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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调游戏 景又 17196 字 8个月前

见他过来,关璐轻松开手,将手冲洗干净,“我也就刚刚进来,想着先把食材处理一下,你不是在开会嘛。”

视频挂断后,关璐轻轻手轻脚地在书房外探了脑袋过去,那时的覃煜舟正坐在椅子里对着面前的电脑说着标准的法语,听出他在会议中,她就没想着打扰。

覃煜舟没再多问,温和的目光望过去,轻声询问:“吃中餐?”

关璐轻想了想,摇摇头:“想吃你做的鲜虾奶油意面,还有芝士焗鸡和海鲜浓汤。”

说着说着,关璐轻的肚子就咕咕叫起来,说真的覃煜舟这人真的是满分恋人,什么都难不倒他,一切问题他都可以解决,做饭更是一绝。

覃煜舟说了声好,转身去冰箱里拿需要用的材料,关璐轻见状又继续开口:“我点完菜,现在轮到你了。”

“那我就来一份香煎牛排,蒜香黄油虾。”覃煜舟开始处理虾线,说完看向关璐轻,“可以吗?关总。”

关璐轻比了个OK的手势,“完全没有问题。”

一顿丰富的晚餐结束,两人都前往书房处理着工作上的事情,虽说目前是在假期,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他们的决策。

因为Livia和赵恒的开年封效果反响都很不错,已经有不少品牌方和杂志社都开始找魏皖约时间,更是有平台制片人开始询问她开春后是否有两到三个月时间,一看就是有大型活动或者综艺找她。

在Livia那里拿到了可观的收益,关璐轻现在是宁缺毋滥,她先让魏皖将大型活动或综艺的邀请收集好整理成表格,其余的品牌和杂志只选顶尖或头部的。

就连凌瑄都主动在微信上问她有没有空来TV拍摄春季新品,关璐轻没有回绝但也没有答应,毕竟后续的工作安排她都还在筛选中,但她心里清楚TV这个活必须接,不能让凌瑄觉得她是什么过河拆桥的人。

简单和魏皖对完工作上的事情,关璐轻便下线了,而旁边的覃煜舟还专注着,出去给他和自己分别接了杯热水来,关璐轻便裹着毛毯靠在他的肩膀上默默陪伴着。

察觉到关璐轻是在陪自己,覃煜舟握住她的手,不动声色地加快了动作,不想让她等太久。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将全部行李装车后,关璐轻和覃煜舟便出发了,好在老天爷十分给面子,一路上都是晴天,温暖的太阳以及粉紫色的天空伴随着他们驶向罗弗敦的一路。

特罗姆瑟的民宿没有退,因为后面他们还会返回,要从这里飞去另一个目的地。

特罗姆瑟到罗弗敦这一路的风景都让关璐轻目不暇接,视线更是没办法从窗外收回来,遇到好看的地方覃煜舟会直接选择停车,让她下去看个痛快再出发。

八个多小时到路程硬是被拖到了十个小时,抵达罗弗敦的民宿时已经是晚上,天已经是黑漆漆的,关璐轻也从惊慌中缓了过来。

因为路上差点出事,不过也不怪她,雪天行驶本就不易,再加上结冰的路面,车胎打滑是她控制不住的,好在她及时反应过来,越野在路上转了两三圈就停下了,中间还和路边的积雪撞了一下。

那会简直快把关璐轻吓哭,下车的时候更是差点腿软跪在雪地上,如果不是覃煜舟及时拉住她,温声不断地告诉她没关系,已经做得很棒了,她想她可能再也不敢开车了。

“别放在心上,这是一件小事,Gloria,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覃煜舟那时不停地吻着她的额头,陪她度过冷汗直冒和浑身颤抖的阶段。

后来她再去看窗外的风景也已经没了刚开始的雀跃,相反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心有余悸和庆幸。

直到晚上躺在床上,关璐轻都还是有些后怕,身边的男人很快就察觉到她的情绪,将人抱在怀里,轻声地和她聊着曾经自己在这里的经历。

“这都是一种经历,往后你想起这些事,只会觉得当时的自己超勇敢超冷静,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我。”

“你真的这样想吗?”

关璐轻喃喃出声,像是在问他,却更像在问自己。

“当然,这是一种经历,明天我们去徒步登山也是一种经历。”

“Gloria,我保证,等明天你站在雪山之巅,你会觉得白天的一切根本不算什么。”

关璐轻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在他怀里找了个安心的地方,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好,我拭目以待。”

第96章 第五尽头世界就在她的脚下。

直到关璐轻真正站在了雪山山顶才终于明白覃煜舟没有骗她,那是比特罗姆瑟的蓝调时刻还要梦幻的存在。

她的眼眸中被纯白的雪填满了,眉眼间的惊艳更是叫她有些眼热,她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为眼前的这一景象。

那是她从未抵达过的山巅,更是她花费了三十多年才看到的如童话般的仙境。

因为要去徒步,再加上前一天自驾的时候又差点出事,所以覃煜舟和关璐轻很早就休息了,第二天自然醒得很早。

关璐轻已经从昨天的意外中缓过劲来,将提前放置在民宿中的徒步设备穿好,覃煜舟又过来确认了一遍,两人收拾好东西便出发了。

覃煜舟约好的陪同已经在山脚下等着,等他们从车上下来后,那个留着长胡子的外国人笑着迎了过来。

“Zevon!”男人的语气很兴奋,一副跟覃煜舟很熟的样子,又是拥抱又是碰拳的。

覃煜舟和他叙旧完,介绍给关璐轻认识,“John,昂万在欧洲的负责人,同时也是一名专业的登山教练。”

“Gloria,你好John。”关璐轻大方地朝他伸出手,看见他一直徘徊在她和覃煜舟之间的眼神,用英文补充了句:“也是Zevon的女朋友。”

