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开封诡事(2 / 2)

哦,这是发现亲人看不见自己了。

正常,死人嘛,阴阳相隔的事。

“姐姐!”

丫丫一看到她就像看到了亲人一样,几个闪现就冲到她面前来了,小年糕似的扒拉住她的大腿,仰着脸要哭不哭的。

“姐姐,为什么祖父和祖母看不到丫丫,也听不到丫丫说话?丫丫为什么不能抱抱祖父和祖母?”

丫丫只有五岁出头,还不能理解死亡的概念,她甚至已经遗忘了死时的记忆,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已经死了。她只知道疼爱她的祖父祖母看不到她,听不到她说话,她也没有办法给她喜欢的祖父祖母一个抱抱。

小姑娘无措极了,无名的恐惧漫上心头,她哭得很可怜,手脚也变得软软的,使不上力气。

能够飞已经不能让她感到开心了。

漂亮的姐姐垂眸看了她好一会儿,面无表情的脸上才慢慢露出一个微笑来:“丫丫乖,先回答姐姐一个问题。”

丫丫莫名打了一个冷颤,她怯怯地松开了手,乖乖站好,背着小手仰视着忽然变得有些可怕的姐姐。

“你的父亲呢?”

叫祖父祖母,那就是两个老人的儿子家的小孩儿,这个时代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是平常。

父亲?

丫丫咬着下唇艰难地想,塔罗纳安静地看着,也不出言催促。

半晌,那边两个老人都被下人搀扶着回去午睡了,丫丫才轻轻啊了一声,道:“父亲在路上呀!我们坐车来看祖父和祖母,父亲说会有圆圆的月亮!”

果然。

塔罗纳没有再问,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实且温柔,她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轻声道:“好孩子,你的祖父祖母会见到你的,但是要等到晚上才可以。”

丫丫顿时开心了起来,又敢扑上来抱住她的大腿蹭了,小奶音里像是掺进了十斤蜜似的:“嗯!谢谢姐姐!姐姐是最好的姐姐!”

心思单纯的幼崽往往比大人更敏锐,在这个还没有能力理解死亡的年龄里,她已经懂得打直球了。

漂亮姐姐又摸了摸她的头,俯身将她抱起,转身消失在了易府。

嘴甜的幼崽,可以得到奖励。

给丫丫的奖励不太适合老人家,可怜俩老头老太太都五十来岁了,今晚差点儿厥过去。

看着两个抱着一脸懵懂的丫丫痛哭的老人家,塔罗纳抱着手倚靠在门上,心里没有半点心虚。

是她允许了丫丫能够在晚上如生前一般行动,俩老头老太太差点儿厥过去跟她有什么关系?都是他们心理承受能力不够强大,她可是做了一件好事。

真心疼爱孙女的两个老人接受不了孙女竟然死去的现实,他们抱着像冰一样冷的孙女痛哭了好一会儿,才恍惚不已地望向倚靠在门框边,无悲无喜俯瞰他们的女子。

他们已经年过半百,是一只脚踏进了棺材的人了,接受能力可比年轻人强得多,更何况最强有力的证据就是他们可怜的孙女。

两个老人就着蹲下去抱丫丫的动作,扑通跪了下去,冲门口这位晴空长发的女子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响头:“老朽/老身叩谢仙子大恩!”

丫丫童言稚语,经历半生的两人很快就拼凑出了经过,如果不是这位仙子慈悲,他们的孙女就要永远葬身荒野了。

塔罗纳的眼角抽了一下,到底没有躲开,而是受了他们这一跪一拜。

等两个老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眼中满是悲伤,却不能在孙女面前表现出来,他们只能告诉丫丫,祖父祖母会哭是因为太想丫丫了。

稚子懵懂,大人这样说,她便信了。

易员外和易老夫人擦干眼泪,一边告罪失了待客礼数,一边想请仙子上座。

仙子却问道:“你儿子可有妾室?”

