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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效应 墨知予 26743 字 8个月前

他往后一靠,手里转动着打火机:“嗯,接吧。”

实在不忍心看见柯越这副样子,秦挽拉着柯越的领带凑到他脸颊边亲了亲。

“乖乖的,别闹,等我接完电话。”

那语气像极了和小情人约会时被正宫查岗。

她存了几分逗弄的意思,果不其然发现柯越脸色变了又变。

从一开始的难以理解,最后转变成了欣然接受,甚至还在期待更多哄他的动作。

柯越用手指碰了下唇,等着秦挽回应。

可惜秦挽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说话。

电话才刚接通,段航就火急火燎开口。

“你在哪?妈出事了。”

“庄正把当年的事爆出来了,用的合成视频,段建明也被扒出来了。”

秦挽只感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收敛起了玩笑神态。

她好不容易才引导秦书仪走出那段充斥着阴霾的往事,如今恐怕又要前功尽弃了。

乍一听见这个消息,秦挽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她抿着唇绷紧了身体没出声。

好端端的,庄正突然蹦出来发什么疯?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最近一次听见庄家的消息还是前不久拍毕业照那次。

秦挽听着电话那头段航继续补充,下意识抬眼看向面前的柯越。

没想到柯越的眼神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

猝不及防对视上,秦挽看见柯越略带疑问地挑眉。

心里没由来的有点慌张,她下一秒就移开了。

仔细听段航继续解释状况。

“妈那边可能已经知道了,视频爆出来没多久就被删了,目前看来影响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但我一直联系不上她,要不是庄淮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庄正去找她了,庄淮给我发他们见面的地方,我正往那边赶。”

越听秦挽脸色越难看。

庄正找上秦书仪能安什么好心?

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应该是在开车,秦挽没往下问更多。

等段航说完最后的话就给挂了。

她看了眼手机里段航前不久发过来的截图,上面是视频刚发出来时网友在视频下的恶意留言。

铺天盖地的妄加揣测,甚至还有不少恶臭男对女性身材评头论足,秦挽冷着脸很不开心。

视频是AI换脸的就算了,即使是真的又凭什么觉得女生不反抗就是同意?

还有那群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恶心至极。

秦挽心里气不过,哆嗦着手给秦书仪打了个电话过去,可惜一直没人接通。

大概是她的表情过于严肃,柯越在旁边看她一顿忙活也没再急着开口打扰。

直到第三次听见秦挽手机里传来的断线忙音,还有她那声急躁的碎碎念:“接电话,快接电话。”

柯越上前握住秦挽的手,稍微正了正神色,顺便开了灯。

他问:“别着急,出什么事了?”

也许是联系不上秦书仪而过于担心,总之秦挽静不下心来。

到这地步,生日肯定是没办法好好过了,她拿了车钥匙说了声抱歉就要走。

走出几步,秦挽回头扫了一眼摄像机,又看了看柯越。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明明只差一点……

凡事都讲究轻重缓急,秦挽和柯越都不是拎不清的人。

即使彼此心里什么都清楚,但这会也不会急着挑开说。

秦挽一边往外走,一边耐心解释。

“一时半会说不明白,和我妈当年的事有关。”

“她的状态你也了解,我现在联系不上她,得去看看。”

柯越点了点头,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秦挽思索了几秒还是拒绝了:“不用,有我哥陪我,你就在家待着吧。”

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只是下意识觉得柯越跟着一起去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有可能是被秦书仪长久以来对柯越不冷不热的态度影响了?

想不出来结论,她也没空细想。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柯越跟在秦挽身后看见她面无表情把庄淮从黑名单放出来又重新添加好友。

说实话,有点不爽。

但他知道秦挽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秦挽也没解释,她给庄淮敲了个“?”过去,还有一行字。

【你哥有病?】

估计庄淮正等着她的消息,一看“解封”了立马打了电话过来。

“这么久没联系怎么只关心我哥?不问问我吗?”

秦挽接电话前也没想过庄淮会这么语出惊人。

她为了避免和柯越之间出现不必要的矛盾,特意开了外放。

这会听庄淮说完已经后悔了。

即使清楚她和庄淮什么都没有,还是控制不住扭

头去看柯越的表情。

毕竟今天有点特别,她已经逼不得已扫兴了,要是再让柯越因为别的男人不开心,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谁想到秦挽还没来得及回复,身旁的柯越就冷笑了一声率先接话。

“什么时候得的臆想症?没钱治可以找我。”

原本严肃的气氛霎时间消散,秦挽都没忍住笑了下。

其实就算柯越不这么说,她也不会有好脸色给庄淮。

而庄淮被柯越怼得也无话可说。

一时间电话连通的双方都没讲话。

秦挽坐在玄关的沙发上,她还没弯腰,身前就蹲下来一团黑影。

手机被她放在旁边的桌面上,两人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庄淮耳边。

柯越替她穿鞋的动作十分熟练,不过穿的不是她来的时候穿的那双特别定制款细高跟,而是拿了一双平底鞋。

穿好后柯越还上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腿:“不是给你在车上放了一双平底鞋吗?怎么不穿?”

秦挽轻声回复:“急着来见你,当时就没换。”

大概是这句话触动了柯越,虽然他没搭话,但是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柯越起身时余光瞥见手机才想起对面还有个人在听,又转回视线盯着秦挽。

“宝宝,不给奖励?”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一些有的没的。

秦挽偷偷捏了一下柯越的手臂,没用什么力气。

柯越完全不为所动,只是将头往下低了一点,满眼笑意望着秦挽。

于是最后如他所愿得到了一个吻。

心里终究是放着事,秦挽交代了一句话后就开车走了。

“难得今天回来的早,你先好好休息,等我晚上回来再给你庆祝。”

柯越斜靠在门框上叹了口气。

他想求个婚怎么这么难?

最后还是在秦挽转身前没控制住上手把人拉到了怀里。

柯越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有点幽怨:“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可惜没等到秦挽的回复,电话那头一直保持安静的庄淮终于出了声。

“秦挽,阿姨已经不在那了。”

一想到庄正不知道会说些什么刺激秦书仪,秦挽心中就免不了着急。

她朝着柯越挥了挥手,紧接着快步走上车:“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上车后两人的电话也没挂断,秦挽担心庄正又会做出什么事伤害秦书仪,只能保持着和庄淮的联系。

秦挽看着后视镜里一直盯着她车尾的柯越,一脸沉重地问出了声。

“庄正无缘无故为什么突然想起我妈当年的事?”

庄淮惊叹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不好奇呢?”

“还是说你是故意趁着柯越不在才问的?”

秦挽知道庄淮的问话是什么意思,她心中隐约也能猜到一点或多或少和柯越打压庄家有关。

心中烦闷得很,秦挽没好气道:“知道就说,不知道就闭嘴,别扯乱七八糟的。”

难得听见秦挽带着情绪对他说话,虽然是不好的,但庄淮心情还不错,他也没再隐瞒。

“你不是都猜到了。”

“柯越确实有本事,沉淀了那么久才行动,还能把温熙择得干干净净,让我哥失去了谈判的资格。”

听庄淮提起温熙后,秦挽就明白了。

她还以为四年前那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一直被柯越记在心里。

难怪从他接手公司之后就没日没夜工作。

可惜有个很简单的道理柯越没意识到——一无所有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之前听说他对付张嘉平的时候她就该提醒他的。

听着秦挽变得沉默,庄淮最后补了一句。

“我哥这一生最大的追求就是权势和地位,柯越找人做局把我哥带到众星捧月的位置,还让他一连几个月处处压我一头,最后当众打脸让他卑微到尘埃里彻底翻不了身,我哥怎么可能不恨他。”

他没说出口的话外音秦挽也听出来了。

拿捏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他最在乎的事物出发。

以庄正的脑子恐怕只能想到从她下手,绕过她找上秦书仪,这其中她不信庄淮没出力。

秦挽冷声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阴险,手段恶心,胆小如鼠。”

话音一落,秦挽就拉黑删除一套流程走完。

道路两旁的风景飞速后退,她按照段航发的位置找到了地方,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店内早就没有秦书仪和庄正的身影。

段航给了老板三万才有机会看一眼门口的监控。

可惜只能判断秦书仪的大概去向,具体会去哪还是一无所知。

有个秦书仪危险驾驶已经够苦恼了,段航不想再操心秦挽,于是一把把人按在了副驾上。

“等处理完妈的事我给你开回去。”

秦挽没说什么,知道秦书仪在开车手里捏着手机也不敢再给她打电话。

谁知两人才沿着秦书仪离开的方向走了十多分钟,就遇到大型事故封路。

秦挽探出头扫视了一圈,然后在角落看见了秦书仪的车。

车内没人,这会打着双闪停在一个柱子前面。

视线再往前移是一辆烧得只剩下空架子的车,旁边有消防人员正在灭火。

眼下的情况已经足以让秦挽感到害怕了,更要命的是地面上成滩的血迹,还有四处散乱的鞋子。

“哎哟,可惨了!那人开得飞快,‘唰’一下就过去了,真是造孽!”

