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爱是 “有喜欢过人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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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琢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谢识瑜。

“今天伤口还疼吗,有没有热度,我拿温度计——西瓜霜?”苏琢愣住了。

床上,谢识瑜趴着偏头枕在自己胳膊上,一只手随意地拿着手机刷着,另一只被枕着的手向前伸,五指随意弯曲,修长骨感的手指落在摊成猫饼的西瓜霜身上,来回不停地摸着。

“回来了?”听到苏琢的声音,谢识瑜转了下头:“不疼,没发烧,不用温度计。西瓜霜是我带进来的。”

他一句一句耐心地回答,苏琢却眨了下眼,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谢识瑜的睡衣被蹭上小臂,小麦色的肌肉露出,皮肤下的青筋在深色床单的映衬下显得手臂更加虬劲有力。

他漫不经心地逗弄着西瓜霜,偶尔还会被小猫扑上来咬住手指,谢识瑜也不在意,只是轻轻抽出沾上银亮水光的手指,然后再一下一下撸着小猫的头。

“我一个人挺无聊的。”谢识瑜笑了下,把西瓜霜的头摸得一点一点,“刚好让他陪陪我。”

西瓜霜也终于从舒服的伺候当中回过神来,嗷呜一声扑进苏琢怀里,拼命舔他。

苏琢被小猫扑了个踉跄,眼睛终于从谢识瑜的手上挪开,下巴蹭了蹭小猫,同时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是西瓜霜撒娇耍无赖哄着谢识瑜把它带出来的,这是小狸花的惯用手法,有时候连苏琢都没法抵抗。

不过还好,看来昨天和西瓜霜嘱咐的它都听进去了。

真是聪明的小猫。

见西瓜霜扭头就走,谢识瑜笑了:“这么无情?”

苏琢戳戳小猫的头:“不准没礼貌。”

苏琢没注意谢识瑜扩大了一瞬的笑容,又问了几句他的伤口后就把猫放下去做饭了,谢识瑜招呼西瓜霜上床,结果西瓜霜喵的一声扭着猫步跟着走了,只留下满床猫毛给谢识瑜。

“......”

得,又一个祖宗。

谢识瑜原本还在奇怪苏琢是怎么把西瓜霜从那么一丁点喂成现在的小卡车样的,直到他看见苏琢端上餐桌的菜。

除了咖喱鸡之外还有荤素搭配得异常丰富的好几个菜,色香味俱全,谢识瑜几乎都要怀疑要不是他现在吃不了发物,苏琢把鱼羊牛海鲜全都摆上来。

谢识瑜行动不方便,苏琢把菜都放得离他很近。

“这么丰盛?”

苏琢拿公筷把一个大筒骨夹到谢识瑜碗里:“多补补。”

谢识瑜看着碗里的大骨头:“我好像没伤着骨头吧。”

苏琢停下手中的筷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早上的那种感觉又来了,谢识瑜败下阵来,认命地低头戳起那根骨头:“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吃饭的过程中谢识瑜心里惊讶了不止一次苏琢的厨艺好。

其实他有点奇怪。苏琢从前家境殷实他是知道的,家里人看起来他也都不错,从小不用为生计发愁,是被照顾得很好的孩子,所以养成的温暖善良的性格让他很懂得照顾别人的情绪。

但在家务事上,不应该太懂才对。

就像这次他受伤,苏琢非常想照顾他,但其实并不是很知道该怎么做。

这其实是很多富庶人家孩子的通病,谢识瑜自己都或多或少有点,他至今厨艺并不是很好,因为小时候家里自有请的人下厨,从来不需要他进厨房。

那苏琢为什么在厨艺这件事上如此精通呢?

这些菜明显是废了功夫才练出来的,就算是家里破产后不得不自己做饭这个理由也说不通。

谢识瑜问他:“你是喜欢下厨,专门学过?”

“不是喜欢。”苏琢给他舀了碗汤,“刚养西瓜霜的时候请了阿姨配餐,学做猫饭的时候顺便学了几道菜。”

因为猫而学做饭这个原因放在一般人身上或许有些离谱,但谢识瑜不会拿这个开苏琢玩笑,他知道西瓜霜对苏琢有多重要。

他愣了愣,看了眼在乖乖吃猫饭的西瓜霜,没有说话。

......苏琢对自己在乎的人或者东西,是不是都是如此竭尽全力地对他们好?

