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珊瑚】在穿越者手中,ta要搞楚留香。
塔罗纳不禁暗暗摇头,主角就是这一点不好,光环不仅会保护他们,还会吸引莫名其妙的恶意。
好了!
石陀不断偏移路线的答案已经找到了,可以不必再随着他兜圈子了,楚留香他们已经到了极限。
烈日炎炎之下,凝滞的热浪忽然被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凉风吹开,热得胸口郁燥感几欲爆发的胡铁花登时眼睛爆亮,迫不及待地扯开套在头上的衣服,大张着衣襟和双手,尽情地享受着这股来之不易的凉意。
比霜打的茄子还要蔫巴的小潘立刻支棱了起来,情难自禁地想要欢呼,干裂的嘴唇却不允许,一咧嘴就是一嘴的血,但这并不妨碍他龇着牙在凉风里傻笑。
姬冰雁和楚留香比他俩矜持一些,他们仰着脸,任由凉风吹拂全身,喉咙里发出快意的叹息。
干燥的沙漠在很久很久以前是海洋,这里还残留着汪洋大海的回响,它们深埋在地下,深睡在百尺黄沙之下,等待着下一次自然的大变迁。
而现在,来自于星际未来的鲛人在尝试着唤醒了它们。
星海的霸主在呼唤,无声的鲛人之歌响起,沉睡的远古残响渐渐醒来,幽邃的呼声隔着百尺黄沙回应着鲛人之歌——
沙海在动!
一开始十分微弱,如同微风拂过,连骆驼都没有感觉到,尽情享受着凉风吹拂的几人就更没有注意到了。
等到沙海形成漩涡时,骆驼才后知后觉地嘶鸣起来,它们想要逃跑,四只脚却已经陷进去半只了。
骆驼背上的几人惊觉,还没等他们从骆驼背上飞身而下,眨眼间扩大了数倍的漩涡里骤然掀起一阵沙浪,高十数丈,啪的一下就把他们连人带骆驼全拍进了恐怖的沙海漩涡之中。
嗝!
彻底吞没行人骆驼的沙海漩涡像吃饱了似的,重重地打了一个嗝,扬起黄沙飘飘扬扬地落地,适才还在向外扩张的漩涡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
百十来公里外,一处只有村落大小的绿洲忽然震颤了起来,驻扎在这里的龟兹国众人登时一片恐慌。
不等侍卫们将国王和公主围在中间保护好,震颤的绿洲又忽然平静,仿佛适才的震动只是他们的错觉。
而绿洲的另一端,直径百米有余的漩涡凭空出现,噗噗两声从漩涡里头吐出几个人和十几只骆驼来,杂七杂八的行囊下雨似的落在沙地上。
待最后一个空水箱砸在沙地上,凭空出现的沙海漩涡又如同来时那样隐没离去。
这是一个做好事的沙海漩涡,做了好事还不留名。
塔罗纳翩然落地,和倒栽葱似的楚留香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抚平翻飞的斗篷,拉下往上移动的兜帽,继续遮住自己大半张脸。
这个绿洲真的很小,树木草丛张得稀稀拉拉的,只有一片小湖泊,不过湖泊够深,还能支撑住这么多人的饮用水量。
驻扎在另一端的人已经商议着派人要过来查看了,倒栽葱似的落地的楚留香几人捂着脑袋皱着脸,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他们咳了几声,像是呛到了,随后又整齐划一地开始呸呸呸,嘴里一嘴的沙子。
骆驼的状态就比他们好多了,晃晃身上的沙子,慢悠悠地站起来,继续反刍嚼嚼嚼。
几人都很恍惚,连石陀都困惑地晃了晃脑袋。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们以为自己是遇到流沙了,结果……眼前一黑又一亮,啪嗒落地,再一抬头,自己居然已经到了之前走了那么多天都没见到影子的绿洲?
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他们是误触了什么直达绿洲的快捷通道吗?