John恍然大悟,用英语和她打招呼,还不忘夸她漂亮,关璐轻一一收下夸奖。

覃煜舟将关璐轻带到雪山脚下,简言意骇地告诉她相关注意事项,等关璐轻消化完之后开始穿冰爪。

“中途有任何不舒服要及时跟我说。”覃煜舟再次强调,他不敢马虎。

关璐轻用力地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开始。

前半段她还可以接受,毕竟平时也会锻炼,所以强度不高,但随着呼吸越来越重,关璐轻越发觉得吃力。

相比她的气喘呼呼,一旁的覃煜舟几乎没什么反应,除了调整过的呼吸节奏,看不出一点费力的样子。

体力好是有原因的,关璐轻在心里嘀咕着,双腿跟灌了铅一样。

覃煜舟很快就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示意John原地休息一下再出发,关璐轻坐下后才觉得灵魂回来了一点。

“补充一下体力。”覃煜舟适时递过来一杯热水,等关璐轻喝完自己则走到一旁去飞无人机拍视频了。

John就坐在关璐轻身后,关璐轻有些好奇地撇了他一眼,然后用英语问着他有关覃煜舟的问题。

也是在聊天中得知,John有一半黑人的血统,他和覃煜舟是在印尼徒步途中认识的,那时候的他才二十出头,就已经走过了很多地方。

John说他只当覃煜舟是一个徒步爱好者,于是会和他交流很多这方面的经历,两人也约着一起去了好几条徒步线,直到他研究生毕业,告诉John他可能要放弃这件事了。

“我当时不理解,甚至为此跟他大吵一架,后来直到他邀请我来昂万,我才知道Zevon的家世原来不简单。”John耸耸肩,用稀松平常的语气:“如果我有那么多钱,我肯定早就放弃登山这件事了。”

关璐轻笑了笑,直接地摇摇头,“我觉得你不会,就像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John望着她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扯出一个笑,“Youderstandhim.”

关璐轻嗯哼一声,骄傲且自信地开口:“So,Isupporthim.”

John朝她举起拳头,用眼神示意她,关璐轻自然不会拒绝,扬起自己的拳头和他用力地撞了撞。

不知道这段对话的Zevon先生正专注地操控无人机记录着眼前的美景,见时间差不多了,他收起无人机转身回来。

“走吗?”覃煜舟垂眸询问关璐轻,见她点点头后,三人又开始朝山顶出发。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在关璐轻的

体力消耗殆尽的那一刻,她终于站上了山顶,耳边此刻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除了她剧烈的喘气声,就是狂风呼啸的声音,她快要站不住,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可抬眸的一瞬间她仿佛忘了呼吸。

她从未想过身后的风景也是如此美妙,世界已然被白雪覆盖。

静静地欣赏了一下风景,关璐轻也缓得差不多,撑着登山杖站起来,她慢慢靠近雪山边,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世界就在她的脚下,她终于明白了覃煜舟在瑞士说的那句话,人类是如此的伟大,也是如此的渺小。

风声擦过耳廓,一切都静悄悄的,侧头就能看见覃煜舟。

覃煜舟同样也是如此。

那一刻的对视,是互相理解,是互相支持。

等从山上下来,关璐轻还在看无人机拍下的视频画面,反复看了好几遍,甚至有了些困意。

回去的路上并不远,但关璐轻早已经在副驾驶上睡着了,等车在民宿前停好后,覃煜舟去副驾驶轻手轻脚地将人抱出来,为她挡去大部分的大风,快步走进民宿将她放在床上。

关璐轻睡得正沉,大概是因为昨晚睡的并不踏实,所以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等醒过来的时候,窗外早已是漆黑一片。

迷糊地走到客厅,一眼就看见在客厅对着电脑的覃煜舟,想也没想地径直走过去,踢开脚上的拖鞋踩上舒服的毛毯,就像是曾经抱着玩偶入睡的每一晚,她从后面抱着覃煜舟,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始终是闭着的。

仿佛找到了她的安全之地。

覃煜舟早已习惯她这样的行为,之前在家的周末她经常这么干,他也知道关璐轻正靠着他的背醒神,所以什么话都没说,专心地看着面前的合同。

差不多过了十几二十分钟,肩膀上传来动静,关璐轻又将手环抱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句,“好饿啊,覃煜舟。”

“给你简单煮个面?”覃煜舟的手向后拥住她的腰,拍了拍她的脑袋。

关璐轻点了点头,又抱了会便自动从他身上离开,等他煮面的间隙,她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随手点开了一部电影,等熟悉的画面开始播放才发现是她看过的《爱乐之城》。

十几分钟后,一碗火腿鸡蛋面放在她面前,关璐轻正是饿的时候,三两下就光盘了,洗碗的同时顺带洗了点水果,打算边看电影边吃。

电影进入高潮,男女主正用钢琴合唱那首著名的歌曲,关璐轻看第一遍的时候说实话真的不是很能接受这种类似舞台剧的表演方式。

覃煜舟刚好也看完合同,确认无误后传给方斯乔,合上电脑后见关璐轻看得津津有味,笑着问:“怎么看起这个了?”

“随手点到的,现在看感觉他们的舞蹈蛮有意思的。”关璐轻正在兴头上,却被覃煜舟一把拉了起来。

在她疑惑的眼神中,覃煜舟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跃跃欲试,“那我教你跳,想不想玩一玩?”