周围站着一圈人,讨论的声音不大不小,秦挽刚好能听清。

她下了车一路小跑,还没到秦书仪的车边就已经红了眼眶,头脑一片空白。

前面有工作人员将她拉出了事故现场,段航也从后面追了上来。

秦挽好几次张开唇想说话却发不出声,只能无力地抓住段航的小臂。

眼下秦挽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段航,尽管面前的情况确实糟糕,他还是尽量保持冷静安抚道:“不会有事的,别瞎想。”

碰巧的是,秦挽的电话铃也在此刻响起。

“您好,请问是秦书仪女士的家属吗?”

沉重的气氛霎时间涌了上来,秦挽从接完电话起就再没说过话。

段航也沉默了,载着秦挽前往医院。

直到站在病房门口,看见秦书仪躺在病床上休息,秦挽才感觉活过来。

旁边的医生对着病历解释道:“我们给病人做了全身检查,只有头部受到轻微碰撞,身体其他部位有不同程度的皮外伤,基本没什么大碍。”

解释完基本情况,那医生看了眼病房内,又问道:“病人对异性十分排斥,你们知道这个情况吗?”

秦挽点了下头,如实说:“我妈有点心理问题,而且在车祸发生前受到了刺激,要是给你们带来不便我替她说声抱歉。”

医生一脸了然:“能理解,心理问题更应该重视,你们做家属平常也要多关心。”

秦挽连连应声:“好。”

段航跟着问了一句:“那她什么能醒?”

医生在病历上写了几笔,想将笔插回口袋突然意识到衣服被撕破又放下了手。

他公事公办道:“我们给她注射了镇定剂,大概两个小时左右会醒,到时候再检查一遍确认无碍就可以办理出院了,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再观察一晚。”

段航回了句:“好,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两人轻声走进病房内看了一眼,确定秦书仪没什么异常才缓缓走出房门。

段航先是抬手蹭了一下湿润的眼尾,又拍了拍秦挽的肩膀,既是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

“现在可以放心了?我就说妈会没事的。”

心情跌宕起伏,秦挽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缓神。

手机间断性响了几回,都是柯越发来的,她没回。

最上面是一张图,一大桌她爱吃的菜,甚至还破天荒备好了酒。

【可惜了,小馋猫吃不到。】

【联系上阿姨了吗?在哪?我给你送过去。】

旁边还有警察等着和家属沟通,段航见秦挽这样子也不方便说话,就主动上前了几步。

等他顺便交完钱返回来时,却发现秦挽还保持着他离开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整个人像是丧失了生气一样,脑袋靠着身后的墙壁,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很明显,心里有事。

段航皱了下眉,坐在了她身边。

他把警察那边交代的情况转述了一遍:“对方醉驾全责,人当场就没了,妈是躲避时撞上了旁边的柱子才受的伤,那人是个孤儿,全部身家也就一辆二手车,现在也报废了没钱赔。”

秦挽眨了下眼睛,听完也没有很大的反应。

她一脸镇静,问道:“哥,真的

是意外吗?”

段航叹了口气:“别想那么复杂,而且人都没了……”

的确,死无对证,那辆车也烧成灰了。

就算是人为也无从考证。

感觉到秦挽的情绪不是很好,段航提议道:“你今天不是要陪那小子过生日吗?妈也没什么大问题,我留在这里照看就行。”

话说出去半晌秦挽都没有又要起身的意思。

段航故作轻松打趣:“怎么?你们也有吵架的一天?”

秦挽摇了摇头,说话的声音都发着颤:“哥,庄正今天发视频还有去找妈,都是因为我。”

一听这种话段航就气不打一处来,偏偏他对着秦挽又说不出重话。

“别乱想,庄正那人就是有问题,你替他背什么锅。”

这回秦挽反应变大了,她带着哭腔道:“如果我没和柯越在一起,他就不会想着要弄庄正,庄正也不会狗急跳墙想报复回去。”

段航按着秦挽的肩膀耐心解释道:“岁岁,你记住,这事跟你没有关系,跟柯越也没有关系。做错的是庄正,他会受到惩罚,好吗?”

“万一当时妈没躲过去呢?”

秦挽越想越后怕,指尖回握掐紧了手心。

眼泪像决堤般往外泄出,秦挽避免不了自责。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没法不怪自己。”

“要是我今天没有出门一直陪在妈身边,也不会让庄正有机会和她见面,更不会出现后面的事。”

一字一句差点把段航给绕进去,他拧着眉一脸严肃纠正:“岁岁,你不能这么钻牛角尖。”

话说出去却一点用都没有,秦挽压根不听。

掌心掐出的痕迹本应让她感到疼痛,但她毫无反应,只是一遍遍默念:“是我的错。”

秦挽也记不清她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了多久。

她明白段航在身边不会让她有事,到后面哭累了嘴里念叨着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

直到鼻息间传来那股熟悉的,带着甜味的薄荷气息,她的意识才渐渐清醒。

几乎是潜意识的反应,让秦挽脱口而出柯越的名字。

可等她抬起头,看见的却是段航的脸,话音也戛然而止。

“柯越,你——”

段航把刚拆开包装的巧克力递到她嘴里,问道:“想见他?”

薄荷的清凉口感在嘴里化开,秦挽吸了吸鼻子,没回话。

周围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烟草味钻入鼻尖。

见她又伸手,段航把那罐剩下的巧克力都拿了出来。

他问:“想通了没?”

秦挽还是不肯回答,只是盯着那罐子看了一会。

她又含了一颗到嘴里:“他刚刚来过了?”

问半天都不吭声,一开口就是关于柯越,段航笑着叹了口气。

“一罐巧克力而已,就不能是我给你买的?”

秦挽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段航,说道:“你又不抽烟。”

听她说完段航才反应过来垂下头嗅了一下,的确沾上了点烟味。

反正秦挽都看破了,段航也没再装,从身旁的椅子上拿出一个饭盒。

“柯越得到消息特意来给你送饭,还怕路上堵车饭冷了,骑车来的,他刚走一会,你要想见他现在下楼说不定还能碰到。”

秦挽揭开饭盒,迎着扑鼻的饭菜香气,她心间却泛起莫名的酸涩。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医者不能自医,秦书仪心里不舒坦秦挽能帮着开导,轮到她自己可就难了。

段航怕的就是秦挽把自己逼进死胡同不肯出来,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餐盒里的饭被秦挽一点点送进嘴里,她心平气和地说道:“他总是意气用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考虑后果。”

这一点段航也十分认可:“确实太冲动了。”

肯定完秦挽的话,段航话锋一转,还是没忍住帮柯越辩解了一句。

“但我也能理解他,他比谁都宝贝你,庄正当初对你动歪心思想欺负你,他作为男人怎么可能没点表示?”

秦挽用勺子戳了戳手里的饭,低声吐槽:“墙头草。”

段航还想说点什么,秦书仪那边就传来了动静,两人把手里的东西往旁一放就走进了病房内。

知道秦书仪不待见他,段航稍微落后秦挽一步藏在后面。

秦挽上前将人扶起,仔细观察着秦书仪的表情:“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

本来秦书仪还没什么反应,直到看见段航:“让他滚出去!”

