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榕在群里问苏琢:咋样,谢总心情咋样?一小时了还没缓过来?
苏琢抬头看了眼对面一个多小时都没说话的男人,低头打字。
苏琢:差。
曲榕:你哄哄?@不琢
盛谦:你怎么不哄!@曲奇爹
曲榕:小琢现在在御前啊,说话管用啊!
盛谦:谢总家务事小琢能说什么话,你忒不是人了。
曲榕:那怎么办,谢总生日就这样过?有本事你来哄,否则秘书办连礼物都没送!
盛谦:我真服了,许董非赶着今天来找人不痛快?
曲榕:这回到底说什么了,谢总比之前都不高兴?
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苏琢已经离开总裁办了。
他关门前往里看了一眼,谢识瑜依旧静静地坐着,这回连他出门都没有发现,更别提问上一句。
苏琢坐电梯去了餐厅,一路绕到后厨,再出来的时候端着一个保温碗。
等他回到总裁办,关门的声音响起,谢识瑜似乎才注意到他。
谢识瑜抬起头来,双手抹了把脸,声音很哑:“来了。”
苏琢把保温碗放在他桌上,“我已经来了三个小时了,谢总。”
“嗯。”谢识瑜应了一声,没多说别的。
苏琢伸手掀开保温碗的盖子,把长寿面连带着碗推到谢识瑜面前,让面上用胡萝卜刻出来的“生日快乐”四个字正对着谢识瑜。
他等了一会儿,谢识瑜一直盯着那碗长寿面没反应。
“生日快乐,谢总。”他说。
“......”
谢识瑜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琢觉得面都要凉了,谢识瑜才开口:“她也和我说生日快乐了。”
“那很好。”
“是施舍。”谢识瑜嗤笑一声,不知是在笑谁,“她要再婚了,迫不及待地想和我划清界限,于是临走前最后慷慨一句祝福。”
谢识瑜这些年来一直都知道他的妈妈也是这场豪门联姻的受害者,他的父亲至今都不觉得自己做的是错的,所以为了让许馥雯好受一点,谢识瑜选择听她的话。
他不是不知道许馥雯对他利用占据大多数,可有什么办法呢。
她说谢家欠她的。
那可是一个女人最宝贵的青春。
那是他的妈妈。
苏琢震惊了几秒这个消息,又把所有的目光都聚拢到谢识瑜身上。
谢识瑜低着头,说得很随意,就像是真的不在意。但苏琢并不觉得。
他很少有机会像这样俯视谢识瑜,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的颓然。
苏琢看到过一句话叫做狠心父母总养出心软儿女。
有人说谢识瑜冷血,说他没良心,可苏琢面前低落得像一只孤狼的谢识瑜,只觉得他受了很多苦。
“有人祝你快乐,这很好,谢总。”
苏琢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呢喃,又像是只说给一个人听的祝愿。
谢识瑜心里颤了颤。
苏秘书总是能把话修剪成最适合摆入心窝的样子,熨帖又温暖,正正好让人感到宽慰。
谢识瑜抬头看他,隐忍的情绪透过眼底迸发,又很快被他收回去。
苏琢这才发现他眼底微红。
但谢识瑜没给他惊讶的时间,端过那碗长寿面,掩去一切情绪:“这种时候就别叫谢总了吧,苏琢。”
就像个没事人,苏琢真怕他憋坏。
“生日快乐,天天开心。”苏琢把筷子递给他,“谢识瑜,我祝你快乐。”
“谢谢。”谢识瑜像是恢复了情绪,快得苏琢都有点惊讶。
谢识瑜吃着面,问他:“你做的面?”
“食堂做的。”
“怎么没放葱。”
“你不是不吃葱?”
“不吃。”谢识瑜抬起头看他,“但食堂厨师不知道。”
苏琢:“……”
苏琢总是很疑惑为什么前一秒还心情不好的人下一秒就能从善如流地给人下套。
谢识瑜笑得有些坏,夹起那块雕了字的胡萝卜:“而且厨师雕工没那么差,苏琢,你做的面?”
苏琢脸一黑:“对,我做的,还下毒了,吃完不能说话,说话就会毒发。”
谢识瑜笑了声,配合地放下筷子,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他。
——含笑半步癫啊?
