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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调游戏 景又 20407 字 8个月前

下了火车,关璐轻一眼就能看见不远处的河流,以及船桨划过河面传来的节奏。

由于两个人的行李没有很多,再加上覃煜舟定的酒店不算远,于是两人便决定步行过去,一路上还能看一看风景。

三个半小时的火车,抵达威尼斯已经快到傍晚时分,河面的贡多拉却依旧热闹,随着日落时钟声的响起,威尼斯好像被覆上了一层古老而昏黄的滤镜。

这个被誉为“水上城市”的地方,落日余晖尽数洒在流动的运河上,温柔而浪漫的氛围仿佛一瞬间放慢了时间,而昏暗的视线下,贡多拉犹如夜晚的弯月倒映在河面上。

像是月亮都无比钟爱这个城市,忍不住来看看这样别致的人间。

办完入住,关璐轻对这个没有汽车的城市十分感兴趣,将行李交给服务生,立马就拉着覃煜舟出门玩去了。

大水道是威尼斯全城最长的街道,也将威尼斯分割成两个部分,顺着沿路的小道一直走着,期间穿过了很多个小桥,那里的建筑以及刻在建筑上的雕塑,全是艺术家们留下的痕迹。

来之前没有做任何攻略,关璐轻现在也懒得去临时补课,主打一个和覃煜舟走到哪里算哪里,丝毫不在意那些景点。

覃煜舟指着不远处的建筑给她介绍:“那里就是圣马可广场,也是威尼斯的中心广场,而它的旁边有一座钟楼,刚刚听到的声音就是由它发出来的。”

一边走着他一边给关璐轻介绍着这座城市,并且也主动提及了明后两天的安排,“明天我们就在主岛上逛一逛,把一些著名的地方走完,再带你去一家当地很好吃的炸海鲜,我每次来都会去吃,还有一个你可能会感兴趣的沉船书店。”

“后天我们就去玻璃岛和彩虹岛逛逛,带你去看看我说过的玻璃制品,时间充足的话还可以亲自体验,至于面具的话应该在主岛上就能看到……”

等他说完,关璐轻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在心里纠结了一会,还是温柔地开了口:“谢谢你安排的这一切,但这三天我想不考虑这些,你看我们之前去的那些地方也没有把所有的景点都走一遍,所以这次我想随意一点,我们走到哪里算哪里,好吗?”

对于如今的关璐轻来说,她已经不想考虑什么景点,因为离别在即,她只想好好地和覃煜舟过完剩下的时间,去哪里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和他在一起。

覃煜舟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听完她的话后,只是点点头:“好,听你的。”

远处的蓝调时刻已经快要看不见,关璐轻趁着最后的时间掏出手机记录下来,刚好此时的覃煜舟去买据说是意大利最好吃的提拉米苏,她这才有时间去翻翻最近的相册。

每点开一张她都能想起当时的心情,以及画面,看着一张张覃煜舟为她拍下来的照片,心中的不舍又加重了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家店太火爆的原因,覃煜舟迟迟不见回来,而她的手机屏幕也变成了来电显示,见是和江伊还有施漾的群通话,她接了起来。

江伊那边的声音有些杂,但还是掩盖不住她激动的语气:“我的宝你终于要回来了!15号必须有空啊,就算下刀子姐妹也得赴约啊!”

相比于江伊的激动,施漾就显得格外淡定且理智了:“等我拿到行程安排之后再告诉你,但14号那天早上要不要我去接你,你落地才早上六七点,到时候怎么回家?”

风声和关璐轻的声音一并传入了听筒之中,“不用了吧,我到时候打个车回去就行,哪次行程不是红眼航班的,没关系啦。”

“那你的心动男嘉宾也跟你一块回来吗?”江伊丝毫没忘记覃煜舟的存在,过几天就会在群里八卦关璐轻的情况,一开始总是“艳遇艳遇”的喊,得到关璐轻和施漾的共同纠正后,她这才改成了“心动男嘉宾”。

“怎么可能。”关璐轻的语气毫不犹豫,甚至还带着点绝情的坚定,“人家出来玩是休假的,又不像我,而且我跟他也就是这半个月的旅游搭子,怎么可能跟我一起回国。”

江伊回了个也对,只是刚要说什么的时候被一旁的助理喊走了,直接没了声音。

关璐轻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话里,几秒之后施漾的声音响起,如同此时她站在威尼斯的街头,感受着这个安静的夜晚里传来的潺潺水声。

“关关,我不想干涉你的决定,但和他之间的关系是不是还有余地,你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喜欢的人,我不希望你放弃甚至错过他。”施漾是看着关璐轻从上一段恋情中被伤害,最后一个人走到现在的。

施漾无比希望她能够收获一段真挚而美好的爱情,无论是作为曾经的老板还是现在的朋友。

关璐轻明白施漾的意思,自己的这个朋友在事业上是个杀伐果断的女强人,但她私底下知道其实施漾是个感性又温柔的小女生,

“可是施施,我和他之间隔着太难跨越的距离,从巴塞罗那开始我已经摇摆不定,几次都想开口和他聊一聊之后的问题,可我又知道,无论是异国还是异地,都是一段感情中巨大的考验。”关璐轻想起那天覃煜舟说起的前女友。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也不再是相信爱情的年纪,我的生活、朋友、事业全部都在国内,他也有自己的圈子,我没有理由要求他放弃这些,同样的,我也不会为了他放弃这些。”关璐轻此时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这短暂的半个月相处就算每一天都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改变,就算她有多喜欢有多不舍,但面对这样的选择,她必须保持清醒,也必须摒弃掉一切干扰选项。

“施施,我喜欢他,但我已经可以接受不拥有这个现实了。”关璐轻轻叹一声,语气听起来潇洒又轻松,但她清晰地感受到了眼尾的湿润。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多说了,等你回国一起吃饭。”施漾适当结束这个话题,不再过多聊起覃煜舟这个人。

关璐轻又和她聊了几句,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她可以顺路带回国,施漾自然不会跟她客气,发了几个之前看中的包,让她有空的时候可以去专柜看看有没有货。

“好啊,没问题。”关璐轻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先说了再见:“那就等我回国再聊,你去忙吧。”

挂断

电话后,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等她一转头果然看见覃煜舟的身影立在夜幕之中,她笑着开口:“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喊我?”

