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端倪 “你有喜欢的人了。”(2 / 2)

但谢识瑜知道自己撒谎了。

春联不是他喜欢才有意义,是因为这副春联出现的理由让他觉得自己有了意义,所以才喜欢。

第46森*晚*整*理章 醉态 “苏琢,你喜欢谁啊。”……

除夕夜, 四个人在家里一起做了一大桌饭菜,边放着春晚边吃团圆饭。

暖融融的灯光下,苏琢向爸妈敬酒, 又祝谢识瑜岁岁平安,幸福健康。

谢识瑜看着他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完, 喉结滑动在光洁的皮肤下, 头顶发丝柔软地晃动, 苏琢整个人都像是融化在光晕里。

冬夜寂寞寒冷,但苏琢似乎就是暖源,只要靠近他, 就不会冷。

谢识瑜很少有难以理解的东西, 家的感觉是他唯一苦苦渴求又追寻不到、还不敢告人的一种, 但此刻,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 无师自通觉得这应该就是答案。

不需要太过华丽奢靡的装点,也不需要虚伪且带着目的的寒暄。

只有纯粹的团圆, 这才是家。

苏琢的脸颊泛起微醺的红,苏启靖和祝安一人给了他一个大红包,苏琢软和地笑着, 然后也拿出两个红包递给他们。

红包在苏琢家似乎只是传递情感的介质, 他们不推脱互相的祝福,各自收下时像是收下了一份珍宝。

谢识瑜有点羡慕, 在他以前的观念里,钱就只是钱。

他像个不小心撞入一幅温馨的团圆画的过路人,所以苏启靖把祝安再次拿出两个红包并且递给他的时候,谢识瑜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他过了几秒才意识到之前给的那个红包其实是头回见面的见面礼,今天的才是真正的压岁钱。

他像是被一瞬间拉入了画里, 猝不及防地也成为了主角之一。

于是谢识瑜也做了一回画中人,没有推拒,一样视若珍宝地收下。

他捏着厚实的红包,看到苏琢朝他眨眼睛,还做了个口型:我爸妈偏心!

说着吃醋的话,但苏琢脸上的表情却很高兴,他没有因为谢识瑜多收了一次红包而有任何不满,只为谢识瑜被多爱了一次而感到高兴。

谢识瑜看着他的表情失笑,站起来说了句稍等,然后从卧室里也拿出来了三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不知道什么时间给才合适,所以先放在了房间里。叔叔阿姨,谢谢你们,这是我过过最好的年。”谢识瑜把红包递过去,态度谦逊,“新年快乐。”

本来收自己儿子红包时还挺自然的老夫妻在收谢识瑜的红包的时候忽然就变的局促了,似乎没想到被儿子的男朋友孝敬会是这样的感觉,轻飘飘晕乎乎的,脸上好像倍儿有面,也倍儿欣慰。

只是他们不好意思不收,可又怕谢识瑜多想,这这那那半天,最后还是苏琢说了一句“爸妈,你们快看看是我给的多还是谢识瑜给的多”解救了僵局。

谢识瑜不差这点钱,苏琢喜欢看到他在节日里越来越多的仪式感,他喜欢谢识瑜和这个世界有越来越多的羁绊。

好的羁绊。

谢识瑜把红包给了出去,坐下时也悄悄松了口气,手里还捏着一个,刚要给苏琢,就听见边上的人悄悄开口了:“还有一个是给西瓜霜的?”

谢识瑜不明显地勾了勾唇,侧头和他咬耳朵:“西瓜霜花得明白吗?”

“那我替他保管一下。”

不看含笑的眉眼,苏琢的确是一本正经的。

谢识瑜把红包递过去,从善如流:“父母帮孩子保管压岁钱,应该的。”

“这样不好,怎么能抢孩子的钱?、”

听到苏琢居然不认同,谢识瑜觉得自己顺着他说话简直是白费,攥着红包往外扯了一下:“是谁先说我要给西瓜霜的?”