这次的反应比以往任何一次还要强烈,秦挽试图安抚秦书仪的情绪,但她越来越不受控制,旁边的东西散乱一地。

即使是被厌恶,段航也不会去恨秦书仪,只是难免有点受伤。

他碰了一下秦挽的手臂,冲着她摇了摇头便往外走了。

病房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秦书仪笑了几声,扭着头在房间看了一圈,不知道在找什么。

最后又转头看向秦挽:“他们说我脏,他们为什么骂我?我错了吗?”

秦挽听得心疼,果然那些评论秦书仪也看见了。

“你没错,他们瞎说的,不用理他们。”

可惜秦书仪这会什么都听不进去,她来回摇头,颤抖着将自己缩成一团。

“他要脱我的衣服,脏,好脏,好恶心。”

“他们都在骂我,都不是好东西,我要离开这里。”

“妈?”

秦挽这时才看出秦书仪的不对劲,连忙上前抱住她。

“没事了,没事了,是我,我是岁岁,我会保护你。”

就这样哄了好几分钟,秦书仪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秦挽看得出来,她的状况已经糟糕透了,甚至到了留在燕城都会影响她的地步。

脑海里的想法见缝插针地冒了出来,秦挽张了几次口,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妈,我们去国外疗养好不好?”

秦书仪这会清醒了点,她仰着头问:“我们一起去国外?”

秦挽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第76章 chapter7321岁的生日愿望……

临时做了决定所有的计划也要推翻重来,趁着护士给秦书仪检查的功夫,秦挽重新联系了两所心理研究院。

国内时间已经很晚了,而国外那边正值下午,秦挽最先等来的也是国外的回信。

令秦挽惊讶的是,他们竟然没有因为之前拒绝过为难她,反而热烈欢迎她的到来。

等国外的offer敲定,秦书仪也检查完毕。

“没有问题,可以办理出院了。”

秦挽本想要段航去办手续,走出房门却发现他人不在。

【去哪了?妈今天就能出院,等会我带她回我公寓住。】

段航再回来时,身上的烟草味更浓了。

秦挽皱着眉往他过来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找到。

她问:“柯越呢?”

似乎是猜到了她会这么问,段航反问道:“找他干什么?提分手?”

这下轮到秦挽说不出话了。

段航笑着摇了摇头,对秦挽指了个方向,说道:“他确实挺了解你。”

病房里秦书仪还在等着,秦挽让段航去办手续,自己顺着方向走到了消防通道那里。

门一推开就被柯越给抱住了。

四周都是消散不去的烟草味,她已经很久没闻到过了。

秦挽压下想要回抱他的冲动,故意冷着

声音警告他:“柯越,松手。”

柯越将人搂得更紧:“不松。”

好言相劝行不通,秦挽只好换了方法:“你身上的烟味呛到我了。”

果然,下一秒柯越就松了手,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一脸自责:“抱歉,心烦就没忍住。”

柯越的视线依旧炽热,秦挽知道他在看她,但她竟然不敢与他对视。

她低声问起:“我妈的事你都清楚了?”

柯越反应极快回道:“嗯,我错了,以后做事一定考虑周全。”

秦挽确定她话中的意思柯越都明白,但他非要装做不懂。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柯越——”

这次用来打断的是柯越的吻,十分强势。

秦挽本应该推开的,但她舍不得。

就当是最后一次吧。

吻着吻着,分不清是谁的眼泪先滑了下来。

无尽的酸楚藏在彼此的唇齿之间,无人挑明。

直到两人都快呼吸不过来,这个异常激烈的吻才结束。

秦挽侧过头擦了擦眼泪,像以往一样朝柯越抱怨:“我说了抽烟不要亲我。”

柯越垂着头看不清脸,只是声音有点哽咽:“好,没有下次。”

“柯越。”

秦挽叫他的名字。

这是秦挽印象中唯一一次她叫他没有回应,甚至还故意避开了视线。

她抬起头,将眼角的泪逼了回去,继续说:“我们就这样吧。”

结果柯越只是一再拨动打火机,倔强地吐出三个字:“听不懂。”

柯越耍起无赖来,秦挽还真是拿他没办法。

她怕离开久了秦书仪那边会出问题,直言道:“我说,分手。”

直到这会柯越才正过脸看她,态度强硬:“不可能。”

他接着说:“我知道你是担心阿姨的心理状况,我可以等。一个月不好就等两个月,一年不好就等两年。”

秦挽笑他傻:“要是她一辈子都接受不了异性,接受不了你呢?”

柯越没有任何犹豫:“那我就等一辈子。”

秦挽知道再说下去也是这个结果,干脆转身走了。

离开前柯越还说了一句:“我只想陪在你身边,不管是什么身份。”-

出国的事秦挽谁都没说,但第一个知道的却是她最想隐瞒的人。

凌晨5点,秦挽拉开房间的窗帘就看见了楼底下站着的人。

这个点出现在她楼下,只能是等了一晚上。

外面的天才刚蒙蒙亮,开了灯的房间在整栋楼里格外显眼,更不用说一直关注着她的柯越。

比起她的惊讶,柯越显然更吃惊。

手机上的消息随之而来,比昨天的未读又多了两条。

一条是昨天晚上发的,一条是刚刚。

【我在你楼下,要不要来见我?】

【今天醒这么早?】

秦挽还是没回,关掉公寓的电源后,就拿着半夜匆匆收拾好的箱子走进了电梯,按下了负一层。

她和物业打过招呼,特地让司机在停车场等着。

上车后秦书仪问道:“这趟出去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跟小熙说了吗?”

车在地库里绕了半圈才开出停车场,秦挽目光看着窗外,下意识在找寻。

她说:“还没,我写了定时邮件,飞机起飞时就会自动发出去。”

停车场的出口和秦挽的公寓楼离得有点远,但她还是一眼看见了柯越的背影。

不知道是汽车引擎惊扰了他还是冥冥之中的注定,柯越回头了。

一刹那的对视,还隔着大半距离和车窗,秦挽知道柯越不可能看得清楚。

秦书仪见她盯得出神,问道:“看什么呢?”

秦挽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有点舍不得,想多看几眼。”

可秦挽不知道,就是因为这朦朦胧胧的一眼,柯越给他爷爷发了消息求助。

他知道柯元白在部队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都会早起训练。

这个点他应该还在山上的训练场拉练。

【走个后门,您孙媳妇要跑了。】

柯越将秦挽的身份信息发了过去。

燕城有两个机场,方向恰好相反,没得到确切消息之前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等待的过程总是焦急的,柯越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而当柯元白看见消息时,已经过去了半个钟。

这也是柯越第一次意识到,半个小时竟然这么久。

看得出来柯越的确着急,柯元白第一时间就交代了手下人去查,得到消息后立马回了个电话过去。

“还是那个小丫头?你是不是犯浑给我孙媳妇吓跑了?”

终于等到回复,柯越着急问道:“爷爷,我们两的事现在说不清楚,您那边查到了吗?”

柯元白也没磨叽,三两句交代了重点:“首都机场,八点飞伦敦,我给你订了一张票。”

才刚说完,电话里就传出一阵轰鸣。

听声音都能感觉得到柯越骑车速度之快。

柯元白不赞同地皱着眉,厉声警告他:“柯越!”

