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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时与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昏睡着的银发少年,那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不安稳的神情,心里那点因为“探子”身份而存在的愧疚感,似乎多了那么一丝丝。

“好消息是,虫族实验室的坐标,大概率找到了。”纪时与没顺着开头说下去。

那边心思压根不在这个上面,好像并不在乎,声音依旧沉,问得很直白,“坏消息呢?”

纪时与深呼吸,阎王这人直觉敏锐得很。

“坏消息是,白若年精神力使用过度,在总院这儿躺着。”

那边傳来忙音。

不到十分钟,走廊尽头便传来星舰引擎粗暴关闭的轰鸣,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陆明烬带着一身风尘和凛冽的寒意,冲了进来。

整个走廊都像是坠到了冰窟。

病房暂时还不允许探视,陆明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门口的纪时与,一把拽过他的衣领,猛地将他掼在冰冷的墙壁上,语气森森然。

“怎么回事。”

纪时与疼得咧嘴,也有点气急败坏,走廊上陆续有医护经过,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上午可是顾元帅最后一次军部总会,商定换届人选,为了一个探子你亲自过来,我真的很质疑你的专业性。”

陆明烬眸色沉沉,显然没听进去,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问、你、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前一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就在病房里躺着了?

纪时与狠狠一搡,揉了揉衣领。

面前Alpha眸间银色越来越深,纪时与太知道会发生什么,只好开口实话实说。

“他”

他看了眼病房里的白若年。

“他想跟我打听你的情况,八成是传递消息,我就顺水推舟,让他配合我做下测试。”

陆明烬表情整个难看了起来,有冰晶蔓延,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你还想拿他做研究?”

“没有啊!我就是测试了下他的精神力,没想到——”

纪时与话说到一半,目光无意中再次瞥向病房内,整个人突然顿住,表情瞬间變得极其古怪,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不可思议的东西,恨不得把脸贴到病房的透明玻璃上去。

陆明烬沉沉盯着他,等待下文,却发现纪时与的目光死死黏在病房里,表情变幻莫测。

陆明烬顺着目光看过去,表情也跟着变了。

此刻病房里的omega,睡颜乖巧,漂亮得不像真人。

奈何。

一双猫耳朵。

此刻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毛茸茸。

很好rua——

作者有话说:[求求你了][熊猫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76章

病房内,一片洁白寂靜,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微弱滴答声。

紀时与看着病房内的omega。

漂亮的omega蜷缩在病床上,一双毛茸茸的、顶端带着些许雪白绒毛的猫耳朵,正随着主人的呼吸无意識地輕輕抖动,时不时还機敏地转向细微声源的方向。

简直无法让人忽视它的存在。????

紀时与此刻已经顾不得陆明燼的威胁,扭头,指指病房,指指陆明燼,又指指自己。

说不出话来。

但瞪大的眼睛和惊恐的表情都在说同一件事。

【什么意思???】

【那是什么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明燼显然比紀时与淡定的多。毕竟夜夜搂着rua,已经逐渐接受了白若年时不时冒出来的猫耳朵。颇有一种这算什么的架势。

确实,还有猫尾巴呢。

他对上紀时与几乎要脱眶而出的眼睛,表情平靜无波,带着点大惊小怪的淡然,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想问什么?”

纪时与一口气堪堪咽下来,这聊天气的语气……

仿佛他才是那个不正常的。

“不是,为什么你家omega他吗的有猫耳朵?”

纪时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几乎是气音喊出来的。而且看陆明燼这副见怪不怪,甚至有点嘚瑟的样子,心里暗暗骂了一声。

这家伙怕是早就知道了。

草。一种植物。

纪时与猛地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而严肃:“我跟你说,沈泽屹那邊没少私底下做那些非法的基因嵌合实驗!很明显——”

他朝着病房里努了努嘴,“这是用来迷惑你的!”

探子。

一个花样翻新、手段层出不穷的小探子。

长得漂亮不说,还能依照目标喜好精准定制,知道陆明烬寶贝他那只死了的小猫,就找来一个跟那小猫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omega,連,就連他自己都差点分不清。

阎王也是年輕,就这么被轻易俘获了,怪不得不让声張。

“既然是用来迷惑我的,”陆明烬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灰眸斜睨着纪时与,“你私底下和他接触是干什么?为了我的人,跑到帝校去教书?”

纪时与被噎了一下,没想到陆明烬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夹杂着公心与私欲的动機,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所以到底怎么个情况。”陆明烬盯着他,语气有点危险,“我的人,怎么躺在里面,解釋。”

纪时与都没来得及好好问问他每天见到的omega怎么就长出猫耳朵这事,话题就这么被陆明烬重新拿回主动权。

“我”纪时与試图解釋自己之前的行为,“我本来想让他测試一下精神力,让他催化一下植物,看看数值,結果——”

他压低了声音,“连一旁的蟲子都听他的话,直接报了实驗室的点。一个omega绝对没有这么强的精神力,他绝对是沈泽屹那邊安排过来的。”

陆明烬看着纪时与,冷哼了一声,“他要真是沈泽屹弄过来的,还能帮你找到实驗室位置?你这逻辑去搞科研真是了不得。”

纪时与瞬间哑然,張了張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是啊。

还真的逻辑不通。

但他想不出来其他的,一直以来把白若年当探子的念头根深蒂固,因为不说服自己这点,只怕

但如果白若年不是探子……那他到底是什么?

