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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调游戏 景又 23444 字 8个月前

最后还是没办法,覃煜舟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只好去喊人起床。

关璐轻正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等她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吓得顶着鸡窝头冲进浴室。

覃煜舟就这么抱臂站在一边,看着她匆忙慌乱地洗漱,嘴角的笑就一直没下来过,而关璐轻则是一边刷牙一边幽怨地和镜子里的男人对视着。

“我叫了你啊。”覃煜舟一脸无辜地举起双手。

“知道。”关璐轻撇撇嘴,迅速洗漱完小跑到桌子前,准备直接开始化妆,一有动作就被人拉着到了饭桌前,“老老实实把早饭吃了,垫垫肚子,来得及你别慌。”

覃煜舟的话瞬间安抚了内心十分着急的她,虽说两个人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但关璐轻还是很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影响别人的计划,无论这人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有了他的话,她算是能放心地吃几口早饭,等她化妆的时候覃煜舟也十分安静地坐在床尾等着,期间一句话都没说,更没有不耐烦的表情。

反倒是最后涂口红的时候,他从一旁选了另一只,问她要不要试试这个颜色。

关璐轻意外地挑挑眉,倒是没想到他还懂这个,对比了一下,涂上了覃煜舟选的那只。

“我去换衣服了。”关璐轻拿起搭好的衣服就走进衣帽间,刚一脱下短袖就看见浑身的红/印,耳尖都泛了点红。

换好出来,覃煜舟拿起她的包,准备往外走,“走吧。”

“覃煜舟,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件事?”女孩的声音有些小,还有些不经意的害羞。

覃煜舟正疑惑,轻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下次别留那么多痕迹,我都没办法穿吊带啦。”

她的声音娇娇的,有点害羞也有点抱怨的撒娇,总之在覃煜舟耳里听起来甜得不行。

都这样说了,他还能有什么理由拒绝,更何况他也不想拒绝。

于是心甘情愿地点点头,说了声好。

第27章 第五-七艺术光影之间。(三更合一)……

覃煜舟和关璐轻牵着手走出酒店,她刚想问覃煜舟是不是准备打车,就被手上的力气拉着走向了一旁的奔驰,立在车旁的男人见状立刻上前拉开车门,毕恭毕敬地喊了声“覃先生”。

相比于关璐轻的一脸懵逼,覃煜舟像是习惯了般,没有马上坐进后座,而是拿过了男人手里的钥匙,示意关璐轻坐副驾,他自己来开车。

相比于之前的两辆车,这辆奔驰就显得低调了不少,但关璐轻懵懵地被安排进副驾时,还是感受到了低调之中的奢华。

“覃先生,这是Felix让我带给你的东西。”男人说着,从后座拿出那个包装漂亮的礼品袋,上面看不出任何品牌。

覃煜舟知道这是宜港分部送来的手表,前几天刚接到方斯乔的电话,日内瓦那边说暂时没货,需要从宜港调过来,因此可能会晚几天,昨天刚落地巴塞罗那,第一时间同步给了方斯乔。

“好,辛苦了。”覃煜舟接过袋子,心里想到什么,垂眸嘱咐着男人什么,像是在交代什么事情一样。

关璐轻正坐在副驾发呆,手机也没什么好玩的,和国内的好友也有着时差,就连聊天也聊不到一块去,着急忙慌了一中午,她这会开始放松大脑,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外面两人在说什么。

也没注意覃煜舟放回后座的黑色袋子,还是驾驶室的关门声才让她堪堪回神,“我们现在去哪里?”

覃煜舟点开车载导航,一边输入目的地一边回答她:“现在去米拉之家,结束之后就直奔圣家堂。”

“好诶!”关璐轻比了个出发的手势,声音激动而兴奋。

奔驰疾驰在路上,关璐轻用余光撇了眼身旁的男人,她总觉得覃煜舟开车时的模样要比平时禁欲得多,这让她忽然想起在网上冲浪时刷到的一句话。

——“寸头是检验男生帅的唯一标准。”

曾经的她对此只是淡然一笑,如今想想这句话或许不假,毕竟她每天在娱乐圈接触那么多帅哥,其中也有不少留着寸头,但那些人都不太能和覃煜舟相提并论。

他的五官甚至于他的气场,都像是浑然天成的般,再经过生活和阅历的打磨,就显得更加有涵养。

“在想什么?”覃煜舟很早就察觉到了关璐轻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忍耐了好一会才终于开口问了出来。

关璐轻倒也没有被发现后的窘迫,而是十分坦然地将手肘置在中控上,好整以暇地开口:“我好奇,真的没有人说过你很有oldmoney的绅士感吗?”

覃煜舟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将脸转过来面向她,学着她俏皮可爱的动作,认真地摇摇头:“还真没有,年轻时朋友们对我的评价不算太好。”

关璐轻啊了一声,心想怎么会,毕竟现在的他看上去礼貌又绅士,成熟又稳重,完全就是国外影片中那些让人欲罢不能的绅士。

“真的。”覃煜舟将车载音乐的声音调小,单手打着方向盘,余光扫了眼摆出一副洗耳恭听乖巧样子的关璐轻,他的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来。

“其实从小我就有点调皮,但那个时候在国内上学尚且不敢太放肆,后面到了国外就有点刹不住车,coco女士对此的评价是,只要成绩不下滑,一切都随我,所以我就更有些无法无天。”

“国外上学很充实也很有趣,总是有无数的课外活动等着我们,比如网球足球之类的,不瞒你说我也是逃课人员中的一份子,总之当时同学对我的评价都是——”

见男人停下了开口的意思,关璐轻有些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双手攀上覃煜舟的手臂,小幅度地晃了晃,语气催促道:“所以是什么,你快说!”

“Damn!原来你是这样的Zevon!”覃煜舟无奈地耸耸肩,对这样的评价颇有些意见:“我从来都没有掩饰过我本身的性格,不就是有点爱玩,我又没做错,也不是我害他们挨骂的。”

这话一出就显得十分有故事了,关璐轻迅速抓住了他语气中的线索,“所以他们为什么挨骂?”

“因为我们高中住宿,我是逃课团伙里唯一一个住宿的,有几次逃课跑出去玩就被抓了,老师看见我在队伍里面的时候,有些震惊,以为是他们带坏我,无论我怎么解释都没用。”

“为什么啊?”关璐轻一脸好奇。

“一开始我也不理解,但后面偶然撞见过一次同学被训,才明白了,原来是我成绩好。”

男人的话音刚落,关璐轻就噗嗤一声大笑了出来,整个人都笑倒在座椅里,声音还带着点颤抖:“要是我,我也会说,damn!原来你是这样的Zevon!”

“你真的没有在凡尔赛吗?”关璐轻捂着肚子凑过去,视线上下打量了着他,语气有些不正经的意思。

覃煜舟空闲的那只手往上抬了抬,玩笑了句:“难道说damn的不应该是我吗?”