想想都很不可思议,可偏偏事实就是如此。
楚留香吐完嘴里的沙子,扭头去看依旧优雅从容的多莉丝姑娘,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只露出小半张连的黑发美人冲自己笑了笑。
果然,是多莉丝姑娘。
胡铁花才不管那漩涡究竟是什么,他已经大叫一声扑进湖泊里了,犹如一条缺水的鱼终于重回水中,欢快地到处扑腾。
胡大侠还不忘分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下来凉快凉快啊!”
喊完,他一个猛子扎了下去,这下真成一条鱼了。
姬冰雁脸上也难得出现了笑容,这一次他没有和胡铁花唱反调,步履匆匆,很是迫不及待。
噗通两声,姬冰雁和小潘也跟着下水了。
楚留香还在看身旁沉默的黑发美人,他之前猜测多莉丝姑娘是鲛人,但此刻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了。
眼前有个湖泊,已经在沙漠中行走十余天的多莉丝姑娘却无动于衷,若是鲛人,她此时也应该下水了。
难道不是?
被debuff影响,下水就沉的塔罗纳:???
不下水和他们一起游一圈,看她作甚?
“你不去吗?”
黑发美人问道。
“咳,这就去,这就去……”
楚留香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抬脚朝水花四溅的湖泊走去。
不过他没有立刻下水,而是解开腰间的空水囊,走去了湖泊的上游,在离胡铁花他们最远的位置蹲下,将两个空水囊装满了水,随即又朝塔罗纳走了回来。
他将装满水的水囊递给不下水的塔罗纳,以及重新坐回骆驼堆里的石陀。
做完这些,他才快步走至湖边,在胡铁花的又一声高呼中跃入湖中。
楚留香的水性真的极好,游泳的姿势也十分好看,浪里白条说的就是他了。
塔罗纳看了看手里的水,又看了看沉默地喝水的石陀,最后看向难得如稚子和兄弟打闹的楚留香。
大魔女倏地笑了一声。
她遇到的几个气运之子都很会照顾人,态度自然,不会让人觉得冒犯,也不会让人感觉刻意。
正义,善良,而且聪明。
多好的孩子啊。
塔罗纳打开水囊喝了一口,从喉咙里流下的水立刻被【死海鲛人】精密的仿生构体吸收分解,变成了动能的一小部分。
就冲这袋水,她也会好好保护血光将至的楚留香的。
……
待楚留香他们痛快洗完了澡,准备将水箱装满,好在歇息一夜之后能有备无患地赶路时,稀疏的树林里传来了脚步声。
楚留香三人对视了一眼,姬冰雁对小潘做了一个手势,机灵的伙计立马抱着装好的水囊跑回骆驼群旁边躲好,胡铁花脚步一转,挡在了塔罗纳身前。
树林走出了一队腰配弯刀的卫兵,他们身后还护卫着一个美丽的女人。
西域的服饰向来比中原大胆,沙漠酷热,轻纱般透气散热的材质就成了西域服装的首选。
裙裳翠绿,如枝头新芽,衣纱飘摇,随风浮摆,尽显婀娜之态。
虽以新绿面纱遮面,但面纱太过轻薄,遮盖的效果几乎为零,倒是为这位清艳美人平添了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若隐若现之美。
她便是龟兹国的明珠,琵琶公主。
天下没有多少男人不会为她倾倒,这其中并不包括楚留香三人。
琵琶公主见过许多男人为她倾倒,为她痴迷,如今乍一见到几个仍旧对她横眉冷对的男子,她竟有些新奇了。
横眉冷对倒是不至于,只是沙漠里突然遇到了这样一队人,警惕些是理所应当的。
再者,他们已经见过了美的本身,又怎会再为只能附着美之一字的人倾倒?
琵琶公主自幼便被作为继承人教导,见识之广,世上的许多男人都要甘拜下风。她一眼就看出了楚留香三人的不凡,比之父王帐下的那些武林人士,这三人显然要高出他们好几头。
心中思绪百转不过现实一瞬,琵琶公主脸上扬起笑意,轻声慢语,尤胜琵琶琴声三分:“几位侠士勿怕,我乃龟兹国琵琶公主,非是害人性命的沙匪恶徒。”
龟兹国,琵琶公主?