覃煜舟的表情有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就被他掩盖过去,将手中的提拉米苏递过去,“还来不及喊你,刚过来你就扭头。”

关璐轻看着手中的提拉米苏,眼睛都亮了不少,接过来之后立刻就挖了一勺举到了他的面前,“意大利最好吃的提拉米苏,尝尝看?”

覃煜舟刚想凑过去,却感觉脸上一阵湿润,从天而降的一场雨就这么降临在这个夜晚。

瞬间反应过来,覃煜舟拉着关璐轻的手腕将人带到了身后已经关门的咖啡店门下,关璐轻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雨滴打在河流上的声音。

路过的行人却好似见怪不怪,依旧淡定地走在路上,丝毫不受这场突如其来的雨的影响。

雨雾为威尼斯形成了一层忽明忽暗的屏障,远处运河两岸的灯光璀璨夺目,恢宏美丽的意式建筑下,贡拉多正摇摇晃晃地驶回港口,浪漫旖旎的氛围因为这场雨的加持而蔓延起来。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关璐轻和覃煜舟同时侧头,在这个雨夜互相撞上彼此的目光,

覃煜舟的脑海中不禁想起刚才意外听见的话,情绪翻滚间,他向关璐轻走进一步,弯下腰贴近她的眼睛。

“我们再玩一个游戏怎么样?”

“这三天里,我们都有一个真心话的权利,无论何时何地,回答的那个人不可以说谎。”

关璐轻望着他的眼睛,她第一眼就喜欢蓝色,如今再看都还是觉得心动。

“好,谁都不可以说谎。”

有人曾说:“上帝将眼泪流在了这里,却让它更加晶莹和柔情,就好像一个漂浮在碧波上浪漫的梦。”

可覃煜舟觉得那个浪漫的梦是——

我在叹息桥上吻你。

第37章 第八声“你开心吗?”

因为这场临时的雨,关璐轻和覃煜舟散步的计划被打乱,望着四周都快打烊的商店,两人最后一致决定回酒店。

中间淋了点雨,覃煜舟一回房间就让关璐轻赶紧去浴室洗澡,还不忘打电话给餐厅让他们做了热汤送上来。

关璐轻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覃煜舟也已经在另一间浴室洗完了,此时的他面前正放着一台笔电,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用电脑诶,是临时处理工作吗?”关璐轻笑着坐在他的对面,并没有去探究他面前的屏幕上是什么。

覃煜舟听到她的话后,眼睛瞬间从屏幕上移开,“没有,休假的时候我拒绝工作。”

关璐轻将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身后,手肘撑在面前的桌子上,轻啧两声:“换做之前的我听到你这句话肯定很羡慕。”

“因为没有休息,时不时加班吗?”覃煜舟想来想去,大概只有这一个原因。

关璐轻点点头:“年轻的时候就想赚钱,所以就觉得不休息也没关系,但现在完全不行,我现在就只想休息。”

说起这些,关璐轻倒是有不少可以说的地方,“二十多岁的时候难免虚荣,还在实习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娱乐圈的纸醉金迷,后来正式进入社会,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成为那样的都市丽人。”

“就像《穿Prada的女王》女主中期那样,我至今都对那段换装的转场印象深刻。”关璐轻想起曾经的自己时,觉得有种单纯的幼稚。

“显然,你的选择和电影里女主最后的结局是一样的。”覃煜舟将笔电合上,专注地听着她说话,期间还不忘拿出吹风机来给她吹头发。

嗡嗡的声音响起,但覃煜舟调成了最小档,这样就不会盖住关璐轻的声音。

“我也没有那么高尚,虽然我辞职了,但我也不会去选择一个和娱乐圈毫不相干的工作,本质上我也还是在纸醉金迷当中。”关璐轻仰了仰头,和正垂眸的男人对视一眼。

关璐轻突然又想起什么,先是自己笑了两声,这才开口:“你知道我人生第一个奢侈品是在哪里买的吗?就在巴黎的一个打折村,我当时犹豫了好久好久,最后一闭眼咬牙付了钱。”

“我当时买完就告诉自己,你一定要把它背个彻底,不然都对不起花出去的两个月工资。”关璐轻后来真的这样做了,所有当下的很重要的场合,她都背着。

覃煜舟的关注点就有些不太一样,“所以背个彻底,是指最后你背烂了吗?”

听到他的问题,关璐轻噗嗤一声笑出来,立马摇摇头,“当然没有,因为人都是贪心的,后面又去买了新的。”

说完,她吐吐舌头,表情灵动可爱。

覃煜舟的手穿梭在她柔软的发丝之中,落下的目光尽是温柔与怜爱,“有点猜到了。”

关璐轻轻轻晃了两下脑袋,“我还以为你会说什么要尽力而为。”

覃煜舟见吹得差不多,将吹风机放在一边,坐在了一旁的床尾上,歪头问她:“我是那种‘爹味’很重的人吗?”

“哇,你居然还知道‘爹味’这个词。”关璐轻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眼睛都瞪大了不少。

这下该轮到覃煜舟扶额了,“首先,我也是不是很大年纪的人,其次无论你花钱买什么,花多少钱,目的都是为了自己,能提供情绪也好,能帮你撑撑场面也好,这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你在那样的圈子需要这些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我在工作的时候需要西装是一个道理,再说了,一个包能要多少钱。”不是覃煜舟不在乎,只是他觉得应该没有人会比覃珂女士更爱买包。

关璐轻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开始挖坑:“所以如果我省吃俭用,只为了买一个包你也赞成喽?”

覃煜舟怎么会听不出她的意思,毫不犹豫地摇摇头:“那都到了这时候,我还是选择‘爹味’一点吧。”

关璐轻瞬间笑出声,没忍住动作,整个人往前凑了凑,双手捧着他的脸,“你怎么逗啊,真的没有人说你是冷幽默大王吗?”

覃煜舟就这么让她捧着自己脸又是捏又是揉,最后实在没忍住,大手一捞直接将人从椅子里抱起,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搂着。

触上他的双腿时,关璐轻没什么感觉,毕竟坐过不少次,但两人这么清醒地面对面还是第一次,但她还是如每次情.动一样感受到了心跳停滞的那一秒。

“没有,你是第一个。”覃煜舟不自觉将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呼吸贴着她的颈侧,声音有些哑。

关璐轻不禁抖了一下,这样的亲密相贴,分享着彼此的体温,让她生出一种错觉。

那一刻,他们真的像一对十分相爱的情侣,安静地拥抱着彼此,共享这个深夜的安宁。

“Gloria,这段时间你开心吗?”覃煜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有些闷。

关璐轻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停顿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游戏开始了吗?”