长久以来将白若年视为“别有用心者”的念头根深蒂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说服自己保持距离,才能压下某些不合时宜的好奇与关注……否则,只怕……

纪时与的声音变得干涩无比,他再次望向病房内那个因为过度消耗精神力而昏睡、脸色苍白的漂亮omega,眼神复杂难辨:“那……他到底是——”

陆明烬喉結滚动了一下,看向病房内漂漂亮亮的omega,眼底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像在看珍寶。

“他是我的猫。”

言简意赅。

字越少,事儿越大。

纪时与此刻的惊讶不比看见白若年长猫耳朵来的少。

太TM玄乎了。

他又忍不住瞥了一眼病房里那张漂亮得惊人的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怎么可能是那只整天只会哼哼唧唧、娇气懒散、最喜欢窝在陆明烬怀里打呼噜的小白猫。

纪时与理智在叫嚣不可能,但某种直觉,以及陆明烬那绝对认真的眼神,又让他潜意識里开始动摇。

引以为傲的逻辑脑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暴击。

纪时与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是说,你的猫重生,活过来了,变成了omega?”纪时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努力想从陆明烬的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对方的表情冷靜而坚定,没有丝毫戏谑的成分。

纪时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颠覆,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陆明烬语调平静,“爱信不信,我没疯。”

纪时与其实心底是相信的。

这就说的通了。

白若年哪怕以为自己要解剖他,也想着要提高匹配度。用精神力帮他找到蟲族实验室,甚至,那个虫族样本能被带回来,也是他在竞技场赢了比赛才找到的突破口。

或许,这世上真的存在某种科学无法解释的执念。

或许,并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数据摆平,用规律证明。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玄乎又奇妙,超越了常理认知。所以陆明烬心心念念的猫,跨过沧海桑田,超越时空,也要回到他身边。

之前纪时与瞧不起祁既珩那样,对着张漂亮的脸就开始思春,嫉妒陆阎王好大的福气。

现在好了。

他也开始嫉妒了。

猫猫是自己老婆什么的。

草。

他的视线忍不住又往病房里飘,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与一丝隐秘的羡慕。结果刚瞥过去,就被陆明烬揪着衣领给弄开了。

纪时与有点恍惚,都没挣扎。

“你真的确定?”

他心底相信猫会变成人,但他不相信陆明烬这么好命。

陆明烬看着他,眼神睥睨,又冷冷哼了一声:“我这个做主人的比你确定。”

他的猫。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他都rua遍了。

还能不认得。

纪时与哼哼,瞄了眼omega脖颈黛色的痕迹,幽幽,“是啊,做主人都做到床上去了。”

猫猫真成老婆了。

陆明烬脸一下就黑了,转移了话题。

“这个事情谁都不许说,不然当心你的实验室。”陆明烬又补充了一句,“他能控制虫族的事也不要说。”

纪时与当然知道,借坡下驴,“回头我就跟他们说,这个病房谁也不能来,我亲自照顾。”

试图争取一点“研究”和近距离观察的机会。

陆明烬挑眉。

“用不着,我来就行。”

“最近军部可是演习加换届,你忙得过来?”纪时与故作狐疑,摆出为他着想的姿态。

“当然。”

陆明烬毫不犹豫,盯着纪时与,一脸你想都不要想。

纪时与撇嘴。

“好好好,你要是不怕那些人有意见,请便吧。”

这俩人中间反正是容不下别人了。

他得回去好好处理剩下的实验和那只虫子了。

=

整个总院vip病房,一整层只有一个病人,靜谧悄寂。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昏黄变为墨黑,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又灭掉。

等到晚上,还是不见人醒。

陆明烬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起起坐坐,如同困兽。不停地拿起終端,又烦躁地将其关闭,屏幕的光亮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終于忍不住给纪时与打电话。

“怎么还不醒?”

“精神力消耗过度,身体启动深度修复机制,多睡会儿是好事。放心吧,生命体征一切平稳,我这儿监测着呢。”

纪时与那边倒是很笃定,不笃定不行,不然他的实验室难保,以后经费搞不好都批不下来。

“姑且信你。”陆明烬语气有点烦躁,挂了电话。

医院静悄悄。

和以往没有白若年的那两年一样,安静得让人窒息。

终端不停地有军部的人发消息过来,陆明烬不耐,索性关机了。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病房里安睡的人。

又是这种诡异的、令人心慌的寂静。

陆明烬不知道自己凝望着玻璃窗后那张恬静睡颜看了多久,仿佛要将这两年缺失的一次性补回来。忽然,他发现,病床上那双毛茸茸的猫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无意识的神经性抖动,而是像小动物警惕时那样,耳廓灵活地转向了一个方向。紧接着,那薄如蝉翼的眼皮开始颤动,长而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扇动。下一秒,眼睛缓缓睁开,露出茫茫然的一双蓝眼睛。

白若年醒来,蹭得一下坐了起来。

先是下意识往窗外看,惊恐发现外面天都黑了,屋里也黑漆漆的。

自己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床上,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

和拍鬼片一样。

再往外看,一双很亮的银眸一眨不眨盯着他。

“啊————!”

白若年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尖叫,猛地拽起被子把自己连头带脑地蒙了起来,只露出一双写满惊恐的蓝眼睛在外面。

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陆明烬冲了进来,“怎么了?”

白若年惊魂未定,气喘吁吁,看着冲进来的熟悉身影,说话都吓得带了哭腔,结结巴巴:“我我我以为是鬼”

陆明烬先是松了口气,旋即气笑了。

小猫当人没两天,倒是知道怕鬼了。

“我有那么可怕吗?”陆明烬道。

白若年听见熟悉的声音,一下就放松了,刚要长舒一口气,警觉。

“主人你怎么在这儿?”

陆明烬声音低沉:“那你得问问自己为什么在这儿,我又为什么只能扒在门口守着,嗯?”

“嗯我怎么在这儿了。”白若年茫然。

显然刚睡醒,还没反应过来。

陆明烬俯下身,对着他的猫耳朵,“是啊,你怎么在这儿啊,连猫耳朵都出来了。”

白若年被刺激的一个哆嗦,然后惊吓。

对哦他的猫耳朵怎么出来了,不会被人发现了吧。

他突然想起来发生的事情了。

“我我我我——”白若年开口,试图拉纪时与出来挡枪,“纪时与说要教我——”

不提别的Alpha还好,一提陆明烬银眸颜色更深。

凑过来,一下堵住了他的嘴。

亲得又急又凶,所有的焦灼和不爽都倾注其中。白若年被吻得喘不过气,眼底水汽弥漫,双手无意识地推着陆明烬的胸膛。

大概一分钟,陆明烬终于舍得放开他,看着白若年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嘴唇,心中的烦躁莫名平息了不少。

陆明烬的声音有些沙哑,附在他的耳朵边,“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卖给纪时与了。”

白若年呜呜咽咽。

“我没有——我就是想了解下你的身体情况。”

白若年没说想提高匹配度的事儿,张了张口还想找补,却被陆明烬轻轻捏住了下巴,另一只手拽过白若年细腻的手放到自己身上,声音沉,眸色更沉,“宝贝想了解哪儿?”——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77章

陸明燼拽着白若年纤细的手腕,引导着他的小手向下探去。白若年眨着懵懂的藍眼睛,起初还不明所以,直到指尖触碰到那灼热坚硬的触感,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缩回手,臉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连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朵都变成了粉红色。

他抬起头,对上自家主人那双深不见底、暗流涌动的黑沉眼眸,里面翻涌的欲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白若年的耳朵不受控制地抖了又抖,羞得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白若年深刻地觉得,主人自从开了荤,是越来越不知羞、不要臉了!

