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余，你太厉害了！”吴景炎拍了拍于余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
于余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满足，他淡定地摆了摆手：“我的子民不必太过感恩。”
吴景炎无语地试图撤回刚才那句话。
“你刚刚简直是超常发挥！”吴优认真地说道，“你的仰泳姿势虽然不标准，但速度却很快。你是怎么做到的？”
于余挠了挠头，想了想说道：“其实，我是模仿了鲸鱼的动作。曾经见过仰泳的鲸鱼，我把双腿想象成尾巴，这样游起来感觉更顺畅。”
“鲸鱼？”郑磊瞪大了眼睛，随即兴奋地说道，“不愧是海神大人！连游泳都能从海洋生物身上找到灵感！”
吴景炎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脸上也带着笑意：“看来我们宿舍真的要出一个‘海神’了。”
吴优震撼地说不出一句话。
他还从来没见过哪个人能在这么短短时间内就这么适应一个泳姿，只能说，于余天生就是游泳的。
几人笑闹了一阵，随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泳池。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之前那个高个子男生又走了过来，吴优严阵以待，做好了准备输出的状态。
只是那个男生就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继续挑衅了。只有队尾的那个大高个经过吴优的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靠着队友赢了，挺开心的吧。”
吴优刚要冲过去，被郑磊一把拉回来，像是架着炸毛的小猫一样赶紧顺毛。
吴优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郑磊说得对，和这种人计较只会让自己陷入麻烦。
几人没有再理会那个高个子男生的挑衅，径直离开了泳池。回到宿舍后，吴优的情绪依旧有些低落。他坐在床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于余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吴优，别想太多了。今天的比赛你已经尽力了，成绩并不代表一切。”
吴优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不甘：“可是，如果不是我在第一棒落后那么多，你们可能就不用追得那么辛苦了。”
郑磊也走了过来，语气坚定地说道：“吴优，你已经进步很多了。不要因为一次比赛就否定自己。接力赛是一个团队的事情。”
吴景炎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吴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我们继续努力，下次比赛一定会更好。”
吴优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这些队友，有这些朋友，他们会一直都在支持他，鼓励他。
可越是这样，心里的那股酸涩的味道就越来越重。
“谢谢你们。”吴优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于余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客气，我们是室友嘛。”
郑磊也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没错，我们可是有海神大人的宿舍，下次比赛也一定能赢！”
吴景炎无奈地摇了摇头，已经对这个外号放弃了吐槽，他脸上也带着笑意：“我这个初三的老年人感觉都要被你们这帮中二少年传染了。”
几人笑闹了一阵，气氛逐渐轻松了下来。
吴优的心情看起来也好了许多，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训练呢。”
几人各自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宿舍里一片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青训生已经熟睡，但是教练们却还在加班。
他们正在把今天的数据汇总，看每个小运动员的能力值。