关璐轻笑得更大声了,“早知道成绩好还有这种待遇,我高中的时候高低也逃个课。”

“逃课去哪?”这下轮到覃煜舟好奇了。

“那你呢?逃课去哪里?”关璐轻没有回答他,而是将问题抛了回去。

“球场,赛车场,游戏厅,公园玩滑板等等。”覃煜舟脑子里只闪过了这些画面,其实还有,但跟这些大差不差。

关璐轻啊了一声,语气好像有些失望,在覃煜舟递过来的探究目光中,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还以为你说的爱玩,是泡吧恋爱呢。”

覃煜舟听到这话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好像有点失望。”

关璐轻立马低下了脑袋,认错的姿态十分熟练,“是我狭隘了,我反思。”

但覃煜舟接下来的话倒是让她有些没反应过来,“你反思早了,我是会去酒吧,但那是大学的事情了。”

“跟着同学朋友一起去的,有的时候是一些聚会活动,也偶尔会去朋友家里参加一些派对,至于恋爱,确实有过几段,但我自认为都是认真开始,和平结束。”

这是他第一次聊起曾经的恋爱史。

关璐轻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这段时间她总是会想,像覃煜舟这样的男人曾经的前女友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是漂亮还是优秀,这都让她不免想要得到答案。

毕竟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没有恋爱经历也不太可信,更何况两个人亲密接触过那么多次,多少也能从中看出点什么,但恋爱史一直都是两个人之间从未聊到过的话题。

其实倒也不是刻意避开,确实是没什么机会能说到这上面去,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聊着聊着就到了恋爱上。

“我能问问分手理由吗?”关璐轻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话题的兴趣,话落又怕他误会什么,连忙补充:“单纯好奇,保证只听不评价。”

覃煜舟侧头给了她安心的眼神,“当然。”

他心里确实不觉得有什么,也不打算掩饰什么,每一段恋情他都认真对待,也从不避讳和朋友或者家人聊起曾经的感情。

覃煜舟从不贬低曾经这段感情的存在,更不会否认女生的付出。

朋友每次聊起这些的时候,总是会拿覃煜舟和其他人比较,说他就算分手了,也绝对不会说女生的任何不好,相比于圈子里的爱玩二代,他总是在这方面有些格格不入。

“上一段是在读研的时候,但也有过去几年了,我和她是在辩论比赛中认识的,她在斯坦福读法律,后来又在同学聚会上偶遇,一来二去就熟了,渐渐地就确定了关系,分手的原因其实是我的问题,毕业后我需要回国工作,她选择在美国实习,异国恋的滋味不太好受,再加上还有时差,我能给的太过于有限,有过几次争吵,后面冷静下来谈了一个下午,决定和平分开。”

覃煜舟说这段时的语气一直很平静,真的就像是在陈述事实,关璐轻也能从只言片语中感受到,他对于这段感情的尊重。

随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奔驰很快就抵达附近的停车场。

关璐轻推开车门下来时被刺眼的阳光晃了一下,连忙从包里翻出墨镜戴上,而一旁的覃煜舟直接抬手拨了下,头顶的墨镜自动滑下来。

步行没一会就到了著名的米拉之家,这座被称为“石头屋”的白色房子早已经被列入了世界文化遗产,也是西班牙著名建筑师高迪的经典作品。

米拉之家的墙面凹凸不平,由曲线一层一层组成,蜿蜒起伏间没有任何直线的存在,像极了海滩边层层叠叠的海浪,将流动性体现地淋漓尽致,关璐轻亲眼见到时才明白为什么高迪的建筑会如此迷人。

买好票后,她和覃煜舟并肩往里走,期间不免聊起有关高迪的生平以及他所在的那个时代,新艺术运动为欧洲乃至世界带来的影响。

新艺术运动是继英国工艺美术之后在法国开始,而后席卷至欧洲与美国,而高迪就是西班牙在那时著名的代表人物,新艺术运动提倡自然主义,而高迪也将这一理念贯穿在作品之中。

“世界艺术的长河从古至今都是不断地推翻重建,从维多利亚风格到巴洛克,再到英国的工艺美术,到高迪的新艺术运动,这期间就经历过不少艺术家的新起与衰落,单单从红屋到米拉之家,就有种跨越两个时代的奇妙。”

在英国的时候,关璐轻趁着空闲时间,在伦敦的郊区看见了工艺美术时期著名的建筑红屋,由莫里斯和其好友韦伯共同设计,而如今她又站在米拉之家俯瞰工艺美术后的建筑作品。

好像让她窥见了艺术历史上前后两个时代的不同,以及其中的传承与融合,世界在进步,艺术同样也是。

“我好像突然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米拉之家了。”关璐轻和覃煜舟来到屋顶,她站在台阶上,视线落在前方那些风格迥异的雕像,默默开口。

相比于圣家堂的威严与庄重,米拉公寓就显得灵动跳跃不少,再加上曲线所带来的柔和美,关璐轻有那么一瞬间能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建筑。

“我最初来这里的时候还没有辅修艺术学,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覃煜舟背向太阳,暖洋洋的阳光打在两人的四周,身后是像小方格一样整齐分布排列的巴塞罗那。

“这里很像龙的巢穴,虽然隔壁的巴特罗才是真正源自龙的灵感,但我总感觉这才是龙神秘的洞穴,后来去上了艺术学的课,才发现是我浅薄了。”覃煜舟和她聊起那时的年少。

覃煜舟将视线收回,轻轻落在女孩耐心倾听的脸上,嘴角的笑随之弯起,内心也随之柔软下来。

“那个时候我才真正意义上地开始接触艺术,了解每一个时期的艺术运动,感受艺术运动所带来的不同风格与思潮,同时也让我看见了这个世界的多样性。”覃煜舟想起了自己本科时期大学教授在课堂上说的一句话——

“艺术的起源至今都没有答案,但我们每一个人都见证了艺术的发展。”

关璐轻轻叹一声,“是啊,艺术总是伟大而渺小的。”

因为创作的伟大,也因为欣赏的渺小。

关璐轻和覃煜舟从米拉之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时间有些来不及,于是两人果断放弃附近的巴特罗之家,直接启程去圣家堂。

之前上网冲浪的时候,关璐轻偶然刷到过圣家堂的视频,那是一个阴沉的雨天,视频的角度从低到高,让圣家堂原本庄严肃立的形象因为雨天的加持更显压抑。

可随之而来的也是神秘,更想让人亲临其境去感受建筑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于是一路上,关璐轻表现出了满分的期待。

覃煜舟虽没有她那样,兴奋都溢于言表,但还是难免被她的兴奋给感染到,嘴角的笑一直都没有放下来过。

路程其实不远,早在米拉之家的屋顶上,关璐轻就已经能够看见远处屹立的圣家堂,而如今随着车子的越靠越近,极繁主义的立体雕花十分具有特点,高耸入云的建筑设计让人惊叹。

下了车,关璐轻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人小跑过去,站在门口向上看就有种威严的压迫感,可一旦走进去,才发现原来里面的美和外面的庄严像是两个极端。

有的时候网络还是会说真话的,这个时间点来看圣家堂就是最棒的选择,临近落日时分,透过五彩玻璃而照射进来的阳光,像是给这个艺术殿堂笼罩起了一层柔和温暖的圣光。

一进来的关璐轻惊讶地哇了一声,仰头四处张望着,像是完全看不过来般,感觉每一个小细节都是不可忽略的,就连掏手机出来拍照的事情都忘了。

这样内外不同的圣家堂给关璐轻一种外冷内热的感觉,就好像从外表看上去它是坚硬无比的铠甲,可实际走进深处,就会发现铠甲里所包裹的是一颗柔软而细腻的心。

这是那些五光十色的光给予她的奇思妙想,关璐轻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墙壁上五颜六色的光彩,她的目光像是被深深吸引住了,完全挪不开眼。

“本科的时候我选了一学期的设计课,那个时候教授讲到设计中的一个小点叫照明设计,当时她给我们放了一段视频,我依稀记得应该是德国一个专门做灯光设计的公司其中某些产品的宣传视频。”

“或许也有镜头的加持,毕竟这行做久了难免懂一些行业内的小心机,但那个时候的我还是被深深吸引了,宣传片我记不太清了,但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好厉害,他们是在‘玩’光诶。”

关璐轻将落在远处的视线收回来,转向覃煜舟挺拔的侧脸上,可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男人也随之转向了她,视线相汇的瞬间,好像窗外瞬间照进来的一束落日余晖。