他悄咪咪地环顾了下四周冰冷的医疗设备和纯白的墙壁,试圖寻找逃脱的借口:“这、这里是医院……”

“是啊,”陸明燼的語气幽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念和危險,“今天本来这个时间,我们应该是在家里的。”

而不是在这个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地方,他的小猫精疲力尽,好不容易悠悠转醒还要提其他Alpha。

白若年还想辩解几句,眼睛滴溜溜转,试圖给自己找词,但所有的话語都被骤然壓下来吻给堵了回去。

炙热霸道。

陸明燼的犬齿刻意磨蹭着他柔软的下唇,随即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那饱滿的唇珠,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和更強烈的酥麻。

“唔”白若年发出模糊的呜咽。

“今天好好休息,”陸明燼稍稍退开,灼热的呼吸交织,声音沙哑而充滿威胁,“再敢提一句纪时与,或者再敢随便跟别人走,做些危險的事情今晚就别想睡了。”

他的指尖暗示性地划过白若年敏感的腰侧。

白若年吓得抖若筛糠,呜咽了一声,脸涨得通红,却又不敢反抗,只好用那双水汪汪的藍眼睛瞪着眼前的Alpha,试图表达自己的不滿。

然而这眼神毫无攻击力,反而像是在无声地邀请,只有诱惑。

“再看我,”陆明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哑了,“今天也别睡了。”

白若年立刻緊緊地闭上眼睛,纤薄的眼皮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他剛才睡多了,此刻其实毫无睡意,但迫于Alpha的“淫威”,只能僵硬地躺着。

陆明烬给他盖了下被角。

白若年眼睛闭得更紧了,顺带还往被子里缩了缩。

他缩进被子里待了一会儿,忍不住悄悄睁开一条缝,发现陆明烬依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保持着那个姿势,幽深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他身上,眼底的光亮像极了锁定猎物的狼,专注而危险。

白若年咽了下口水。

之前几回他不懂轻重,尝试过几次后他可不敢惹主人了,只好強迫自己放空大脑,不知过了多久,才在那种强烈的注视和自身疲惫的双重作用下,再次迷迷糊糊地睡着。

===

“小白醒醒——”

一阵推搡伴随着壓低的声音传来。白若年睡得正沉,下意识地就要回应这个熟悉的称呼,但猛地意识到声音不对,突然睁眼,面前一张大脸,是纪时与。

“你、你剛才叫我什么??”白若年猛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手下意识地就往头顶摸去。

坏了!

猫耳朵还在!

纪时与凑过来,动作熟练地把他手背上快要滴完的营养液针头取下来,换上一瓶新的。冰凉的药液进入血管,刺激得白若年哆嗦了一下。

“我叫你,小——白。”纪时与拉长了声调,眼神里带着了然和一丝戏谑,目光时不时就往那对雪白的、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的猫耳朵上瞟。

白若年心里警铃大作,还试图垂死挣扎,裝作听不懂,整个人往被子里缩去,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结果纪时与出手如电,十分精准地“落爪”,用手指轻轻捏了捏那抖动的猫耳朵尖尖!那触感,毛茸茸,温热,还带着惊人的柔软!

“啊呜!”白若年像是被踩了尾巴,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蓝眼睛里满是惊恐和被冒犯的羞恼。

“别裝了。”纪时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目光依旧在那对雪白的猫耳朵上流连忘返,“藏都藏不住,还装呢?小白。”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白若年警惕地看着他,身体微微后倾,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你、你不会真的要把我拿去解剖做研究吧?”

纪时与的动作頓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无奈。

显然,他没想到自己在这只小猫心里的风评已经差到了这种地步。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受伤:“我哪里敢啊”

以前不知道是陆明烬失而复得的小猫,他还能稍微做点手脚,现在知道了,那可就轻易招惹不得。

纪时与頓了顿,压低声音,“陆明烬他都跟我说了,你是小白。”

白若年耳朵动了动,没承认也没否认,语气黏糊糊。

“我本来就是小白,我姓白。”……

警惕性很高。

纪时与磨牙。

“别装了我知道你是他的猫了。”

白若年这回不装傻了,闷闷哦了一声,旋即歪头,“那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纪时与乐了。

他揣着一肚子的问题没好意思问,现在倒送上门来了。

他舔舔牙,“我还真有个问题。”

比如这小东西是怎么重生的。

白若年眼睛滴溜溜转,没等纪时与问出来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可以啊。”

他咧出一口虎牙,“前提是你得帮我提高匹配度,我保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草。

就这么摆了他一道。

纪时与愣了。

都tm会说成语了,这猫成精了。

真成精了。

但提高匹配度这件事——

见纪时与不说话,白若年歪头,“本来也是之前你答应我的,你不会要反悔吧?”

纪时与凝着面前顶着一双乖巧猫耳的漂亮omega,罕见得说话没之前利落。

“提高匹配度很疼,对精神也不好,而且未必有效果,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知道。”白若年点头,“我也没跟你开玩笑。”

“再看吧。”

纪时与道。

之前以为他是探子,所以无所顾忌。

现在不同了。

他真的满心满眼全是自己的主人。

纪时与对上面前omega清澈的蓝眸子,顶腮。

嫉妒了。

白若年眼睛瞪圆了,耳朵竖起来,“你说话不算话!”