那记录今天接力赛的两个教练还在讨论着今天于余的仰泳，在旁边听了很久的李教练从他们手里抽出数据单。
“泳姿不是问题，一个好的运动员是可以适应各种泳姿的。重要的是，他出发的时候。”李教练想着今天他看到的场景，“11岁的孩子，每一次出发都是将将卡在规则距离才冒出头来，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比赛只有50米呢？”
“出发的潜泳是最快的，如果这种速度能保持三十米，五十米的比赛就是——”
两个教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两个人都想到了一个词。
“一击制胜！”
*
不同于于余在自己的青训营逐渐展露头角，在同个城市的另一角，他的老王哥已经坐上了正式队员的椅子。
王远梦在经理的的带领下，坐在了一队的正对面。
一队队长看着青训二队里这个格外显眼的小孩，挑了挑眉。
“我们是说找几个实力不错的陪练，但是你们给我找个这么小的孩子？还是小学生呢吧。”一队队长自己其实也就19岁，但他已经长到了一米八。一米八的人对比只有一米六出头的王远梦，确实感觉差距挺大。
王远梦推了推自己的眼睛，直接反驳道：“都打到一队了还只知道以貌取人，看来你们今年进八强又难了。”
自从当上队长从来没进过八强的大哥一下就急了，立马站了起来。
看多了小孩斗嘴的经理淡定的把两边安抚住。
“开一把，开一把就知道了。”
十分钟后，同样都在狙击位的队长被对方一枪爆头，失去视野和指挥的一队瞬间败下阵来。
“不对不对，发挥得不行，再来一把。”队长连忙找补。
王远梦也从顺如流地又开了一把。
经理的眼睛看着两队的训练赛，却越来越亮。
看来自己真是看对人了！
电子竞技不同于别的竞技，越年轻发展空间越大，而且没有发育关。完全就是谁强谁上。
看来一队的合同可以准备一份了。
表面上看着淡定地跟一队打了一天游戏的王远梦从一队的训练室插着兜走出来，身后是面色铁青的一队队员。
其他青训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小声讨论着王远梦。
“那个人简直和大魔王一样啊！”
“赢了队长三把，还这么淡定，太酷了吧。跟咱们都不是一个水平的。”
……
把这些都听进耳朵的王远梦，加紧脚步回到宿舍，咣得一声把门甩上，整个人虚脱一般靠着门。
太刺激了！一队果然不同凡响！跟他之前打游戏完全不一样，就像是真正的战争一样！而他真的可以指挥全局！
缓了半天，把胸口猛跳的心脏按回去，王远梦立刻打响了于余的电话。
于余睡得懵懵地按下接听键。
“我靠！我要进一队了！！于余你听见了我要进一队了！！”
其他三个人不满地翻个身，于余闭着眼睛笑了两声，又掉进自己的梦里。
“我还拿了奥运冠军呢，一会儿给你签个名……”
第27章 不是说摸一摸就能实现吗
山东的气候比常年暴晒的加州好很多,菲尔德带着弗洛伊出了机场，感受到凉爽的风，同时舒服地吸了一口气。
两个人没有去之前的海边小镇,而是在省会找起于余来。
因为于余和王远梦不会翻墙的缘故，他们出国之后几乎断了联系，不过弗洛伊之前听他们说,他们也是偶尔暑假才来老家，平时都在上学时候的省会待着。所以弗洛伊直接拖着自己爸爸来到了这里。
没进国家队，也应该进省队了吧？弗洛伊寻思着,跟菲尔德撒泼打滚要去省队看看。
别看菲尔德一直跟个面瘫一样冷脸,但对于撒泼打滚他是一点也没办法,弗洛伊这个方法可以说是百试百灵。
13岁已经一米七五，偌大一只的弗洛伊在地上滚来滚去,像只撒泼的金毛。
菲尔德的嘴角抽了抽,拿起衣服就往外走。
“不是要去省队吗？走吧。”
弗洛伊欢呼一声，迅速跟了过去。
*
弗洛伊站在山东省游泳队训练中心里面,阳光正透过玻璃幕墙折射出刺眼的光斑。他眯起眼睛盯着泳池里翻腾的水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挂在胸前的防水袋——里面装着于余暑假时在海边送给他的贝壳。
"这就是他们的省队吗？"菲尔德看着训练馆里稀稀拉拉的热身人群，突然发现儿子嘴角抿成倔强的直线。
这个表情他太熟悉了，每次弗洛伊发现对手太弱时就会露出这种混杂着失望还有跃跃欲试欺负人的神态。
菲尔德没管四处找于余，已经奔出去的弗洛伊,而是跟他刚打电话,迎出来的领导说明来意。
一个错眼的功夫，那边已经炸开了水花。
正在练习出发动作的省队队员突然听见入水声异常。不是标准出发台的弹射声，而是像海豚跃出水面般的"哗啦"巨响。弗洛伊直接从池边三米高的观赛台扎进深水区,修长的身体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他疯了吧！”正在测200混游的队员呛了口水，看着迅速赶到自己身边的人。那个金发少年入水后根本没换气,像条银鱼般贴着池底急速潜游，脚蹼般宽大的手掌推开水流时竟带出螺旋状气泡。