苏琢咬牙:“对。”
“我好害怕。”谢识瑜说。
苏琢:“......”
能滚吗。
谢识瑜闷笑着重新拿起筷子在碗里拌了拌。
“苏琢,你对我这么好?”
苏琢脑子里嗡得一下,以为谢识瑜看出来什么了,手心都出了汗。
结果谢识瑜没个正形地拿他开涮:“该不会圣诞节也有礼物吧?”
苏琢面无表情:“......想得有点太美了,谢总。”
谢识瑜勾了勾唇。
他就是不想他担心自己,也不想苏琢费劲吧啦为他做什么才说的这些,苏秘书能照顾好自己他就谢天谢地了。
但嘴上还是淬了毒:“也对,圣诞节谢氏放假,苏秘书没有紧急情况是不会在假期出现在集团的。”
苏琢:。
吃吧,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虽然谢识瑜嘴上说着苏琢雕工差,可是却把面吃的干干净净,一点没剩下。
吃完面,谢识瑜想到什么,问一直看他的人:“曲榕他们是不是等久了?”
苏琢表情茫然又无辜,像是没明白。
“送生日惊吓。”没想到苏秘书还是个演技派,谢识瑜戳穿他,“我还不知道你们?”
苏琢终于抿唇笑了下,说:“是吧,等挺久了。”
谢识瑜拿纸巾擦了擦嘴,朝苏琢勾了勾手:“透露一点?”
苏秘书有原则极了:“不能说。”
谢识瑜遗憾道:“那一会儿你记得把门关好。”
万一今年又是讲相声呢,人不能每年都在过生日的时候丢人。
曲榕收到苏琢的消息后就带着礼物和蛋糕火速赶来了,后头跟着捧着平板的徐星冉。
曲榕和徐星冉推门进来时就大声道:“Surprise!!!!生日快乐谢总!!”
平板里正在吃饭的盛谦有几秒延迟:“生日快乐谢总!!”
苏琢在谢识瑜无奈的表情中关上门,然后转身也再次说了一句:“生日快乐,谢总。”
谢识瑜朝着他挑了下眉,没在这个时候挑他称呼的刺。
谢识瑜朝他们说:“谢谢大家,我准备好了。”
苏琢:……
到底对秘书办送礼有多大的阴影。
曲榕看到谢识瑜果真没有一点不开心的情绪了,悄悄对苏琢挤了挤眼。
还是他们御前红人有本事啊!
盛谦不在,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聚在一起聊天了,切完蛋糕送完礼物,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吵闹闲聊了一会儿。
谢识瑜又变回了那副说话欠揍的样子,这会儿正骗盛谦说不准备把他调回海市了,把盛谦急得在视频那头上蹿下跳。
徐星冉捧着平板,好奇盛谦着急的样子,于是直接挂下头去看屏幕,倒着的半个脑袋把那头的盛谦吓了个半死,骂骂咧咧地说小徐你等着;
曲榕把正把礼物给谢识瑜拆出来,还很胆大地问谢识瑜能不能煮一杯咖啡给他喝,被谢识瑜一个眼神唬了回去,在一旁嘀咕谢总双标,他明明都见过他给小琢煮可可奶;
苏琢靠在墙角看着他们,偶尔搭两句话,眼底浸着暖暖的笑。
有那么一秒他不经意间抬眼,对上了谢识瑜同一时刻不染忧虑的笑,于是他也笑了。
这样才对。
生日要笑,不要难过。
谢识瑜很高兴今年没什么别出心裁又让人社死的小节目,秘书办送完礼物就出去了,苏琢也回到了对面的座位上。
谢识瑜很满意这次的礼物,尤其是那只陶瓷杯,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全世界把他比作杜宾的只有苏琢,连图案的画风都和苏琢开会的时候无聊画的猪头一摸一样。
谢识瑜一手拿起来,把画着杜宾的一面对着苏琢,叫了他一声。
“苏秘书画功也这么了得。”
没被说幼稚,但苏琢耳根还是有些热。
自作主张把人想做一只小狗好像有点太冒昧了,虽然这是一只帅小狗。
但谢识瑜却好像很满意。
咔嗒——
谢识瑜把那只杯子放在了养着小藻球的水缸边上,并排正对着苏琢。
“我很喜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