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愣地看着盒子,小心地摩挲几下,抱着盒子爬回床上,躺在刚才的位置,慢慢蜷缩起来。
熟悉的疼痛又涌了上来,细细密密地缠着他,像是要把他拉入黑暗的深渊,让他难以呼吸。顾惊鸿抱紧手里的盒子,发出一声细细的,小兽一般的呜咽。
这是他第一次吃糖。
很甜的味道。
但他不配。
司南再回到书房时,渊北他们已经把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
几个在评论区被反复提及的公爵名字被列为重点关注对象,还有一些明显是在搅动局势的ID,这些都需要渊北他们派人一点点的查。
司南进门,听见他们打算明天让白浪和西泽尔一起,代表帝国站出来做一个新闻发布会,也算是明面上给这件事做一个收尾。
司南问白浪:“之前跟你提过的特殊训练,进展怎么样?”
白浪苦着脸道:“训练效果很好,但愿意参加训练的战士很少,殿下您也知道,高阶异能者或多或少都有点……不可言说。”
司南心道一声果然,点头表示明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心里已经开始打起了腹稿,盘算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其实方法他已经想好了,也有一定的把握,只是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
第二天,司南留顾惊鸿在房间里休息,自己一早就去了南北酒楼。
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酒楼里面人多,鱼龙混杂,一向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星网上展现的只是舆论的一部分,他想看看大家心里更真实的想法。
只是司南到了酒楼坐了一会,竟然一句关于渊北的话题都没有听见,反而有许多人在讨论什么……完美代餐?
什么代餐?
司南听了一阵,勉强听出来他们好像在讨论某对CP,叫什么小南小贝的。
司南边听边笑,心说这是什么CP,怎么取了个这么嗲的名字,还小南小贝,怎么不叫心肝宝贝。
既然渊北的风波过去,他也就放心了,与其待在一楼被人当成旅游景点一样打卡参观,还不如出门,到隔壁店铺闲逛。
南北酒楼隔壁,是一家装修很有韵味的店铺,黄梨花木打造的牌匾上,刻着店铺的名字。
时光。
司南推门进去,屋里的贝壳风铃被他掀起的微风带动着摇晃,像是来自海边的悦耳叮当。
店铺的主人是一个头发花白、带着老花镜的老人,脸上满是褶皱,像老树被风干的树皮。
老人正低头翻看一本暗黄老旧的古籍,见司南来了,老人头也没抬,只轻轻翻过书页的一角,仿佛对司南的到来毫不在意。
不想打扰老人读书的性质,司南的脚步放的很轻,自顾自地在铺子里闲逛。
铺子的墙壁上挂着许多漂亮的油画,司南一一看过,发现油画特殊的排列后,讲述的是一个故事,人类在第一任首领的带领下,离开地球,在星际探索的故事。
司南一幅幅看下来,发现油画来到首领夫夫接受了兽神的赐福后,打退虫族的阶段,他还要继续看下去,发现油画的内容已经结束,倒是与他曾经听过的传说不谋而合。
他有些索然,正要离开,翻着书册的老人突然开口:“看出什么了吗?”
司南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试探道:“这些画好像没有画完……”
老人把眼镜往下一拉,用浑浊的眼睛打量司南一会,又推了回去,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当然没有画完,传奇的人生还没有结束,剩下的故事,应该由他们自己书写。”
这话听着奇怪,却有一点玄妙的韵味,倒有一些道家的思想在。司南思忖片刻,没有答话,很快又被一对放在玻璃展柜里的胸针吸引了目光。
胸针是精银镶嵌蓝宝石的一款,宝石的颜色十分罕见,是一种非常漂亮的苍蓝色,深邃又美丽,仿佛是黎明时分从海底深处取来的一抹颜色。
和渊北的眼睛一样漂亮。
司南一眼就看中了,他忘了刚才的油画,走到老人身边问价,老人又打量了他一阵,伸手指了苍蓝胸针旁边的一枚同款胸针,道:“很显然旁边那枚黑色的更适合你。”
司南回头看了黑色胸针一眼,摇头道:“黑色的确实也很漂亮,但我想买下这枚蓝色的送给我的爱人,他的眼睛很适合它。”
老人点点头,带上白色手套把那枚胸针从玻璃柜中取出来,端详道:“年轻人,这是一对来自千年前的古老胸针,从它们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在一起,传说还是第一任首领夫夫带过的东西,你确定不把它们一起带走?”
