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停顿了一下,顺从地掉入水里。
他也想看看陆希安想干什么。
虽然谢昭并没有如同副本剧情一样被吸入另一个空间,救生衣的浮力还让他得以拉住橡皮艇的边缘。
陆希安慌忙扑过来拉着他的手,眼里满是关切,“对不起哥哥,我手滑了。”
“……”谢昭沉默。
河神恐惧,这人敢这么激怒邪神大人吗。
陆希安摸着谢昭的手,犹犹豫豫地看向河神,“河神大人,不沉下去还能问我吗?”
谢昭看着陆希安的手,深信一旦河神说不能。
陆希安就会想办法让他沉下去。
有点可爱。
河神恐惧地看了眼谢昭,却见谢昭甚至脸上有些红晕,眼里也满是浓情蜜意。
活脱脱地像个。
像个刚刚年轻说的什么来着。
恋爱脑!
但既然大人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了,他也不敢不听话,尽职尽责地潜入了水底。
过了一会,提着邪神大人的金银两座雕塑上来了。
河神实在是不敢按照邪神的本体做,只能拿出两座和邪神人类身体一样的金雕银雕。
看着雕塑上一脸蠢萌的谢昭,陆希安满意的弯了弯眼睛,然后把人拉了上来。
“这东西这么重,怎么拿回家里。”他有些愁地说,“我还想和傀儡妹妹放在一起,陪着她。”
谢昭用法术把身上沉甸甸地水烘干了一下,才对河神道,“那就麻烦您送到我家里了。”
河神连忙点了点头,这事情轻松,“您在家里找个水池子喊我就行。”
“好。”谢昭说完。
河神就连忙带着四个雕像跑了。
谢昭也解除了结界。
两人顺着坡道漂了下去。
这条溪流很长,大概是绕了游乐园半圈。
中途还会经过隧道。
要到终点的时候会经历一个湍急的坡度。
这期间最好是能拉着中间的杆。
为了防止出事,下坡前还有专门的栏杆,在前面一个橡皮艇到岸边之前,新的不能下去。
所以就算中途翻了,也不会发生意外。
但问题就是。
这样一长截就只有一个皮划艇的人。
而两边埋伏的玩水的人则更多,几乎是全部火力都砸到了皮划艇上的人身上。
而上面的人为了保持平衡,还没空还手。
陆希安在栏杆边等着。
前面一船的人下去之前,这个坡道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
但是他们一下去,瞬间整个坡道如同被水雾掩盖。
而且还是由前向后多。
场景壮观到陆希安用手机录了一段。
普通的坡道仿佛变成了水做成的动态隧道。
终于轮到陆希安了,他眼里有一丝兴奋的跃跃欲试。
栏杆一打开。
陆希安和谢昭便缓慢地移动到了坡上。
两边的人们正在欢呼,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兴奋。
陆希安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没穿衣服的人,进入了满是蚊子的房间。
一个个的全部两眼放光的看着他们。
他不自觉地往谢昭身边靠了靠。
谢昭勾了勾唇,其实他能施展点小法术避开。
但既然小希想玩,他也不好干预。
几秒后,他们漂到了长长的陡坡面前。
极速的往前漂去与此同时,满天的水撒了下来。
陆希安被周围的情绪感染,兴奋地嚎了一嗓子后,连忙缩着头。
谢昭忽然拉过他的肩膀,把人搂入怀里。
陆希安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愣了一瞬。
虽然水好玩,但是泡久了也有一点冷。
他冰凉的身体和谢昭隔着两层布相接触,暖意传递了过来。
在谢昭的怀里,大部分水无法浇到他头上,舒服了很多。
但就相当于谢昭一个人承受了两人份的水。
陆希安在嘈杂的猴叫声中,还捕捉到一句,“这两个人撒狗粮,多浇点!”