苏琢一下抓紧了红包,往自己那儿揪了揪:“给出去的红包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谢识瑜无奈极了,屈指弹了一下红包壳:“不收回去,就是给你的。”

苏琢又收到了一份祝福,弯着眼小声:“谢谢谢总!”

“不客气,苏秘书。”谢识瑜闷笑,又忽然道,“健康、平安,天天开心,苏琢。”

苏琢为他话里的认真愣了两秒,随后眉开眼笑,带着些许的腼腆,像是被含羞草簇拥着生长在春和景明之下,又盛开在和风里的雏菊,明媚而生动。

“你也是,谢识瑜,健康、平安,天天开心。”

电视里正演到还算看得过去的一个小品,老夫妻俩看得直乐,苏琢和谢识瑜没什么兴趣,两个人说了好半天悄悄话,都没注意到对面爸妈早已投过来的视线,等到苏琢一抬头,看见的就又是他妈欣慰的微笑,和他爸三分纠结三分满意以及四分设置了仅对他可见的怜爱。

苏琢:“......”

吃过饭,苏琢进了房间,谢识瑜以为他是去洗漱了,于是他在客厅里陪两位长辈看春晚。

几天下来,谢识瑜已经和苏琢爸妈熟悉很多了,所以就算眼下苏琢不在,他们三个人的气氛也不尴尬。

放在从前,谢识瑜几乎不会想到自己还会有能和长辈这么和谐相处的时候。

苏启靖被一首爱国情怀的歌唱得眼里直泛泪,谢识瑜不动声色地把纸巾往他那儿推了推,又不经意地抹了下眼角,刻意道:“唱得真好。”

苏启靖一拍大腿,迅雷不及扯了张纸巾,像是找到了战友似的,连抹眼泪都不藏着掖着了:“谁说不是呢!”

表演到歌舞节目的时候祝安又连连称赞舞蹈赏心悦目,谢识瑜见她感兴趣,拿出手机搜了节目的介绍,边看节目边给在给西瓜霜织毛衣的祝安讲解编排缘由和背景。

西瓜霜吃饱喝足了之后早就已经躲在茶几的洞洞里呼呼大睡,什么声音都吵不到它。

春晚直播到抽奖环节时,苏启靖和祝安都转头看向谢识瑜,苏启靖说:“瓜分大奖!你们年轻人的环节,小谢,你快扫个福看看。”

老夫妻俩分明就是把他当小孩儿了,谢识瑜哭笑不得地拿出手机扫码,结果什么也没扫出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祝安却安慰她:“十四亿人扫同一个,不要也罢,改天让你叔叔给你写个独一无二的。”

“就是就是。”苏启靖在边上一副很得意自己书法的模样。

谢识瑜到了这个时候已经管不得什么福不福字了,他只茫然且陌生地觉得......幸福。

可他又立刻打住了,匆忙站起来道:“我去叫小琢也来试试。”

苏琢才是真正名正言顺拥有这样幸福的人,他是最不能缺席的那一个。

但祝安叫住了他,嘴角边的笑淡了些:“ 小琢每年这个时候都要一个人待着,不会出来的。”

谢识瑜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

苏启靖没有拦他,反而还说:“你进去看看吧,没事。”

谢识瑜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提步朝苏琢房间走去。

等他离开后,祝安问丈夫:“小琢肯定在给妈念经,你怎么让小谢进去了。”

苏启靖看着电视里直播着的阖家团圆的小品,缓缓道:“从前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琢,小谢是他自己选择的人,应该让儿子自己说给妈听听。”

祝安沉默了下:“妈会为小琢高兴的,也会为他放心。”

苏启靖笑笑,握紧了妻子的手。

他们也是。

*

谢识瑜敲了两下门,静静地等在门口,过了好一会儿,苏琢才说请进。

饶是谢识瑜进门前已经猜到了苏琢在干什么,但看到他一个人跪在软垫上的时候,心还是颤了一下。

苏琢刚念完经,整个人的状态和圣诞节那晚在教堂里时一样,虔诚而沉寂。

他似乎又陷入了一个人的冥想,抬头朝谢识瑜看来的时候目光甚至有些空洞,神情空灵得像是灵魂被放逐,神性到让人不敢直视,又无法停止对他情不自禁的靠近。

谢识瑜屏住了呼吸,轻轻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看到苏琢摊开的手心里躺着那枚奶奶送的十字架,开口时都怕惊碎了他:“在想奶奶?”