正在这时听见门口有动静,白若年的猫耳朵一向很好使,马上压低了声音,朝他龇牙,“纪时与,你说话不算话,你给我等着。”

纪时与心说我当你是探子才敢这么玩。

我要知道你是陆明烬宝贝到死的那只猫,他不会抽一管血。

纪时与推门出了病房,白若年还在朝他龇牙。

不难想象要是爪子在的话必给他挠个满脸花。

他悻悻得叹口气,抬眼吓了一跳。

病房门口,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陆明烬,正幽幽看着他。

他刚才去接了个军部的紧急通讯,回来正好赶上纪时与从里面出来。

纪时与试图讓自己理直气壮一点。

“我来给他换点滴。”

陆明烬面无表情,直截了当,“所以他找你,是为了提高匹配度?”

纪时与顿了一下。

低估陆明烬的强度了。

“你都听见了?”

当然都听见了。

他的小猫,为了这点匹配度,操心迁就的可以。

而这背后的一切不安和折腾,追根溯源,全是他的原因。

纪时与见陆明烬表情不对,也不接茬,只好小心翼翼开口,“说起来你们现在匹配度到底多少?”

他之前就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匹配度能讓陆明烬这种人都失控标记。

陆明烬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沉默片刻,才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没做。”

之前是觉得小白就是他的猫,做不做匹配度毫无意义。

现在是不敢做。

数字太低,会成为一种證明,证明他或许并非小白的最佳选择,证明他强行标记的行为是一种自私的占有。

纪时与幽幽补刀,“确实,他要是和别的Alpha匹配100,和你匹配度7,那多尴尬。”

陆明烬是应该有点危机感,现在情况看来,白若年很优秀。

相当优秀。

仅对虫的能力,一旦被别人知道,那足够轰动军界政界科研界。

不用真的可惜了。

不过这么娇娇弱弱乖乖的omega,让他上战场肯定要吓死。

别看模拟的时候厉害,真对上虫子不一定的。

陆明烬阴森森看了他一眼,“他不会跟别人匹配的。”

最起码在他活着的时候。

死了的事儿他就管不了了。

纪时与心里直嘀咕,这眼神,占有欲满满。

简直像护食的野兽。

平日里冷漠成性的家伙也有露出原形的一天。

纪时与幽幽开口,“有危机感正常,但自欺欺人不对。”他拍拍陆明烬的肩膀,“要勇于直面惨淡人生。”

承认你家omega可能不止一个竞争者的事实。

陆明烬磨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滚字。

纪时与暗爽离开。

阎王也有吃瘪的一天,赚到好吧——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78章

紀时与溜的很快,因为陆明燼现在很不高興。

他不高興,容易波及到自己。

反正,把这只阎王留给白若年就对了。紀时与笃定,陆明燼再不高兴,也绝舍不得对那只小猫崽子怎么样。

病房内一时静悄悄的,白若年敏锐的耳朵动了动,能清晰地感知到门外那道熟悉又令人安心的Alpha气息徘徊不去。他皱了皱鼻子,像小猫确认领地一样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

正对上陆明燼透过观察窗望进来的、复杂难辨的目光。

白若年有点心虚,希望主人不知道他悄悄想提高匹配度的事情。

不然主人该觉得他是个贪婪的小猫了。

虽然他就是不想讓别的omega近主人身就是了。

白若年朝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藍眼睛弯成了月牙。

病房内的omega乖巧漂亮,哪怕住着院,也下意识不讓人担心。

陆明燼顿了一下,推门几步走进来。

白若年瑟缩了一下,别是知道了吧,他张张口,剛想说话,却被陆明烬一把紧紧的搂在怀里,动作甚至有些粗暴。

“怎么啦主人?”

白若年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点懵,乖巧地任他抱着,小手迟疑地拍了拍他的背。

陆明烬把臉深深埋在他温热的脖颈间,深吸了一口那帶着清甜鈴兰香和自己标记气息的味道,声音闷闷的:“没什么。你只要给我好好的,就行了。”

白若年懵懂地点点头,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剛才和紀时与的对话,主人應该没听见。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他就听见陆明烬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过几天,我帶你去做个匹配度测试。”

在陆明烬看来,他觉得很有必要想个招儿晃点一下这只小猫咪,别让他琢磨有的没的。

万一伤着身体,他真要疯了。

白若年听见陆明烬的话,瞬间瞪圆了眼睛,剛才还微微晃动的猫耳朵一下子耷拉了下来,贴在軟发上,顯得可怜巴巴。

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要做匹配度测试?

不会是——

嫌弃他了吧?觉得他不够好?

白若年心里警鈴大作,满心不情愿,臉上却努力维持着乖巧,軟軟地應了一声:“好——”

他暗下决心,必须得想办法紧急提升一下匹配度了!

两人各怀鬼胎,一个想着怎么造假骗过小猫让他安心,一个想着怎么真枪实弹地提升数据。

采血还有段时间,紀时与每天都要面临白若年锲而不舍的终端骚扰。

是的,这猫自从身份被他知道后就更肆无忌惮了。

【有紧急提高匹配度的方法嘛?】

【有嘛有嘛?求求啦!】

【纪少将——】

【纪时与——!】

奈何他背后有个比鬼可怕的Alpha,纪时与不得不硬着头皮敷衍,但还不能真让他尝试那些危险的办法。

于是。

他琢磨了一下,在终端开始敲。

【多和Alpha磨合,信息素交缠,自然就会升。】

【磨合?】

【就是嗯嗯嗯你懂不懂。】

纪时与玩味敲道,故意逗弄白若年,果然那边儿不回他了。

小猫咪保不齐在害羞呢。

白若年盯着终端,藍眼睛眨啊眨,尾巴在身后摇。

懂。

当然懂了。

那种事还挺舒服的捏。

纪时与那边刚放下终端没多久,陆明烬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这人很少给人发消息,有事儿直接电联,说完就挂。

纪时与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有何吩咐啊陆大少将?”

陆明烬的声音一如既往毫无波澜,“过两天我和白若年的血样送过来匹配,给我弄份假的匹配报告。”

“你要幹什么?”纪时与一下坐正了。

“不幹别的,骗我家小猫。”

不等纪时与再开口追问,那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

纪时与盯着瞬间暗下去的屏幕,气得磨牙。

这两口子,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人!

==

陆明烬挂断终端,从星船下来,穿过庭院,开门。

预料中的燈火通明并未出现,只有几盏暖黄色的壁燈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屋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只有西洋钟的嘀嗒声。

陆明烬不禁皱眉。白若年那对猫耳朵自己还控制不好,这会儿应该乖乖待在家里才对。

大概在睡觉?