关璐轻二话没说就答应,整个人听他指挥,比如左手搭在哪里,右手放在哪里,什么时候出左脚,越到后面,两个人真就跟玩一样。

“诶不对,是出右脚,你又踩到我了,Gloria小姐。”

“你要是再逗我,我就一直踩你,Zevon先生。”

如果此时有人刚好从民宿的窗前经过,就会看见一双影子交叠在一起,如黑夜中振翅的蝴蝶飞舞,在白雪皑皑的世界里跳着慌乱而浪漫的舞步。

……

关璐轻和覃煜舟在罗弗敦群岛待了六天,中间两人还出海去海钓了一次,虽说战利品不多,但胜在好吃,如果不是天气不允许,关璐轻还想去。

当然在罗弗敦必须要见的就是国内没有的地貌——峡湾。

冰川侵蚀,路面下降,海水倒灌,当她身临其境地站在陆地,望着两侧巨大雪山中的海平面,而在这样特殊地貌的旁边,是数百栋红色的房屋,在这里,关璐轻无数次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读书时无法抵达的遗憾,在亲眼见证过这些风景时瞬间消失殆尽,这一路她真的看过太多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幸福画面。

尽管此时风真的很大,大雪中甚至夹杂着雨点,天空也阴沉着,透不进一丝阳光,关璐轻都觉得这一刻特别值得。

幸好这一路覃煜舟带了相机和无人机,他们一起拍了无数张照片,有风景有单人照也有双人照,往后回忆起来,这些照片都是他们相爱的印迹。

后面几天,覃煜舟带她一路自驾,去到了世界上最北的足球场,去看了他曾经冲浪过的沙滩,以及著名的雷讷村庄,他们在那里待了两天,每天就是到处走走看看。

最后一站就是E10号公路的尽头,也是名字最短的小镇A镇,那天天气很好,关璐轻在那里拍到了粉紫色的天空,以及少见的阳光,就当是离开罗弗敦前,老天送给他们的礼物。

等到返回特罗姆瑟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关璐轻都快习惯这里的极夜和时好时坏的天气,正裹着毯子坐在壁炉前一边烤火一边刷手机,她意外刷到博主的视频,连忙将手机递给覃煜舟。

“我们是不是可以直飞朗伊尔城?”关璐轻的语气再次兴奋起来。

覃煜舟点点头,示意她先不要激动,无奈地笑了笑,“朗伊尔城是我们下一个目的地,我们明天的计划是去体验驯鹿雪橇,关关小姐,一点都不惊喜了。”

关璐轻嘿嘿笑两声,抱歉地望着他,十分主动地坐到他腿上,讨好似地亲了亲,“我也不知道嘛,谁让你不告诉我整个计划的。”

“那你还想要惊喜吗?”覃煜舟朝她挑挑眉,握着腰的手并不老实。

关璐轻用力地点点头,尽力去忽略指腹带来的酥麻与刺激,“想要。”

“那就把一切都交给我,prettygirl。”

第97章 第六尽头“你的身边。”

第二天一早,关璐轻和覃煜舟就出发去坐驯鹿,全程都不用操心,有人专门来接他们上山。

跟着覃煜舟出门就是很省事,有了昨晚的话之后,关璐轻放平心态,一门心思地跟着他玩。

到了山上后,工作人员去和当地居民沟通,关璐轻和覃煜舟就站在原地看了会风景。

关璐轻昨晚被折腾的到现在腿上都没什么力气,站累了索性就直接一屁股坐在雪地里,这段时间她总是这样,有的时候还能打几个滚。

覃煜舟没有阻拦什么,只是叮嘱她一句:“差不多了就起来,不然很容易感冒。”

冲锋衣的帽子遮住了她大半个脑袋,听到覃煜舟的话后也只是左右滚了两圈来回应他。

也是怕自己真的生病感冒,关璐轻玩了十几分钟就爬起来,刚好工作人员这时也回来了,带着他们一起往驯鹿的方向走去。

期间当地居民边走边用英语跟他们说着注意事项,关璐轻听得很认真,余光却在撇一旁的鹿群。

等真正坐上雪橇,一扭头就能看见驯鹿时,关璐轻简直挪不开眼睛,对着它们拍了好久。

雪橇的速度并不快,拉着他们慢悠悠地穿梭在雪山中,天

蓝色与纯白搭配在一起仿佛画中画,而那束阳光是真实与梦境的交界线。

而关璐轻与覃煜舟依偎在一起的背影,仿佛电影画面中的end。

一趟结束时,关璐轻和覃煜舟回到开始的地方,居民过来询问他们是否想要体验一下喂驯鹿,她欣然答应。

将塑料桶举起,关璐轻走近驯鹿群,它们中还有连角都没有长出来的幼崽,活泼又可爱的。

成年驯鹿的角就像坚硬的树枝,慢悠悠地走来时,关璐轻将桶送到面前,却总是怕被那长长的鹿角给戳中。

覃煜舟则在旁边给她拍了很多张照片,有对镜头笑着比耶的,也有害怕地闭起双眼的,还有脸颊红扑扑的可爱嘟嘴的,总之每一张都很特别,也很漂亮。

从山上下来也才过去了一上午的时间,回民宿简单吃了个饭加上又休息了会,覃煜舟便又拉着关璐轻出门海钓了。

船行驶在翻涌的海面上,关璐轻一开始在罗弗敦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真的太晃了,但这次适应了很多。

在船上一直玩到了傍晚回港口,顺便在上面解决了晚餐,关璐轻提议再去看一次蓝调时刻。

覃煜舟没有拒绝,从港口直接开车到缆车下,两人又一次登顶,默默坐在一起度过蓝调时刻下的二十分钟。

关璐轻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之间是肃穆的新鲜空气,尽管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她也想要将这一幕深深刻在脑海里。

明天就飞朗伊尔城了,挪威之行或许是她一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站在北极圈的土地上,所以她格外珍惜面前的一切。