更可怕的是秒表数字。当弗洛伊从泳道尽头冒出头时，显示屏上跳动的自由泳成绩比省队纪录快了整整两秒——而所有人都看得清楚，这个外国人全程没用过一次标准划臂姿势。
“你们队里那个叫于余的呢？”弗洛伊甩着湿漉漉的金发爬上泳池，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人群，“他说过要教我在海里怎么赢过鲸鱼的。”
整个泳池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直到那个金毛小子在水里冒出头，他们才意识到这是谁。
这不是弗洛伊吗？
为什么弗洛伊会出现在他们省队？
等等，他刚才那一串英文里是不是有于余的名字？
几个老队员突然脸色发白地想起之前，那个一开始就说自己赢过弗洛伊的“小疯鱼”被他们在各种地方嘲笑的情形。
虽然最后他们也道歉了，但道歉的是自己过分的行为，而不是说错话……
但是今天，弗洛伊突然出现在这里还问起于余的名字，那是不是说明……
“就你还想赢弗洛伊？人家是拿过美国U15全国比赛冠军的天才！”
“认识人家你怎么没上电视，当我们三岁小孩？”
……
如此种种，他们的话像是重播一样回想在耳边，他们几个惨白的脸又逐渐涨红成一个烂番茄。
在场旁边看清楚了一切的杨教练狠狠瞪了他们几个一眼，那几个大孩子瞬间羞愧地低下了头。
人家都去国家队了，肯定也比他们强啊，他们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想着去取笑人家呢？
不管神色各异的省队众人，又一次没找到于余的弗洛伊蔫头耷脑地回到菲尔德身边，一直摩挲着他胸口的贝壳。
于余不是说这个贝壳像是他曾经的鳞片，想他只要摸一摸他就会出现吗？
中国这么大*，他去哪里找他翻盘啊？
菲尔德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终于和领导完成了客气的对话，他象征性参观了几下，婉拒了留下来指导的邀请，和弗洛伊一起走出了省队。
“刚才那个人说于余去国家队选拔了，你不是说有个国家队的人邀请你吗？要不要去？”菲尔德问。
一听这话，弗洛伊瞬间来了精神。
“去！”
而另一边，已经收工的于余回到宿舍，掏出自己的日记本记录自己今天的训练。
只是一翻开，正好就是他们之前遇到弗洛伊的那一天。
“7月16日，弗洛伊今天又被水母蛰了，王远梦说尿可以止痛，他还真信了……但是他游出了和旗鱼一样的速度。真正的大海会选中它的孩子，我想我们都被选中了。”
于余抚摸了一下自己之前的文字，当时三个人一起在海边玩的场景历历在目，他自己偷偷笑了两下。
国家队选拔的日子让人热血沸腾，但也充满疲惫和疼痛。
他还真是有点想王远梦和弗洛伊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再跟他们去海边玩呢……
*
第二天一早，号角声准时响起。吴优睁开眼睛，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了看旁边的于余和郑磊，发现他们也已经醒了。
“早啊，大家。”于余揉了揉眼睛，笑着说道。
郑磊也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早啊，海神大人。今天又是新的一天，继续努力！”
吴景炎也从床上坐了起来，笑着说道：“早，大家。郑磊你能不能少说两次海神大人，我昨天都梦见大海了，还以为自己尿床了呢。”
吴优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回道：“早。”但是他刚一动，就浑身酸疼地躺了回去。
“痛痛痛……你们怎么这么精神啊。昨天体能训练完你们一点事都没有吗？”
于余像个小大人一样过来看了看像是瘫了一样的吴优，摇了摇头，虚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诊断道：“两颊凹陷，印堂发黑，少年，你这是虚啊。”
“滚！”吴优气得拿枕头就砸下来，顶着浑身酸疼也要下床抓鱼。
郑磊跟个老妈子一样拉架，跟着他们俩在宿舍转圈圈。
被当做障碍物的吴景炎摇了摇头，失去了吐槽的欲望。
每天都吐槽他这几个室友，话会太多，伤气。
等集合号角响起，几人迅速收拾好，跟着其他青训生一起前往训练场。晨跑和体能训练结束后，他们来到了泳池边，准备开始今天的游泳训练。
李教练站在泳池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严肃：“今天的训练内容是自由泳和仰泳的结合训练。每个人都要认真对待，不要偷懒。”
众人齐声应道：“是，教练！”
训练开始后，吴优站在起跳台上，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的水面。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只要待在这里，他就要继续努力，不断提升自己。