好在坡道也没有长得太离谱,也就是几瞬的事情,就到了底。
不得不说那一段确实有些凉,到底后身上一下暖多了。
塑料雨衣没什么用。
两人上了岸,谢昭的手扶着陆希安背,不断地传递着暖烘烘的风。
陆希安舒服了好多,他开心的看着谢昭道,“你可真是全能。”
旁边还有提供浴室,陆希安选了个没人的隔间和谢昭烘干身体。
谢昭进去后没有马上动作,他垂眸看着陆希安道,“我给你挡了好多枪。”
陆希安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水枪不是枪吗?”谢昭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
陆希安终于反应过来,谢昭在索要奖励。
他弯了弯唇,上前一步抱住了谢昭。
手轻轻环住谢昭的腰,隔着湿哒哒的T恤相贴,“那就赏哥哥一个亲亲吧。”
陆希安故意说得比较黏糊糊,眼里带了一丝戏谑。
“好。”谢昭其实很喜欢听陆希安这样喊他。
但大部分时间,陆希安只会在恶作剧的时候这样说。
他想听到陆希安更黏糊糊地叫他哥哥。
陆希安微微踮起脚,才能够到谢昭的唇。
两人嘴唇轻轻相贴,让谢昭觉得酥酥麻麻的,轻飘飘的。
好像羽毛拂过。
就在谢昭不满意,想更贴近时,陆希安眼神微变,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他故意在谢昭靠过来的时候,微微偏过头,让谢昭只能碰到他的唇角。
谢昭有些不满意,还要贴贴的时候,陆希安伸出食指抵住谢昭的唇。
“赏完了,快给我烘干去鬼屋吧。”
谢昭眼里有些懊恼。
这种感觉就像隔靴搔痒,让他更加躁动。
但放长线钓大鱼。
谢昭不急于一时。
*
两人清清爽爽的出现在鬼屋门口。
陆希安忽然意识到他们还得再看一次那个宣传片,有些痛苦。
两人来到鬼屋,因为快要傍晚了。
鬼屋这里的游客更少了一些。
甚至这一个时间段,陆希安这一批次的人,压根就没坐满。
待会进去了,岂不是别人十个鬼追五个人,他们十个鬼追一个人。
鬼屋里的鬼不像怪谈,有规则。
都是胡乱出现,贴脸杀。
还有这个宣传片,他真是一点也看不下去了。
不能控制镜头里的角色做出反应,有一种强行送死的无力感 。
陆希安深刻的感受到还是自己去副本里更好适应。
看完之前已经看过一半,影片还在继续。
漆黑的走廊上,只有拍摄者手上的灯,印出惨白的光。
镜头被晃得有些模糊,陆希安看见旁边盥洗室里一闪而过的镜子上,仿佛有一个手印。
这次拍摄者终于注意到了。
他把镜头转了回去,对准镜子,与此同时手电筒也对了过去。
镜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盥洗室。
陆希安觉得有些奇怪。
……等等。
为什么拍摄者也没有被拍下来。
此时旁白说道,“镜子里很平静,什么都没有,想来是我太紧张眼花了哈哈。”
呜呜有些可怕。
陆希安又往谢昭身边挪了挪,从后面看,背影几乎贴在了一起。
拍摄者很淡定,他又将镜头对准了厕所。
这里有一排四个位置,门全部好好关上灯。
他挨个拉了一下,都没有拉开。
镜头里,他摊了摊手,看起来很是无奈,“看样子年久失修,锁也坏了。”
陆希安真为拍摄者的智商捉急。
这不明显是里面有“人”吗。
随着他转身的动作。
陆希安看到镜子里满是穿着蓝色校服的背影。
全部背对着拍摄人。
嘤,更吓人了。
拍摄者离开厕所后,突然听见镜子碎掉的声音。
他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然后突然尖叫着跑了起来。
镜头在黑暗中猛烈的晃动。
突然掉落在地上。
贴住地面的视角里。
一个满脸烂肉的脸,瞬间从远处贴到镜头上。
电视剧忽然黑屏。
应该是伪纪录片结束的意思。
陆希安捂住嘴,差点被最后一幕吓得叫了出来。
怀念怪谈怪物的第一天。
想想掉脑子的丫丫真是可爱加倍。
影片放完,工作人员就拎着人分批进去。
每次进去四个人,然后隔一会才会放下一队。
陆希安和谢昭是最后的两个人。
工作人员询问了一下需不需要等一下凑齐四个人一组。
陆希安摇了摇头,正好他们还要找丫丫呢,别把人吓到了。
两人穿过一个长长的昏暗的过道。
还没有正式进去,他就已经有那种凉飕飕的感觉了。
前方还挂了一个安全通道的绿标。