正想着,一阵熟悉的、吧嗒吧嗒的跑动声由远及近。

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的雀跃,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上。

陆明烬刚松了口气,抬眼就看见顶着毛茸茸猫耳朵的漂亮omega。

Omega拖鞋都来不及穿,赤脚跑来,露出白生生的脚踝,一个猛扑就精准地钻进了他怀里,温软的身体紧密地贴合上来,带着刚沐浴过的湿润暖香和Omega天生诱人的甜腻气息,瞬间驱散了他周身从外面带回来的所有冷意。

“主人~你回来啦!”

白若年仰起小臉,灯光下,湛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因为跑得急,他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几缕银白色的发丝黏在光洁的额角。那对柔软的猫耳朵因为兴奋而竖得直直的,耳尖还时不时机灵地抖动一下。

陆明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落,随即呼吸一窒。

草。

怎么又是林而上回提供没几根碎布的那件??

白若年选择这个倒是没什么想法,主要是方便一会儿脱,但他完全不知道这件衣服在Alpha眼里的犯罪程度。

细腻如瓷的肌肤在暖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大片裸露的胸膛、纤细的腰肢、笔直的长腿……几乎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的Alpha眼前。

白若年选择这个倒没什么复杂的心思,主要是纪时与说要多“磨合”,他觉得这件衣服脱起来最方便,不会耽误正事。

陆明烬感觉到搂着自己脖颈的手臂柔软而依赖,但握住他手腕的那只小手却有点异样,指尖沾着某种滑腻微凉的触感。

“手上沾的什么?”他握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指尖摩挲了一下那点油膏,哑着嗓子问。

白若年却顺势用了几分力道,牵引着他那带着薄茧、略顯粗糙的手指,探向睡衣之下、更隐秘柔软的所在。同时,抬起小脸,用那双澄澈的蓝眼睛望着他,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用在这儿了呀。”

用最纯情的语气做最诱惑的事儿。

陆明烬的眸色瞬间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一股凶猛的燥热毫无预兆地从下窜起,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他盯着白若年那张纯又欲的小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草。

他看着白若年的蓝眼睛,单手扯开风纪扣,另一只手把人打横抱起。

“一会儿别哭。”

当晚白若年哭得很大声。

准确的说之后的很多晚白若年都哭得很大声。

等血样送到纪时与那儿的时候,白若年颇为自豪,发消息。

【这回肯定匹配度高不少。】

纪时与:……

一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当时应该说禁欲越久匹配度越高的。

便宜陆明烬了。

军部,一连几天,各个师團都嗅到了第十师團长身上甜滋滋的铃兰香气。

喵的。

自打虫星的事情在军内部传开,人人心弦紧绷,Alpha躁动,吵得不可开交,会议室里烟熏火燎,顧常德上火嘴上长泡,浓茶喝了不知道多少过,提神效果却有限。

再看他最得意的关门弟子。

陆师團长军装笔挺,齐齐整整,风纪扣严谨地扣到最上一颗,依旧是那副禁欲俊美的模样,甚至比平时更显精神焕发,白白净净的脸上看不出半分疲态。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脖子上的”顧常德瞥了他一眼。

“哦本来也没想瞒着。”陆明烬解开一颗扣子,露出完整的吻痕,分外淡定,“这不是怕引起嫉妒情绪吗。”

太欠抽了。

“我也是有omega的人,也不像你这么招摇。”顧常德脸冷下来了,“现在军部乱成什么样了,你还没个正形。”

现在军部太乱。

发现了虫星后,一半主张听皇室的当不知道,□□,一半主张不顾三七二十一,直接开干。

两个都不是好的选择,偏偏都觉得自己有理,吵得不可开交,只能让他这个古稀的老头儿主持局面。

能镇住场子的那个天天往omega那儿跑,顾常德都不好意思说。

不远处的高级会议室里又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砸了杯子。

“三师团的和七师团的干起来了。”顾常德无奈,“”

陆明烬起身和顾常德去会议室。刚推开门,就看见三师团长季然和七师团长祁既珩剑拔弩张,

连空气都闷热。

季然和皇室有些关系,自然而然是□□派。

祁既珩对虫子恨之入骨,自然是激进派。

“都停下。”顾常德无奈开口,“天天打,打出个结果来了吗?”

空气安静了大概一秒,两人纷纷转头,季然在看见陆明烬的时候,嘲讽一笑。

“陆少将终于肯回来了,没沉浸在你那探子的温柔乡里。”

陆明烬也笑。

几步上前,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季然已经被直接掼在了桌上。

“季师团长再说一遍,谁是探子?”

银眸盯着他,无机质的样子,显得阴森森。

季然被摁在桌上,压力几乎化为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但他还是咬牙强撑一笑。

“你还不知道吧,检举信现在已经到首都星议会了。过不了多久,整个星网都会知道了。”

“什么检举信。”陆明烬面无表情,眼底暴戾近乎化成实质。

仿佛是为了印证季然的话,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场所有高级军官的私人终端,都被强制弹送了一条醒目的紧急新闻推送——

【重磅!白氏重工前董事长白守义承认,曾篡改与军部匹配度结果,并指令其传递军部消息】——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79章

新聞发出,整个高級作戰室都安静了。

个人終端的消息提示音在落针可聞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但没有人敢低头去看,所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风暴中心的两人身上。

季然想要表现得从容一点,但被压制,让他脸上直冒冷汗,最后只露出一个难看又挑衅的笑。

“你的消息够快的。”陆明燼面无表情,“看来有人提前通风报信了,我猜是你的皇室老婆?”

这话羞辱意味挺重,谁都知道季然能爬上这个位置,仰仗了不少其omega王妃的家族势力。

季然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暴起,试图挣扎,奈何仍然被凝结的信息素压得不能动,强度对比,同为師团长,此刻的实力差距却如同天堑般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陆明燼好整以暇地站着,居高临下,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具死物。

“作为軍部高层,因为没定论的事受影响,公然在作戰会議上叫嚣内讧,真给我们帶了个好头,”陆明燼扫视了一圈,語气没有波澜,“其他人和三師团长一样有八卦精神的,想问什么直接问我,不用从别的消息渠道道听途说。”

正主就在这儿呢。

敢问你就来。

全场无声。

没人敢问,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明燼笑了一下,“我猜也是。”

顾常德終于反应过来,厉声开口,“陆明烬,把三師团长放开!季然,无凭无据,扰动軍部团结,成何体统!你们两个,还有刚才打架的祁既珩,全部禁闭一周!”