猜得到柯元白下一句想说什么,柯越将身体压得更低。

“没时间了爷爷,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手边的油门被他拧到最大值,仪表盘的数值一路飙升至200甚至还在往上。

柯越腾不出手挂电话,只能任由柯元白一顿说教。

拦也拦不住,说也说不听,柯元白心里窝着火没有一点办法,最后气得挂掉了电话。

不过嘴上说不管柯越,柯元白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他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交代下面的人稍微控制一下车流量,顺便调动一些人手备着,以防出现事故造成拥堵和恐慌。

也是因此,柯越一路畅通无阻。

而另一边的车上,一派祥和。

或许是知道马上要换个环境生活,秦书仪今天的状态很好。

她关心了一句:“你跟柯越……”

没等秦书仪把话说完,秦挽就主动接过话:“分手了,以后也别提他了。”

她话中情绪低落,自然没注意到秦书仪带着诧异的眼神。

这结果本来就是秦书仪之前所期盼的,现在亲耳听见了,也没再说什么。

她扶着秦挽的脑袋靠到她肩膀,细声细语道:“昨晚收东西到大半夜,今天又起这么早,肯定没休息好,你睡会吧。”

秦挽其实没什么睡意,因为精神一松懈下来,她脑子里想的都是柯越。

即使闭着眼,一想到他还是控制不住想流泪。

车上安安静静地没人说话,但直到到了机场秦挽都没睡着。

下车之前她还耐心交代秦书仪控制好情绪,也幸好一大早人不多,秦书仪的状态还算稳定。

机场里有人领着她们到专门的休息室等候,连值机都有单独的快捷通道。

走出休息室之前,秦挽看了眼四周,有种无形的失落。

没来也好,反正她都说了分手。

秦书仪在她前面过了安检,秦挽刚往前走几步,手腕就被人给拉住了。

一回头,那张想见的脸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忍了一路的眼泪也在见到柯越的那一刻滑下脸颊。

因为一路小跑而急促的喘息传到秦挽耳边,她别过脸,不动声色挣开束缚。

秦书仪站在安检口的另一端直勾勾盯着秦挽,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岁岁,我在登机口等你。”

秦挽本以为秦书仪会生气,没想到这次竟然没什么情绪起伏。

她点了下头转身面朝柯越,就当是最后道个别。

后面还有人等着过安检,两人走到了空地讲话。

秦挽轻声说:“我怕你知道特地谁都没说,结果你还是知道了。”

早就猜到是这个情况,柯越抬手擦掉秦挽脸上的泪珠,反问:“不想我来?”

秦挽只是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说的是不想还是不是。

她往后躲开了柯越的触碰,说道:“我接受了国外研究院的邀请,这次过去可能就会留在那边了。”

柯越注意到她躲避的动作脸色不太好看,问她:“所以呢?”

“所以你别等我了。”秦挽低下头说。

旁边有人拎着东西跌跌撞撞经过,柯越把秦挽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他说:“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秦挽客气地道了声谢,专门挑他不想听的刺激他。

她学了四年心理学,没想到最后竟全用在身边人上。

她了解柯越,也清楚怎么说话最伤人。

“你也该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妈的事多多少少和你有关,我过不去。”

柯越沉默了好一阵没说话,最后有点挫败:“你认真的?”

秦挽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说不出话,只觉得嗓子眼堵得难受,然后缓

缓点了下头。

机场广播里在提醒着登机时间。

秦挽最后看了一眼柯越,毅然转身。

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柯越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

他最后叫了一声秦挽,说话时尽量稳住语气。

“你昨天问我21岁的愿望是什么——”

眼前的背影听见声音站在原地僵了一瞬,但没有回头。

柯越笑着开口,却尝到了一抹咸湿。

他说:“希望我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

少年年轻气盛,想用违心的话让爱人回头。

可他期待的心却一点点落空。

他盯着秦挽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可永远看不见那道决绝的背影后,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六月的艳阳天里,盛夏在绽放。

一如初见。

柯越戴着头盔行驶在快车道。

飞机从他上空划过,留下一片尾迹云。

这一次,他们背道而驰。

第77章 chapter74“追她得排队,我……

当初两人分开时天气尚好,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在寒冬。

窗口的冷风吹干了秦挽脸上的泪痕。

楼道里的沉默和另一边的场景成了两极分化的极端。

包厢里有吴开宇活跃气氛,即使原本不太相熟,也在他的影响下逐渐放开。

一群人因为温熙和席成文的喜事从天南地北聚集在一起。

酒没少喝,八卦也没少说。

吴开宇大概是有点喝多了,一个人霸占着角落的麦克风唱得起劲。

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开了口,包厢里一时半会都是关于柯越联姻的好奇。

“刚刚来的那个是柯总吧?听说最近好事将近,真的假的?”

“我看八成是真的,我刚都看见柯总手上的婚戒了,还是高奢定制款。”

提到戒指,旁边不少人跟着附和。

看起来不怎么起眼,但毕竟一整圈的小方钻,很难让人忽视它的存在。

这几年秦挽不在国内,温熙最多也就跟着席成文一起见过柯越几次,对他手上的戒指还真是毫不知情。

眼下听他们聊起这个,就在旁边装模作样跟着好奇。

“什么好事将近?和谁啊?”

旁边有个女生翻出了手机上关于两家联姻的报道,递到了温熙面前。

“还能是谁?聂家那位呗,听说前段时间还有人撞到他们两家一起吃饭,这事多半是真的。”

席成文就站在温熙身后,越听越能感觉到温熙周身的气温骤降。

他不动声色揽着温熙的腰身往怀里带,接着低垂下头替柯越挽回了形象:“放心,那天柯越根本没去,订婚的事也是媒体瞎传的。”

温熙可管不了那么多,一心只想替秦挽打抱不平。

“他们公司的公关是吃干饭的?这都快人尽皆知了也不管管?”

知道温熙心里不满,但席成文也没说太多,只是让她放宽心。

“柯越心里有数,他们两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跟我去过二人世界。”

两人走之前跟众人打了声招呼,还叫了吴开宇一声,示意他帮着控场。

唯独秦挽那边温熙没去打扰。

他们刚走出门外不久,就听见吴开宇拿着麦克风一本正经纠正。

“都别瞎说啊,我越哥那戒指都戴了三年了,聂安彤上个月才回来,哪能是因为她。”

“而且你们没看见刚才那大美女吗?越哥今天就是冲她来的。”

包厢后来什么情况温熙一无所知,秦挽也是如此。

唇瓣上的口红被柯越一记深吻蹭去了大半,秦挽靠着墙壁没出声。

她头脑本就晕晕乎乎,这会亲完更是乱了分寸。

现在亲她,是报复还是羞辱?

柯越抬手摸了摸嘴唇,指腹沾着湿润的殷红。

他盯着秦挽的眼睛问道:“刚刚不是挺能说的?还要祝我订婚快乐,现在不说话了?”

醉酒后的秦挽依旧反应慢半拍。

她有点伤心,略带不满地为自己辩解:“你别凶我,我没想刺激你。”

柯越被她说得一愣,沉默几秒后没忍住轻笑。

又闹脾气,他哪里凶了?

明明连说话的声音都特意压低了。

看秦挽现在的样子估计解释了也听不进去,柯越就没说话。

耳边时不时就传来阵阵风声,他往旁边走了几步,挡住了后面的风口。

秦挽吹起的长发自然垂落在后背,她抬手拨弄着散乱的发丝,看向柯越的眼神更加落寞。

他果然在怪她,连靠近都不愿意。

眼前的“事实”让她恍惚了几分。

一想到当年是她亲口说的分手,又觉得柯越现在这样也是理所当然。

也许是喝多了酒的缘故,秦挽的心情全写在了脸上。

柯越本就对她十分了解,更不用说这种不加掩饰的失落。

看着她逐渐黯淡的目光,柯越还没明白又是哪让她不开心了,就见她的手机亮起,来电显示为“妈”。

柯越想开口询问的话也在此时收了回去。

较为狭窄的楼道被短暂照亮片刻。

照见了秦挽双颊绯红的失意模样。

也照见了柯越眼底藏不住的怦然心动和一丝慌张无措。

原本秦挽昏昏沉沉的脑袋也在秦书仪来电的这一刻变得清醒。

她接通电话,问道:“妈,怎么了?”

电话对面传来一段哄闹的背景音,不用想也能猜到秦书仪又在看脱口秀。

电视的声音被调小,秦书仪的声音清晰了起来。

“岁岁,要不你今晚还是来家里住吧。”

两人在国外一直住在一起,刚回国身边就少了人,秦书仪一时半会儿觉得有点不太习惯也是情理之中。

面对秦书仪的提议,秦挽也没什么别的意见。

反正她回公寓也是一个人住,睡哪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正好她也放心不下秦书仪一个人在家,没思考几秒就答应了。

“好,我一会儿就回去。”

秦挽通电话时柯越在旁边很安静,就像是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样。

要不是她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几乎察觉不到旁边还有个人。

一直到电话彻底挂断,柯越才开口问了一句。

“阿姨现在的身体状况好些了吗?”