覃煜舟的内心有种说不出口的忧伤与郁闷,他轻叹一声,“你可以不说真话。”

“Zevon先生,对自己这么没自信了吗?”关璐轻抬了抬脑袋,调笑似得打趣了一句。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没信心了。”覃煜舟垂下了眸,表情有种莫名的伤感,让关璐轻看着心中默默一疼。

关璐轻不忍心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当然开心啊,每一天都很开心。”

可覃煜舟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只是听到这话的时候抬起了眼睛和她对视,仿佛要看到她的心灵深处,又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一般,总之下一秒,关璐轻被他一把拽入怀中。

完全来不及反应,冲击力让她愣了几秒,只听见他说了句开心就好。

关璐轻那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同样地伸出手环住了他,靠着他的肩膀放空脑子,渐渐的困意来袭,她就这么闭上了眼睛,在覃煜舟的怀中睡着了。

察觉到关璐轻没动静了,覃煜舟这才发现原来是她睡着了,将人抱起转了个方向,把她轻柔地放在了被子里,给她盖好被角后准备起身关灯,却被睡梦中的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大概是做梦了

,关璐轻的嘴里喃喃了一声话,等他凑近几分才终于听清——

“我很开心,是真心话。”

那一刻的覃煜舟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在她面前蹲下,只能无奈地笑笑。

他多希望这不是真心话,这样他还能安慰自己,她是因为不快乐,所以才想要离开。

覃煜舟那个晚上都没有睡着,闭上眼睛就是晚上在河边听到那句话,有种意料之内的难过。

或许是两个人彼此都心知肚明,这段旅程总会结束,他们不会再无时无刻地陪伴在彼此的身边,等她回国,可能连见面都不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因为她会有工作,会有亲人朋友,关璐轻的时间注定会被分散,他也是一样。

更何况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会在两个不同的国家,中间甚至还隔着时差,这样一想,覃煜舟大致回想了一下下半年的计划,那是他第一次希望不要有那么出差的时候。

可惜等到那个时候很多事情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

关璐轻早上吃饭的时候压根没有发现对面的男人一夜未眠的事情,面对美食的诱惑,她格外专注,反倒是覃煜舟没了胃口。

“你不喜欢吃吗?”关璐轻疑惑地开口,心想不应该啊,之前也没见他这样子。

覃煜舟将剩下的咖啡喝完,摇摇头,“天热,有点没胃口而已。”

关璐轻点点头,当下她就想着如果到时候饿了,在附近随便买点吃的就好,丝毫没有去仔细想男人的心思。

昨晚下完雨,今天的太阳格外灿烂,关璐轻又穿回了喜欢的小吊带,而这一次是一件紧身的小短裙,将她姣好的身材和曲线都衬托的十分美丽,美得不可方物,让人移不开眼。

而覃煜舟站在她的身边也丝毫不逊色,高大的男人宽肩窄腰,利落的寸头让他看起来凌厉而神秘,即使是简单宽大的衬衫和短裤都能被他穿出一种高级的感觉,棒球帽掩盖住了他好看的眉眼,却盖不住他强大的气场和散发出的张力。

这样高颜值的两个人走在一起,就是行走的视线焦点,但两个人像是都习惯了这样的注视,完全没有被影响分毫,依旧有说有笑地往码头走去。

从这里到玻璃岛只需要十分钟,威尼斯的水上船运十分便利,各种各样的游船在运河上穿梭,而关璐轻就喜欢小船在水面上摇摇晃晃的感觉,仿佛身边的一切都在这个瞬间被放慢了。

但轻松惬意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关璐轻还没来得及感受什么,船就已经准备要靠岸,重回陆地后,她回头望了眼海面,“突然有些怀念在天使湾的那几天了。”

“你真的很喜欢大海,后面有空可以去宜港看看,之前有去过吗?”覃煜舟带着她走入树荫处,避免太阳的直射。

关璐轻摇摇头,“还真没去过,不过有的时候会在宜港转机,下次有机会可以去看看。”

“好,到时候陪你到处走走。”覃煜舟十分欢迎,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听到这话后,关璐轻有片刻的愣神。

仿佛他们还有以后。

她都忘了,宜港是他的家。

可那时候,她与他还会再见面吗?

第38章 第九声“希望你们幸福。”

威尼斯的好天气延续到抵达玻璃岛的那一刻,关璐轻带着墨镜和覃煜舟漫步在五颜六色的小房子前,这里果真如岛的名字一般,每一家店售卖的东西都跟玻璃有关。

各种各样的玻璃小物品玲琅满目,关璐轻有些看不过来,于是她便拉着覃煜舟每一家店都进去看几眼,被这些精致又小巧的东西可爱得不行。

覃煜舟十分有耐心地跟在她的身旁,看着她每每看到一个东西就亮起的眼睛,像是被同样感染了般,缓缓勾起唇角。

他忽然觉得这比去什么拍卖会有意思多了,什么珠宝什么画作什么艺术品远远没有这几欧十几欧的东西让他心情愉悦。

“Zevon?”一道有些苍老的女声在两人的身后响起,关璐轻和覃煜舟纷纷向后看去。

门口的女人头发已经花白,带着圆圆的厚重眼镜,看上去有老学者的味道,她的穿着很朴素,简单的黑白灰外没有什么其余的色彩,但立体的五官却丝毫没有被岁月影响,那双蓝色的眼睛依旧炯炯有神。

“Grace?”覃煜舟有些不敢认,但眼前的这个女人和他记忆中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关璐轻正一头雾水的时候,那个叫Grace的妇人早已经发现了她,走到面前来朝她伸出手:“I’mZevon’sfriend,omeetyou.”

在脑子里反应了三秒,关璐轻连忙伸出手回握,并和她进行了一个礼貌的贴面礼,“I’mGloria,omeetyou,too.”

简单打过招呼后,妇人和覃煜舟就像是好久不见的老友,贴面礼结束后还来了一个拥抱,这下关璐轻算是彻底看懵了。

这人怎么在世界各地都有认识的人啊?

看出关璐轻的懵逼,覃煜舟主动为她解释:“我和Grace是在伦敦认识的,我中间去交换了几个月,那个时候她在剑桥教书,准确一点是通过她丈夫认识的。”

“因为我的丈夫是他的哲学导师。”Grace适时补充一句,用得却是不太流利的中文。

关璐轻惊讶于她的中文,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两人的关系瞬间拉近了不少,但也不忘压着声音和覃煜舟嘀咕一句:“为什么你的外国朋友们都会中文?”