“念经。”苏琢点了下头,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

软软的,很柔和,像是充满着信任和依赖。

谢识瑜刹那心软:“看我做什么?”

“想你找我做什么。”

“没事,我就来看看你。”谢识瑜笑笑,以为是自己打扰到他了,但又实在看不得他这幅有点让人心疼的模样,“那……我先出去了?”

“不要。”苏琢扯住他的袖子,把人扯下来,命令的语气被他嘟囔得像撒娇,“春晚不好看,爸妈有西瓜霜陪,你陪陪我,我没人陪。”

谢识瑜拿了个软垫坐下,有些稀奇地看着苏琢:“苏琢,你这个状态是在高兴还是在难过?”

但他凑近才发现苏琢的脸颊浮着坨红,整个人都是之前不曾有过的醉态。

谢识瑜挑眉:“你这是酒劲上头了?今天的酒烈,叔叔不是没让你多喝吗?”

苏琢一只手虚握着十字架,另一只手背贴了贴滚烫的脸颊:“替奶奶喝了两杯。”

谢识瑜愣了下,没脾气地笑了,以为他又陷入自己的世界出不来,结果没想到是偷偷喝醉了。

秘书办里最八面玲珑的其实是盛谦和曲榕,苏琢是最难被场面话和事打动的,他做事板正,从来不会逢场作戏,所以秘书办但凡有什么需要喝酒吹牛的应酬都是盛谦和曲榕包揽下的。

再加上谢识瑜这几年有意识地保护苏琢,不让他参与任何鱼龙混杂的应酬交易,所以苏琢几乎没有怎么喝过酒,谢识瑜也没有见过他喝醉的样子。

这是第一次。

谢识瑜叹了口气,起身出去拿了瓶酸奶,回来的时候发现苏琢看他的目光居然有点幽怨,疑惑:“怎么了?”

苏琢语气笃定:“你和我爸告状去了。”

“冤枉。”谢识瑜把酸奶转开给他,“给你拿酸奶去了,喝点,解酒的。”

“你不能告诉我爸。”苏琢动作缓慢地接过来喝了一口,歪头小声疑惑了下,“怎么不是柠檬水。”

谢识瑜笑他现在还记着那次他醉酒的柠檬水,又问:“为什么不能告诉叔叔你喝酒?”

“他打我。”

“……叔叔打你?”谢识瑜有点惊讶。

虽然苏启靖看起来严肃板正的时候更多,可应该是打心眼里爱苏琢的,看不出来会揍孩子。

“上学的时候有一回我翻墙逃学,偷偷买了一瓶啤酒喝,被我爸发现了,被他追着揍。”

“……”谢识瑜无奈得要命,“你那时候成年了吗,小琢同学?”

“十六岁。”苏琢比了个五,又改成六。

......真是醉得不清。

“未成年怎么能喝酒,万一喝懵了被人捡走了怎么办,你以为谁都是好人?”谢识瑜教育他,“还有你逃学怎么老翻墙?”

“中学时候的门卫大叔认得我爸,从正门大摇大摆出去肯定会被他告诉我爸。”苏琢重复,“我爸会揍我。”

谢识瑜:“。”

他终于知道那年苏琢对他说被爸妈发现逃学会有点麻烦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是皮肉有点麻烦。

“我爸揍我就算了,你凶我做什么?”苏琢为着刚刚那两句教育控诉他。

“没凶你。”谢识瑜叹息,“你现在已经成年了,可以喝酒了,不用怕叔叔打你。”

苏琢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二十五了,缓慢地点了点头:“哦。”

苏琢这种懵懵的状态让谢识瑜觉得有趣,像是他随便问点什么苏琢都会回答,他虽然不齿做出什么问秘密的事情,但又有点蠢蠢欲动地不想做人。

于是他看着苏琢,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问:“苏琢,你喜欢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