秦挽分辨不清柯越是出于礼貌的问候,还是包含着别的情绪。

她也没空想太多,点头回了一句:“经过这几年的疏导已经好多了,对之前的事也没有那么避讳,整个人开朗了不少。”

柯越听完后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跟着点了点头:“那就好,当年做事冲动牵连了阿姨,一直没能说声抱歉。”

这话听在秦挽心里却不太好受。

眼眶里的水汽一下就冒了出来,她看着柯越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当年她在机场说的话柯越真的听进去了。

难怪这三年里他从不联系她。

柯越该恨她的。

那些话说出口,无异于把他们的感情贬得一文不值。

那时为了断得彻底,她故意往柯越心头上扎针。

目的是达到了,但是现在有苦说不出的却是她自己。

哪怕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怪过柯越。

即使知道秦书仪受到的伤害是庄正报复造成的,她也不会将原因归咎到柯越身上。

秦挽顶多是怪她自己。

怪她明知道柯越不会善罢甘休,为什么没有制止他……

怪她为什么没早点解开秦书仪的心结,让她受到二次伤害……

可惜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终究是收不回。

那时候对柯越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

秦挽内心简直天人交战。

之前听说柯越要订婚她有过伤感,但也明白是她自己的选择,甚至已经做好了好好道个别就不再打扰的打算。

可偏偏事与愿违,也不知道老天到底是在帮她还是惩罚她。

柯越没订婚,他们之间或许还有可能。

秦挽原本以为三年时间

多少会让那份喜欢变淡,但恰恰相反。

从见到柯越的那一刻起,她内心的雀跃根本克制不住。

没办法,她得承认,她就是忘不掉柯越。

她想再次靠近柯越,又觉得没那个资格。

脑海里乱七八糟想了好半天,秦挽闭了闭眼,有种豁出去的意思。

“你还——”

可惜时运不济,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聂安彤的来电里被彻底打散。

秦挽扫了一眼柯越的手机屏幕。

上面的屏保换了,是什么她没看清,但聂安彤三个字还是看得很清楚。

她剩下的话断在嘴边再也说不出口。

只是心里忍不住去想,他们的关系变得这么密切了吗?

柯越皱着眉看了看手机,又用余光扫了一眼秦挽。

最后在她注视的目光下还是接了电话。

秦挽落在身侧的手掌在听见电话接通后不自觉缩紧。

她稍微低下头没说什么,还往后撤了一步拉开距离,正好用礼貌掩盖住她害怕听见电话内容的胆小。

三年时间不算短,她忘不掉不代表柯越忘不掉。

现在他确实没订婚,但有些事总归不是空穴来风。

如果他和聂安彤正在接触,有进一步的打算也是迟早的事。

就在秦挽想七想八的时候,柯越轻声开口:“嗯,在我旁边。”

整个黑漆漆的楼道只有他们两人,这话指的只能是秦挽。

她下意识觉得是她影响了柯越打电话,连忙出声:“不好意思,我先出去了。”

门一开一合间,柯越望着秦挽的背影勾唇笑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男声:“什么情况了?”

柯越习惯性摸出一根烟含在口中,顺手把手机上的备注改回了“席成文”。

打火机在他手里转来转去,最后那根烟还是没点燃。

早在看到“聂安彤”三个字的时候柯越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的手机里不可能出现和聂安彤相关的任何东西。

而几个小时前席成文和温熙出面把他从柯磊眼皮子底下“借”了出来,不出意外就是那会改的。

他揭穿道:“你不争取时间和温熙过二人世界,闲得发慌改我备注?”

席成文就是算准了这会他们在聊天特意打过去的。

他说:“你不是说得刺激一下秦挽,让她有点危机感吗?”

柯越回道:“这招不管用了,以前她肯定会直接宣示主权,但现在缺少安全感,她会患得患失。”

话语中的肯定明晃晃表达出他对秦挽的了解。

听着外面高跟鞋的声音逐渐消失,柯越挂了电话走到外面。

经过垃圾桶时,他把口袋那整盒烟连同嘴里那根一并丢了。

反正人都回来了,这薄荷味的烟也没用了。

柯越刚推开包厢的门,就听见一道饱含真情实意的男声。

“秦挽,我可以追你吗?”

众人都在等秦挽回话,柯越还没走近就已经脱口而出。

“不可以,追她得排队,我先来的。”

第78章 chapter75“行,我负责。”……

原本包厢里的人还想着起哄,谁也没料到柯越会突然横插一脚。

明明是半开玩笑的话语,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分外认真。

偏偏秦挽还不否认,多少有点偏向柯越的意思。

众人瞧着柯越突然和秦挽扯上关系,心底那点八卦劲又冒出了头,只不过碍于柯越在场,没好意思说。

只要稍微留了心眼,这会都已经差不多琢磨清楚状况了。

旁边有人实在按耐不住小声嘀咕。

“我就知道他两有故事。”

“看起来还是柯总单相思。”

经几人这么一点,再意识不到什么情况就不用在燕城混了。

回想到柯越刚来那会和秦挽之间莫名的氛围,顿时都恨不得时光倒流。

毕竟他们前不久还在议论柯越和聂安彤的八卦,要是真传到正主耳边,总归是不太好。

“那柯总手上的戒指……”

“宇哥不是说了吗?那戒指几年前就有,听他说秦挽也才刚回国,多半还是和她有关。”

包厢里除了吴开宇一脸了然,剩下的人几乎都站在旁边等着看热闹,除了声情并茂示好的赵翰飞。

表白被柯越打断,赵翰飞愣在原地有点尴尬。

不过他转念一想,再怎么都是秦挽同不同意的事,而且都已经让柯越听到了,干脆问个明白。

即使知道可能会得罪柯越,他还是低声补了一句:“我可以有这个机会吗?”

秦挽拒绝过人无数次,知道直截了当最能省事,出言道:“抱歉,我对你没感觉。”

场面安静得有点诡异,大家都不想错过这出好戏。

目光一致地锁定在三人之间。

吴开宇担心再等赵翰飞说下去会连带着他一起遭殃,终于舍得把手边的话筒递了出去打圆场。

“早跟你说了别打她的主意,来,唱会歌。”

先前暂停的歌曲被切掉,屏幕上显示正在播放《钟无艳》。

包厢里也不知道是谁没绷住,噗嗤笑出了声又慌忙别开头收住。

赵翰飞知道歌曲背后的隐喻,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他微笑摆手:“不好意思,我不会唱粤语歌。”

也不知道吴开宇是缺心眼还是怎么,赵翰飞拒绝的意思都这么明显了,一向懂人情世故的他却没顺着接茬。

吴开宇拍了拍大腿,说道:“巧了不是,我会!”

话都这么说了,赵翰飞也不好落了他的面子,只能硬生生被吴开宇拉着坐在旁边听他唱。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全身心投入其中。

吴开宇闭着眼唱得入迷:“没有得你的允许,我都会爱下去。”

告白的事被柯越扼杀在摇篮,众人也没抓着这事不放。

他们聚在一处开始玩牌,又成了一副热闹模样。

秦挽不太喜欢和不熟的人接触过多,就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没参合。

面前是服务生刚送来的一批酒水。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特意交代,送到她面前的酒和别人不太一样。

是她先前喝的漂亮酒,带着独有的薄荷蓝。

柯越本就带着目的来的,自然也没心思玩牌。

他一步步朝秦挽走去,没经她同意就擅自靠在了沙发扶手边。

单人沙发因为他的靠近略显拥挤,秦挽淡淡扫了一眼。

她双颊因为酒精泛着粉红,说出口的话有点阴阳怪气:“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柯越本来因为赵翰飞有点莫名不爽,现在被秦挽一句话给安抚好了。

她这是吃醋了吗?