相比于她,覃煜舟就显得格外淡定,一路上又是司机又是向导的,在他看来,这样的风景已经无法像第一次见时打动他,他此时更在意的是身边的人。

就像他在瑞士山脚下的邀请,更大的世界和更多的风景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才更有意义。

这一路看到关璐轻那样鲜活生动的样子,覃煜舟就觉得很幸福,也很满足。

“Gloria,以后我们每年都争取一起旅游好吗?”覃煜舟侧头低眸望向正玩雪的人。

关璐轻的指尖被冻得有些红,听到这话她猛地抬起脑袋,想也没想就答应他:“可以呀,但我们必须提前计划行程,这样才不会耽误我的工作。”

对于他的话,虽然她没有犹豫,但理智尚在。

覃煜舟就知道是这样,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当然,以后会提前几个月和你一起计划行程,然后给你也给我充足的时间去排工作。”

关璐轻挑挑眉,比了个OK的手势,不过她确实没想到覃煜舟会说这样的话,她突然就起了玩心。

坐直身体,关璐轻朝覃煜舟举起左手,声音轻快活泼:“采访一下!”

“请问覃先生,这个世界还有你想抵达的地方吗?”关璐轻握紧拳头递到他的嘴边。

覃煜舟笑着看她一眼,了然地点点头,卖了个关子:“要不关小姐猜猜看?”

关璐轻是真的想不到,总感觉这人已经走过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就连南极北极他都跟她分享过在那里的感受。

“不猜,你直接说。”关璐轻才不上当,眼神警告他。

“有。”覃煜舟收下她的威胁。

关璐轻眼睛瞬间亮了,“哪里哪里?”

“你的身边。”

关璐轻啊了一声,以为他在敷衍自己,撇撇嘴嘟喃了一句:“你不是一直都在吗?”

“那你还有想要抵达的地方吗?”覃煜舟反问回去,循循善诱。

“有啊,好多地方我都没去过呢。”关璐轻托着下巴,挪列出很多个地名。

说着说着,关璐轻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在他温柔的目光中,她清楚地看见了那份爱。

覃煜舟知道她还有很多想去的地方,所以他最想抵达的地方是她的身边。

这样,就能和她一起在世界各地留下属于他们的痕迹。

关璐轻笑着和他对视,歪了歪脑袋,“那如果有空的话,我们夏天要不要再去一趟尼斯?”

“可以,到时候教你冲浪。”覃煜舟倾身过去,在她嘴角落下了一个温热的吻。

当关璐轻站在朗伊尔城的土地上,脑海中依旧在回想昨晚的蓝调时刻,以及那个仿佛能融化冰雪的吻。

朗伊尔城的雪和特罗姆瑟的一样大一样厚,这座不允许死亡和出生的地方,是世界上最北的城市,如果幸运的话还可以看见北极熊。

抵达这里的第一天,关璐轻就拉着覃煜舟去打卡了当地著名的咖啡店,之后又去了趟超市采购,回去的时候路过了邮局,她说想给朋友们寄明信片。

买好明信片,关璐轻和覃煜舟在角落里坐下,等她分别给好友亲人写完后,桌面上还剩下两张空白的,她将其中一张递给覃煜舟,“你有想写给我的吗?”

覃煜舟其实很少用这种方式,他一般有什么想说的会直接说出来,但关璐轻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了,他只能接过来开始思索。

见覃煜舟在思考,关璐轻便没有打扰他,垂眸认真地将自己想对他说的话一一写下,短短几句却容纳了她无数的情绪。

等覃煜舟写完,两人约好先不看,等到了彼此都觉得合适的时候再拿出来,两张明信片交叠在一起被妥帖收进双肩包的内里夹层中。

朗伊尔城的第二天,关璐轻和覃煜舟在专业人员的带领下去了末日种子库,如果真的会有世界末日,那这里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在世界最北的地方,这里汇集了有关全球的种子存储,或许在外面远远窥见那绿色的光芒,已经是一种荣幸与感动。

关璐轻在北极圈已经快半个月,每一天都感觉自己的心灵在受到冲击,那是一种被前所未见的风景所洗礼的震撼,以及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深深吸引。

从种子库回来,覃煜舟又带她去体验了一把狗拉雪橇是什么感受,与驯鹿的慢悠悠不同,小狗的速度快得有些刺激了。

雪橇擦过冰雪所溅起的雪花四散飞来,有些落在了关璐轻的身上,甚至还溅到了她脸上,这让她瞬间有些自顾不暇,一只手又要抓紧绳子,一只手又是挡脸又是想去扯衣服后面的帽子。

覃煜舟反应得很快,大手将关璐轻的帽子扣在她脑袋上,又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戴好,然后将人搂进怀里,为她挡去那些雪点。

等结束后,关璐轻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显然她更喜欢慢悠悠的驯鹿,尽管这些小狗都很可爱,还会主动蹭上来求摸,和狗狗们玩了会,两人这才回了民宿。

并不打算在朗伊尔城待很久,毕竟行程已经过半,还有最后一个目的地没去,但覃煜舟还是想在时间允许的范围内带她尽可能地多玩一些。

但好巧不巧,关璐轻在这时候来了姨妈,虽说她平时来姨妈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这次不知道是不是身处冰天雪地,她隐隐有些不舒服。

覃煜舟用手给她揉着肚子,给她保温,晚上睡觉也紧紧贴着她,像个可移动的暖手袋,休息了一晚加一早上,关璐轻终于好多了。

下午裹得严严实实的她被覃煜舟牵上破冰船,终于她能亲眼看见曾经覃煜舟说的热泪盈眶的画面了。

虽然已经看不见阳光,但粉蓝色天空下的雪山和冰川依然清晰可见,关璐轻也听见了破冰船一点点破开浮冰的声音,这样美好的画面她触手可及。

忽的,她的眼角溢出一行泪,没有原因。

关璐轻一直被他牵着,她哽咽着声音开口:“原来二十岁的你就看见过如此震撼的画面,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说会热泪盈眶。”