陆希安在副本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孤军奋战。
此时鬼屋里,想肆无忌惮的依赖一下谢昭。
他看向身边无比让他有安全感的人。
但是有些发绿的暗光映衬得脸上都有些绿得吓人。
陆希安沉默了一下,还是选择不看了。
谢昭的长相本就漂亮得有些诡异,加上这样的灯光,会让他感觉自己对象被鬼上身了。
这么一想,就更害怕了。
走到长廊尽头,陆希安推开门,里面悄咪咪的。
但是他很清楚,鬼屋就喜欢搞这种安静的时候突袭。
“你走前面。”陆希安后退一步,两只手拉住谢昭腰侧的衣服,这样贴脸杀也不是贴他的脸。
陆希安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谢昭觉得有些好笑,第一次进副本的陆希安明明胆子很大。
也或许他是抱着救回母亲的决心,在里面求生的。
此时出来玩,倒也没有必要要求自己强忍着了。
谢昭走在前面,进门后还是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陆希安松了口气,跟着进去了。
然而他刚刚走进去,身后的门就砰的自动关上了。
吓得他猛地回头……然后和一个披头散发青面獠牙,弓着背的工作人员鬼,脸贴脸了。
“啊!!!”陆希安连忙往谢昭身后躲去。
谁知道那鬼也知道柿子挑软的捏,径直就朝着陆希安扑去。
陆希安拉着谢昭走位,侧身躲过后,鬼又嘶吼着扑了过来。
“啊啊啊啊!”陆希安痛哭流涕,为什么不能来个真的鬼,肯定就不敢扑他了。
于是三个人,就如同玩老鹰捉小鸡。
谢昭是母鸡,护着身后的小鸡,前面的老鹰转着圈圈扑。
在陆希安都觉得自己头有点转晕了的时候,那工作人员似乎也累了,停在原地,发癫一样抖了抖。
他像僵尸一样,用恐怖的手指了指侧门,嘴里发出嘶吼声,也不追了。
陆希安愣了一下,“他咋了?”
谢昭压着笑,“在催你去下一个地点。”
“……”陆希安沉默。
原来鬼捉他,是为了把他驱赶到下一个图。
可是陆希安因为依赖谢昭,便一次次地侧身绕着谢昭躲。
变成了三人转。
鬼工作人员都演累了,他们发出嘶吼的声音很是费劲,受不了了在催他走了。
陆希安有些尴尬,他咳了一声,拉着谢昭往下一间走去,嘴里还小声地说了声,谢谢指路。
工作人员气得又在原地抖了抖。
进入下一间屋子,是和影片里的盥洗室一样,有一面镜子,以及一排厕所。
陆希安倒是很想越过这里离开,但是他只有一个出口,那就是在盥洗室的对面。
必须穿过这个恐怖的厕所和镜子。
陆希安这次意识到走后面,并不安全。
左边有厕所,右边有镜子,还是走前面好了,至少后背是谢昭。
这样想着,陆希安一步跨到谢昭前面,背甚至贴着谢昭,“这次我开路。”
他说的大义凛然。
谢昭也没说什么。
陆希安进入盥洗室,这里依然是黑漆漆的,什么都只能看个影子。
好在也暂时无事发生,如果背后来人,吓得也是谢昭。
侧面来人,他也可以跑前面。
这时候,陆希安安心了一点,然后一转头就注意到镜子里没有他的倒影。
想起之前莫名出现的河神,和谢昭说的,副本入口还没有关闭的地方。
难道就是这里?
陆希安忍不住离镜子远了一点,还提醒谢昭道,“你看……镜子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谢昭轻飘飘的看了一眼,然后解释道,“因为那只是一幅画。”
陆希安见状,观察了一下镜面。
然后发现是真的,只是灯光太暗,一时间看不出来。
这时,身后的厕所门却突然打开了,伴随着一声女鬼的嘶吼,陆希安有了上次的经验,干脆直接不回头,马不停蹄地往前跑去。
谢昭也跟在后面。
然而被驱赶到下一间屋里后,房间里更黑了,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陆希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也关了,他现在摸黑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伸出手探索,并且小声地叫了一声,“谢昭?”
他话音刚落,就感受到有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向一个方向走去。
是谢昭吗?