鸡汤上飘着几颗枸杞,浓郁的香味隔着半个餐桌飘来,谢识瑜伸手接过盛了汤的碗,低头一看,苏琢把鸡腿给了他。

*

夏恒叮嘱了伤口一天消一次毒,苏琢记着,吃过饭他就拿着碘伏和纱布去找了谢识瑜。

后背这个位置谢识瑜自己还真够不着,只能麻烦苏琢,但消毒之前,他有点犹豫。

“我洗个澡先。”

“不行。”苏琢皱眉,“夏恒说三天不能沾水。”

谢识瑜也很无奈:“三天不洗澡?那你帮我联系下电视台吧,就说海市市中心惊现野人。”

苏琢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帮你擦擦?”

又是这样过于亲密的话题。

谢识瑜挑眉,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问:“......苏琢,你是不是没把我当男人看?”

“什么?”苏琢下意识反问,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绯红攀上脸颊,他快要语无伦次,“是你先说要洗澡我才说帮、帮你擦擦的,什、什么男不男人的,我看你就是个没有行动能力的人,不想擦别擦,臭死你算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谢识瑜还没被他这么骂过,人都愣了下,没忍住闷笑出声。

“不是。”谢识瑜拉他,“我这不是怕你以后反应过来之后尴尬吗。”

苏琢不说话,光白他。

谢识瑜理亏:“辛苦苏秘书帮我擦擦?”

“自己擦。男人都自己擦。”

苏琢把手抽出来,又被他拉住。

谢识瑜从善如流:“我不是男人。”

苏琢:“......”

又刷新了他对不要脸的认知。

其他部位谢识瑜都可以自己擦,苏琢只要擦后背就可以了。

温热的毛巾触上,毛巾下紧实的宽背忽然紧绷,肌肉一瞬间爆发出硬朗的触感,苏琢动作一顿:“毛巾太凉?”

“痒。”谢识瑜说,“你使点劲儿。”

苏琢就按着毛巾开始在他肩上搓。

肩上被搓的发红,谢识瑜皮笑肉不笑:“对,就是这样,搓,用力搓。太棒了苏琢,这么卖力是打算明天去澡堂子应聘搓澡师傅吗?”

苏琢:“。”

他手上收了点劲儿,听见谢识瑜问他:“就这么生气?”

苏琢声音透着不高兴:“不喜欢别人拿我性取向开玩笑。”

谢识瑜一愣,察觉到了点什么,眉眼压了压,低声说:“……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苏琢:“嗯。”

其实谢识瑜那句也算不上开性取向的玩笑,但苏琢介意得让人意外,谢识瑜想起前段时间苏琢离职的原因,觉得苏琢对别人对他性取向看法的反应不太对劲。

……就像是曾经发生过点什么。

他嘴角的笑敛了敛,没表现出什么,自如地换了个话题:“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这能说吗?”

其实也是不想说的。

但苏琢从后头望着他,鬼使神差地说:“喜欢我喜欢的人。”

“什么意思?”

苏琢给他擦完,撕开伤口处的纱布,拿出碘伏,准备给他消毒。

“没有什么特定的类型。”苏琢把沾了碘伏的冰凉棉签轻轻涂抹在伤口边,动作很细,声音很轻,“喜欢上了的人就成了我喜欢的类型。”

谢识瑜感觉到他的动作,感觉浑身上下都痒痒的,竭力才忍住了没动。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苏琢沉默了。

谢识瑜换了个问法:“有喜欢过人么?”

苏琢:“没有。”

只有一个正在喜欢的。

“真的假的?”谢识瑜有点惊讶了。

苏琢皱眉,有种被误会的不满:“你这么不信我,自己又喜欢过几个?”

“我?”谢识瑜笑了,“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拿着棉签的手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给人贴好纱布,苏琢才问:“为什么?”

“看了我爸妈快三十年没有好下场的婚姻我还去沾感情?”谢识瑜说得毫不在意,“他们都对我说过金钱和权利是好东西,唯独没有说过什么喜欢啊爱啊是好东西。”

喜欢和爱让苏琢流过泪也给过他快乐,苏琢觉得光凭是不是“好东西”这一个词诠释不了爱和喜欢。

他贴完最后的胶带,然后沉默着起身:“那你觉得爱是什么呢?”

“感天动地生死相随?反正和我没关系。”谢识瑜披上衣服,回头问他,“采访采访你呢,苏秘书,你觉得爱是什么?”

苏琢的表情很安静,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翻滚着不易察觉的情绪。

良久,他才说话,却答非所问。

“或许,应该,可能是不自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