无论做什么事情，要对得起自己才行，这是这几天他从室友们身上学到的东西。
“吴优，加油！”于余站在他旁边，低声鼓励道。
吴优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自信，耍帅一样撸了一把泳帽：“放心吧，我没问题的。”
哨声响起，吴优迅速跃入水中，开始了他的训练。他的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
训练结束后，吴优站在泳池边，喘着气，脸上带着几分满足。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比昨天又进步了一些。
于余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吴优，你今天游得很不错。”
吴优笑了笑：“谢谢，我知道。”
郑磊也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吴优，你今天的状态很好啊。看来昨天的比赛对你来说是个很好的激励。”
吴景炎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吴优。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节奏，接下来只要继续保持，一定会越来越好。”
吴优看着他们，心里充满了感激。他知道，就是因为有这些会一直支持他，鼓励他的室友，他才能坚持下来，要不早早就选择放弃了。
就算选不上，最后只变成简历里的这段文字，他也要对得起国家队的重量。
“谢谢你们。”吴优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会继续努力的。”
几个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李教练拍手集合。
“过来一下，都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们说。”李教练把莫名其妙正要吃午饭去的青训生们聚齐，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还行，都挺听话。
李教练这才宣布事情：“下午奥运冠军菲尔德要来国家队交流，国家队正式队里想请他分享一下他的经验和技巧，我申请了一下，咱们青训营的同学们也可以跟我去听。不过要保证不要到处乱跑，听到了没？”
“菲尔德？是我想的那个菲尔德吗？！”
“我靠，可以看见真人了！”
轰隆一下，青训营突然热闹起来。
在众人的讨论声中，欲言又止的于余张着嘴凝固了。
河、河神大叔？
第28章 抓到鱼啦！
青训营的学生们得知他们能见到菲尔德之后都亢奋得不行,于余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都能听见到处都是讨论声。
人类世界纪录的保持者，世界上游泳最快的人类，这金光闪闪的头衔对于一帮渴望进入国家队,用游泳这项技能养活自己的少年们来说，确实很有吸引力。
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于余一点都没有说他认识菲尔德大叔的话。反正河神大叔过来他们也就参观一下,观众那么多，哪里就看得到他呢。
更何况，越走在职业的道路上才越发现,自己当时赢过弗洛伊真的大概是场地优势。不熟悉海洋的弗洛伊完全掌握不了自己游泳的方向,一个过头的浪花过来,他就晕头转向了。
就像菲尔德大叔说的那样，自己要把基础补好之后才能站在国际舞台上见到他。
于余出神地想着那个有点梦幻的夏天,自己手里的筷子戳来戳去,把盘子里的菜和饭都和在了一起。
郑磊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身边的吴优看了看这个,看了看那个，伸手直接用自己的筷子敲了敲于余手里的筷子。
“干嘛呢，不许浪费食物，好好吃饭。”
于余愣了一下，嗯了一声,赶紧低头扒饭。
剩下三个人对视一眼。纷纷觉察到于余的不对劲。
等于余吃完了去还盘子,三个人立马神秘兮兮地聚在一起。
“自从教练提到菲尔德之后他就这样了。”
“是滴，感觉不对劲。”
“不会是太崇拜菲尔德了吧。”吴景炎挠了挠脸猜测道。
吴优摇了摇头说：“不会吧，于余这个家伙好多基础还不熟悉呢,上次还问我蝶泳腿能不能动……我觉得，不会是认识菲尔德吧？”
“咋可能！海神大人咋会认识个外国人？”郑磊立刻反驳道。
吴优翻了个白眼坐回原处：“跟你们这帮一点也不因特耐神糯的家伙们无法沟通。”
吴景炎没说话,想到之前在爷爷跟自己念叨的话，看着自己一个人走出去的于余，陷入了沉思。