陆希安愣了一下。
应,应该是吧……
他有些欲哭无泪,但又不敢惊动拉着他手的人。
陆希安能感受到这个人掌心的纹路很丰富,皮肤还有一点糙,手指也很粗,感觉是一个陌生男性。
这肯定不是谢昭。
陆希安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拉错人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怼着脸,粗粝恐怖的“吼”。
陆希安瞬间息声。
谢昭应该是还被关在那个厕所那边,不然听见声音早就过来了。
陆希安听说过鬼屋里会故意把同行的人分开,走不同的路线。
他被拉到一个地方后,听到了铁锁的声音。
然后那人推了他一下,陆希安听话的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鬼屋而已,鬼屋而已。
陆希安走上前。
然后听见身后传来铁门开合的声音。
以及锁扣叭的一声扣上的声音。
陆希安意识到不太对劲,他伸出手摸索了一下周围,然后触不及防地碰到了一个铁杆。
他顺着铁杆摸去,发现自己应该是被关在笼子里了。
……还有这种剧情……
不过也挺好的,至少在笼子里,不用被突然冒出来的东西突脸惊吓。
这样的话,应该是要等谢昭那条线过来救自己吧,那他只能乖乖等着了。
谢昭要找到他应该也不困难。
陆希安想着,后退了一步,随后似乎踩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差点摔倒。
他扶住墙才稳住身形。
那圆滚滚的东西滚开后,似乎打开了什么机关房间里忽然亮了起来。
陆希安本来已经习惯了黑暗,被这惨白的亮光一闪,便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等眼睛稍微适应了一点后,他才用手挡着缓缓地试探着眯了个缝。
房间是亮起来了,但是周围开始有若有若无的鬼叫。
他还注意到,面对着他的墙上挂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机。
大概是随着灯一起打开的。
画面是黑白雪花,还会发出滋滋声。
陆希安沉默了一下,不会要他在这里再看一次那个纪录片吧……
呜呜好可怕,谢昭救我qvq。
突然,他的后背被戳了一下。
陆希安愣住……他记得,自己身后好像是墙吧……
是墙上有什么机关吗?
陆希安脊背绷紧,缓缓地回过头。
“你……踩到……我的头……了。”
诶?
这声音,有点熟悉。
这不是丫丫的声音吗?
陆希安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他转身看去。
丫丫的头已经在脖子上了,不过脸上有一个脚印,大概就是他刚刚踩的。
脖子上还有一道缝,没贴合完全。
见丫丫已经开始做鬼脸,似乎还想吓他。
陆希安连忙按住丫丫的肩膀,“丫丫,是我,小恐龙。”
丫丫没见过陆希安本来的模样,此时被喊出真名才愣了一下。
然后聚精会神的观察起陆希安。
五官好像是有那么个意思。
“小绿恐龙?”丫丫脑袋转了一圈,又围着陆希安转了一圈。
脸上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么长这么快,难道又过了好几年了?”
陆希安还没来得及说话,丫丫就一脸哭丧地道,“你果然是个大骗子,这么久也没来找我。”
“……”陆希安把丫丫头上的脏东西理了理才道,“我本来就长这样,我们也就是一两个月没见。”
丫丫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道,“诶?”
看起来是真的对时间不太有概念。
陆希安有些心疼,寿命太长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丫丫却开心地说,“不过现在比以前好玩多了,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有时候还能捡到别人掉落的东西呢。”
这个地方确实挺适合丫丫的,这么说。
陆希安道,“那你注意别把人吓出事了。”
丫丫笑嘻嘻的,心情很好。
笑完,她反应过来道,一脸好奇地道,“诶对了,小绿恐龙,你怎么被关里面了,我帮你开门吧。”
陆希安想了想,这应该是鬼屋的剧情,谢昭的剧本估计还得要来救他。
如果他乱跑,NPC就没法把谢昭引过来了。
“不用了,你陪我聊会天吧。”陆希安想着,想找个地方坐一下。
但是地上都是被踩的脚印。
还是算了。
丫丫倒是不嫌弃,看起来很熟悉这里,一屁股坐在角落,还扭了扭脑袋,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普通小孩。
陆希安见状,有一种去别人家做客,然后还嫌弃人家沙发脏了的感觉。
他也坐在丫丫旁边,然后抱着膝盖,两人像是一对谈心的兄妹一般,并排坐着。
聊了几句近况,丫丫过得不错
她还问了陆希安住哪,可以上门拜访。
陆希安也很欢迎。
聊完,他才想起谢昭提过的鬼屋里的副本的事情。
便道,“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丫丫歪了歪头,“我离开副本后就已经在这里了,确实能感受到有一个随时都在移动的神秘空间。”
“不过我挺害怕的,所以一直都在避开那个空间……”
丫丫突然顿住,语气里的轻松瞬间消失,“不对……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
陆希安就感觉身下的地板突然翻了下去,身体悬空开始快速下坠。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有些晕眩。
充满白光的房间逐渐变成了一个小白点。
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