柯越低着头将视线投向秦挽,见她躲避视线小口抿酒,不由得弯起唇角。

他温声说道:“电话是席成文的恶作剧,我没跟聂安彤联系过,也没见过她。”

酒精发挥着作用,秦挽沉默了好一会才做出反应。

她话说得凶,但语气还算温柔:“哦,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挽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面前的屏幕,甚至半点余光都没分给柯越。

按理说温熙都不在这了,剩下的也没几个熟人,她大可以趁早离场。

可惜身体不听使唤,像被禁锢在沙发上一般,舍不得起身。

也正是因为这点,给了柯越一点底气。

他也不在乎秦挽有没有关注他,反正这会没走就已经反映了她的想法。

看着秦挽接连两杯酒下肚,柯越最后还是

交代人收走了剩下几杯。

他说:“当然有关系,以前的事可以慢慢解决,以后也不要有新的误会。”

可惜说话的声音被吴开宇的歌声遮盖了过去,秦挽没听见,也没注意柯越有没有跟她说话。

一首《钟无艳》到了尾声,唱到最后吴开宇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几分哽咽。

柯越抽空瞟了一眼吴开宇,皱着眉若有所思。

吴开宇歇了口气,把麦克风往赵翰飞手里一扔:“下一首《达尔文》,这个是国语,你肯定会唱。”

话筒将他的话收了进去,听见赵翰飞开口,几个玩牌的纷纷抬头。

“这怎么还追着杀?我感觉那小子怪可怜的,给我听得都有点心疼了。”

“谁不知道宇哥和柯总关系好,这是故意给他找场子吧?”

“不应该呀,柯总不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吧?”

“我也感觉不是,你没发现宇哥今天一直唱的伤感情歌吗?”

众人七嘴八舌,但这会吴开宇却安静了。

不知道是不是唱累了,仰着头靠着沙发背休息。

玩牌的几人几乎都是柯越他们的高中校友,多少和吴开宇比较相熟,见他心情不佳就招呼着人一起玩。

吴开宇一走,赵翰飞也

就解放了,跟着凑到牌桌边。

温熙一早就交代过他们别惹事,他们玩牌几乎都是用酒做赌注。

整间包厢里到最后只有柯越和赵翰飞滴酒未沾。

柯越玩牌就没输过,不过也没人敢灌柯越,就算有人敬酒也会被他摆摆手拒绝。

而赵翰飞则是知道他酒量不好怕扫兴一直没下场玩。

秦挽不擅长打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坐在柯越边上旁观。

看和玩终归是有区别,才看了一会她就昏昏欲睡。

眼看着秦挽不自觉往旁边偏头,柯越立马抬手护住她的脑袋。

他的视线从牌桌上收了回来,凑近到秦挽耳边问道:“困了?我送你回去。”

四周的目光纷纷落在秦挽身上,她不自然地拉开和柯越的距离,摇了摇头:“不用,我打车。”

吴开宇在牌桌上玩嗨了,他理着手里的牌脱口而出:“越哥一晚上都没喝酒,就等着送你回去,哪能让你自己打车。”

话说出去引得其他人一阵感叹。

才刚回国,秦挽没打算今晚和柯越过多接触,下意识说了秦家别墅的地址,表示不顺路。

结果她话音刚落,安静了好久的赵翰飞突然出声。

“我顺路,我家刚好也住那。”

空气顿时变得有点尴尬,众人看了看柯越又看了看赵翰飞,一个个都哑了声。

毕竟他们都没想到一晚上赵翰飞还没死心。

也是听见赵翰飞说话,秦挽才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他眼熟。

秦家别墅那一块没住多少人,周围的住民她多少了解一点。

她带着几分不确定问道:“你爸爸是赵默?”

乍一听见自己父亲的名字,赵翰飞有点发愣,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不明所以回复:“秦小姐认识?怎么了?”

秦挽见他的反应觉得有点奇怪。

因为早前段建明和赵默多年好友的关系,两家人没少打交道,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转念一想,赵翰飞一直在申城读书,后来也就碰到过两次,现在不记得也正常。

反正不重要,秦挽不怎么在意说道:“没什么,你们好好玩,我叫车就行。”

说完她就站起身,摇摇晃晃往外走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柯越从头到尾都没插话,只是看着赵翰飞十分不解。

他还没忘记那回在申城过年,赵翰飞看向秦挽的眼神。

怎么现在弄得好像是今天见到秦挽才动心一样?

赵翰飞注意到柯越的眼神,以为是在警告他别上赶着献殷勤。

但他没退缩,说道:“她也还没答应你不是吗?我没记错的话,柯总和她家方向相反,这个点本就不好打车,还是去郊外,我顺路更方便。”

说完赵翰飞就朝秦挽追了过去,反而是柯越落在了后面。

不过柯越也不着急,他拿着手机发了条消息才慢悠悠下楼。

或许是得到温熙他们离开的消息,酒馆外面围着的狗仔基本都散了。

秦挽这会站在门口等车才有空观察附近,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

这不就是之前经常来的那家台球馆吗?

才三年没回来,周围的变化这么大?

手机上的订单迟迟没人回应,寒风一阵阵吹,秦挽喝了酒本就不太舒服,这会也没耐心等了。

她刚准备给段航打电话,面前就停了一辆车。

黑色的,兰博基尼。

秦挽只犹豫了一秒,没等车内的人降下车窗打招呼就已经拉开车门上了车。

她轻车熟路系上安全带,语气冷冷的:“开稳点,吐你车上我不负责。”

柯越轻笑了一声,将从前秦挽放在他车上的靠枕递了过去:“行,我负责。”

看着车内几乎没怎么变换的装饰,秦挽眉眼跳动了一下。

她还以为柯越会把她的东西都丢掉呢。

这靠枕拿都拿过来了,不要白不要。

反正都已经蹭了车,他们两之间的接触也不差这点。

大概是怕吵到秦挽休息,柯越连音乐都没放,安静的出奇。

秦挽本想闭目养神,但实在压不下心里的好奇。

她问道:“什么时候买的?”

柯越弯唇,将车速一再放慢。

“你说‘今朝’?”

“最后那次跨年。”

第79章 chapter76“我不要你和别人……

回忆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包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车内一时半晌没人往下接话,各自沉默想着曾经。

秦挽睁开眼,视线不受控制停在了柯越脸上。

心中毫无感触自然不可能,只是过去终究是过去,没有人会一直停在原地等待。

她刚想收回目光,柯越突然又提了一句。

“我比较念旧。”

和秦挽的内心想法巧合地撞在了一起。

至于说的到底是酒馆还是别的,秦挽不敢猜。

今朝——

岁岁有今朝。

柯越那天准备的惊喜,也包括这个吗?

应该只是碰巧吧?

当年她离开得那么突然,柯越还说不要看见她。

又怎么会念着她呢?

他们分开的时间都快赶上在一起的时间了,这么久没见,秦挽没把握,也不清楚柯越到底怎么想的。

如果喜欢,三年时间过去,这份喜欢还剩多少?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秦挽的困意尽数消散。

或许是因为身处曾经熟悉的空间,她整个人都比较放松。

于是心里一边想事情,一边顺手点开了音乐播放。

直到音乐的声音传到耳边,秦挽才回过神意识到刚刚做了什么。

她触电似的收回手,神情有点尴尬。

最后犹豫了一下又重新伸了过去,想把音乐给关了。

柯越一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动静,不仅毫不惊讶,还暗自笑了笑。

习惯可真是个好东西,刻在骨子里的。

他车上的歌单被秦挽调整过,即使两人分开了,也一直没变过。

也不是因为懒,纯粹就是不想换。

那些歌就好像承载了某段记忆,一听就会自动回放画面。

就像现在,熟悉的《Doit》。

越听秦挽脸越红,心中不由得懊悔,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她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就不会为了勾柯越把那几首一起放到歌单里。

柯越看出秦挽想把音乐给关了,出言给拦下了。

“就这样放着吧,这些都是你以前喜欢的,现在还会喜欢吗?”

秦挽伸出的手又默默收了回去。

她轻挑起眉梢,饱含深意地盯着柯越的侧脸看了几秒又收回。

怎么说呢?

柯越还是柯越,和以前一样狡猾。

她是喝了酒是有点不太清醒,但不至于对柯越的话里有话完全感觉不出来。

这是变着花样试探她呢。

腰坐着难受,秦挽将靠枕垫在腰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柯越余光很难看不见她的动作,不由得心下躁动。

这东西本来是他买给秦挽在车上休息时抱在手里的,但后来两人时不时就爱在车上胡来,作用也就越来越多了。

怕秦挽撞到头,怕腰酸,怕她撑不住磕碰到……

总之,不太单纯。

秦挽倒是没想那么多。

她奔波了一天又久坐,身体实在吃不消,一心想着怎么舒服怎么来。

见柯越似乎看了她一眼,就有样学样回复道:“品味这个东西,应该很难改变。”

音乐合她胃口,人也一样。

或许是音乐刺激着神经,无形的旖旎扩散着。

秦挽担心再往下聊会出事,扯开了话题。

她客客气气道:“柯总平时在车上都放这些歌吗?”