軍部已经乱成如此了。

季然咬牙切齿,眼中满是屈辱和不甘。陆明烬面无表情,松开了信息素的压制,祁既珩一脸冤枉。

顾常德即将退位,到底还有三分薄面能压制的住几个魔王,到底没人提出异議。

那天高級作战会議室里发生的事情已悄无声息得流传开,三大师团长,三个未来元帅候选人被关了禁闭,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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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寒山终于又见着引起风暴争端的小omega了。

他咽了下口水,“小白。”

白若年惊讶看他,“你怎么来了?”

宋寒山咳嗽了一声,“我家老大让我来转告你……他这个礼拜都不回来了。”

白若年眼睛瞪圆了。

“他是出任务去了嗎??”

主人怎么不和他说呀。

早知道今天就多贴贴一会儿了。

“不是是因为——他被关了禁闭。”

宋寒山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将星被关禁闭,确实不好说出口。

不过很快他又找补了一下,“不过这回不止他一个,还有三师团,七师团,两个一块都被ban了。”

白若年眨眨眼睛。

啊这。

他以前当主人的猫猫那么多年,可从来没听说出过这档子事。

“因为什么啊?”

猫猫好奇。

宋寒山語塞,挠了挠头。

“哎机密啦,没法说,对了,你这两天少刷终端,帝校也”他欲言又止。

白若年越来越迷惑。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眸光闪烁,在宋寒山想阻止前火速登录星網。

看到了那条说他是探子的新闻。

白若年抿唇,攥紧手里的终端,“因为我的事情,对嗎?”

他也不是蠢小猫,一下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宋寒山:……

完了。

该闹了。

宋寒山赶紧组织語言,刚要把你放心,老大肯定会处理的话传递出来,就看见面前漂亮的omega小脸一扬,斗志昂扬。

“你放心,我不是探子,我会证明的,然后把他救出来!”

他才不是探子。

他也不能让主人继续数着心跳度过禁闭。

他是主人最喜欢的猫猫,肯定要帮他的。

宋寒山愣了一下,好家伙。

本来以为会和其他omega一样哭哭啼啼,结果——

行,老大这是白操心了,什么怕omega见不到自己不安难过,结果这小家伙摩拳擦掌哈,跟个小狮子似的,看上去并不需要。

“行,那我就放心了。”

“哦对!”白若年学着电视和星網上看到的,老婆给进号子的老公都会收拾衣服行李。

他也有样学样,转身就跑进房间,不一会儿抱出来一堆东西。

崭新的换洗衣物、柔软的毛巾、甚至还有一套包装精致的洗漱用品和一堆零食他一股脑塞给宋寒山,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完成一项重大任务。

“这些,能不能想办法帶给他?他在里面不能受苦。”

宋寒山看着怀里这堆仿佛要去郊游野餐的装備,嘴角抽搐了一下:“呃我们师团长关禁闭条件没这么差……”

不是蹲号子啊小祖宗!禁闭室条件再差也不至于缺衣少食啊!……

禁闭室内。

按理说这里应该是漆□□仄、条件艰苦的代名词。

但奈何外面守着的全是陆明烬的心腹亲卫,每天送进来的东西零零总总、源源不断,从最新一期的軍械杂志到温热的餐食,甚至还有柔软的枕头和薄毯,简直一应俱全,就差没直接派两个人进来贴身伺候了。

除了不让出来,跟睡在军部差不多,主打面上过得去。

“白若年怎么说?”陆明烬问宋寒山,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他有没有害怕?有没有哭?”

宋寒山支吾了一声。

“他说他很想你。”

陆明烬理所当然得接受了。

“正常。跟他说,别看网上的那些,我来处理”

“他说你要在里面好好的,他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两个人同时开口。

然后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什么?”陆明烬怀疑自己听错了。

宋寒山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

陆明烬挑眉。

有检举信送到议会,议会自然就会受理,必要时候会公示。

小猫咪懂个毛线,都快被当成探子带走了,居然第一想法是惦记救他。

他在军部怎么都好说,关键是白若年。

陆明烬俯身将宋寒山的领子拽过来拉近了点,“盯紧点他,过两天我就出去了,别让他出事儿,议会那边的材料让章怀瑾準備,跟他说,让他老公安排。”

宋寒山被拽得还有点呼吸不畅,赶紧道,“我盯着我盯着。”

陆明烬终于松手了。

宋寒山有点欲哭无泪,我不是你们夫妻俩的玩具啊呜呜呜。

等宋寒山急匆匆离开军部,赶到陆明烬的宅邸时,却正好看见一架属于陆家的私人星船正从停机坪升起,划破天际。?

老曹此刻正驾驶着星船,表情复杂,不停地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后座上的白若年。少年尖俏的小脸上没有任何怯懦,只有一种异常的坚定。

“小少爷呃您看星网了嗎?上面都传成那样了,沸沸扬扬的,您要不今天就别去帝校了?”老曹欲言又止,满脸担忧。

白若年坚定地摇头。

主人因为他的事情,被关进了禁闭室。

他不能再躲起来。

他抬起脸,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容动摇的光芒:“得去!”

白见音就在帝校。有些账,该当面算清楚了。

星船再次降落在帝校,尽管这次已经尽可能低调,但当处于风口浪尖的银发少年从星船上走下来时,依旧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竊竊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所以他真的是探子吗?”

“竊取军部机密这要是真的,得上军事法庭吧?”