她的记忆中,那个纯种的欧洲人曾楚也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覃煜舟一副被她问到了的样子,关于这点他确实没有认真地想过,用同样小的声音回答她,语气有点幽默:“可能我看人下菜碟吧。”

关璐轻差点没憋住笑出来,侧头抬眸瞪他一眼,而覃煜舟则是温柔地看着她,两人对视着,眉目间含着的是情,也是爱。

Grace目光慈爱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这让她瞬间就想到早些年在书中看到的成语——眉目传情。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在威尼斯,Henry呢?”覃煜舟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或许是深藏在心底的名字被唤起,Grace的眼尾迅速变红,眼眶中涌出湿润,但很快又被她露出的笑给带了回去,“我搬来威尼斯生活了,至于Henry,他在一年前去世了,因为癌症。”

覃煜舟愣在原地了好一会,似乎是在消化着这个消息,但到底是学生时期敬重的老师,他的语气有些震惊,还有些哽咽:“怎么会……为什么没有一点消息?”

“这是他的意思,不通知任何人,不需要任何告别。”Grace的声音很平静,但关璐轻还是能听出她语气中藏着的一丝难过。

听到这话,覃煜舟了然地点点头,瞬间明白了什么,于是他不再多问,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以此来压下心中难过的情绪。

关璐轻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她不好开口说什么,但还是难掩心中的担心,用余光撇了他一眼,伸出手去握住他的,企图过度一点点自己的体温给他。

这一无声的动作,让覃煜舟征愣片刻,很快他用力地回握住关璐轻的手,拇指在她掌心中摩挲了两下,用这种方式回应她,告诉她自己没事。

关璐轻站在店里面,望着窗外两个人的背影有些出神,当Grace提出想和覃煜舟聊聊的时候,她没有跟上去,而是把时间留给好久不见的老朋友。

她轻叹一声,心中的情绪有些复杂,人在面对死别的时候,总是无奈又无助的,她能做的只是陪在他的身边。

见门外的两人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关璐轻便自顾自地逛了起来,在他们离开之前,Grace让她放心逛,因为这是她开的店。

面前精致的玻璃制品

让关璐轻目不暇接,每一个都想拿出来仔细看看,尤其是那些漂亮的小戒指,她简直爱不释手,差点给自己十个手指头都戴上。

刚走到一个角落,一道黑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直接跳到了她面前的窗台上,足足把关璐轻吓得尖叫一声,等她看清面前是什么,才松了一口气。

但那一声尖叫还是打断了门口两人的叙旧,覃煜舟瞬间紧张起来,二话不说快步跑了过去,入目却是关璐轻正和面前的小猫玩得起劲的画面,他这才放下心来。

Grace跟在他的身后,视线在看见H的那一刻就放下心来了,“是H刚刚吓到了你了吗?我替它向你道歉。”

关璐轻侧头看过来,温和地笑着,摇摇头:“没关系的,它很可爱。”

Grace走过去摸了摸它的脑袋,“我刚来威尼斯的时候看它无家可归,就把它带了回来,它很亲人。”

“感受到了。”关璐轻伸出手去,而面前这个可爱的小黑猫抬起脑袋,粉红的鼻尖耸动两下凑近几分嗅了嗅,仿佛在确认什么一样,这才主动用自己的脑袋贴上了她的指尖。

因为没有养过猫,关璐轻不太敢轻易伸出手去抱,怕自己姿势不对小猫不舒服,就这样隔着距离和它玩玩也不错,可她忘了,身后的男人是专业的铲屎官。

有了覃煜舟的帮忙,关璐轻终于把软乎乎的小猫抱进了怀里,但她像是小朋友拥有新玩具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笑得也十分灿烂,看上去可爱又灵动的。

她的动作小心得不行,有种怀里抱着什么宝贝似的,覃煜舟无奈地笑笑,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没关系的,如果H不舒服自己会跳下来的。”

有了这句话,关璐轻这才松了一口气,专心致志去和怀里的小猫玩,想抱着小猫出去晒太阳的时候,想起什么连忙又跑了回来,将手上拎着的小篮子放在收银台,“Grace,我过会再来结账,你放心我不会带着H跑路的!”

女孩轻快的声音响起后很快又消散在空气中,等Grace反应过来时,关璐轻已经小跑出去了,一人一猫玩的不亦乐乎。

“Sheissocute.”Grace望着关璐轻的背影,笑得很温柔很慈祥。

覃煜舟点点头,十分赞同她这句话,“Yes,sheisalittlegirl.”

Grace清楚地看见了覃煜舟望向关璐轻时眼底的笑意,以及深藏在其中的爱与温柔,她是一个旁观者,却欣慰于这样的爱里。

因为她知道爱一个人的美好,明白相爱的意义与幸福,这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你们看起来很般配。”Grace朝覃煜舟递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衷心地送上祝福:“希望你们幸福。”

“谢谢。”覃煜舟笑着点点头,视线落在窗前笑得灿烂的女孩身上。

此时好像吹来了一阵风,发丝在空中飘扬的瞬间,扰乱了他的心跳与呼吸。

因为意外偶遇Grace,关璐轻和覃煜舟的行程便临时调整了一下,反正也不是每个景点都必须打卡,所以两个人一致决定和Grace吃了晚餐之后再回去。

覃煜舟提出自己下厨,两个女人见状便回到客厅聊着天,关璐轻一边给H梳毛一边笑着:“店里的玻璃都好漂亮,你会烧玻璃吗?”