老人打量着司南纯黑的眸子,再次重申:“它真的很适合你。”
司南以为这是老人为了卖东西信口编出来的说辞,心说这要真的是个值钱的古董,还会被放到这里售卖?
他想给渊北买礼物,给自己买给自己算什么,要是真的想要,改天带渊北过来,让他给自己买了就是,于是笑着打趣:“不了,如果它们真的是一对,相信缘分会让它们重逢。”
老人想了想,竟然点头同意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司南微微一笑,问老人价钱。
老人掏出一本牛皮册子,翻了一阵,最后道:“让我看看……这对古老胸针的价钱是……九十九枚星际币。”
九十九枚星际币?千年前的古董、第一代首领夫夫带过的珍贵宝物?
九十九枚星际币,恐怕连宝石周围那一圈精银都买不下来。
司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有些无措道:“这未免也太便宜了……”
老人把胸针用小盒子装好,然后打上一只非常漂亮的蓝色蝴蝶结:“这是一枚的价格,小伙子,假如缘分让另一枚胸针到了你的手里,自然会有人替你支付剩下的报酬。”
“……”
司南抱着盒子出门,怎么都没想明白老人家的脑回路,心说这老头怎么神神叨叨的,不像个搞古董的商人,倒像是过去天桥底下算命的先生。
司南懵懵然地回到酒楼,开着光脑看白浪的公开演讲。
有一说一,白浪在做正事的时候还是很有欺骗性的,军装下的身段笔挺修长,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确实挺唬人的,跟昨天变回兽形啃桌腿的根本不是同一头狼。
司南看了一阵,见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从“白军长好帅!”变成了“呜呜对不起陛下”,心里放心许多,心说白浪还是靠谱的。
正看着,酒楼里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响,司南抬头看去,见渊北从门口进来。
修长落拓,英俊帅气,真适合自己给他买的胸针。
司南迎了过去,问他:“你怎么现在过来了,不是要处理政务吗,我看见白浪在做直播,你不用在旁边坐镇吗?”
渊北伸手,非常自然地替司南整理了一下衣领,旁边顿时响起了许多抽气的声音,还有许多刻意压低但依然很明显的激动:“磕到了磕到了!”
渊北完全把周围人的反应当做空气,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意思。两人一路走到三楼,那间特意为他们留出来的一号包间,渊北推门,让司南先进去。
然后才跟司南解释道:“白浪那边有西泽尔在,用不着我操心,第七军团那边关于新战术的训练有初步结果了,我来接你一起过去看看。”
司南笑笑,掏出刚才买的胸针,道:“这是好事,过去看看也没什么,你来的正好,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谁知渊北竟然笑了,掏出一个司南看着有些熟悉的礼盒:“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司南呆住了。
渊北拆开礼盒上面的黑色蝴蝶结,道:“我在隔壁的店子里,看到了一枚很适合你的胸针,黑色宝石很称你眼睛的颜色。”
司南脑子里嗡嗡地,全是老人那一句:“缘分会让它们重逢。”呆呆道:“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999900星际币。”
渊北说完,见司南没说话,以为司南觉得贵了,劝道:“别看它不起眼,这里面的宝石可是上好的黑加尔,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一直戴在身上,还能滋养你的精神力。”
999900加上他刚花的99枚星际币,正好是999999。看不出来,这老人家还听懂浪漫。
司南压下心里纷乱的思绪,也拆开自己手里的盒子,无辜道:“真巧,我也买了同样的胸针给你。”
礼盒打开,里面苍蓝色的同款胸针出现在渊北面前。
“这枚胸针的颜色,也很称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