*
菲尔德在国家队总教练的陪同下，到了国家队的礼堂里面。旁边的弗洛伊带着个帽子，混在一帮助理教练里面，一米七多的身高，遮住脸，倒真像是个成年的工作人员。
菲尔德没有直接去国家队训练的地方找人，这是礼貌问题。他作为一个外国人竞争对手，直接去人家国家队，不管你多大的人物，估计都得被赶出去。
国家队的礼堂很大，平时有领导过来讲话，或者他们集中上课学习都在这里。
今天听说菲尔德要来，礼堂里满满当当已经坐了不少的人。等于余他们在李教练的带领下来到这里之后，只能坐在最后面的位置了。
勉强能看到菲尔德的脸，于余勾了勾嘴角。看起来已经退役的河神大叔过得不错，原本像是雕塑一样瘦削的脸长了点肉，看起来更像人类了。
他的金发在礼堂的灯光下闪闪发亮，蓝色的眼睛像是冰川的大海，深邃又冷静。他坐下之后看过一圈，礼堂的场里就安静下来。
菲尔德清了清嗓子，然后拿起准备好的演讲稿念起来。
于余他们一人都抱着一个李教练发的笔记本，让他们好好记，等回去之后还要交观后感。
正低着头奋笔疾书的于余，完全没注意到前面工作人员的队伍里有正一个探头探脑的金毛，蓝色的眼睛看到最后排那个小卷毛之后亮得就像灯泡一样。
*
礼堂后排的沙发忽然陷下去一块，于余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混着海盐气息的运动外套擦过他裸露的小臂，正在记笔记的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的裂痕。
“长高了不少嘛。”弗洛伊把棒球帽檐往上顶了顶，淡金色睫毛在阴影里扑闪，“你们国家队边上都没有买冰激凌的地方。”他中文说得缓慢倒是清楚，比他爹强上不少，惊得旁边的郑磊手里的保温杯哐当砸在地上。
吴优猛地转身，正对上少年顶开棒球帽的脸。吴景炎一把按住要蹦起来的郑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整个礼堂的声浪在此刻形成奇异的真空，台上菲尔德正在演示蝶泳的肩部发力技巧，而台下暗潮正沿着第八排座椅向两侧蔓延。
“你怎么……”于余吓了一跳，抬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弗洛伊感觉非常不真实，“你爸在台上！你跟你爸来的？”
“废话，要不然我是詹姆斯邦德吗？”弗洛伊翻了个白眼。
“哇，你现在中文说得好好！”说了两句于余才突然意识到，他俩竟然在用中文交流了，这才一年多没见，弗洛伊从一窍不通，变得现在中文都比菲尔德好多了。
“那当然，我是各方面的天才啊。”弗洛伊把鸭舌帽又拉下来，试图遮住热腾腾的脸，只漏出一个暗爽的嘴角。
他们俩在后面悄悄说话，吴景炎他们在旁边是一丁点也听不进去菲尔德的演讲，全部注意力都在于余和弗洛伊那边。心里的惊涛骇浪一点都不比他们得知可以参加集训的时候少。
身边的朋友竟然认识他们这个年纪所有人的目标，举世闻名的天才，号称是下一个泳坛之星的弗洛伊？
明明是同龄，在他们还在挣扎着练习基础的时候，弗洛伊已经在比赛了，并且已经拿到了全美的冠军。教练们总是拿着他的数据激励他们，他们虽然照着他努力，但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那种天才的程度。
但是现在这种人物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眼前，还跟他们认识的人认识？
别说没怎么见过外国人的郑磊，就连吴优都觉得这世界荒诞。
倒是吴景炎，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低着头狂按手机。
“怎么样？比一场吗？”弗洛伊突然说道。
“可是……要交观后感……”于余犹豫道。
弗洛伊摆摆手：“一会我把我爸的稿子拿给你！”
于余立马点头。两个少年从最后一排猫着腰出去，正在聚精会神记笔记的李教练一点都没注意到。
倒是台上的菲尔德在于余看向这边的时候，悄悄摆了摆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于余笑着消失在大礼堂的门后。
本来坐着悄悄听向那边的几个人也坐不住了，对视一眼，也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所有的青训生都出去听讲座了，所以他们平时训练的池子正好空下来，即使弗洛伊急得像狗一样，立马就像扎进池子里，还是被于余一把拽了回来。
“先热身！”
于余自从上次抽筋之后就一直牢牢记得热身，他可不想再那么丢脸的沉底了。
等两个人热身完，剩下的三个人也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们只能看到了两个人噗通入水的画面。
“看看谁能赢？”
“当然是海神大人了!”
