了頓,指尖危险地划过尾巴根,“还是什么稀奇古怪基因融合出来的小家伙?这么急着让我標记你?”

“不是!!”白若年急得眼圈瞬间就紅了,声音带着哭腔发顫,“我不是”

他挣扎着,小心翼翼地抬起臉,却感觉头頂的发箍箍得难受,下意识抬手摸了摸。

好嘛。

毛茸茸的、柔软的貓耳朵,也从发丝间冒了出来,还因为紧張和委屈,微微抖动着。

陆明烬一手依旧稳稳地捋着他的尾巴,另一只手却撑在了枕头边,整个人压了下来。

“那你是什么?”

白若年趴在枕头堆里发出呜的一声。

“我是小白呀”

“我是你的小貓”

“主人”

“我不是小怪物。”

白若年身子抖,眼泪都要下来了。

“你不许丢我”

尾巴这个时候被松开了,但那种酥麻感仍然在,他猛地翻身,耳朵毛茸茸得颤,看进主人的眼睛,然后不管不顾地撞进陆明烬懷里,紧紧摟住他的脖子,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我是小白你捡回来的那只貓。你会给我做貓饭,开会时候抱着我rua,会给我种猫猫草”他仰起头,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和委屈,对着近在咫尺的主人,软软地、清晰地叫了一声,

“喵~”

这声猫叫,又软又糯。

空间静寂了片刻。

正当白若年绞尽脑汁试图自证清白的时候,下一秒,白若年听到耳边传来陆明烬低沉压抑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小白,我知道。”

白若年猛地抬眼,撞进陆明烬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随即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更紧地摟进懷里。

这一搂,本就勉强挂在身上的浴袍和被角彻底滑落。此刻的白若年,身上那几片聊胜于无的布料,简直比赤裸还要诱人。雪白的肌肤、蓬松的大尾巴,还有那若隐若现的风景,全都暴露无遗。

陆明烬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瞬间暗沉如墨。怀里的omega还不老实,細声喘着气,泪眼婆娑地瞪着他,控诉道:“你一直知道!!”知道了还不告诉他!害他装得那么辛苦!藏尾巴藏得提心吊胆!

白若年那对货真价实的毛茸茸耳朵,此刻正随着他激动的心情,无意识地、一下下蹭着陆明烬的下巴和颈窝。

“别闹了…”陆明烬的声音哑得厉害。

扛不住了。

白若年仍然折腾,直到被陆明烬摸到尾巴,整个人过电一样,一下软在了陆明烬怀里。

然后他摸到什么东西。

“草。”

陆明烬闷哼一声,直接把人按回到了床上。

眸间带点兽性,他定定盯着白若年此刻后颈上的腺体,犬齿发痒。

正在即将咬上去的时候,怀里的omega偏偏不顾死活得呜呜搂上他的脖子,“我真的好想你主人”

陆明烬动作一下就停滞了。

白若年此刻穿着称得上不着寸、、、、、缕,奈何哭得一心一意,真情实感,把自己今天正事儿都忘记了。

尾巴仍然甩啊甩,偶尔还要扫到陆明烬的胳膊。

陆明烬抱着怀里的omega,呼吸粗重,神情复杂。

偏偏白若年还抬头,一边抽搭一边问,“感觉有什么东西頂着我”

忍不了。

陆明烬沉着声音道。

“你惹得祸。”

说着攥着白若年纤细的手腕往下探去。

白若年懵懵懂懂,由着他,碰到了什么,下意识想缩回去,又被按了回去。

“乖。”

陆明烬在他耳边低声吹气,白若年抖了一下,由着主人牵着他的手一上又一下。

“这些慢慢教你。”

=

第二天醒来,他揉着还有些紅肿的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凑到陆明烬面前,带着点忐忑和期待问:

“標记上了嘛?”

他昨天只记得自己昨天哭得昏天黑地,后来被主人拉着手……然后他一边哭一边……哭得精疲力尽,最后就那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甚至不知道,那至关重要的“標记”,到底有没有完成。

陆明烬:……

昨晚简直是场折磨。

得亏白若年尾巴出来了。而且他就是想,也没这个机会,他家猫哭得像个小泪人儿,现在眼圈还红红的。

“没有。”

陆明烬看着他露出来的尾巴,再次强调。

强调给白若年,也是告诫自己。

“你是我的猫,哪有主人標记宠物的道理?”

白若年两眼泪汪汪,“我是omega。”

陆明烬道,“你首先是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

白若年尾巴都蔫了几分,“说我是小猫,可你都不rua我了。”

陆明烬手覆在他的尾巴处,缓缓的摩挲,细细的碾,“我rua你,你受得了吗?”

白若年咬唇,喘了一声,泪眼汪汪看着他。

他此刻穿着的,没几片的衣服,蜷在被子里后背没盖好,露出光裸的脊背和盖不住的大尾巴。

陆明烬盯着那几片布料,自己反倒有点受不了,先松了手。

“回头想着换掉你这身。”

尾巴一回来,白若年此刻气也壮了。

“不换!”

“换了。”

“不换!”

知道自己尾巴被暴露,索性也不装了,这衣服很适合他的大尾巴,反正尾巴这两天收不回去,已经在学校请了假,就这么乱七八糟穿着挺好的。

陆明烬阴着臉,“别逼我给你换。”

他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小声嘀咕,“你不把我当omega我去找把我当omega的”

陆明烬动作停了下来,扭头,捏住自家猫儿的下巴。

“说什么。”

白若年不甘示弱,“怎么!你不标记我,有人愿意标记我!”

陆明烬声音沉了几分。

“你现在还是只容易被骗的小猫。被标记了,以后只能为了那个Alpha梳理情绪,和那个Alpha绑定,自己生活你甚至连学校也去不了,因为那里不接受标记的omega。你还想不想上学了?”

这话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做不到自家猫被别人圈起来像别的omega一样揣崽。

尤其揣的不是他的崽。

白若年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一说,他确实不愿意别的Alpha标记他。

但是——

“为了你,我可以不上学的。”

陆明烬顿了一下,声音低哑,“我不可以。”

他的小猫得有更广阔的天空。

“可是——他们说你不标记,会死的。”白若年張了张口,眼圈儿有点红。

陆明烬顿了一下。

他终于知道昨天那出是怎么来的了。

还有那些玩意,他大概也知道是谁送的了。

添祸真是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