“那个时候应该就在我心里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尽管现在的我还是无法像当初视频里的那些人一样,但我也在以另一种方式操纵光。”

舞美其中一个必不可缺的东西就是灯光,每次回想起本科时期看见的那段视频,她都这样安慰自己,梦想能够被实现一小部分,其实已经很棒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其实她很满意,也从未感觉到遗憾,也因为接触舞美,对自己未来想做的事情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关璐轻拉着覃煜舟的手,带着他一步步走向那些浮动的光影之中,感受着光束打在自己的四周。

浮光掠影之间,她轻轻开口:“时至今日我已经不想成为操纵光的人,也没有人能够真正地操纵光,我只想感受它们。”

感受这片宁静与美好,以及覃煜舟回握住的力度,还有掌心相贴传来的温度。

原本嘈杂的氛围好像瞬间安静了下来,关璐轻回眸看向他时,灿烂的光从他脸庞上划过,打出一明一暗的分割,而被蓦然照亮的那抹蓝色,神秘而深情。

这一刹那,像是与二十岁的她重叠,但不同的是,那时的她在光中找到了梦想,如今的她在光中遇见了心动。

两人手牵手逛了好一会,关璐轻这才想起来拍照的事情,于是先连忙掏出手机连续拍了好几张,这才从覃煜舟肩膀上挂着的包里翻出相机,又对着建筑拍了好一会,这才把相机交给了覃煜舟。

拍了这么多次照片,关璐轻已经十分信赖他的技术,就这么随意地摆着姿势,其余的就交给正在找角度的某人。

这时身边来了一对小情侣,估摸着也是来旅游的,但相比于关璐轻和覃煜舟的和谐,那对就显得十分不同了,从他们的对话中就能感受到。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拍啊,能不能走点心,我等下去检查,你要是再把我拍成一米五的小矮子,信不信我明天就跟你分手。”

“蹲下来,手举高,之间教你的那些有没有认真学啊,你看看旁边那位帅哥,还会主动蹲下来找角度,同时还不忘提醒自己女朋友换姿势,真服了你,还没自拍杆有用!”

女孩抱怨似得嫌弃不大不小全部落在了关璐轻的耳朵里,于是被覃煜舟提醒的手又默默放下,简单拍了几张,拉着人火速逃离了战场。

覃煜舟当然也听见了女孩的抱怨,被关璐轻拉走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一副她是在说我们吗的表情,两人溜到小角落里对视一眼,直接笑了出来。

“还要继续拍吗?”覃煜舟晃了晃手里的相机,轻声询问她的意思。

关璐轻接过相机看了一眼,大致扫了一眼之前的几张照片,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于是她便提出先不拍,还问覃煜舟要不要拍几张。

“要不我们一起拍几张?”覃煜舟想了个一举两得的办法,等她的意思。

关璐轻点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在她的相机自带一块翻转屏,于是覃煜舟拿着相机,关璐轻则看着上方的那块小屏幕,确认自己的妆容没有问题,她摆出一个微笑的同时用手肘拱了拱男人的手臂,用鼻音告诉他可以拍了。

覃煜舟侧头看向她,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柔软,就连自己什么时候按下的快门他都没有意识。

拍好照片,关璐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她见是蒋修林,于是便和覃煜舟说了一声,找了个小角落接了起来。

“姐!你真是我的姐!刚和甲方那边开完会,他们选了你的方案,说修改一些细节就好,还问我能不能见见你本人。”蒋修林的话像是装了扩音器一样,给了关璐轻一激灵。

不过她关注的点就比较稀奇了,“你竟然愿意一大早爬起来去公司开会。”

“没办法,甲方太难搞了,要不是这个品牌我还挺想合作的,哥们早就把改了十几遍的方案拍到他们负责人的脸上。”蒋修林哼哼两声,语气十分傲气。

“行了,懒得听蒋少爷在这里说大话,我先挂了,等回维亚请我吃饭吧。”关璐轻也不跟他客气。

蒋修林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声音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正经了不少:“我听说你辞职了,说真的你要不和我一起干吧,我出钱你出创意,怎么样?”

“不怎么样。”关璐轻默默翻了个白眼,毕竟她太知道这位学弟有多不靠谱,本科的时候说要创业,创到现在都快十年了,倒是一点苗头都没看见。

妥妥一个没有什么事业心的富二代,关璐轻觉得自己要是和他一起创业,肯定会赔个精光。

“不是,璐姐你听我说,我之前是贪玩了一点,但现在我真不是说着玩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回国了来我这里看看,就当来玩也行,我实在是找不到有比你创意更对胃口的人了。”蒋修林努力争取。

关璐轻的语气像是哄小孩,“好好好,我知道了,等回国了我一定去观摩一下。”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刚想问你有没有兴趣见一下这个品牌的甲方。”蒋修林问出口的话十分自然,明明只是一个漫不经心的问题,却让关璐轻愣了好久。

一路从尼斯到巴塞罗那,关璐轻每一天都很快乐,快乐到她甚至忘记了回国这件事。

不得不说,她确实还没有想过回国的时间,但她也知道,迟早有一天是要回去的。

“还不知道呢,等我定好了再告诉你。”关璐轻的视线在人群中游走着,下一秒她与覃煜舟精准地对上了目光。

而覃煜舟看到她时,嘴角扬起了一抹笑,用手指了指身后,无声地告诉她,自己先去那边逛逛,让她慢慢打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关璐轻在那一刻只觉得内心深处像是被无形的手戳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走到他的身边和他站在一起,于是她也这么做了。

听到她语气有些焦急地想要挂电话,蒋修林便留下句到时候去机场接你,话落之后电话就被匆匆挂断。

关璐轻收起手机放回口袋里,小跑着跟上覃煜舟的脚步,主动伸出手牵住他,那一刻就连穿堂而过的风都是温柔的。

感觉到掌心中传来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时,覃煜舟像是感应到什么般,侧头向右看去,但嗅觉比眼睛先一步认出她,属于她的香味随着风先一步进入他的呼吸。

就像是每一次欢.愉过后的相拥而眠,覃煜舟总是能从气味先一步预判她的靠近。

等人彻底来到他的身边,覃煜舟总是喜欢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处,贴着她的温度,感受着香气带来的宁静。

视线随之一转,是关璐轻那张灵动且笑意盈盈的纯净脸庞。

“我们现在去Tibidabo山追日落吗?”

远处的粉蓝天空依旧美得不可方物,夜幕低垂下的巴塞罗那也依旧艺术而浪漫。

而手牵手从圣家堂跑出来的一男一女像是拉开了浪漫夜晚的序幕,一起从日出奔向了日落。

抵达Tibidabo时已经有些晚了,但关璐轻和覃煜舟都不是很在意,山上的网红打卡地已经被国人占领,她就不打算去凑那个热闹,和覃煜舟随处找了个小山坡坐下。

他们身旁坐着各式各样的人,语言不同肤色也不同,但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远处天空中的那一场落日,只是突然传来的普通话倒是让关璐轻倍感亲切。

随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关璐轻瞧见了几个亚洲面孔,从他们争论的话语中,她能猜到应该是附近国家的留学生,甚至还有可能和她是同一个专业的,因为手

上拿着她熟悉的相机,甚至还有无人机。

“我说了,这样拍效果会很好,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其中一个女孩手中拿着相机,示意身旁的人看过来。

而听到这话的男生托着个笔记本,一手操作着触控板,一边和那个女孩争论:“但是导出来的片段太松散,后期剪辑的时候连贯性不好,拼凑的效果真的很不好。”

两个人都坚持着自己的想法,谁也不肯让步,而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始终一言未发,像是完全不知道从何劝起。

