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巴黎-p(2 / 2)

还真是……有点没用。

傅宴容站起身来,一手搭上苏唐的肩,微微俯身,声音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笑意轻飘飘地落下:“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苏老师。就像……我和宋临俞玩过的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唐莫名生出了一股浓重的惧意。

他被傅宴容的手轻轻按着肩,却像被压住了后背脊骨,动弹不得,整个人感受到了一股逼人的凉意,甚至害怕到轻轻打了个哆嗦。

他开始剧烈的反抗,依靠本能挣开了傅宴容的动作,想往前躲开,脚却踩空了地砖边沿,踉跄一下,差点跌进泳池,最后只能以一个狼狈的姿势惊恐地停留在水边。

休息区远处的摄像头拉出模糊的背影轮廓,光影打在两人之间,却无法拍清面部神情。只是收音还在,观众仍能听见他们之间每一句清晰的对话。

但傅宴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他松开手,神情无辜地歪了歪头,像是随口提议:“苏老师别怕,不是说——什么都答应我吗?这个游戏不难的,还能促进我们之间的了解。”

苏唐呼吸有些紊乱,声音带了颤音:“……是,是吗?那你……想玩什么?”

傅宴容坐回原位,慢悠悠地翘起腿,懒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酒,不紧不慢道:“只是交换秘密而已,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也拿出一个和我交换,最后说不下去的那个人受到惩罚。怎么样,是不是还挺有意思的?”

苏唐喉咙发紧,指尖冰冷,觉得面前笑意盈盈的男人状态比以前都要可怕和危险。

可他不能退,他没得退。直到如今,苏唐已经无路可走了。

本来在直播镜头面前自爆自己和傅宴容发生过的事已经是破釜沉舟的举措了,这和追求或者攻略无关,有种很明显的威胁意思在。

毕竟,在傅宴容被修改过的记忆里,他们和苏唐确实发生了关系,无论怎么样,傅宴容都应该忌讳这一点。

哪怕是被迫和自己在一起也好,苏唐急需从他身上得到积分,然后进行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否则……否则他无法想象,没有光环不被追捧的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

苏唐咬着牙,片刻后努力挤出一个笑,对傅宴容说:“好,不过一时间我还真想不出来我有什么秘密……傅老师想问什么?”

傅宴容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道:“是吗?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苏唐,2021年,巴黎,你到底对宋临俞做了什么。”

时间地点从他嘴里吐出的那一刻,苏唐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褪去血色,像从热水中骤然被推入冰窖,浑身泛起一层细密冷汗。

“你为什么会知——”他声音陡然拔高,却在说出“道”字前猛地卡住,像嗓子被人钳住:“你和宋临俞……?你们……?”

傅宴容安静地注视着他,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手中略涩的青啤。

泳池边上的光影将傅宴容那张漂亮的脸照得格外明晰,水面浮动的波光映照在他的眉眼间,像名利场上漫天而下的金纸。

……和当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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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初夏,巴黎蒙田大道9号,「Le Papillon Noir」。

这座全黑大理石材质的蝴蝶形建筑白天是顶级时装屋的沙龙展厅,入夜后则是after party的首选去处。

大厅内的光线被刻意调暗,水晶吊灯的光被滤成琥珀色,犹如金箔,而落在不同的裙摆与西装之上,又像某种暧昧的淤痕,一层层地浮动开。

香槟塔在角落里无声融化,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洇开一片潮湿。空气里浮动着雪茄、香水与酒精混合的气息,让人心浮气躁的同时,又无比心驰神往。

实在是再奢华不过的名利场。

傅宴容坐在红底沙发上休息,周围簇拥了太多的人。

他漫不经心地握着手中的香槟杯,神情有些说不出的倦怠,又有些不近情理的冷淡,长发松散地落在肩上,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如同潮湿的深棕色。

傅宴容左眼下方那颗浅褐色的泪痣被灯光勾勒得非常微妙,像是谁用笔尖轻轻点上去的,看久了会让人无端想伸手蹭一下。

伏在他背后的金发男孩突然凑近,目光落在他被灯光勾勒的侧脸轮廓上,用带着点俏皮口音的法语轻叹:"Mon Dieu...on dirait que Paris t'a sculpté toi-même."(天啊...傅,简直像是巴黎亲手雕琢了你)

男孩说话时,呼吸间的香槟气息掠过傅宴容耳际。那句"sculpté"的尾音微微上扬,实在很有法国人的浪漫。

听懂的人全都笑了起来。

傅宴容却神色冷淡,甚至有几分烦闷,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玻璃窗外淅淅沥沥落下的夜雨。