Grace有种把关璐轻当小朋友的感觉,她温柔地摇摇头:“是一个朋友会烧。”

关璐轻眼睛都亮了几分,看出她眼中兴奋又好奇的目光,Grace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有时间的话让她教你玩玩。”

话落,关璐轻用力地点点头。

一顿晚餐结束,时间也过得很快,关璐轻和覃煜舟告别Grace后原路返回,等他们抵达酒店时已经快要接近一天中的尾声。

大概是听闻导师离世的消息,覃煜舟完全不似之前的模样,今天的话格外少,关璐轻能察觉他的失落与出神,想着先让他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拿衣服进浴室洗漱了。

覃煜舟吐出一口气,径直走到窗前,望着无边的黑夜将内心的难过铺散开来,随着流动的水声,带去深不见底的海底。

他就这么站着,在沉闷的情绪中消化死亡带来的无力,直到一道女声打断了他。

“Zevon,我给你唱首歌吧。”

随着歌声的响起,关璐轻来到了他的身边。

“冷的天色,”

“你是否多穿一件呢,”

“星星坠落,”

“带走我的思念流浪成河。”

黑夜中,关璐轻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互相贴近的体温像无形的拥抱,灵魂在此刻悄悄触碰。

“生生你我离别无辄,”

“每一道岁月的痛,”

“眼泪自答自问,”

“眼前是永昼的颠簸。”

……

关璐轻明白这种离别的伤痛,它是不会消失,这样的痛会持续一生,伴随着遗憾与无奈。

“看不开就看不开,死亡抹不掉你的记忆,只要你记得他,这个世界有这样一个人的痕迹,这就是他存在过的意义。”

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因为彼此的记忆存在。

“Zevon,我会陪你一起,记住这一切。”

覃煜舟侧头看向她,觉得内心软得不行,她那双明亮的眼睛迷人而温柔,像黑夜的另一面。

将人抱进怀里,覃煜舟像是寻求安全感一般,将脑袋埋进她的肩膀,她总是能瞬间读懂他的难过与脆弱,并温和地保护他的失落。

“Gloria,我的好友要在十月份举行婚礼,你想和我一起去吗?”覃煜舟的声音闷闷的。

关璐轻没当真,笑了一声问他:“我吗?以什么身份去啊?”

一句听起来就像是玩笑间的话,关璐轻以为他不会当真,可谁知下一秒男人的回答让她慌了神。

覃煜舟直起身,抬手轻拍了她的脑袋,“当然是女朋友啊。”

关璐轻以为自己幻听,以为他同样在开玩笑。

可覃煜舟那样专注的样子仿佛在告诉她——

他是认真的。

第39章 第十声再见。

关璐轻直到躺下都没有从覃煜舟那句话中反应过来,男人认真而坚定的眼神让她无法忽视,那一瞬间她才发现或许自己一开始的想法是错的。

这场异国的缘分在她看来只不过是一次注定要结束的“艳遇”,可覃煜舟竟然当了真。

为什么?什么时候?怎么会?

一连三个问题让关璐轻无法闭上眼睛睡个好觉,她想不出问题的答案,更无法去问覃煜舟。

睡着前,覃煜舟看着她愣住的表情,以为是她还无法确定下半年的安排,于是语气十分善解人意,让关璐轻不用着急回答她,可以等晚点给他答案。

他不知道,关璐轻根本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她早已经默认下半年两个人已经不会再有联系。

距离回国飞机的起飞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关璐轻原本想得好好的,准备出发去机场的之前告知覃煜舟这件事,好好地和他说一声再见。

两个人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回国之后就不用再联系,这是她想好的告别场景,可这一切好像都在无形之中偏离轨道。

关璐轻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面前这个成熟而优雅的男人竟然会当真,原来他早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女朋友,当成了他喜欢的人。

这样的想法,让关璐轻内心触动,为什么要在她即将离开的时候知道这件事,发现他的感情。

这一次,一夜无眠的人换成了关璐轻,她睁着眼睛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身旁是睡着了的覃煜舟,侧头看过去时,一滴泪划过无声的夜,闪耀片刻后又瞬间消失。

这场心动游戏,临近尾声时,竟然没有一位赢家。

……

覃煜舟的生物钟准时让他醒来,只是这次与往常都不同,他的身边早已经没有了温度,这是

他第一次醒过来怀抱里没有熟悉的人。

迅速从床上起来时,覃煜舟正准备去找手机联系关璐轻,这才在床头柜上看见她留下的字条——

“我去找Grace玩啦,中午就不回来陪你吃饭啦,不许来找我哦!今天是girl’sday!”

看到她的字条,覃煜舟这才放下心来,刚才那一瞬间的空荡让他想起昨晚,以为是自己的邀请唐突了,让她一时招架不住。

几个小时前,因为一夜没怎么睡的关璐轻直接起了个大早,轻手轻脚地收拾完就出了门。

六七点的威尼斯还没有苏醒过来,路上的行人少之又少,按照昨天的路程,关璐轻顺利地找到了Grace的小店。

来之前也猜到了不会那么早开门,关璐轻给自己买了份早餐,在小店附近的咖啡店坐了下来,安静地等待着这座城市在阳光中苏醒。

出门的时候她不忘把自己的相机一并带出来,还不忘早就压箱底的照片打印机,趁着刚好有时间,关璐轻还是决定动手。

其实她纠结了好久,因为以为两个人默契地都不会把这段旅程当真,于是她就想着结束的时候把沿路拍下来的风景打印出来,算是给彼此留下一份纪念,往后想起也是一份美好。

可当她得知覃煜舟认真了之后,对于这份小礼物她开始犹豫,因为她怕送出去,会让他觉得是在留下一份念想。

关璐轻不想让两个人的结束弄得太难看,于是她决定只是把照片打印出来,除去一些风景照外,剩下的全都是覃煜舟的单人照片,有关两人的合照她都一一避开。

等全部弄完,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关璐轻结完账后就走出咖啡店,刚一出门就看见Grace抱着H迎面走来,见到她的那一刻,Grace好像没有意外,掏出钥匙开门时,柔声开口:“我帮你和朋友约好了,过会就可以带你去玩。”

“真的吗?!”关璐轻的语气有些惊喜,接过正望着她的H,点了点它粉红的鼻子,又摸了摸柔软的小脑袋。

Grace推开门请她进去,挑了挑眉骨,有种年老也不失优雅的从容,“Ofcourse.”

今天店里的生意不算太多,Grace和关璐轻一早上聊了很多,直到Grace的朋友来了后,关璐轻这才跟着她去了里间,开始学着自己烧玻璃玩。

因为她是新手,所以就没有学什么很难的东西,小戒指和高脚杯就已经够呛,因为今天就想拿到,关璐轻不敢分神,怕耽误哪怕一分钟的时间。

看着她如此专注的模样,空闲下来的Grace也来到了里间,背着手笑问了句:“是要送给Zevon吗?”

被一眼看出心思的关璐轻也没有掩盖什么,点点头,目光专注地观察着手中的玻璃,在高温的帮助下,她拉出自己想要的形状,“帮我保密哦!”