关璐轻看到这一幕不禁轻笑了声,察觉到她的笑,覃煜舟不明所以地看过来,一脸发生了什么的疑惑表情。

在他的目光中,关璐轻朝那边抬了抬下巴,示意覃煜舟看过去,“说起来,本科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总是在为不同的拍摄手法和分镜表达和人争论,虽然工作了还是需要和各种各样的人‘吵架’,但现在想想还是读书时最轻松。”

关璐轻说着说着就想起曾经为了把方案修改到艺人团队满意,平台方满意,投资方满意,整整熬了快一周的时间,最后因为艺人在现场耍小性子,她直接发火的场面。

“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崩溃,这个改完那个又说要改,我们牛马夹在中间这辈子都没那么窝囊过,最后好不容易开拍,还要折腾我,那个艺人要求多到离谱,这件衣服不能穿因为显黑,那个裤子不喜欢因为显腿短,我就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人,最后我受不了直接冲到他休息室去,跟他经纪人battle了十几分钟,最后连带着艺人一起骂了一通。”关璐轻现在想想都很气愤,不过得知那个艺人塌房后,她就觉得畅快。

覃煜舟问她这类拍摄的具体流程,像极了一个虚心请教的好学生,十分耐心地听着关璐轻跟他解释。

“我们公司主要还是侧重一些演出的舞美,比如平台的节日晚会,歌手的演唱会,竞技综艺类型的舞台,但有段时间接单很少,没办法只能接一些品牌公司的宣传视频,其中就需要品牌方的代言人出镜,有些喜欢搞事情的艺人就会插手拍摄方案,总之一条视频拍下来,折腾的是我们这群人。”关璐轻说着肩膀都耷拉了下来,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

“我一个朋友是做服装策划的,她工作的时候比我还爆炸,还是直接面对艺人的那种,她每次和我吐槽的时候恨不得张八张嘴。”关璐轻丝毫不夸张,“我们之前光说八卦就聊到了凌晨三四点。”

覃煜舟看着她灵动的表情,嘴角带着笑,好像有那么一瞬间能明白之前回国,朋友为什么能聊那么久的娱乐圈,“你现在的表情让我想起了和一个朋友聊天,他也是你们那个圈子的人,吐槽起来的时候完全不带停。”

关璐轻用力地点点头,“真的,我一开始没进这个圈子工作的时候还充满幻想,感觉每天能看见帅哥美女心情会很好,但我大错特错,就算帅哥美女再好看也弥补不了我上班憔悴的心。”

“二十多岁的时候最迷茫,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不懂什么人情世故,现在三十多,内心比那时平静许多,再遇到耍脾气的艺人已经没力气骂人,但我也有过一丝的庆幸,我还是那个不太懂人情世故的我,不喜欢阿谀奉承,更不喜欢谄媚那些本就瞧不起女性的中年男人。”关璐轻说起这些时,像是松了一口气。

覃煜舟的视线转向了前方的天空,最后一抹热烈的橙黄就要随着黑夜的降临而消失。

粉紫色的天空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听出了关璐轻语气中的情绪,“这些都是你的勋章,也是你的宝藏。”

“没有人会在进入职场的那一刻就游刃有余,无论哪个行业无论哪个位置,总会有青涩而胆怯的时候,我本科的时候在集团里轮岗,到最后我都选不出来我想做的事情,后面我就任性离开了。”

“直到研究生毕业我才真正接手集团,前三年可谓是一塌糊涂,我甚至已经区分不开生活和工作这两件事,像是失去自理能力的人,我甚至到了需要聘请一位管家的地步。”

虽说在豪门里有管家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对于从小被教育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负责的覃煜舟来说,需要管家来料理自己的生活就证明那段时间他有多慌乱。

“那几年我全年无休,工作上的事情有条不紊,但我知道我的生活乱了套,最后还是我母亲的一番话打醒了我,那天我父母来我家,一进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我们谈了很久,她问我还记不记得上次出去玩是什么时候?”覃煜舟的话很轻,像是拨开迷雾的暖风。

他在落日的最后一丝光亮中望向了关璐轻,和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对视着,“那一刻我完全回答不上来她的问题,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我学着去平衡工作与生活,尽管现在依旧忙碌,但我总是会给自己喘息的机会,比如一年当中给自己一两个月的假期。”

关璐轻了然地点点头,她听懂了他话里曾经的迷茫与崩溃,也感受到了他语气中温柔的安慰,“所以你现在就是在休假吗?”

覃煜舟点点头,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在耳后,“学不会又怎么样,做你自己就好了,想笑就笑,不想说话就不说话,这是你的权利。”

来之不易的,只属于你的权利。

如此温柔的动作让关璐轻的内心轻轻空了一拍,眼前的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十分耐心也懂得尊重人,他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无关身份地位。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工作呢?”关璐轻免不了好奇,她下意识认为等覃煜舟回去工作,两个人的关系就自然而然地结束。

覃煜舟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应该还没有这么快,我的度假是从尼斯开始的。”

原来他们之间的相识只是他假期的开始,如果按照覃煜舟所说的那样,他一年给自己的假期有一到两个月,那么对于关璐轻来说,自己会先一步离开,她不可能会在国外待这么久。

“那你下一个地方准备去哪里?”关璐轻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可他的回答让她完全意想不到。

“这个问题不是取决于你吗?”覃煜舟的话十分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关璐轻啊了一声,说实话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能去哪里,因为蒋修林下午打来的电话像是现实生活中敲响的钟声,让她瞬间清醒。

转眼就在国外玩了快一周,关璐轻也无法再放任自己这么下去,因此现在的她需要真的想一想回国的具体时间。

而一旁面露轻松的覃煜舟完全不知道此时关璐轻的心中所想,他倒是在心里默默计划下一个地方,殊不知身旁的女孩已经开始计划回国离开的时间。

晚霞随着他们聊天的时间而消失在天空中,日落后的蓝调时刻再一次充斥着整个天幕。

关璐轻将回国的念头往下压了压,望一眼天空,又看一眼覃煜舟。

“突然想去挪威了,感觉特罗姆瑟的蓝调会更好看,之前总在网上看到一些超好看的壁纸,都出自于那里。”关璐轻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满都是憧憬。

覃煜舟的那双蓝色眼睛是遗传了他的父亲,从小到大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会夸一句他的眼睛真漂亮,那时的他也只是淡淡一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还是那天听关璐轻说起,才让他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眼睛。

她说,像日落后天空中出现的蓝调时刻,就如同此刻这般,也随着她的话,让他想起当初在特罗姆瑟雪山上看见的蓝调时刻。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的眼睛如此特别。

覃煜舟笑着问:“那下一地方是去特罗姆瑟吗?”

关璐轻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想冬季的时候去,顺便看看极光。”

听到她的话,覃煜舟默默记下,心想今年冬天是不是需要提前挪出一个假期,这就意味着回集团销假后会很忙。

蓝调时刻很快就结束,身旁也有不少人因为夜幕的降临而起身离开,见人都走得差不多,关璐轻这才拿出手机开始拍照,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的确是忘记了。

“再一起拍一张?”关璐轻朝覃煜舟晃晃手机,问他要不要一起。

覃煜舟听闻立刻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接过她的手机,像下午一样耐心地等待着

她整理自己的妆容与状态。

见她专注的样子,他难得起了点小心思,弯腰靠近她的脸颊,轻轻喊了一句她的名字。

关璐轻下意识地侧头啊了一声,因为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提前靠近,她扭头的时候红唇就这么直愣愣地贴在了覃煜舟的左脸上,见计谋得逞,覃煜舟连忙按下按钮,照片随之保存下来。

“拍好了,要不要看看?”覃煜舟将手收回,将刚刚拍好的照片翻出来递到还懵逼的关璐轻面前。

画面中是黑沉的夜,以及女孩将唇主动贴向男孩的暧昧画面,活脱脱像极了热恋中的小情侣。

“你偷袭我!”关璐轻气愤地指责他,“我要重新拍!”