“亲生父亲都出来指证了,这还能有假?简直是疯了”

“打探军部机密,真是不要命了”

因为大家还都是学生,本来就有点情怀在,一听是探子,盗窃机密,亲爸都来自首,也有点被带动了。

“你也是白家的人,你说说,盗窃国家机密,是真的吗?”有人看见了躲在人堆里的白见音,立刻把他拽了出来,大声问道。

白见音被突然cue到,先是一惊,随即迅速低下头,摆出一副无奈又痛心的表情,将早已準备好的说辞流畅地倒了出来。

“是我弟弟他先是不满意家族的安排,一心想要匹配到顶级的SS级Alpha。我爸他他太宠他了,哪怕他只是个养子,也禁不住他哀求,为了他去冒险篡改了匹配记录”

他叹了口气,语气哽咽,成功将父亲塑造成了一个溺爱孩子、一时糊涂犯了小错的可怜家长,而白若年则成了忘恩负义、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谁知道,他如愿嫁进去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了,觉得自己不再是白家人,觉得我们都亏欠他,反而开始报复我们”

白见音抬起泛红的眼圈,演技十足,“我们家已经受到教训了,所有项目都被叫停,求告无门可他呢?踩着我们家上去,现在倒岁月静好了我爸是一时气不过,才、才”

说着语气都有点哽咽了。

其实心里暗爽。

大概是白见音演技太好,学生太好煽动,导致风向有了些微变化,原本指向白家的矛头一并指算在了白若年身上。

“天啊,这么有心计”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盗窃国家机密,还恩将仇报,这野心也太大了”

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和那些充满恶意与怀疑的目光,对于感官敏锐的白若年来说,如同针扎一般清晰。他也同样注意到了不远处正在表演的白见音。

来了就好。

他抿了抿唇,无视了所有议论,径直朝着训練场走去。

今天的课程是机甲实战训練,指导老师是从前线临时抽调过来的军官,和宋寒山一样,是上尉军衔,教导这些初学者绰绰有余。

除了在摸底考试中惊艳全场的白若年,新生们的水平大多平平。

“今天按照训练大纲要求,两人一组,进行机甲基础对战练习。”教官宣布道。

然而,一向备受瞩目、从不缺搭档的白若年,此刻却无人问津。学生们窃窃私语:

“我不敢选他……他操作那么厉害,万一趁机对我下死手怎么办?”

“他为什么要对你下死手?”

“你没听白见音说吗?他连自己家人都坑!而且还是探子诶!我规避一下风险不行吗?”

那些议论清晰地传入白若年戴着的助听器里。他垂着眼睑,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丝冷冽的弧度。

如果有外人看的话,会发现,和他的Alpha如出一辙。

白若年此刻心底哼哼。

不选他最好。

他抬起眼,湛蓝的眸子如同精准的激光,瞬间锁定住了人群中正准备悄悄溜走的白见音。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到对方面前,声音清脆,甚至带上了一点天真无邪的语调,却让白见音脊背发凉:

“哥哥,和我组队,好吗?”——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狗头]

第80章

“哥哥,你愿意和我组队吗?”

白若年语气过于无辜,但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更让他乖巧漂亮的臉蛋平添了几分小恶魔般的邪气,仿佛有条无形的尾巴正在他身后愉悦地摇晃。

白见音下意识后退一步,先是皱眉,随即挤出一个假笑:“我和你?水平差距太大了,还是算了吧。”

抗拒顯而易见。

白若年歪了歪头,银发随着动作滑落,声音依旧清亮,:“哥哥,你觉得新闻一出,现在还会有人愿意和你、或者和我组队吗?”

白见音环顾四周,果然发现学生们像避让什么脏东西一样,无声地在他和白若年周围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带,所有目光都带着审视和疏离,将他俩一同隔离在外。

白见音深吸一口气。

用这招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想到了。

把自己摘得再干净,白家也脫不了干系,他也脫不了干系。

他就是见不得白若年好。

现在他们俩是一样境遇的了。

不,自己之后会更好,这次是他交给沈泽屹的完美投名状,将来殿下肯定亏待不了自己。

至于白若年?

被当做玩物辗转于不同Alpha之手,或是被陆明燼抛弃后扔进军事法庭,那就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想到这,白见音几乎要控制不住笑出声,但面上却还要裝得惶恐柔弱,活脱脱一个被小魔王欺负了的无辜受害者。

“好啊,”他勉强应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不过弟弟你可得让让我,毕竟咱俩之后还得在议会法庭上见呢。”

白若年蓝眼睛弯了弯,笑容灿烂无害:“好啊。”

好好收拾你。

登上星穹系統,各自机甲上线。

白若年还是一如既往的白色机甲,轻盈又干净。

再看对方的机甲,也是纯白的机甲,但上面镶嵌了太多的外置裝備,顯得笨重。

一个本该注重敏捷的机型被如此改造,不仅发挥不出全部性能,反而透露出驾驶者内心的虚浮与信心不足。

“开始。”

教官说完这两个字,还不等交代规则,就看见眼前一道白光飞速闪光,白若年已未战先动,以驚人的初速度瞬间衝至白见音机甲面前,后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笨重的机甲被狠狠撞飞了出去!

“我靠!好快的启动速度!”

“都姓白,这差距也太大了”

“怪不得修改匹配度这种‘好事’没轮到白见音,是有点菜啊”

最后那句话如同毒针,精准地扎进了白见音最痛處。他盯着盯着把他撞翻的白若年,眼底划过狠毒与嫉恨。

好啊。

不装了是吧。

竞技場上原则性是可以把人打成重伤的对吧。

到时候只用说自己不小心

想到的同时,白见音已恨不得把所有的外挂设備,能启动的全启动了,全都对着白若年打过去。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光炮、脉衝束如同不要钱般,朝着白若年瘋狂倾泻而去!白若年驾驶机甲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动作灵巧得不可思议,只躲不攻,最大限度地节省着能量。眼见白见音的攻势因能量急速消耗而出现一丝迟缓,白若年眸光一闪,故意卖了个破绽,放缓了规避动作——

一道炽热的光炮擦着机甲臂膀掠过,带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和灼热的痛感模拟。

这一下命中,无疑极大地刺激了白见音的兴奋神经!

他真的太想太想徹底轰碎这个夺走他一切的家伙!

白若年毁了他本该完美的人生!

铺天盖地的光炮如同绚烂却致命的水花,覆盖了大片空域,这已经是烧穿能量储备的瘋狂之举,只求一击必杀!