片刻后,他的手机响了。

铃声很特殊,不用看来电显示傅宴容都知道是谁打过来的。

这些天里他已经拒接了太多来自宋临俞的电话,这一次也不例外。可不停响起的铃声实在太吸引人的注意,傅宴容沉默片刻,最终起身按下了通话。

“……哥。”

宋临俞生涩的声音含混地传来,似乎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接了电话,有些惊讶地愣了一下,才犹豫着说:“你——”

“我现在很生气,所以不想见你。”

傅宴容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悦,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傅宴容又失笑了一声,声音里混着巴黎夜雨敲打玻璃的轻响:“说错了,本来现在也见不到你。宋临俞,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我们都静一静吧。”

站在不远处的季承默默扫了一眼傅宴容的神情,就知道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谁,也知道他肯定还在和宋临俞吵架。

不然,傅宴容也不会直接点了自己上飞机,却把平常时时刻刻都要带在身边关注着的小助理丢在了申澜。

不过季承不知道的事,他以为的可怜小助理此时正站在二楼环形走廊的栏杆边,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又沉默地注视着手里的被挂断的电话。

宋临俞到得很晚。

原本定好的航班因为暴雨临时取消,机场大部分旅客都滞留不前选择了过夜或者改签,宋临俞打了个电话,好不容易找到了勉强能起飞的航班,落地时巴黎已入夜。

在飞机的颠簸中,哪怕是商务舱也睡不太好,就算此刻,他眼下还有几分浅淡的乌青。

但宋临俞没有回酒店,直接打车来了这里,对他来说,哪怕把手里的事情全都推到一边,千里迢迢跨越十二个时区赶路也没有关系。

因为宋临俞想和傅宴容坦白。

他不想活在自己的谎言中让傅宴容伤心难过,哪怕傅宴容知道真相后可能会跟他吵架,但宋临俞好歹可以真心地去和他赔罪,而不是用另一些谎言来圆。

而宋临俞求和方式很笨拙也很生疏,他看着那么多道仰慕视线注视着的傅宴容,深呼一口气,没有给人打电话,指尖在手机边框上斟酌着反复犹豫,最后重新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哥,可以见一面吗?」

「我就在Le Papillon Noir,见一面好不好,我有话想和你说,真的。」

在看到这段文字的瞬间,傅宴容呼吸轻轻一滞。

他立刻掀起眼环顾了整个大厅,一时却没有看到那张熟悉面孔。于是他低下头给宋临俞发了回信,可五分钟过去,也没有收到宋临俞的音讯。

舞池里第二支歌曲已经响了起来,是一首轻快却带点哀愁的古典舞曲,名叫《La valse oubliée》,悠扬的琴声如同风吹皱的池水,在会场悠远地散开。

早在之前,傅宴容就已经和Maison Lévant的主理人索菲尔女士的小女儿安娜约好了今天的第二支舞。

她穿着酒红色天鹅绒礼裙,裙摆飞扬间像一朵在夜里盛放的蔷薇,随着舞步轻盈地朝傅宴容走来。

傅宴容握着手中的手机,冰凉的金属已被他掌心的温度焐热,毫不犹豫地,他轻轻俯身,略带歉意地对女孩说:

“抱歉,安娜,我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会面,所以——”

安娜颇感兴趣地挑眉,打断了他的话:“奇怪,既然是很重要的行程,那在我们约定之前,你竟然没有收到消息吗?”

“……没有。”

女孩歪了歪头,神情带着几分揶揄:“那么,应该就是你的私人活动了。我很惊讶会有人让你这样的绅士抛下对一位淑女的约定去奔赴一次冒昧的临时约会,亲爱的傅,那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人。”

傅宴容叹了口气,无奈地承认:“你总是这么敏锐。”

“我说你今天为什么这么魂不守舍,”她明媚地笑了起来,“她在哪里?我很想见见她。”

“他……我不知道。”傅宴容眉心拧了起来。前一秒还在给自己发信息的人,现在却没有回应。

他再次点开短信界面,犹豫片刻后主动拨通了宋临俞的电话。

信号接通的一瞬,傅宴容几乎以为对方会接,但铃声刚响两声,那边就断了。

很刻意的拒绝。

安娜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虽然为傅宴容刚刚使用的人称代词的惊讶,不过她还是十分善意地开口:“不用着急,心上人总是需要一些羞涩的时间,你不妨等一等他,让他想好要说的话。我母亲常开玩笑说爱情和舞步不一样,不会错过节拍就要等下一轮循环。”

“你爱他,所以会愿意一直在原地等待。”

女孩笑吟吟地注视着傅宴容,在悠扬的音乐中朝他伸出手:“不过,我可一直在期待今天的舞蹈,在心上人给你回音之前,我能暂时占用一些你的时间,与你跳一支舞吗?”

傅宴容没有说话,他沉默地仰头看了一眼平静的室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弦乐恰在此时攀上高音。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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