看着她如小女生一般的害羞表情,让Grace想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一刻心中百感交集,因为她也像现在的关璐轻一样,专注地欣喜地爱着一个人。

关璐轻的动手能力很快,想要的东西很快就做好,Grace的朋友Tina对她赞不绝口,一直在夸她很厉害,等待玻璃冷却的时候,关璐轻抱着H坐在门口的楼梯间,一人一猫静静地发着呆。

送走客人后,Grace放下手中的事情,走到门口倚着墙壁,余光看见正在发呆的关璐轻,“有心事吗?”

突然的声音拉回了关璐轻的思绪,她回头看了一眼Grace,点点头又摇摇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只是在做一个选择题。”关璐轻换了一个回答的方式。

Grace在她身旁坐下,“记得选一个能够让你变好的。”

“什么是能够让我变好的?”关璐轻喃喃出声,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Grace。

“很多。”Grace虽然不年轻了,但她曾经也是一个年轻的小女孩,她没有直白地说出关璐轻在纠结什么,毕竟人生在世,能够陷入的两难之间的选择无非就是那几个。

亲人、事业、爱情、朋友。

这是身为人永远逃不开的话题,也是一生的课题。

“能够让你变好的有很多,但决定性的只有你自己。”Grace的目光很温柔,语气也像是一阵春风,“Gloria,选一个是你能够让你变好的。”

刹那间,关璐轻和Grace对上视线,她想,她明白了Grace的意思,也看出了她眼底对自己的惺惺相惜。

关璐轻好像有答案了。

……

等关璐轻原路返回抵达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距离回国的飞机起飞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因为威尼斯没有直飞的航班,关璐轻必须先坐火车到米兰,再从米兰的机场回维亚。

因此这样一来,她明天下午就要启程,能够和覃煜舟待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今晚加上明早。

回来的时候她告诉了覃煜舟,一下码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高大男人,她瞬间扬起了一个笑容,站在几米外抬手挥了挥。

蹦蹦跳跳来到他身边,关璐轻主动牵起他的手,“我们现在回去吗?”

覃煜舟摇摇头,回握住她的手,“带你去一个地方。”

关璐轻没有问去哪里,毕竟最后的时间,她舍不得和他分开,也舍不得说拒绝他的话。

威尼斯的蓝调时分依旧很美,像中世纪的一幅油画,而在络绎不绝的人群里,牢牢牵着手的男女在这样的一刻走向了那座著名的叹息桥。

这座桥的两端连接法院与监狱,死囚在行刑前会通过这座桥,感叹即将结束的人生,因此叫做叹息桥。

而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传说,叹息桥别名日落桥,如果相爱的人在桥上接吻,他们的爱情会地久天长。

关璐轻在此刻看向覃煜舟的眼睛,风吹乱了她的长发,那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可她还是适时打断了这样旖旎的气氛。

“覃煜舟,我要回国了。”

终于,她说出口。

覃煜舟的喉结滚动两下,有些无法发声,他抿了抿唇,积压了好几天的情绪在此刻倾巢而出,他点点头,说了一句知道了。

可话落的那一刻,他还是无法克制地,偏头吻上她的唇。

哪怕,哪怕最后的最后她还是要选择离开,他依旧会吻她,不会后悔。

男人的吻很重,像是要把她拆吞入腹一样,一点一点得寸进尺,唇齿相依之间,关璐轻在迷离中努力保持清醒,直到最后她避无可避,轻推了推他。

“我……的话……还没说完……”

覃煜舟不给她继续的机会,专注地吻着她,深入到口舌之间,拉着她一起完成这个古老的传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潮湿热烈的吻才终于结束,关璐轻被松开时甚至有些腿软,勉强撑着覃煜舟才能站稳,牵着人从桥上下来,找了一处无人的角落,他们并肩坐着。

“我要回国了。”关璐轻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覃煜舟点点头,“我知道。”

关璐轻将提了一路的袋子递给他,“我找Grace的朋友烧的玻璃,送给你。”

覃煜舟接过来道了句谢,同样递过来一个礼品袋,“下午路过面具店,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下来了。”

关璐轻迟迟没有接过去,呼出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有些哽咽,“覃煜舟,我不能收,很抱歉这段时间我没有察觉你的感情,我们之间先到这里吧。”

覃煜舟悬在空中的手顿住了,连同他的脑子一起,他好像无法理解关璐轻这句话的意思,明明都是中文,怎么到现在他好像听不懂了。

什么叫没有发觉他的感情?什么叫先到这里?

覃煜舟震惊,更无法相信这些话会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两人之间足足沉默了好久,直到覃煜舟沙哑的声音响起,“所以在你的想

法中,你只是把我当作这半个月的调剂品,当你要回国了就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

“原来我们一起度过的这些时间里,你从来没有当过真,哪怕一刻。”覃煜舟的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也带着无望的挫败与荒唐。

“我没有,我没有那样想你。”关璐轻毫不犹豫地否认,可话到嘴边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是这么想的。

“那你解释给我听。”时至今日,覃煜舟觉得自己要一个解释不过分。

但他换来的是关璐轻的沉默,也是宣判一切结束的尘埃落定。

“什么时候的飞机。”覃煜舟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

关璐轻有些无措,低着脑袋的样子像一个做错事的小朋友,回答他的语气也是怯生生的,“明晚,米兰飞维亚。”

忽地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关璐轻迟迟没有告诉她回国的事情,为什么关璐轻到了今天才会告诉他。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他的自作多情。

“知道了,回去吧。”

……

这一夜,覃煜舟没有睡在卧室里,而是自己去了客卧,两人没有再见过面。

关璐轻其实很累,加上昨晚本就一夜没睡,将行李收拾好,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晚上覃煜舟的样子。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更不知道要从何解释,因为她辩无可辩。

一夜都没有怎么睡着的两个人同时推开主卧和客卧的房门,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上后又迅速移开,覃煜舟看着她腿边的行李箱,落在腿侧的拳头紧了又紧,最后还是选择松开。

“我送你去机场。”

话落,接过她的箱子却没有看她一眼。

关璐轻憋了一整晚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有松动的迹象,他永远都是这样,哪怕昨晚她说了那么多令他伤心的话。