覃煜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将她拥进怀里,下巴贴着她的鬓角,轻柔地在上面落下了一个吻,“这样也算你见过我的二十岁了。”

比眼前这一幕更惊喜的是,随行人员告诉他们,不远处正有一对北极熊母子躺在雪地中小憩,关璐轻瞬间抹去眼泪,随着船的靠近,那庞大雪白的北极熊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与白的发亮的雪不同,眼前这两只北极熊的毛发呈黄色,母熊正趴在雪地中休息,另一旁的小熊幼崽正在雪地里打滚,如果不是知道它们是天生的食肉动物,关璐轻此时真的很想夸一句可爱。

覃煜舟已经架起相机,每一次的快门按下,北极熊的身影就被定格下来,关璐轻也凑过去看,喜欢得不行,扬起小脑袋问他:“覃煜舟,我们是不是很幸运?”

此时的覃煜舟将视线从绵延的雪山和浅蓝色的冰川上移至她的脸上,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对,Gloria一直都是个luckygirl。”

回程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关璐轻正拉着覃煜舟慢悠悠地在雪地里漫步,耳边是海浪翻滚的声音,眼前是无边的白雪和冻土,四周是零星的陌生人和路灯微弱的光。

身后是亘古不变的雪山冰川,以及抬头就能看见的极光。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好了。

第98章 第七尽头“Aurora!”

一个月的假期已经过半,关璐轻和覃煜舟第四次从特罗姆瑟出发,前往冰岛的首都雷克雅未克。

下飞机的第一件事,关璐轻便打开了相机的录像功能,这是在朗伊尔城开始的想法,并不是想录什么分享出去,而是单纯地记录。

她想等到年老的某一天,打开相机的时候,她能和覃煜舟一起看看彼此年轻时的记忆。

这里是她从读书时期就一直很想来的地方,或许很多人都对这里有一种莫名的滤镜,但此时她真的站上这片土地,确实心潮澎湃。

Id,她与他此行的最后一个目的地。

照例是自驾游,覃煜舟将行李放进后备箱,等关璐轻在副驾架好相机对着窗外后,他缓缓启动车子导航往民宿走去。

一路过去依旧是雪山和被覆上白雪的平原,哪怕在特罗姆瑟罗弗敦朗伊尔城看了那么多,她也丝毫不觉得厌烦。

相机正录着窗外的风景,关璐轻从狭小的屏幕中去窥探那样美丽的一隅,突然想到什么,她把相机从架子上拿下来,将镜头对准正在开车的男人。

全黑的打扮显得他整个人冷酷桀骜,再加上利落的冲锋衣,更是显得他桀骜,衣链被拉到顶,遮盖了他锋利的下颚线。

覃煜舟正专注地开车,余光自然瞥见关璐轻将镜头对准了他,“拍什么呢?关大摄影师。”

“拍你呀。”关璐轻拉近镜头,对准那张深邃立体的脸录了一会,每一次看她都能感叹一句真的很帅。

镜头被推远,录制一直没有结束,震耳的风声和汽车行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无数嘈杂的背景音中,覃煜舟听见关璐轻的声音响起。

“XXXX年的第一个月,我们来到了冰岛的首都雷克雅未克,一眼就能看见远处的雪山,这里是真正的世界尽头。”

一段简短的开头,关璐轻连措辞都没有想,想到什么便说了什么,抵达民宿时天幕已经黑沉了下来,也不打算再去什么景点,只是去了趟超市买了点生活用品以及食材。

将东西一一放进冰箱,关璐轻看着被填满的冰箱就觉得有些好笑,“你说我们两个一落地就去超市屯粮食的习惯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有一个中国胃吧。”覃煜舟拍了拍她的脑袋,玩笑了一句。

关璐轻想想也是,她研究生时期开始做饭就是因为吃不惯伦敦的白人饭,再加上去外面吃又很贵,因此每一个留子的必备技能就是做饭,覃煜舟也不例外。

初高中时期的他是寄宿生每天也就吃吃食堂,但等大学后开始自己住,覃煜舟便开始学做饭,偶尔会和朋友在家里一起聚餐看比赛打游戏什么的。

抵达的第二天因为需要休整,再加上天气不是那么好,关璐轻和覃煜舟就决定在市区逛逛,好不容易等到雪停已经是中午,她找了家推荐的餐厅,吃了当地正宗的羊肉汤和鲸鱼肉。

从餐厅出来后去了趟哈尔格林姆大教堂,穿过彩虹街的时候关璐轻逛了好久,买了超多纪念品,还给她和覃煜舟一人买了一个小挂坠,分别挂在了相机带上。

用过覃煜舟的相机后,关璐轻自己的相机已经被丢在包里没有拿出来过,也是这趟旅行让她坚定了回国后再买一个新相机的想法。

贵是真的有贵的道理,拍出来的照片完全可以原图直出,尤其是胶片机的质感,她简直爱不释手。

彩虹街的尽头就是教堂,虽然彩虹街不长,但逛逛看看也花了快两个小时,走进大教堂后他们直接选择登顶。

站在教堂的顶上,关璐轻看见了整座城市,以及城市两旁的雪山和大海,此时夜幕渐渐黑沉下来,彩虹街上五颜六色的房子都亮起了彩灯,点缀着这个马上要进入极夜的天空。

北欧这几座城市,人们都会用一个个漂亮的彩灯连成串去装饰黑夜,像是无尽的黑夜中亮起的希望之光。

因为雷市不允许飞无人机,覃煜舟只能把玩着手中的相机,这一趟旅行他好像是关璐轻的随行摄影师,动不动就把镜头对准她。

照片的意义大概就是如此吧,除了眼睛真切看见的,大脑真实感受到的,还能将眼前这样漂亮的景物定格下来的方式,也就只有相机能做到了。

从教堂出来,天空中又下起了雨,冰岛的天气真的比特罗姆瑟还要阴晴不定。

幸好晚上没有行程,两人便早早回了民宿待着,大概是为了呼应冰岛,关璐轻点开了电影《白日梦想家》。

覃煜舟手里正握着杯气泡酒,而关璐轻正窝在他怀里时不时从他口中尝一尝酒的味道,冰的,甜的。

将玻璃杯搁上茶几,覃煜舟轻啧一声,拍了拍她的屁股,语气不善:“生理期刚结束就不长记性,是谁前几天一直朝我喊疼。”