看着她生气的样子,覃煜舟笑出了声,像是又怕看见她哀怨的目光,连忙将笑声掩去,“我觉得这样很好,拍照讲究的是自然,Gloria小姐。”

“可我要漂亮,Zevon先生。”关璐轻迅速回击。

覃煜舟有种被打败的感觉,但并不挫败,而是心甘情愿的低头,于是他又一次举起了手机,依旧像下午那样,配合关璐轻拍了好几张照片。

后来回去的路上,关璐轻用手机欣赏着今天拍的照片,手指划到覃煜舟逗她拍下的那几张,手指在删除键上停顿了几秒,迟迟都没有按下去。

好吧,反正那张照片里她也很美。

趁着覃煜舟还没反应过来,关璐轻直起腰迅速贴了一下他的左脸,一模一样的位置,但因为抽离得迅速,啵的一声在两人之间响起。

“算奖励你的。”

之后见过的每一次蓝调时刻,她都会想起这一幕,无论覃煜舟还在不在身边,她都能感受到溢出屏幕的快乐与心动。

第28章 第八艺术“Gloria,别害怕。”……

从Tibodabo山下来,关璐轻又拉着覃煜舟去吃了tapas和海鲜饭,相比起瑞士,西班牙简直不要太好吃,尤其是巴斯克蛋糕,细腻爽滑一点都不腻。

关璐轻挖着盘子里的巴斯克,送进嘴里时突然想起之前的时光,“大四那一年我在准备托福和雅思,压力超大,因为我没像其他同学那样做两手准备,那段时间压力大到狂吃高热量的东西,比如巧克力巴斯克之类的甜品。”

“后来我在学校附近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甜品店,那段时间总去光顾,老板娘都认出我了,后来等我成绩出来之后还跟着她学了一段时间的制作流程,但也因为这样长胖了不少。”

关璐轻一边说着一边跟他比划着自己的脸当时有多夸张,“你知道我是怎么才意识到的吗?”

她朝面前的覃煜舟眨眨眼睛,朝他挑了挑眉,示意他可以猜猜看,下巴支在掌心里静静等着他的答案。

覃煜舟还真思考了一会,不过身为男性的他确实想象不到原因,于是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可以揭晓答案。

“因为我的月经整整迟了一个多月,我深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吓得甚至去药店买了验孕棒,后来我室友看到时也吓了一跳,一边破口大骂着我当时的男朋友一边推我去卫生间。”

关璐轻的语气很幽默,像是在讲一个丝毫不重要的笑话,可覃煜舟还是听出了她声音中的后怕与颤抖,出声适时地打住了她:“如果不想说的话到这里就好。”

还想继续开口的关璐轻话到嘴边却停住了,她像是没反应过来的征愣,也像是对于他的话的错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却被他的话轻而易举地挑起。

他好像总是能第一时间明白她深藏于话里的另一种情绪。

喉间哽咽,关璐轻感觉到了眼尾的湿润,但她还是决定把话说完,“等待的那五分钟简直可以用煎熬来形容,结果出来的时候我如释重负但又害怕,完全忽视了我肚子上多出来的一圈肉坨。”

“那天晚上完全没办法入睡,一闭上眼睛都是我肚子越来越大的模样,我害怕得一个人躲在阳台哭,后来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医院做了检查,这才发现我只是月经不调,因为胖了很多,高热量的东西摄入过度。”

关璐轻笑着笑着眼尾就滑下了一滴泪,但很快被她擦去,她一直在努力放平呼吸,让她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稳:“你都不知道我那天走出医院的脚步都是快乐而轻盈的,恨不得当场用力蹦几下。”

“当时给我做检查的医生看到我的报告第一句话就是,小姑娘需要减减肥,同时告诉我吃完药下个月的月经就会正常,虽然那次月经来的时候差点没把我疼死,所以我就学乖了,再也不敢吃太多。”关璐轻回想起来都觉得那个夜晚是人生的至暗时刻,再也不会想要经历这样的事情。

覃煜舟几乎是瞬间就明白,无论每次和她多情深意切,总是会听到她坚定的声音让他一定要做措施。

有的时候还会看着他把套带好,起初他只是以为她谨慎,所以自己也不敢有任何懈怠,但从未想过谨慎的背后还会有这样的故事。

“看来你后面想做的时候都做到了,雅思顺利通过,也保证了身体的健康。”覃煜舟没有将侧重点放在这件乌龙事情,而是直接聊起了这件事情的结果。

因为他知道此时的任何安慰都是迟到的,他也知道关璐轻既然选择继续说,就意味着她不需要在这种事情上面得到任何安抚。

关璐轻点点头,“雅思没记错的话是7.5,考试结束我的压力自然就没那么大,嘴巴也就控制住了。”

“很厉害了。”覃煜舟知道雅思有这个成绩已经很不容易。

后来那天晚上他们手牵手在巴塞罗那的街边悠闲地散着步,边走边聊,就这么一路晃荡回了酒店。

那晚两个人什么也没做,就这么倚偎着看了一部电影,这次是关璐轻喜欢的变形金刚。

但中间两个人还是接了一个漫长而缠绵的吻。

电影结束,关璐轻正窝在他的肩膀上昏昏欲睡,迷糊之间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他抱起放在了床上,也感觉到了落在额头上的温热呼吸。

也依稀听见了男人在深夜里带着心疼的声音响起,像是轻轻吹来的一阵柔和的风,抚平了睡梦中出现的梦魇。

“Gloria,别害怕,一切都过去了。”

她的梦中瞬间出现了一抹撕破黑夜的骄阳,蹙着的眉也随之被抚平。

关璐轻自然睡醒时身边早已没了覃煜舟的身影,她没有在意人去了哪里,照常赖了会床,然后下床去浴室洗漱。

她从不会问覃煜舟在她睡觉的时候会去哪里,因为每个人生活习惯都不同。

等她换好衣服从衣帽间里出来,覃煜舟刚好推门而入,手上还提着一个黑色的礼品袋,不过关璐轻没有过多注意。

“我刚想问你在哪,要不要一起吃午饭来着。”她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停顿一下,随即退出了和覃煜舟的聊天界面。

“出去见了个朋友,准备回来找你一起吃午饭。”覃煜舟将礼品袋放在了角落里,边回答她的问题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关璐轻心想这不巧了,又重新打开手机去翻之前的收藏,准备递给覃煜舟看的时候却被他打断了动作,在他温柔的目光中,关璐轻听见他缓缓开口。

“去见朋友就是为了借一下他的厨房,中午准备了中餐,有没有兴趣?”他冷不丁地一句话让关璐轻有片刻的失神。

但关璐轻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点点头,满眼期待地望着他,“必须有兴趣!”

有了她这句话,覃煜舟这才打电话叫酒店的服务人员把打包好的温热餐食送上来,明明距离上次吃完大米饭都没过去几天,但关璐轻吃上的那一刻还是很怀念。

两人就这么垂眸安静地吃着,突然她想到什么,放下手中的筷子,轻声问道:“要是我依旧说想去吃西班牙菜,你会怎么办?”

“那就陪你去吃,这些中餐可以送给酒店的工作人员,总之别浪费就好。”覃煜舟回答的十分自然。

“我以为你会像电视剧里的那些霸总一样,用故作低沉的声音跟我说,女人,别不识好歹,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关璐轻一边说着一边想着那样的画面,嘴角的笑有些没绷住。

覃煜舟听见她的笑声后便放下的筷子,可神情却没有被冒犯的生气,更多的是无可奈何,语气更是:“你都说那是电视剧里,更何况我亲手做的又怎样,里面是有什么金子吗?”

