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秘书重回顶楼了。

但不是回的秘书办。

周一一大早, 秘书办的人和谢识瑜一字排开，站在秘书办门口看着后勤的人把苏琢的办公桌往总裁办搬。

阵仗大得整个顶楼都在朝这里看。

“我靠……”曲榕咽了口唾沫，看苏琢的眼神没了前几天的担心, 靠近他痛心疾首地说，“亏我还那么担心你, 原来真的没事......直接去御前了啊就？”

苏琢捧着自己养的那一小缸小藻球, 闻言也有点头痛：“你想去可以和我换。”

曲榕骇然, 连连摆手：“算了，和谢总一个屋我偷集团水电都没法安心偷。”

徐星冉在一旁一边点头一边偷笑。

苏琢问过谢识瑜这样大费周章难道不会更加引来谢董的注意吗，后者倒是摇摇头, 语气很猖狂地说：“我爸都不要脸了用这种脏手段逼你走, 还藏着掖着干嘛？安心在总裁办待着, 有我在没人赶得走你。”

苏琢恍然点头。

东西搬得差不多了, 谢识瑜朝苏琢一抬下巴：“走了, 拎包入住总裁办。”

苏琢：“......”

徐星冉在边上嘀咕：“谢总说的像要同居似的......”

苏琢眼风扫过去，徐星冉立刻笑嘻嘻地黏过来：“哥, 你去总裁办了我还能找你问工作上的事吗？”

“当然可以啊。”苏琢不知道他脑瓜里在想什么，“我只是人过去了而已，又不是被秘书办除名了。”

徐星冉遂喜笑颜开。

苏琢进入总裁办前回头远远地看了一眼, 周擎站得离人群很远, 也在看他，眼神里是一眼就能探到的费解和不甘, 像是在疑惑他为什么还在，甚至可以搬到总裁办去。

苏琢无波无澜地收回目光，关门，把他的目光隔绝在外。

总裁办的面积很大，谢识瑜的办公桌在落地窗边, 苏琢的桌子和他隔了老远一段距离被摆在书架和陈列柜边上。

两人面对面办公，很安全的办公距离，在老板眼皮子底下能这样苏琢已经很满意了，至少不用担心谢识瑜会突然站在他身后。

但谢识瑜在他和苏琢的办公桌之间来回看，看了半天总感觉哪里不对，他回头，目光锁定在苏琢抱着的那一个球形玻璃缸里，问他：“你这小玩意儿要不要晒太阳？办公桌搬我边上去？”

苏琢把小玻璃钢摆在桌子上，摇头：“这里就好，它们不能晒太阳。”

“哦。”谢识瑜摸摸鼻子应了一声，“它们是什么？”

“小藻球。”苏琢刚给它们换完水，拿起营养液往里面滴了几滴，“很好养。”

“能长大？”

谢识瑜弯腰，凑近了看那三颗还没他一个指节大的绿色小球。

苏琢点了点其中一颗：“能，这颗就已经长大很多了，是炸毛期。”

又指了指另外两颗：“这两颗内向一点，还在服盆期，不过也长大不少了。”

居然会有人用“内向”来形容一颗藻球，谢识瑜听着听着就笑了。

谢识瑜慢慢发现了，苏琢其实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总是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说一些让人忍俊不禁的话，显得有点执着的可爱。

他都有点后悔没在一开始就把苏琢安排到总裁办来了，亏他还以为苏琢这几年性格完全变了。

苏琢对自己养的东西都有十足的耐心，就像对西瓜霜一样，他不知道谢识瑜在想什么，还在认真介绍：“它们会吐泡泡的。”

“吐泡泡？”

谢识瑜低沉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捧场的惊讶，他弯着腰，和苏琢挨得很近，连发丝几乎都缠在一起。

苏琢点头，肯定地“嗯”了一声：“吐了泡泡就会浮起来，像潜水艇。”

苏秘书点头时头发蹭过他的鬓角，谢识瑜耳朵发麻，一下子直起身，虚握着拳放在嘴巴前，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笑。

......简直莫名其妙。

谢识瑜居然觉得苏琢甚至会干出给每颗小藻球起名字的事情来。

苏琢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也直起腰来后退了一步，有点烦躁地闭了闭眼。

他因为小时候的头发卷卷的，奶奶说像海藻，所以一直叫他小藻。

所以那时候奶奶会和他一起养这种小藻球，每次一有小藻球吐着泡泡浮上来，苏琢就觉得它们很像一艘小小的潜水艇。

刚刚他想起了奶奶，讲得太投入，才会什么都说。

……或许也有恍然之中知道了谢识瑜曾参与过他的童年，他下意识不设防的缘故。

谢识瑜看他板起脸来了也不收敛，笑得更大声了。

“谢总。”苏琢盯他，“是你先问我的。”

“是是是，我先问的。”谢识瑜一边笑一边再问，“你这小潜水艇能给我一颗吗？”

“不行。”苏琢拒绝得很干脆。

他对自己精心养的东西都很有保护欲，但很快又说：“我可以把链接发给你。”

谢识瑜又笑得好大声。

苏琢：“......”

*

和苏琢坦白从前他们认识之后谢识瑜像换了个人，干什么都不藏着掖着了，对苏琢的维护几乎算是明目张胆。

苏琢搬进总裁办没两天，就听说建水来年要新上任的副总不知道是惹了谁，到手的高薪职位飞了，只能从中层管理做起；除此之外谢识瑜以一己之力搅得股东大会乱成一片，谢氏第二次关于副总空缺位置提任的会议最终也以没有结果告终。

连张若烨都被调了岗。

苏琢大概知道谢识瑜在给他出气，对方甚至还问了他想怎么处置周擎。

毕竟苏琢正在被同性追的事情是他散布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