然而,就在他攻势稍歇的瞬间,白若年的机甲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杂乱无章的火力网,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顷刻间,高下立判。

不等白见音从震驚中回神,白若年的机甲猛地探出机械爪,一把死死攥住对方机甲的一處外挂装甲!引擎发出狂暴的轰鸣,白若年操控机甲一个迅猛的鱼跃升空,硬生生拖着白见音那台笨重的机甲,朝着训练場上空的天穹直冲而去!

地面上一片驚呼!

所有人惊讶,看着不断升空纠缠的两台机甲,除了惊呼

“我靠!果然不能和白若年组队,太吓人了!”

“这打法完全不要命啊!这真的只是练习赛?”

教官也惊了,对着頻道大喊,“白见音!白若年!你们给我回来!!”

奈何回应他们的只有电流声。

所有人这下意识到这可不是普通切磋,教官也只在战場上见过这场面,着急了,“快!把校长他们叫过来!”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谁能想象到漂亮的像个小猫咪一样的omega,会是探子,更没想到打架如此不要命。

一场练习赛,如此不要命的章法。

白见音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满眼惊恐地看着高度表数字疯狂跳动,耳边是自己机甲燃料即将耗尽的刺耳警报声。

帝校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悬空岛,这要是被拖到外场高空再坠下去绝不会像上次那样,还有SS的Alpha镇场子能被救。

“白若年!你疯了?!放开我!!”白见音在通讯頻道里失声尖叫。

白若年当然也听见了燃料燃燼时的轰鸣声,底下的人和房屋越来越小,他倒是不恐高,内心就像小猫爬树一样平静。

高速气流仿佛穿透机甲外壳,发出猎猎的呼啸声。白若年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父亲当时动手篡改的,其实是你的匹配度记录,对吧?根本不是我。你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才是那个探子?”

白见音在剧烈的颠簸和恐惧中咬紧牙关,拒不回答。

白若年的声音透过电流:“说出来,我就放你下去。”

他不怕掉下去。

这次就算坠落也是为了自己,为了主人。

他可不想被当成探子在主人身边,要知道他是主人最骄傲的猫猫,不是主人身边的污点,更不能永远活在忐忑里好吧。

眼见高度还在攀升,下方已经能看到悬空岛边缘扭曲的流光屏障。

白见音臉色惨白如纸,心理防线终于徹底崩溃:“对,是,没错,是你抢了我的人生!本来那一切都应该是我的,是系統坏了,谁知道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他尖锐的声音几乎要撕裂通讯频道,“你毁了我的前半辈子,还有我未来的一切!你现在就算杀了我!也只会更印证你是个善于伪装、心狠手辣的探子!知道真相又怎么样,这里只有我们俩——”

就在他嘶吼完的瞬间,机甲猛地悬停在了令人眩晕的高空。

白若年干脆利落地松开了机械爪。

白见音的机甲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下坠去!绝望的尖叫响彻频道。

但下一秒,白白色的机甲如同捕猎的隼鸟,急速俯冲而下,精准地再次抓住了下坠的机甲,在一个確保不会摔死但绝对能吓破胆的高度,再次将其狠狠丢向下方的缓冲坪!

一瞬间,所有在地面仰头观看的人都发出了惊呼!

校长带着嚴主任等一干管理层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臉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这事要是闹出人命,可就无法收场了!

白见音几乎是半死不活地被从机甲舱里拖出来,满臉惊恐,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一看见同样刚下来的白若年,他如同见了鬼一样,指着对方尖叫道:“他!他要杀了我!他要拉着我同归于尽!校长!嚴主任!你们都看到了!”

白若年心里哼哼两声,切。

他多带了一罐备用燃料好吧,算好了高度,根本摔不死。

胆子真小。

“到底怎么回事?!”校长脸色铁青,目光严厉地看向白若年。

白若年垂下眼睫,再抬起时,那双湛蓝的大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水雾,眼眶微微泛红,配上他苍白的脸色和略显凌乱的银发,看起来委屈又可怜。他以前犯错时经常这么干,每次抬起眼看主人,主人都不忍心重罚他了。

他抬起手,状似无意地抹了把脸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动作像极了在擦眼泪,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和后怕:“是机甲好像突然失控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前段时间

校长突然陷入了沉思。

所有知情的管理层都陷入了沉思。

倒不是没这个可能。

前段时间帝校的星穹系統不就出过大问题吗?

而且遭事的好像还是同一位。

“嗐,你别说刚才那动作,確实有点像失控”

“对啊,而且一开始是他哥先不管不顾拿炮轰他的”

“等等,你们是不是被那张脸迷惑了?怎么他一说就信了?”

“诶可是系统之前确实出过问题啊”

白见音脸色都变了,怎么所有人都下意识信他?

“他可是探子啊,探子!”他抖得全身筛糠,“最擅长骗人了,说什么你们就信吗?”

“你俩都姓白,出自一家,就算有问题也是都有问题,别把自己摘太干净了。”

有人冷嗤。

“对啊,就事论事,前段时间就出问题了,也没查出来大皇子怎么做的手脚呢。”

一听要查这个,白见音冷汗就下来了。

这可不兴查。

有沈泽屹背锅就够了。

他当时可是实打实鬼鬼祟祟去踩了好几次点。

校长冷汗也出来了。

上次就险些出了大岔子,要不是陆明烬在,恐怕就得出大事。

之前碍于沈泽屹的缘故没去细究原因始末,这次大皇子人都被圈了,居然还出现这种事。

严查。

哪怕现在白若年顶着个疑似探子的身份,也得严查。

万一不是探子,某位将星心心念念的omega在他这再次遭了难,学校顶怕是要被掀了。

“你们两个好好在帝校待着,等我们商量处分结果!”

校长声音沉着。

白见音松了口气,果然是直接给处分。

最好是开除。

这样,白若年就什么也没有了。

冒冒失失把他往天上带又怎样,白若年什么都将会没有,多值

然而,校长紧接着的一句话,让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星穹系统的问题,我们会立刻组织专家团队,挨个系统、挨个环节、挨个相关人员彻底排查!从上次事故到这次!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白见音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整个人晕了过去。

相比白见音的反应,白若年则安静多了。

在帝校待几天都无所谓。

反正手里有证据。

感谢主人给他机甲里装的万能系统,在升空的时候已经把白见音的话全录音了——

作者有话说:[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