易员外被问得一愣,易老夫人却从中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眼中有厉色一闪而过。

她道:“有!”

仙子点点头,又问:“他什么时候到?”

易员外回道:“月前珂儿来过信,算算时间,应当是后日。”

后天啊,那就还有一天。

塔罗纳想了想,冲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姑娘摆摆手,随后独自传音给两个老人,告诉他们丫丫的尸体已经放在了后堂里,去做个牌位,丫丫白天会睡在里头,两样都别叫小姑娘看见就行。

说罢,她便以这样悠闲倚靠的姿势消失在了两人一鬼面前。

还有一天也别空着,她去别的地方找找其他碎片,后天再来收那一块。

希望不要再有其他变数了。

……

荆州府的案子结了,韩知州恍恍惚惚地写好给包拯的回信,怎么送展昭他们走的都不知道。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神异天降,大宋恐要有大难临头了啊!

揣着回信的展昭没有立刻赶马回开封,而是跟着白玉堂去了他见鬼的地方。

他们骑马跑了两天一夜,领头的白玉堂勒马停下,指着不远处被树根藤蔓遮去大半入口的山洞道:“就那里。”

那天他跑累了,又正赶上下雨,便去了那里避雨。半夜睡意朦胧间,突然听到背后有女子哭泣的声音,一转头,就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绿衣女子蜷缩在角落里,一双泣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那一瞬间,白玉堂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本能地背手抽刀,对着那女子狠狠劈下。

这一刀劈在了山壁上,那女子也不见了。

白五爷的心跳从来没有那么快过,他都怕一张嘴,心脏就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发誓,我可没有消遣你。”

要不是村寨所见皆属实,他都不一定把这事儿告诉展昭。

展昭自然没有不信的。

两人浑身是胆,趁着夜色正浓,拨开树根藤蔓走进了山洞。

白玉堂说过,这个山洞是死胡同,不深,只有十来步的深度。可当两人打着火把走进来,迎面便吹来了一阵阴风,加了松油的火把都险些被吹灭。

火光闪烁了好一会儿,山洞里的景象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展昭伸手去给火把遮风,白玉堂沉着脸,手中的宝刀已经被他顶开。

阴风吹了好一阵终于停下,火光恢复平稳,山洞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地上静静地摆放着一圈被烧尽的柴火。

没有哭声,也没有女鬼。

白玉堂疑道:“难不成跑了?”

展昭想了想,递给白玉堂一个眼色,扬声道:“姑娘,在下开封府展昭,你可听说过包青天之名?”

呼呼。

火光摇曳了两下。

白玉堂在心里嚯了一声,居然真的有用,包大人夜审阴的本事是真的!

要看有用,展昭再接再厉:“姑娘,你既肯现身,定然身有冤屈。既有冤情,何不可告知在下?包大人断不会容许罪首逍遥法外,定会为你陈情雪冤!”

火光摇曳得更厉害了。

两人耐心等待,终于,火光找不到的黑暗里传出了爬行的声音。

……在上面。

展昭和白玉堂同时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以背面地,紧紧贴在洞顶上,慢慢地、像没有骨头一样从洞顶滑落下来。

她直挺挺地站在了两人面前,一双泣血的眼睛透过披散在面上的头发缝往外看,一袭绿色罗裙长到拖地,几乎要和地面长到一块儿去了。

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她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两个活人,吞吃血肉的贪欲迫使她微微抽搐,两人身上浓郁的气运和刺目的功德又逼得她不敢轻举妄动。

她是想吃人的,可心底还有另一个声音在呐喊。

最终,她从被泥浆打湿的袖子里伸出一只指甲外翻的血淋淋的手,指着洞外,发出了破碎粗哑的声音:“孩子……我的、孩子……救、救救她……”

白玉堂追问:“男孩儿女孩儿?叫什么名字?”

“女儿、我的……女儿……”

女鬼嗬嗬地抓挠脖子,很痛苦,“易珍……丫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