论问话的方式,两人半斤八两。

都喜欢夹杂点别的东西,偏偏又不明着说。

柯越听出了一点略带埋怨的意思,胸腔里那点隐秘的愉悦漫开。

他心底荡起一层涟漪,在无声地沸腾。

一双眼睛上下端详着秦挽,眸光里的笑意更深了。

真吃醋了啊?

柯越含笑

开口:“我的车没接过别人。”

听他解释完后,秦挽心中那点无名火消了一些。

顶着身侧那道若有似无的探寻目光,她不由得浑身一僵。

完了。

她刚刚在说什么啊?

明明早就没有关系了,就算柯越接过别的女人,就算放了这些暧昧不清的歌,她也没有立场生气吧?

秦挽越想越觉得丢脸,她将脑袋转向车窗,结果第一眼看见的还是柯越。

映在玻璃上的身影俨然一脸轻松,打方向盘的动作都十分散漫。

秦挽有种被柯越抓住把柄从而丧失主动权的感觉,不太好受。

她的心思都快被柯越摸得一清二楚,可她还什么都不能确定。

不对等的已知信息让她惴惴不安。

柯越现在到底是更喜欢了,还是当年分手得太突然留下的执念?

如果他家里人又逼他和聂安彤相处,他会不会坚定地走向她?

又是熟悉的交叉路口,前方亮着绿灯还剩最后几秒,稍微提一下速就过了。

偏偏柯越将车速越放越慢,最后停在了白线内。

秦挽被他一顿操作弄得心乱如麻,干脆借着酒劲直来直去试探着真心:“开这么慢,不知道的还以为多舍不得分开。”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像极了喝醉后自说自话的样子,但柯越还是努力听到了大概。

趁着等待的间隙,柯越稍微侧过身。

秦挽察觉到他似乎有话要说,又担心被他发现是故意装模作样套话,在他转头之前,就闭上双眼躲开了。

多余的话没听见,但一声低笑还是传进了秦挽的耳畔。

她偷偷摸摸睁开一条缝,见柯越没看过来才完全睁开双眼。

她在心里嘀咕。

笑笑笑,就知道笑话她,一句想听的话都没有。

秦挽研究了七年心理,这会竟全然不知柯越是怎么想的。

总之红灯结束后,他就专心致志地开着车,没再往旁看,也没再提起从前。

这算什么?

秦挽有些失神地垂下头。

也许是短时间大脑思考了太多,她这会头痛得不行,也没再说话。

双颊的红晕消退了一点,现在看着有点发白。

眉头因为头痛拧在一处,活像个病美人,更招人怜惜。

柯越瞥见秦挽这副样子更加坚定了闭口不谈的决心,眼神既心疼又生气。

“自己的酒量几斤几两心里也没个数?”

“喝那么多,真有出息。”

秦挽本就不开心,被柯越这么一说更是委屈,眼泪一下就冒出来了。

但她想发脾气却提不起劲,整个人飘忽忽的,说话也没什么威慑力:“你还凶我!”

柯越听着熟悉的“罪名”哼笑着低声念叨:“给你惯的,到底谁凶?”

车内的音乐最后还是被他给关了,怕影响到秦挽休息。

柯越多了解秦挽,怎么会听不出来那些话的深意?

只是现在实在不是说正事的时候。

秦挽身体不舒服是关键。

他也不希望他们之间的事是在秦挽不太理智的情况下谈论的。

反正人都在身边了,该说的话总会有机会说。

可秦挽不会这么想。

此时此刻在她心里,柯越当下的态度才是她最关心的。

他越憋着不说,秦挽就越心急,也越心慌。

就像现在,柯越不吭声了,她却兴致勃勃。

秦挽在脑海里设想着一切可能。

有她的,没她的,好的坏的全过了一遍。

难受。

秦挽无意识地摇了摇头,想摆脱脑子里的画面。

尤其是当她在脑海里想到柯越和别人在一起时的景象,心中万般滋味,都不好过。

怎么办?这次分开就是永远分开了。

她不想,也舍不得。

明明是媒体捕风捉影的事,在秦挽晕头转向的脑袋里似乎即将变成不日后的事实。

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她狠了狠心,端着哭腔说道:“车上的东西不该留的还是不要留了,不然以后还会被误会,早点处理干净免得以后造成麻烦。”

柯越开着车压根没明白秦挽突然闹这么一出是怎么回事。

柯越:?

他刚刚有说什么吗?好端端怎么又给这小祖宗惹哭了?

听见耳边那道断断续续的小声啜泣,柯越心里更是乱得不行。

当即什么都顾不上,也不管有什么错,只想先把人给哄好。

即使前面不远处就快到了,柯越也没急着把人送回去。

他把车停在路边,解了安全带凑到秦挽面前给她擦眼泪。

柯越一凑近就能嗅到秦挽身上那股果酒的香味,顿时又有点后悔特意为她调制出的这款酒。

他捧着秦挽的脸细细擦拭,一边擦,一边轻声哄着她别哭,动作小心翼翼,尽量不弄花她的妆。

见擦拭得差不多了,柯越才叹了口气说道:“都让你少喝点了,现在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说完他就往后一撤,准备坐回原位。

但秦挽没给他机会。

她叫了一声:“柯越。”

面子不重要了,谁先低头也不重要了。

秦挽不想他们以后形同陌路。

听见她的轻唤柯越垂眸,视线重新落回她面上。

通过那双清明的眼睛,他已经料想到接下来会听到什么。

秦挽的声音还带着没缓过劲的哽咽。

她说:“我不要你和别人在一起。”

或许是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秦挽拼着这口气一股脑全说了。

“聂安彤不可以,谁都不可以。”

听完柯越就明白症结所在了。

他更加压低了身体,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更亲密。

极具侵略性的眼神撞入秦挽眼底,柯越在逼着她给答案:“她们都不可以,那谁可以?”

被柯越这样盯着,秦挽有点怂了。

现在说她是头脑一热冲动了还来得及吗?

柯越看着秦挽下意识地躲避,了然地点头。

他问:“后悔了?冲动了?刚才都是喝多了酒不清醒说的话?”

这么一听秦挽确实感觉有点太不厚道。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念叨:“我。”

柯越听见了,但他想听更肯定的。

他的声音染上笑意,追问道:“什么?”

说一次也是说,说两次也是说。

秦挽清了清嗓子,吐词清晰:“我说——谁都不行,只有我可以。”

第80章 chapter77果然是同频相吸。……

半大的空间里似乎还回荡着秦挽说话的声音。

从四面八方钻入柯越的脑海。

虽然他也不知道短短片刻里,秦挽具体想了些什么。

但能让她顺从内心说出这句话,柯越的目的也提前达成了。

他抬手在秦挽脸上捏了捏,向她再次确认:“这么霸道?是随口一说还是经过思考的?”

闻到空气中不属于他的气味,柯越还不忘打趣:“一身酒气,不会明天一睁眼就全忘了吧?”

秦挽将话听进去了,却误解了其中的意思。

她将身体往前趋近,几乎贴上了柯越的胸膛,还往旁拨开他的手埋在他颈窝处胡乱蹭了蹭。

柯越呼吸一滞,心脏在秦挽靠近的一瞬间跳得飞快。

他甚至完全忘记了反应,只是任由秦挽摆弄。

内心的雀跃完全不受控制。

柯越在心里沾沾自喜,幸好还是这么黏他。

看着被她自己逐渐弄乱的长发,还有低头就能嗅到的芳香,柯越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

久违的撒娇,和那熟悉的怦然心动。

柯越后知后觉将手渐渐收紧,回应着往他怀里钻的人。

还好,这次真的不是梦。

两人保持这个姿势大概有三十多秒,秦挽扯过柯越的衬衫衣领仔细嗅了嗅,似乎在确定什么。

她喝多了下手没轻没重,也没意识到两人靠得太近有什么问题。

只是苦了柯越,不敢推开,也不敢做出让她觉得越界的举动,怕秦挽再闹。

良久,秦挽心满意足地开口:“你亲我的时候我都没明着嫌弃过你的烟味,现在你还敢嫌弃我?”