“至于你说的故作低沉的声音……”覃煜舟停顿一下,再次开口时果真换了一种嗓音,是她想象中的那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Gloria小姐,中午不吃饱的话,下午就没有体力出去玩喽。”

听到这话,关璐轻真的是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她撑着脑袋笑个不停,甚至都忘了吃饭这回事,还是覃煜舟将筷子重新塞进她的手心里,她这才老老实实低头吃饭。

“你能一直用这个声音跟我说话吗?”她嘴里嚼着饭菜,用亮晶晶的眼睛去看他,向他示好地笑了笑。

覃煜舟挑挑眉,像是很吃她这套,但开口时却是毫不留情地拒绝:“抱歉Gloria,这次驳回你的请求。”

“好吧。”关璐轻也不强求,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蹦出深夜里他在自己耳边的低.喘,那个时候可比现在性.感多了。

快速清理掉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废料,关璐轻很快就吃完,两个人简单收拾过后离开了酒店,准备前往高迪的另一个作品,桂尔公园。

去的路上依旧是覃煜舟开车,而关璐轻则坐在副驾驶用手机刷着社交软件,时不时看看博主的日常视频,时不时又去搜搜好的创意作品。

但不知道是不是大数据太过先进,她刷到了别的博主在桂尔公园晒出的蜡笔小新同款打卡点。

“你小时候喜欢看蜡笔小新吗?”关璐轻点进去看了看,问旁边开车的人。

“不太经常看。”覃煜舟正耐心地等着车前的行人走过,无论后方如何按喇叭他都是一幅从容淡定的样子,丝毫不见任何波动。

“我也是,之前说你像哆啦A梦也不代表着我小时候有多喜欢看。”关璐轻说着说着兴趣就来了,立马从座椅中直起身,转过身看向他,“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动画片是史迪奇,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

覃煜舟点点头,“我知道,一个蓝色的小家伙。”

“我也说不上来我为什么喜欢,或许是我和动画里的小女孩一样,从小没有什么玩伴所以迫切地需要一个所谓的‘家人’,后来长大和朋友们一起去乐园,她们都第一时间冲向那些可爱漂亮的玩偶,只有我冲向抱史迪奇。”关璐轻想起那个时候拍合照,她抱着史迪奇站在朋友们的身边,有一种穿越时间安慰了曾经总是孤零零的自己。

或许那个时候自己也不会想过有那么一天,她的身边会出现那么多朋友,每一个的到来都在温暖着她。

“它真的超级可爱。”关璐轻翻出当时在乐园拍的照片给他看,指着手中那个蓝色的毛茸茸的小东西:“它现在每天都放在我的枕头边,陪着我一天又一天。”

覃煜舟那时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刚拿回来的礼物跟这个蓝色的小东西差的有点远。

好像都不是一个物种。

第29章 第九艺术“Dontbesad……

桂尔公园的色彩很丰富,关璐轻瞧见的第一眼以为自己误入了充满童趣的小世界。

它的入口处则匍匐着一个蜥蜴雕像,色彩丰富也生动形象,将自然与艺术完美结合。

而最吸引关璐轻注意的就是龙脊长廊,由不同的石块堆砌而成,真的宛如一条巨龙遗留下来的骨架。

等她拍完照转身去找覃煜舟时,撇见他微微出神的样子,她笑了笑,看来他也对这个地方情有独钟。

关璐轻索性便没有去催促他,随意找了处石柱倚着,点开许久未看的三人群聊,之前的记录不多,很快就翻完了,她也随手回了几条。

这个群平时不太会聊天,毕竟大家工作都忙,根本无法无时无刻闲聊,只有休息或者下班了才会在群里聊上几句。

关璐轻今天点进去只是因为有红色的消息提示有人在群里艾特她。

她甚至都没有点进去就知道是谁,江伊的头像出现的时候她丝毫不意外,问出来的问题也依旧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江伊:【某人已经好几天没在群里说话了,不会是在国外乐不思蜀了吧。】

江伊:【@close别有了男人就忘记姐妹,我们还在等你回国出来聚聚呢。】

……

不知道是不是接连两天都接触到回国这件事,关璐轻就算想忽略都难,于是趁着现在有空,打开了订票软件查询回国的机票。

从巴塞罗那直接回去是不太现实的,毕竟她答应过覃煜舟思考下一个地方去哪里,总不能到时候告诉他,下一个地方是国内。

关璐轻原本是想到时候好好地和他说一声再见,毕竟这次回国之后,她和覃煜舟应该很难会再见,两个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有很大程度的不同。

就算到时候能克服各种困难,但单单就是异国这样遥远的距离,总有一天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会消耗殆尽。

手机还亮着屏,上面显示着从巴塞罗那飞维亚的航班班次,可关璐轻的视线却落在了不远处的男人身上,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她还是察觉到内心的不舍。

关璐轻很想牵着他的手,亲口说出那句喜欢,以及我们要不要谈个恋爱,可她知道这不现实。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份高贵,出身显赫,不是她自卑觉得配不上,而是如今她已经三十岁了,已经不再是相信爱情的年纪,甚至过了会为了爱情痛哭流涕的时候。

这个年纪的社会阅历在那里,关璐轻知道自己喜欢,也知道自己舍不得,但她已经学会了可以不拥有,她和覃煜舟之间,有除了彼此以外更重要的事情。

于是她决定给自己最后几天的时光,和他一起去最后一个地方,玩完后她会和他好好告别,然后启程回国。

终于做出决定,她按灭手机将其收进口袋,迈步走向他,察觉到身后脚步的覃煜舟适时回过头来,笑着问她是不是想走了。

关璐轻还没来得及点头,垂在腿侧的手就被覃煜舟牵起,“走吧,去看看马赛克长椅。”

长椅蜿蜒地伫立在廊柱大厅的上方,正如它的名字那样,由无数块五颜六色的马赛克组成,让人眼睛一亮的同时更感可爱有趣。

往下看去是充满童趣的两个巨大的“姜饼屋”,有种置身于童话世界的感觉,而这时的光影正好,她看着被打亮的桂尔公园,体会到了艺术与幸福交织的满足。

两个人在长椅上短暂休息了会,期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在面对还要不要继续往上的选择,关璐轻突发奇想决定用石头剪刀布来替他们选择。

覃煜舟没有拒绝她这个幼稚又搞笑的提议,就这么迎着阳光和她进行了一场无厘头的石头剪刀布,明明说好是他赢了就继续往上,可就在结果揭晓的那一刻,两人对视一眼,直接牵手继续往上走去。

“既然心里都有了选择,为什么还要用这样的方式来给自己的选择附赠一点‘底气’?”覃煜舟开门见山,语气带着疑惑。

关璐轻的脚步因为他的话而有几秒钟的停顿,她知道覃煜舟很聪明,但她没想到他会一眼就看出她的小心思,对于他问的问题,她并不觉得有冒犯,而更多的是底气不足。

但也因为他的开门见山,关璐轻的回答也并没有任何隐瞒,“因为我不确定选择所造成的结果,

所以需要一些东西来支撑,比如这一场石头剪刀布。”

或许从来没有人问过关璐轻,也没有人让她选择过什么,时至今日她对于某些选择依旧是不确定的,比如最近的辞职,以及当初在尼斯走近他的那一秒。

虽然说也有选错的时候,比如她的上一段恋爱,本科期间的第一份实习,也难免会有后悔的时候,所以往后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她都不免纠结。

渐渐地也就养成了一个习惯,需要一些东西带给她虚无的“底气”,比如拋一次硬币,比如一次点兵点将,再比如刚刚和他的一次石头剪刀布。

覃煜舟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去评价这件事的对错,而是意外地开了句玩笑:“果然玄学放在哪里都很适用。”

关璐轻有些惊讶地侧头看他,并肩上楼梯的时候,笑着垂下眼,“我还以为你会对我这样的举动有意见。”

“有什么意见?”覃煜舟的语气十分平淡,“我没什么资格对你的任何评头论足,我觉得人需要明白一件事,任何人都与自己是有距离的,更需要把握好这距离的远近。”

“赞同。”关璐轻点点头,但很快她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你觉得对于亲人,爱人和朋友也是这样吗?”