关璐轻讨好地朝他笑笑,“下个月回国了就不会痛了,肯定是我没习惯这里的天气。”

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关璐轻扒拉着他的肩膀往上凑了凑,主动将唇送过去,“再让我尝尝,好不好?”

“你真是一点都不听话。”覃煜舟用虎口卡住她的下巴,用力地贴了上去,将唇舌都送了进去。

关璐轻快要溺死在这个吻中。

她与他度过了疯狂又浪漫的第一晚,在冰岛,在世界的尽头。

第二天,关璐轻和覃煜舟先后自驾去打卡了冰岛著名的两个瀑布,走上前的时候是扑面而来的水汽,再往前走到瀑布下方时,冲锋衣外面已经挂满了水珠。

这个季节也有很多人来,尤其是这些著名的景点,所以关璐轻和覃煜舟只是简单地看了一会,拍了点照就转场离开了。

下一个地方他们去了著名的黑沙滩,那是关璐轻从未见过的场景,虽说从小生活在海边,但黑沙滩加上汹涌的海浪和已经阴沉的天空,让她觉得自己此时身处末日。

向来喜欢海,关璐轻清楚地看见海浪卷起时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可她并没有退缩哪怕一步,在安全距离内,她站在原地看了好久。

无论是尼斯湛蓝清透的果冻海,还是冰岛神秘黑沉的大海,她都很喜欢,给她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微妙氛围。

覃煜舟知道她喜欢海,所以私心让她独自感受了会,直到天空中又飘起淅淅沥沥的雨,他才走到她的身边,为她拎起外套的帽子,“还要看吗?”

关璐轻感觉到了雨滴,只是此时的她还不想离开,侧头望向覃煜舟,点点头去牵他的手,“陪我再待一会,好吗?”

覃煜舟用力地回握住她,“好,要不要走一走?”

在黑沙滩上徘徊时,覃煜舟跟她聊起自己夏天时冲浪的经历,很多的大海都留有他的记忆,而大海掀起的海浪就像是他无形的对手,可他有时又觉得那个对手就是自己。

“有时候冲浪会让我感觉是在和自己博弈,脚下的冲浪板就是手中的利剑,只要翻过海浪,你就战胜了自己。”覃煜舟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给她比划着冲浪时的动作。

关璐轻很喜欢听他说这些,因为每当覃煜舟说起这些时眼底是亮着光的,整个人都是放松的,她笑了笑:“登山也是这个道理吗?”

“对。”覃煜舟点点头,收起手牢牢地牵住她。

与其说他喜欢挑战极限,不如说他在一次次战胜自己,哪怕这其中偶尔也会失败,

但那又如何。

从黑沙滩回到民宿的一路是关璐轻开的车,一个月的旅程她不可能让覃煜舟一直开车,罗弗敦的阴影虽然还在,但她已经能逐渐克服了。

覃煜舟说的没错,很多时候都是一种经历。

回到民宿后两人简单休整了一下,雨也停了,吃过饭后关璐轻简单睡了半小时,还迷糊着呢,就被人牵上了改装过的越野车中。

熟悉的味道就在身边,覃煜舟纯正的英语发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像钢琴弹奏的旋律,明明很好听,但此时听着确实让人昏昏欲睡。

关璐轻的意识已经忽远忽近,她靠在覃煜舟怀里闭眼睛睡着前,他已经和人沟通完毕,英语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他的一句低语。

“睡吧,睡醒了就能看见极光。”

极光?

这半个月不是天天都在看吗?

上山的路很颠簸,关璐轻睡得并不踏实,等她迷迷糊糊醒过来时,窗外已经黑的看不清任何东西了,她睁着双眼懵懵地问:“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覃煜舟也在闭眼假寐,她在自己怀里的动静太过强烈,听到她这样的问题,他不禁失笑一声,“带你去看极光的路上。”

果然,她睡着前没听错。

其实在特罗姆瑟就已经看到过,当时关璐轻真的很激动,抓着覃煜舟的手臂原地蹦了起来,直到后来在罗弗敦几乎每天都能看见,到了朗伊尔城就更不用说了。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当时的激动了,果然人一旦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但关璐轻不是扫兴的人,睡过一觉的她更是神清气爽,怀着期待的心情迎接极光。

到达观赏极光的地点后,前面的向导将车停稳便下去了,覃煜舟问关璐轻要不要下去,她点点头。

黑,一望无际的黑,以及刺骨的冷。

关璐轻看不清四周的任何东西,只能紧紧抓住身边的覃煜舟,那是对黑暗本能的恐惧。

覃煜舟搂着她的肩膀,察觉到她的害怕,另一只手牵过她无声的安慰着,等待间隙,关璐轻配合覃煜舟架好相机,坐在准备好的小马扎里等待着极光的出现。

大概是没有刻意这样追极光,关璐轻再次激动起来,在刺骨的寒风中,她只能抱紧自己,以及时不时喝一口覃煜舟准备好的热可可。

她默默地听着覃煜舟用英语和向导交流,听他们聊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时也会加入,这样能大大减少寒冷与无聊。

突然她想到什么,将椅子旁的背包扯了过来,从夹层中翻出那两张明信片,用手肘拱了拱覃煜舟,等他发现后,关璐轻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我觉得现在到时候了,你呢?”关璐轻的眼睛明亮的仿佛黑沉天空中的星星。

覃煜舟笑着伸出手,显然认可她的想法。

凭借着微弱的光,关璐轻将自己的明信片递给他,在对视着的三秒钟,一起翻到明信片的背面。

——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好好爱他。

——希望Gloria永远得偿所愿,一直陪在她身边。

对视的第八秒,是爱意到达沸点的最佳时间。

“Aurora!”