怀中的温热瞬时退了出去,只剩柯越压不下心底的燥热,独自慌乱。

所以,抱这么紧,就为了让他身上沾上同样的味道?

柯越对上秦挽一脸坦然的神情,颇为无奈地笑了下。

不管了,好歹是主动抱他了。

听着秦挽胡言乱语,柯越伸手揽着将她身体摆正,解释道:“别以为你喝醉了就能随便污蔑我,我想多抱你一会都没机会,什么时候嫌弃你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动了秦挽,总之她又愁眉苦脸了起来。

甚至开始抵触柯越的靠近与触碰。

看她的样子,柯越这下真是一个字都不敢乱说了。

就连关心的话也是他来回斟酌才说出口。

“怎么了?头又痛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秦挽一开始没理,直到察觉柯越伸出手朝她头顶探来,她才往旁偏开头慢悠悠开口。

“你对别人也这样吗?可以对着任何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想抱就抱,想亲就亲。”

她心里有气是真的,故意报复之前柯越叫她“秦小姐”也是真的。

柯越听出来了,也彻底服气了。

早知道一个假新闻会让秦挽这么当真还乱脑补,他一定不会用这个方法来逼她。

回想着秦挽的话,柯越又没忍住笑出声。

她对自己的认知倒是挺清晰的,名副其实的漂亮女人。

想到刚刚已经得到了秦挽的内心想法,柯越就没准备再瞒着她联姻的真实情况,以免以后真成了心里的一个疙瘩。

以秦挽现在的状况,他担心再靠近秦挽会更不开心,于是只能摆正了身体坐回原处重新启动车。

柯越一边注意着前路,一边解释道:“从来就没有别的女人,我只对你有感觉,也只会对你这样。”

方向盘一转,秦家的别墅就进入视线内。

他继续说:“而且,我们哪里陌生了——”

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在秦挽开口回答之前,柯越转过头:“Pettygirl.”

熟悉的语气让秦挽不由得联想到之前有人搭讪柯越,她夸他的情形。

难怪那天柯越那么开心,被喜欢的人这么夸好像真的挺爽。

或许是秦书仪一个人在家害怕的原因,别墅里灯火通明。

秦挽从车窗外收回目光。

安全带被她顺手解开,准备随时下车。

秦挽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用手撑着头反问:“不是你问我的吗?都分手了,怎么不算陌生人?”

一想到在楼道里听见柯越叫她“秦小姐”的样子,她心里就郁闷。

本以为这句话能让柯越吃瘪,结果秦挽也没想到柯越比她想象中还要无耻。

“啪嗒”一声轻响,车门被锁上了。

柯越挑着眉冲她说道:“我什么时候同意分手了?”

秦挽扫了一眼车门,又一脸无语地看向驾驶位上的柯越。

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把戏。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侧过身,略带讽刺笑了一声。

“现在你不承认了?当时是谁拿生日愿望许愿,口口声声说这辈子都不要见到我?”

无论秦挽说什么,柯越都有一套自己的说辞。

他一本正经反驳:“愿望过了零点不作数。”

想到那句始终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柯越下意识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接着说:“而且我没那么贪心,一年一个愿望就行。”

戒指折射出的光从秦挽眼前一晃而过,她原本平复下来的心又开始不安。

秦挽再开口时语气冷冷的:“算了,不重要了。”

和聂安彤联姻的真真假假她不想知道了。

这戒指又是和谁一对她也不想问了。

其实一开始秦挽是抱着几分侥幸的。

她幻想着柯越手上带着的或许是他们之前的情侣对戒。

可是当她一次次确认后,事实表明那戒指她就是没见过,更和她无关。

还说什么只对她有感觉,骗子。

知道她放不下以前,所以故意接近逗她很好玩吗?

亏她还将之前的对戒保存的好好的。

现在看来柯越的那枚恐怕早就不知道丢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秦挽沉着脸不再看柯越,毫无感情说道:“谢谢柯总百忙之中送我回家,给您添麻烦了。”

/:.

一个“柯总”,一个“您”。

柯越心里再不爽,也不敢表露出一点怨气。

别墅那边的窗口悄无声息探出一道身影。

秦书仪鬼鬼祟祟躲在窗户那瞄了好一会。

柯越的角度正好看得一清二楚。

车内的情形秦书仪看不见,但她认得柯越的车。

犹豫了一会,她果断合上了窗帘,接着关了屋内的灯。

秦挽的手机也是在这个时候收到了秦书仪的消息。

“太困了,我不等你了,你爱上哪睡就去哪睡。”

车门上的锁柯越没解开,他将带着戒指的手伸到秦挽面前晃了晃。

秦挽以为他是故意想看她笑话,别开头没理会。

也是这时秦挽才注意到别墅里都熄了灯,她面露不解。

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状况,她拿起手机刚想问问就看见了那条语音。

这几年在国外秦书仪的心理问题是治好了,但因为长期的精神压力导致睡眠极其不稳定,多数时候一点小动静就能让她脱离梦乡。

眼下秦书仪这么一说,摆明了是不希望她回家的意思。

虽然秦挽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她也想不出来秦书仪防着她回家的理由。

秦书仪的话柯越也听见了,说实话,他不太惊讶。

这世界上不求任何回报希望秦挽开心的人秦书仪自然是第一个。

再加上这几年他也没少下功夫表现,给他们两创造机会相处也是理所当然。

秦家回不去,秦挽大概是要回她自己的公寓。

但柯越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一桩桩事堆在一起,柯越首先解决的是秦挽最在意的事。

“新闻上报道我和聂安彤联姻的事是我让人写的,聂安彤回燕城那天的确拜托我妈想约我吃饭。”

“但这事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最后是我爸妈过去被拍到了才知道,饭局上也没聊什么,就是很普通的一次聚餐。”

秦挽有点没转过弯,她问道:“阿姨没告诉你?”

柯越点了下头,也没过多解释,等着秦挽自己慢慢想。

他摘下手上的戒指,无名指上的戒痕清晰可见。

柯越漫不经心说道:“至于这戒指……”

他没往下说,话锋一转,提起了二十一岁那年。

“三年前我生日那天许了个愿,有人答应会帮我实现。”

秦挽心脏开始不合时宜地加速跳动,她好像有点猜到了——

柯越当时那句差点说出口的愿望。

她抿着唇追问到底:“什么意思?”

柯越重新将戴了三年的直接戴回手上。

他盯着秦挽的眼睛,不紧不慢开口:“当时我说希望我喜欢的人答应我的求婚,我问了她要不要帮我实现愿望,她应该是同意了,对吗?”

话说到这个地步,那些误会自然而然被化解,秦挽不好意思地舔了下唇,小声说:“我怎么知道?”

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柯越笑了笑:“秦挽,还装呢?”

感受到耳边越来越近的呼吸,秦挽稳住有点慌乱的心神。

不明不白就想哄着她答应三年前没完成的求婚,哪有他这样的?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说开了,秦挽的心情也就好了。

她瞥了柯越一眼,语气傲娇:“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还往柯越头上泼了一盆冷水:“别以为解释清楚就能掩盖你拿聂安彤做文章激我的事。”

听着秦挽秋后算账,柯越也不是毫无作为。

他靠近秦挽将她那边的安全带重新系好,趁着这个时候笑中藏刀问了一句:“比起你,我这个应该还算好的吧?”

秦挽一开始没明白柯越的意思,直到脑海里猝不及防闪过一条短信。

那个柯越用了好多年都没换的号码,和意味不明的“?”。

柯越面不改色继续开口。

“已婚已育,准备二胎?”

“和谁?”

小把戏被识破秦挽也不心虚,她勾着唇轻笑。

果然是同频相吸。

两人互相下套的事就这么一笔带过。

柯越敲了敲方向盘,问她:“送你回公寓?”

秦挽轻轻扫了柯越一眼。

于是导航改了目的地——云檀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