“你觉得呢?”覃煜舟将问题抛了回来。

关璐轻随着话落的同时抬起了双眼,和他对视着,在他温柔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我觉得是。”

“那我的答案就显得不太重要了。”覃煜舟带着她站在了桂尔公园的观景台上,在最高点他们俯瞰着整个巴塞罗那的城市风光,以及遥远的地中海。

“怎么会?”关璐轻侧头望向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覃煜舟看着她如此期待的目光,无声地笑了笑,缓缓启唇:“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太过频繁,无论是从什么方面都逃不过需要交流,可这样的交流有深有浅,所造成的影响也有大有小,所以适度是个聪明的选择。”

“其他的先不讨论,就单以你说的这三个关系而言,虽说所代表的感情都不同,但它们的本质是一样的。”覃煜舟在阳光最盛的时候拉着关璐轻来到了一处阴凉的石壁上。

而关璐轻丝毫没有分神,专注地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与每一段感情的发生都切记,不要让爱成为彼此之间的枷锁,因为爱本身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覃煜舟的声音在浮动的光影之间响起,让关璐轻有片刻的恍惚。

“因为爱本身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关璐轻垂下眼喃喃重复了这句话。

她的脑海中好像浮现了种种画面,而那些画面里所展现出来的爱都不像他所说的那样,而是一种绑架与自我感动。

二十多岁的时候关璐轻还会纠结,甚至会难过地反复问自己,妈妈为什么不爱自己,当时的男朋友为什么不爱自己,她总是陷在这样的自责叩问之中不愿意放过自己,越长越大后她渐渐地才明白。

爱这件事很难,而不爱就是无论做什么都是不爱,但她需要爱她自己,哪怕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爱她如生命,那一定是关璐轻自己。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关璐轻想到什么,像小朋友提问那般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笑意盈盈地透过光影看向他的眼睛。

“Please.”覃煜舟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开口继续。

关璐轻简单想了下措辞,然后问出口:“你相信永远吗?比如我永远爱你,比如我永远会陪着你。”

“说实话,不太相信。”覃煜舟的语气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回答地更是毫不犹豫。

关璐轻和覃煜舟相视一眼,笑了。

如今他们站在这样如童话小镇般的公园,身后是造型各异的石柱,以及丰富多彩的马赛克砖,本该满是童趣的世界中,因为两人相视的那一笑而变得不复存在。

或许,这才是童话之外的现实,一个充满谎言与虚伪的世界。

而“永远”两个字本身大概就是一种谎言,没有谁会永远只爱一个人,因为爱是奇迹,可奇迹只是奇迹,不是现实。

那个下午因为这段对话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无声地拉近了不少,像是一种灵魂的牵引,关璐轻和他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直到傍晚时分回到酒店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我以为爸妈之间是相爱的,可惜他们最后离婚了,我以为妈妈是爱我的,可她不在乎我的梦想用爱绑架我,其实还有好多好多事情都让我看见了爱的负面,可现在的我还依旧相信爱的存在,还渴望着爱。”关璐轻坐在床尾,有种喃喃自语的意思。

她没有隐藏自己的心思,也不觉得渴望爱,期盼爱是一件羞耻的事情,没有谁会不想自己是被爱着的。

覃煜舟温和地垂眸望着她,嘴角弯了弯,从角落里拿出早上拎回来的礼品袋,坐在了她的身边,将包装精美的礼盒从袋子里拿出来,递给她。

“Dontbesad,prettygirl.”

“Thebrownbearbringsloveforyou,inBara.”

关璐轻正出神,一个蓝白盒子就出现在视线中,随之在覃煜舟的话里,她懵了又懵,和他对视一眼后,在他低头示意的目光中打开了那个盒子。

是那天在店里看到的巴塞罗熊,关璐轻震惊地把它拿了出来抱在怀里,一脸惊喜地看着覃煜舟,声音都有些结巴:“不是…你怎么……”

覃煜舟看见她惊喜又激动的表情,内心是前所未有的满足,“我说过的,希望你得偿所愿。”

所以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关璐轻对怀中的熊爱不释手,抱着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这只熊和店里常见的款式都不一样。

它的身上多了一些其他的元素,比如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头上戴着的可爱毛茸茸的头箍,以及身上穿着的小衣服,上面的图案也是可爱得不行,左下角还有一个刺绣样式的英文,凑近一看发现是她的英文名。

“你是定制的吗?我记得这个品牌好像只接受名字定制,你是怎么……”关璐轻的话还没说话,覃煜舟就摇摇头打断了她。

“这个就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喜欢就好。”

明明是一句霸道得让人想笑的话,可关璐轻只觉得好心动好欢喜,余光一瞥,看见了盒子里被压在底下的一个白色信封,“这也是给我的吗?”

“你可以打开看看。”覃煜舟的语气有种循循善诱的意思。

关璐轻嘀咕两声,伸出手将信封拿了出来,拆开抽出的动作行云流水,一句简短的话映入眼帘时,让她有了想哭的冲动——

“希望Gloria到了八十岁依旧喜欢可爱的毛绒玩偶,正如她说的那样。”

男人的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尖锐,丝毫不藏其中的锋利,与他这人倒是有些不同,可如今的关璐轻哪里在意得了这些,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这个人。

他懂她的难过,更懂她童年的遗憾,更明白她需要的是什么,他是如此懂她。

欣喜也好,失落也好,伤心也好,种种情绪他都看在眼里,并真切地让她感受到这一切的存在。

关璐轻都快忘了,他们相识不足一个月,可覃煜舟却能如此了解她。

她突然想起下午的那段对话,有关“永远”的讨论,可这一刻,关璐轻想推翻原有的一切,望向那双蓝色的眼睛时,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有限的生命里,她想和他在一起。

“我想好了,下一个地方我们去意大利吧。”

就让这份浪漫篇章在意大利的土地上继续延续,疯狂生长,直至爱的落笔。

因为那是你赋予我的艺术。

第30章 第一声降落。

“条条大路通罗马。”

当关璐轻按灭手机屏幕,望向眼前这些古老的建筑时,她真切地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也真正体验到了这

座永恒之城所带来的震撼与惊叹。

落地罗马时已经是深夜,那天在酒店和他说完下一地方后,当下她就拿出手机看起了机票,原本是想当晚就走,也刚好有一个航班合适,正要付钱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阻止了她的动作。

关璐轻疑惑地抬眸看向覃煜舟,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明天不是还有你很期待的市集吗?不去了吗?”覃煜舟想到了来巴塞罗那的第一天,关璐轻就兴致冲冲地问他有机会的话可以去当地著名的市集逛逛吗。

当时覃煜舟答应了她,因此也想着或许明天再走也来得及,但关璐轻今晚可能是正在激动的兴头上,他不想两人匆匆落地罗马后,她突然后悔。

关璐轻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随即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垂眸仔细思考了一番,但最后在覃煜舟的注视下付完了机票,付款成功的那一刻她笑着转向他。

“我想好了我不会后悔的,我想现在就去。”

“好,那就现在去。”

覃煜舟听到这话心中便有了底,于是也不再规劝关璐轻,而是陪她开启这段说走就走的旅程,有些时候正需要这样的勇气与决心。

随着话音的落下,两人各自拿出了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收拾,好在两人都是干脆利落的人,丝毫不拖拉,等到机场的时候甚至还有两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办完值机,关璐轻便找了处角落坐着,她正低头看手机时,面前突然递过来一个纸杯,随着视线上移发现是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的覃煜舟。

“喝个牛奶吧,到时候在飞机上睡一觉。”覃煜舟笑着将温热的牛奶放进她的手中。

关璐轻没有推辞,看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撇了眼他手中一模一样的纸杯,“你的是拿铁吗?”