去米兰的一路上两人依旧沉默着,谁都没有主动说一句,上了火车后覃煜舟便直接闭目养神,关璐轻也不好打扰他,只能趁着看风景的时候用余光偷偷看他。

而每当她的视线落向窗外时,那双蓝眼睛总是会睁开,那深情但又伤感的目光在她的侧脸上流连。

到了米兰,覃煜舟安排了车去机场,直到办完值机,关璐轻这才发现自己的机票被升到了头等舱,她侧头望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轻声道了句谢。

覃煜舟陪她一起在机场等到了安检时间,将人送到登机口,覃煜舟将行李箱递过去,当手即将要触碰到她的那一刻,他如大梦初醒,反应过来后将手缩了回去。

“到了飞机上好好睡一觉。”

“去吧,起落平安。”

关璐轻瞪大了两下眼睛,想要将眼泪憋回去,接过行李箱后,她转身走向登机口,留下覃煜舟一个人在原地。

她没有回头,因为知道不能。

覃煜舟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廊桥的尽头,转身离开了。

谁都没有回头,一切就停在了今天。

异国的相识也应该在此结束,回到正常的轨迹之后,他们的生活也不会再有相交的那一刻。

阵痛过后,生活和事业都还在等着她,她的脚步也不会停下。

只是偶尔回想,她在那个浪漫的国家,遇见了一个矜贵优雅的绅士,然后好好地和他说了再见。

飞机划过天际线,关璐轻在黑夜中闭上了眼睛。

那一抹蓝好像又回到了她的梦中,回到了最初相遇的那一刻。

可当大梦初醒,她回到了现实,窗外是黑沉沉的天空,飞机的轰鸣声时不时传来。

再见,欧洲。

再见,覃煜舟。

第40章 第一港口度假结束。

十几个小时的连续飞行,飞机最后平稳落地维亚国际机场,关璐轻看着熟悉的环境,漂浮的心总算是落了地,而那段记忆已正式成为过去。

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如今梦醒了,她的生活要接入正轨。

拿到行李,关璐轻打着哈欠准备去打车,长时间的飞行让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坐地铁,刚准备往出口走,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回国的消息她并没有告诉蒋修林,一是时间太过于早,那位少爷指不定刚从哪个酒吧里出来,二是没必要,欠她的人情一顿饭就能解决。

“关关!这里!”施漾的声音她瞬间就听出来了,看到人的那一刻,关璐轻惊讶得不行,刚想问一句就被施漾打断。

“没有耽误任何事情,我今天难得休息。”施漾接过她的行李箱,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猜到你肯定在飞机上睡着了没看群里的消息,我和江伊本来说好一起来接你的,目的是为了听到第一手的艳遇故事,但可惜,江总临时加了个拍摄。”

关璐轻心里的那点惊喜瞬间就没了,一副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女人的表情,挽着她的手往停车场走,语气有些嫌弃:“不爱了就直说,原来男人比我重要多了。”

施漾耸耸肩,“是异国故事听起来最有意思。”

坐上副驾,关璐轻的脑子依旧发昏,再加上需要缓一缓的时差,她果断选择闭上眼睛,有什么事情都等她倒完时差再说。

施漾也看出了她的疲惫以及快要耷拉到地上的黑眼圈,见状就没打扰她,只是在启动车子之前问是不是送她回家,还是直接去她家里。

关璐轻回答了个“我家”之后,二话没说就窝进副驾补觉去了,因为机场回市区还有点距离,这个点刚好又是早高峰,于是施漾的车就这么在拥堵的路上慢悠悠地前进着。

路过商场的时候,刚好又堵住了,关璐轻迷迷糊糊之间睁开眼睛,也来不及反应什么,第一眼就看见车窗外的Livia的品牌外墙。

那一瞬间,她失神地想起覃煜舟,想起那次聊起时间,聊起钟表,聊起他的品牌Livia。

明明过去还没几天,关璐轻却有种仿佛上世纪的错觉。

但很快随着车流的流动,施漾没有察觉到她的失神,自顾自地启动车子向前驶去,商场也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关璐轻的视线当中,她才反应过来,重新窝进副驾,只是这次不太能睡着了。

二十分钟后,施漾的保时捷在单元门口停稳,关璐轻和她一起拉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抵达对应的楼层后,关璐轻用指纹解锁,终于到家的那一刻,她瞬间安心。

施漾已经来过无数次,自然十分熟悉,往沙发上一摊,朝关璐轻挥挥手,“你去睡觉吧,等你起来江伊应该也快结束了,我们刚好一起吃饭,到时看是在家里吃还是出去。”

关璐轻此时此刻已经没力气和她撒娇,于是连忙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拉着行李箱就直奔房间,东西也懒得收拾,连忙洗完头洗完澡倒头就睡。

这一次,关璐轻睡得很沉,没做什么梦,等她彻底醒过来,下意识地去摸身边的人,可周围空荡的一切,以及熟悉的房间布局,都在告诉她,这里已经不再是威尼斯的酒店。

而她的身边也不会再有他。

片刻的沉默与失落过后,关璐轻收拾好心情,刚准备下床就听见门外传来两道熟悉的女声,看来江伊已经结束工作了。

收拾完自己,关璐轻走出房间,看见施漾正和江伊看着面前的笔电,从餐桌上倒了杯水,边喝边走过去,“你们看什么。”

这一声结结实实把两人吓了一跳,缓过来后将屏幕分了一点给她,江伊把进度条拉到最开始,“上个月给闵睿拍的品牌视频,感觉效果还不错。”

闵睿是如今圈子里刚爆火的艺人,不久前因为一部现偶火速出圈,如今的咖位也算是位居流量的行列,正是不少品牌方争相抢夺的对象。

江伊的公司也是抓住了这波流量,迅速和闵睿的团队达成合作,毕竟娱乐圈最需要的就是时尚资源。

“闵睿这人也算是这个圈子不多见的真

诚小伙,真不是我拉踩谁,拍他之前拍了个顶流,那架子摆的啊,恨不得明天就登基当皇上了。”江伊啧啧两声,语气又嫌弃又无语,“闵睿的经纪公司也没拖后腿,至少接住了这波流量,据我所知他们好像在接触Livia那边的商务。”

又是Livia……

关璐轻有种不想想起他都难的无奈,还不等她说什么,一旁的施漾挑挑眉,先开了口:“Livia?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吧,除非他们公关部和策划部脑子都进水了才会选择和他合作。”

江伊和关璐轻对视一眼,默默闭嘴了,因为她们心中都默认施漾这句话,话糙理不糙。

一个顶奢品牌绝对不会因为某一个艺人的突然爆火而立马合作,先不说这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考察期,光是流量评估那一块,闵睿能不能过去就是个问题。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新面孔,今天火这个明天火那个已经是常态,铺天盖地的流量能在他身上留多久,谁也说不准,谁都无法保证这不是昙花一现。