楚留香和胡铁花面面相觑,最后一致去看姬大老板。
姬冰雁:……
姬冰雁木着脸点头。
确实有龟兹国,龟兹国也确实有一位琵琶公主,但……这里可离龟兹国十万八千里,龟兹国的琵琶公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未等他想到可能原由,琵琶公主便热情地邀请他们前往自家营地吃顿便饭,说是相逢即是缘,能在这偌大沙漠中遇上何尝不是一种天赐的缘分。
楚留香三人:……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们是被沙海漩涡送过来的。
不过,他们也确实是弹尽粮绝了,既然对方如此热情,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顺势便应下了。
但古话有一句说得好,虽然听起来难听了一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一国的公主如此热心肠,实在是值得人深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都来了,去上一遭也无妨。
胡铁花小声道:“正所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咱们都饿了快一天了,先把肚子填饱再说。管他是不是有阴谋诡计等着,我们可是有大名鼎鼎的盗帅在,还怕那些?”
姬冰雁也跟着附和。
两人光明正大地调侃楚留香,大名鼎鼎的楚盗帅顿时哭笑不得,只想给他们两个一人一脚。
不过是否会有阴谋诡计……
楚留香摸了摸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他们几个如今的模样可是和刚出发时大相径庭,就算是有阴谋诡计,也不是冲着他楚留香来的。
老胡说的对,管他有什么,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若是要他们帮忙,只要不违背道德律法的,为了这一饭之恩,他们都能帮得。
想罢,楚留香拍拍晒干后皱巴巴的衣袖,拱手笑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琵琶公主笑眼弯弯,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几位侠士请随我来。”
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那个始终被另一个人护在身后的黑袍人,那人包裹得实在太过严实,护在身前的人也很尽心尽力,她只能通过那人的身形判断出对方是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啊。
能被这样几个男人保护着的女人会是什么身份,稍稍一细想便可得知。
或许……可以在她身上做做文章。
琵琶公主心思流转,面上不显,仍是一副热情好客的主人家模样,引着几人前往龟兹国的营帐。
塔罗纳跟在楚留香三人身后走去龟兹国营帐,她环顾四周,眼神逐渐变得耐人寻味。
这个营帐里至少有一半的人都被灰色气息缠绕,成了【致命珊瑚】标记的对象,正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向某个死而复生的人输送着生命力。
他们短时间不会有事,故而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正在向着死亡的深渊滑落。
大魔女手腕一抖,一个纯白的灵摆从斗篷中掉落出来,银链缠绕在她手掌上,悬空的灵摆在空中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即指向明确地向右前方晃荡了两下。
这代表着她要找的人有两个,正在右前方。
而她要找的,是死而复生的人。
两个?
其中一个有可能是无花,也有可能是别人,但另一个是全然未知的。
一下冒出来两个死而复生的人,难怪这营帐中至少一半的人都被标记了,原来是要为两个死人提供生命力。
进入营帐后,琵琶公主体贴地询问他们要不要先洗漱一番,胡铁花大咧咧地说道:“承蒙公主关心了,我们已经在湖里洗过一遍了,还是先去见过您的父亲吧。”
他这话倒是粗中有细,虽模样粗犷,却知道先要拜见过这里的主人。
琵琶公主冁然一笑,对他们的好感更好了一些。
之前来的几个江湖人可没有这般礼数的,仗着身怀几分武功,颇有些趾高气昂,竟还用那种淫邪的眼神打量她!
倘若不是为了未成的大业,她断然不可能容许他们活到现在!
只有楚留香他们知道,胡铁花说这话倒不是先想到了礼数,而是他饿得实在受不了了。
见了这里的主人,哪里有不留客人吃饭的道理?
行至正中大帐,里头的谈笑声十分高亢,不时还有人大笑,聊得应该很开心。
随着大帐的门帘被掀开,披着黑色斗篷的黑发美人缓缓抬头,无波无澜的银灰色眼眸精准地锁定了席中一人。
那是一个奇丑无比的男人。
吸引她目光的并非是这人的丑陋,而是他身上浓重的灰色气息,这些丝丝缕缕的灰色气息几乎要将他缠一个茧,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正通过这些伸展进虚空之中的灰色气息传送到他的身体里。
此人正是死而复生的无花。
一个已经明了,那另一个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