是向导惊喜的声音响起。

在他们身后,是布满天空的绿色极光。

它在跳跃着,涌动着,变换着,仿佛在欢呼,见证了一场盛大的爱情。

与曾经每一晚的心情都不同,关璐轻此时只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第99章 第八尽头“我是你的退路。”……

“今天是我们在冰岛的第八天。”

关璐轻这段时间都在用视频的方式来记录着这段旅程。

还有一周的时间回国,关璐轻和覃煜舟在冰岛的前一周里去了很多地方,有时候是开车自驾,有时候是报了冰岛的一日旅行团。

她和他一起走过了间歇泉,钻石沙滩,中间还抽了一天的时间徒步了一次,还去泡了著名的蓝温泉。

今天她和覃煜舟打算一起自驾去草帽山那边,顺便看看《白日梦想家》里的小镇。

这半个多月,关璐轻玩爽了,其中就算是偶尔需要对接工作,克服时差和魏皖还有团队开会,她也依旧觉得很开心。

覃煜舟同样也是如此,不知道是不是快要回国的原因,需要他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而且集团的年会安排在下个月进行。

为此,覃煜舟还提早了很久和关璐轻约时间,问她有没有空和自己一起出席,这意味着什么,彼此心里都清楚。

关璐轻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先确认了自己回国后的工作,确定那几天有空才答应他和他一起回宜港参加年会。

越野疾驰在公路上,冰岛的天气向来没什么道理,一会阴一会晴,身上的冲锋衣根本不敢脱下来。

抵达小镇,关璐轻和覃煜舟牵手漫步着,不远处她就看见了可爱的黄房子,跟之前看到过的测视力的红房子一样精致。

此时的天开始放晴,关璐轻小跑在无人的小路上,仿佛此时的她如同电影中滑着滑板肆意的男主人公,在世界的尽头中寻找属于她的二十五号底片。

关璐轻突然想到那天徒步时,她比第一次时有了经验,再加上仔细问过覃煜舟注意事项,第二次的时候她学得很快,已经能跟上他的步伐了。

等又一次站上山顶,关璐轻仿佛有了新的认识,身心都被扩宽到了新的阶段。

下山的时候,她拉着覃煜舟在半山腰坐了一会,冬天的雪山已经看不见任何绿色,身下除了亮晶晶的雪就是人类不断向上的脚印。

“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很多人会把冰岛列入人生必须要来的地方。”关璐轻双手撑在后面,放松了双腿。

覃煜舟此时已经躺了下来,那天的天空是难得的晴朗,天际线中也出现了太阳的影子,“不仅因为这里能看见难得一见的风景,也因为这里不是容易抵达的地方。”

或许有些人一生只能来一次,就像他在城堡山上说的那样,南法的夏天一生只能看一次。

忽的,在小路上跑着的人停了下来,关璐轻扭头看向身后的覃煜舟,一个想法在她脑中冒出来。

“我想培养一个自己的摄影团队,或者说俱乐部,如果成员全部都是女生就更好,可能说出来是个大话,但我想让更多暂时无法抵达这里的人也能看见更大的世界。”

覃煜舟看着她背着光也依旧闪亮的眼睛,以及毫不掩饰的野心,心中涌出一阵阵的骄傲,“Gloria,有想法就去做。”

虽说这只是突如其来的一个想法,但关璐轻的脑子里很快就有了初步的构架,从草帽山回到民宿的第一时间,她先咨询了张润,当然在告知覃煜舟的前提下。

了解具体情况后,她又隔着时差和魏皖几乎熬了一个通宵,将这个想法的大致情况综合起来。

更多的细节要等她回国之后才能完善,本来还想再深化的关璐轻被走进书房的覃煜舟打断了动作。

覃煜舟是睡到一半发现身边空无一人的,走出卧室看见书房亮起的灯,他就明白了,走进去点了点关璐轻的电脑。

声音很低,语气也不算太好,“关总,你该睡觉了。”

关璐轻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瞥一眼左下角的时间,比了个OK的手势,“好的好的。”

说完就关上电脑,挽着覃煜舟的手臂一起往主卧走,期间还不忘问他:“上次给昂万拍登山照的摄影师David,你能把联系方式给我一下吗?”

“你们是怎么请到他的啊?我以为他都隐退了,我看他的ins现在是不是专门和昂万合作啊?”关璐轻被覃煜舟搂在怀里的时候还在喋喋不休。

覃煜舟轻啧一声,大掌轻捂住她的下半张脸,“Gloria,你再说话我就当你不打算睡了。”

察觉到他另一只手正不老

实地在她腰侧蠢蠢欲动,乖乖闭上了嘴,闭上眼睛示意他放开自己。

等察觉到温热的手掌离开,关璐轻还是按耐不住心底的好奇,不怕死地凑过去:“你就告诉我嘛,我保证听完就睡。”

覃煜舟就知道这人没那么乖,黑暗中轻叹一声,“一开始他也是拒绝的,后来我请他一起登山,为他讲述这其中的故事,他就有松口的迹象。”

“可以为你引荐,后续我会让Felix联系你。”覃煜舟掀了掀眼皮,“不过那老头有点难搞,需要多费心思。”

“这个难不倒我。”关璐轻又不是没见过难搞的客户。

得到答案的她刚想闭上眼睛睡觉,安静了十几分钟,又突然睁开眼睛,扬起脑袋去看上方的男人,“你会觉得我的想法不现实吗?”