更遑论Livia的知名度与品牌定位,完全不需要艺人的代言加持,和一些著名演员都只是简单的合作,比如拍一段宣传视频或者广告,从来就没有签过什么代言人。

江伊当然知道这对于闵睿来说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谁知道呢,Livia最近不是要推新品吗?据说找了黄苑来当C,剩下再找几个来作陪,闵睿要是能挤进去也算牛逼。”

“能请来黄苑也算是下血本了。”施漾咂舌,不愧是顶奢。

“话说回来,关关,你这次的艳遇帅哥咋样,他是做什么的?你们有聊过这些吗?”江伊懒得再说工作上的事情,迅速将话题转向关璐轻。

“……”

沉默片刻,关璐轻一时没反应过来,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点点头,“有聊过。”

话到嘴边,关璐轻余光又扫了一眼屏幕里的阳光男孩,咽了咽口水,“如果我说,他是Livia的老板,你们会信吗?”

“……”

现在轮到江伊和施漾面面相觑,然后沉默了。

关璐轻无奈地耸耸肩,她就猜到了是这样的结果,就像自己一开始也不太相信一样。

“关关,不能因为他开阿斯顿马丁,在摩纳哥有私人游艇,在尼斯有临海别墅,在……”江伊说到一半,眼睛里依旧不敢相信,但她心里瞬间明白,关璐轻说的是真的。

江伊咽了咽口水,“真的是真的?”

这话问的像打哑迷一样,关璐轻一边收拾行李箱一边回答:“我骗你有钱拿啊。”

“我靠。”江伊发出一声惊叹,“姐妹儿,你有点东西啊,这样一个大佬被你上了!”

“光天化日之下,注意文明用词。”关璐轻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将带回来的东西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分别递给了江伊和施漾。

基本上每次出国回来,三个人都会给彼此带东西,什么包啊化妆品护肤品的都带,也包括一些精致小巧的纪念品,这种事情在三个人之间已经是习以为常,甚至到了可以不用说谢谢的程度。

施漾挑挑眉,伸出手去揉了揉关璐轻的脸,“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关。”

关璐轻笑着和施漾抱了抱,靠在她肩膀上去刷手机,“所以我们是要在家吃,还是出去?”

“我投家里一票。”江伊正捣鼓着自己的新包,听到这话边说边举起了手。

“加1。”关璐轻迅速附和。

施漾见状耸耸肩,“两位女士有给我说话的机会吗?”

关璐轻和江伊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纷纷开始掏出手机点外卖。

三个人在家里吃了一顿与这个夏季不太搭的火锅,一边喝酒一边聊八卦,足足到了凌晨还有说有笑。

因为江伊和施漾的陪伴,关璐轻也没有时间再去回想记忆中的欧洲,以及覃煜舟。

等到她再次想起这个名字时,夏天已经快要结束了,“覃煜舟”这三个字也仿佛真的是上世纪的事情。

关璐轻还是今天晚上为了清相机的内存,翻到两个月之前在欧洲的照片,这才想起和他有关的回忆。

回国后,关璐轻先是给自己放了三天的假,打算在家里睡个昏天暗地,可蒋修林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回国的消息,第二天就直接杀上了她家,问她要不要合作的事情。

那个时候关璐轻还在睡梦中,直接被外面的铃声惊醒,一开始她也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先去向她发出邀请的公司面了一遍,后面又去蒋修林的工作室看了眼,评估了一下他的团队以及刚结束的几个项目。

两方的选择让她纠结了几天,最后关璐轻决定和他合作,或许从一开始蒋修林在电话里邀请她时,她就已经动心,所以就当是给自己一个勇敢的机会,看看她能走到哪里。

工作室刚成立,事情自然不少,再加上现在的他们对于这个圈子算是“新人”,所以更需要一些项目的参与与合作伙伴的认可,因此关璐轻这段时间都在不断地寻找合作伙伴。

抛开大型的综艺或演出活动,她现阶段需要一些宣传视频或者时尚杂志的拍摄来给工作打下基础,自然必不可少地参与一些宴会活动或者饭局。

三天之后,高奢珠宝品牌Island的私人宴会举办在即,关璐轻通过曾经的客户拿到了邀请函,就等着到时候寻找机会。

与此同时,遥远的地中海沿岸此时是个晴朗的日子,某个小镇中的一处庄园正热闹非凡,孟妍惜正在偌大的草坪里和纯白的小狗撒欢奔跑着,而一旁的泳池边两个男人正躺在椅子里。

其中一个一言不发,而另一个正和泳池里的人叽叽喳喳地聊着什么。

“你说他到底怎么了,从米兰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曾楚没顾及当事人,就差没直接去问覃煜舟。

刚休假的梁牧下水刚准备游几个来回,就听见曾楚问他覃煜舟的事,无语几秒后,他默默提醒:“需要我告诉你,我是前两天休的假,而不是两个月前吗?”

曾楚想想也是,朝他摆摆手,“应该去问孟钧知的,但那人现在满脑子只有工作。”

“一群无趣的男人。”曾楚叹了口气。

梁牧用力地朝他泼了一下水,游走了。

正在躺椅里闭眼假寐的男人被电话吵醒,见来电是方斯乔,他划动接起。

“Zevon,林董问你三天后是否有空,想邀请你参加今年Island的私人宴会。”

“不去。”覃煜舟言简意赅,没有一丝犹豫。

方斯乔沉默几秒后,想起这段时间老板让自己关注的国内娱乐圈近况,凭借助理多年的经验,适时补充了一句。

“地点在维亚,您确定吗?”

覃煜舟听完顿了一下,轻笑一声,“看来你很想结束假期。”

方斯乔在那头连忙摇摇头,内心大喊:我不是,我没有!

有哪个打工人喜欢上班的!

“那就去吧,你替我回复林董。”覃煜舟坐起来,将眼前的墨镜网上一推,锐利流畅的下颚线就这么暴露在阳光之下,那深邃而多情的五官更是惊艳,尤其是那双浓密睫毛下的蓝色眼睛。

“Felix,我们的休假结束了。”

覃煜舟在阳光中眯了下双眼,眼底散发出一种势在必得的光。

而这场心动游戏仿佛才刚刚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