覃煜舟顺着她的视线向下移,抿了一口后轻轻点头,歪了下脑袋像是在问她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我应该也挺需要这个的。”关璐轻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嘴角的笑像是藏着什么小心思一般。

直到登机,覃煜舟才恍然大悟刚才她话里的意思,耳边嘈杂不息的交谈声与飞机起飞时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让这个黑夜都有些不安分起来。

“少爷是不是第一次做经济舱?”关璐轻的语气中含着笑,侧头望他时眉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她的手肘支在两人座椅中间的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事先说明,我买票的时候只剩经济舱,就麻烦少爷稍微忍耐一下,差不多两个小时就到了。”

“少爷这个形容是从哪里来的?”覃煜舟对此有些不解,语气中也带着点小小的意见。

关璐轻挑挑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眼睛看出来的啊,但我保证在这里它是褒义词,没有贬低的意思。”

覃煜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也学着她的动作,将手肘支在扶手上,低头垂眸和她对视起来,距离也在迅速拉近,“那Gloria小姐能不能告诉我,她是如何看出来的。”

“很简单啊,从每天按时早起,收拾得一丝不苟去锻炼,回来洗完澡才会吃饭,再到准时的三餐,礼貌的用餐礼仪,以及平日里的绅士做派。”关璐轻的小脑袋转啊转,“再说你的穿衣打扮,虽然表面看起来很随意舒适,但我知道那些衣服大多都是品牌的未曾公布的款式,也有很大一部分是私人定制,就比如今晚收拾行李时我递给你的那件外套,一摸材质我就能感觉到不同,再比如你的洗漱用品都来自著名香水品牌Opal,但却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我猜那应该是品牌专门为你调制的香,因为我在游艇里的浴室里也闻到了这股香味。”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很多,比如你的车和每天戴的表,你在尼斯和采尔马特的别墅,以及摩纳哥的私人游艇等等,如果这样我要是还猜不出来的话,那我大概是白活了这么多年。”关璐轻笑了笑,又继续:“所以我想了好久要怎么形容你,思来想去,少爷这个词刚刚好。”

是身份矜贵,也是绅士优雅,更是奢华低调,大概如果不是关璐轻主动聊起,他应该没有说出口的打算,毕竟这显然已经成了他的日常,说与不说,也不是那么重要。

覃煜舟笑了,说不上意外,但意外于是在这样的场合中聊起,从认识她起,他就从未掩盖过任何,平常是什么样在她面前的覃煜舟就是什么样。

“看来Gloria小姐有一双善于发现的漂亮眼睛。”覃煜舟的声音在轰鸣声中传入她的耳朵,像是自带电流一般,好似调笑,她只觉一阵酥麻。

“就当你是在夸我喽。”关璐轻无所谓地耸耸肩,正准备坐直时,却被覃煜舟一把扯住想要离开的手臂,他的力气将她又一次拉了回去,而这一次的距离比原先更近了几分。

“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说两句了?”覃煜舟嘴角的笑更盛,像是由内而发的笑,愉悦且高调。

“我不否认我的家境优渥,至于‘少爷’这词你高兴就随你喊,但有一点我需要纠正一下,经济舱而已又不是没坐过,本科时期基本都是坐经济舱。”覃煜舟的语气带着点不满,像是对关璐轻刚才那番话的委屈控诉。

关璐轻听后嗯了一声,像是在询问其中的缘由,连忙举起双手,“好好好,所以少爷为什么呀?”

女孩的语气轻快,其中仿佛还带着一丝甜美,歪着脑袋开口时整个人灵动而美好,让覃煜舟有种被这样的情绪感染了一般,嘴角也不禁浮起笑来。

探过来的眼神却有些变了味,关璐轻以为是那声少爷让他眸色沉了几分,垂头小声嘟囔了句:“是你说我可以喊的,可不许翻脸不认人啊。”

幽深的眼眸随之将内心翻滚的情绪往下藏了藏,覃煜舟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温声开口:“我是那样的人吗?还想不想听我继续说了?”

“想的想的。”关璐轻的语气瞬间谄媚起来,眼睛亮亮地望着他。

在她的目光中覃煜舟缓缓开口,“之前不是跟你说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喜欢玩,这个玩就是表面意义上的玩,本科的时候我总是趁着没课或者放假去各种国家,有时和同学一起有时自己一个人,坐火车坐飞机甚至自驾,很多次的旅行基本都是说走就走,什么廉航什么红眼航班我都经历过,我承认我没有吃过苦,这一路走来我确实顺畅,但一个人该经历的我也都经历过。”

覃煜舟的语气很平静,没有高高在上,而且谦卑地承认他所拥有的一切,以及从前经历过的所有。

“你的生活我的梦。”关璐轻不禁感叹一句,“我本科的时候最多只是在国内玩,还是留学后才开始在周围城市穷游。”

“读研那段时间我通常都是打工一学期,拿到钱之后玩一学期,住过青旅,买票的时候只敢看火车票,甚至还在异国他乡被偷东西,在当地警局崩溃大哭。”关璐轻现在想想都觉得那个时候虽然什么都没有,但却有说走就走的勇气。

她的下巴依旧支在掌心里,眼眸中的光没有聚焦,思绪也随着飘远,“后来等我三十岁的时候,我带了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她问我二十多岁的时候是去看风景好,还是抓紧工作好。”

“我当时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只告诉她不要听任何人的声音,只做自己觉得对的,因为别人无法对你的人生负责,更无法对你的选择负责,我的回答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有答案。”关璐轻现在都能想起那女孩眼底望向她时散发出的向往的亮光。

“那个女孩当时一定很崇拜你吧。”覃煜舟温柔的笑丝毫没有收敛。

“你怎么知道!”关璐轻瞪大了眼睛,“她还说呢,以后要成为我这样的人。”

“你知道我当时好久都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只有一句whatfxxk飘过,竟然有人想要成为我?!”关璐轻双手一摊表示震惊,“我立刻阻止了她的想法,并表示拒绝成为她的榜样。”

“为什么呢?”覃煜舟好奇。

关璐轻的眉眼中尽是自信的光,“因为她想成为我,可万一最后和她想的不一样,反而觉得

当初的想法是一种错误,转而恨我,虽然被人恨也不是什么事,但我讨厌这样的绑架。”

“我是我,你是你,她是她,为什么一定非要成为别人?”关璐轻的语气有些不解,但却一语道破。

“对,成为自己就好了。”覃煜舟在飞机落地的瞬间,轻轻开口。

飞机在万米高空中一点点下降,两人在这个喧嚣嘈杂的夜晚相视一笑,灵魂也在此时悄然贴近。

“Ladiesalemen,thisflightisabouttoarriveatRomeFiumioAirport……”

随着机场广播的响起,关璐轻的视线望向狭小的窗外,远处的万家灯火正灿烂地映照在世界的各个地方,罗马好像也在同他们招手,像是黑夜中无声的欢迎。

她和他在一起的记忆又降落到了一个新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