覃煜舟无奈地摇摇头,抱着她坐起身,没有开灯,而是就这么在黑夜中缓缓开口:“从来不会。”

“为什么不现实?对自己自信一点,Gloria。”覃煜舟的指腹蹭了蹭她的下巴,“当初我成立Livia和昂万的时候也有很多人觉得不现实,注定会失败,但它们现在不都好好的。”

“可我真的失败了怎么办?”关璐轻此时不是没有信心,说白了就是想听他说一句肯定的话。

覃煜舟怎么会不知道她,但他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鼓励,“你会成功的,我相信你会做的很好,如果真的失败了那又怎么样,你有我就意味着有无数次重来的机会。”

“Gloria,我是你的退路。”覃煜舟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虽然我知道你会为自己留好退路,但我愿意为你的退路兜底。”

那样轻的一句话,却如坚硬的外壳般裹在关璐轻的四周,为她挡风遮雨。

关璐轻听懂了他的意思,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她就知道,无论何时,覃煜舟永远都会站在她的后方支持她。

这黑沉的夜,变得不再刺骨起来。

隔天,终于到了关璐轻心心念念的冰川徒步,冰岛也终于不再下雨,穿好设备,因为已经有了徒步的经验,一开始不算太难。

早上出发的时候关璐轻就跃跃欲试,等她真正抵达冰川脚下,却发现那是与雪山完全不同的景象。

视线中仿佛被蓝白色包围,冰川之间的裂缝中仿佛封印着地球本身的模样,关璐轻此时像行走在冰龙的龙脊之上,一步一步俯瞰着末日。

蓝冰洞尽在咫尺,关璐轻缓缓靠近,如同走进了冰雪世界,周围的一切都是晶莹剔透的,纯天然的蓝宝石镶嵌在清透的冰晶里。

滴答滴答,安静得能听见冰化成水的声音。

越往深处走,光线开始昏暗起来,四周的蓝也不再轻浅,而是愈发浓郁,关璐轻走近一点,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冰壁中的蓝色,在四周昏暗的光线下,这里的蓝宝石神秘又迷人。

“Zevon,我找到比蓝调更像你眼睛的颜色了。”关璐轻不禁喃喃出声,视线没有挪动一下,仿佛被蓝色深深吸引。

此时的墙壁仿佛是被凝固的海浪,层层叠叠地排列着,形状大小都不同,让人惊叹大自然的神奇与魅力。

覃煜舟笑了,走到她的身边,感叹了一句:“Gloria,你真的很喜欢我的眼睛。”

这件事关璐轻从来没有否定过,第一眼被吸引的原因有八成是因为他的眼睛,在一起之后更是丝毫不掩饰,总是很喜欢和他对视,做那个事的时候也不例外,她尤其喜欢看那双眼睛为她情动,以及逐渐幽暗的眼眸。

“是啊,毕竟有的时候我都想拥有。”关璐轻朝他撇撇嘴,语气颇为遗憾。

覃煜舟垂眸笑了两声,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打败了,走之前拍了拍她的脑袋,也不知道算不算安慰:“回国之后给你买美瞳。”

关璐轻再一次撇嘴,和覃煜舟在蓝冰洞里拍了会照片,转身和向导汇合,走出蓝冰洞后,又是另一番景象。

该怎么形容呢……入目全是薄巧奥利奥冰淇凌……

关璐轻当时只能想到这样的形容,小声凑到覃煜舟耳边告诉他的时候,惹得他笑了好久,说她像个littlegirl。

“幼稚就幼稚,什么littlegirl,那你还littleboy呢。”关璐轻睨他一眼,吐槽着覃煜舟,心想这人捉弄自己的时候也很幼稚好不好。

覃煜舟欣然收下她的话,十分坦然地接受,也毫不犹豫地拆穿她:“Gloria,别嘴硬,你耳朵红了。”

关璐轻在心里尖叫了一会,现在连脸都开始发烧,她有些结巴地跳脚,低声发怒:“覃煜舟!闭嘴!”

憋笑真的很难,覃煜舟挑挑眉,抿着嘴巴点头,示意自己不说话了,关璐轻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之后的一路,覃煜舟都护在关璐轻身后,等他们跨越这片冰川,一望无际的大海就这么出现了,海边上的冰川更是让人惊叹。

“覃煜舟,这跟钻石沙滩完全不一样。”关璐轻连忙呼唤身后的人,指着海面上漂浮的冰川。

“冰川是地面运动留下的痕迹,它见证了地球的发展,是最漂亮的结晶。”覃煜舟缓缓走近,将面前的景象一览无余。

这一片冰天雪地,仿佛是最纯净的冰河时期残留下的一隅,没有一丝杂质,经过多年的积累,被人类发现。

“覃煜舟,谢谢你带我来看这样别致的世界。”关璐轻握住他的手,轻声开口。

覃煜舟摇摇头,示意她不用道谢,忽的一下他想到什么,缓缓勾起嘴角,开口向她发出邀请——

“Gloria,想去看看冰岛的另一面吗?看看地球本来的样子?”

“要一起吗?”

此时的关璐轻站在冰天雪地中,却突然被他的话被自己的记忆拉回了那个热烈而自由的夏天。

冰与火的相遇,仿佛一切才刚刚开始,故事回到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