“快看快看，第一个冒头的竟然是弗洛伊！”
弗洛伊第一个冒头出来，迅速调整好泳姿，还是他最擅长的自由泳，和第一次见面一样，他们依旧是比100米的自由泳。只不过这回变成了弗洛伊熟悉的场地。
于余依旧是按照自己的标准，足足游过30米的距离才上浮，等他出水的时候，依旧领先了弗洛伊一头的距离。他也没有任何的停滞，立刻换成了自由泳的泳姿。
两个人触壁时，吴优按下手里的手机计时器：弗洛伊12.98秒，于余13.21秒。
“于余落后了！”
“20米就追回来了！弗洛伊的摆臂真的很厉害！”吴景炎感叹道。
郑磊在旁边攥着拳头，紧紧盯着泳池的那边。
金发少年蹬壁后立即切换为六次打腿节奏，水线整齐得如同激光切割。于余却在翻转身体的瞬间本能地多做了个海豚式摆腰，这个训练养成的习惯让他再次超越了弗洛伊。
“又超过去了！海神大人发力了！”随着郑磊的叫喊，两个人并驾齐驱又从对面折返回来。
可是在最后的50米，于余出发的优势逐渐衰弱，他还未张开的身体成了阻碍，身下平静的水，也是他此时的阻碍。
因为他的对手，从小就浸在这样平静的水中，这次他不会因为再因为海浪而划走，而是坚定地冲着终点冲去，甚至比平时还要更有动力。
他能感觉到于余正在身后追赶他，那种在海里感受过的压迫感比记忆里的还要清晰。只不过相比那年夏天，他现在只有激动。
他要更快，把这样强大的敌人甩在自己的身后。
而在身后追赶的于余同样不轻松，他能感受到弗洛伊惊人的速度，他竭尽全力地划着手臂，却还是跟前面的弗洛伊有距离。
在泳池的弗洛伊，强得惊人。
但他就能这么输掉了吗？
他已经和那个夏天不一样，训练了这么久，走上了职业的道路，所有吃苦的目的，除了真的想拿冠军外，其实还有一个小小的心愿。
他想证明自己当年对弗洛伊，并不是什么胜之不武。
他是堂堂正正的赢过了。
情急之下，于余灵光乍现一般开始扭动自己的腰，利用自己身体的柔软，在摆腿助力之外，再次加上了一个助力。
他就像一条在海底摆动尾巴的鱼，灵活机巧，在泳池中再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第29章 来总教练办公室一趟！
泳池壁的触感从指尖炸开,于余在最后十五米处突然改变了呼吸节奏。那种骤然的紧张感，即使弗洛伊不回头也能感受到，他也着急冲刺,导致最后还呛了口水。
"咳！"
两个人触板的瞬间，吴优按下了手机：弗洛伊50.23秒，于余51.45秒。看着吴优抵在他们面前的手机,两人浮出水面的喘息在水面撞出交错涟漪。
"弗洛伊平了U15的世青赛纪录！"吴景炎的声音在颤抖，他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国际泳联的页面。弗洛伊这个成绩也是他仅有的好成绩，可能是遇到强有力的对手才开发了自己的潜能。
于余看着成绩挠了挠脑袋,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明明已经是自己最好成绩了,却还是落后弗洛伊一秒多。
虽然输了,有点难过。但好歹光明磊落，而且尽了全力。
正在于余胡思乱想的时候,弗洛伊一把拐过于余的脖子放声大笑。
“老子终于赢过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喂,那个小子，我可是赢了海神,你应该叫我啥，波塞冬？”弗洛伊赢了比赛开心死了，像只撒花的狗，每个人都得逗一遍。
郑磊撇了撇嘴，做出一副听不懂他磕巴中文的样子。
正当几个人笑笑闹闹的时候,训练场的门突然被踹开。
外面的光直直照了进来,两个刚要爬上泳池的人僵在岸边。
"谁允许你们私用训练池的？"
二队教练张振国手里的保温杯砸在地上，枸杞洒了一地。他身后跟着满脸通红的李教练——这位青训主管手里还攥着他们几个人的笔记本。
泳池里的两个少年僵住了。弗洛伊下意识往于余身后躲，这个动作让张教练的眉头跳了跳。他走过来弯腰看了看他们几个人围着看的手机,上面实时记录的数据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谁是50.23秒？谁是51.45秒？"张教练的指尖划过防水屏幕，"是你和弗洛伊在比赛？"他突然抬头盯着于余,"你叫什么名字？你上次体检骨龄预测身高是多少？"
"我叫于余，一米八三左右"于余有点心虚地小声回道。他看见李教练正在疯狂使眼色，但张教练已经大步走向泳池边的电子记录板。
他们几个人都不知道，即使没人看着泳池，这个玩意儿也依旧会开着，方便随时记录训练成绩。那上面还闪烁着刚才的成绩对比曲线——代表于余的蓝色线条在最后冲刺段呈现出反常的陡峭上升。
弗洛伊突然爬出泳池。水珠顺着他绷紧的背肌滚落，在地砖上砸出深色斑点。"我的错。"他用带着德式腔调的中文说，"是我拉着于余比赛的。"
"少来这套。"张教练头也不回地按下打印键，"这个数据倒是有点意思。"热敏纸滋滋吐出数据图表，他直接撕下来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你父亲已经宣讲完了，我带你去找他吧。还有你，也跟着过来。"
张教练抬手示意弗洛伊跟他出去，弗洛伊虽然还想留着玩会儿，但是偷溜进人家国家队的训练基地确实不太礼貌，自己非常理亏的弗洛伊缩了缩脖子只能离开。
至于被叫上的于余则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至于你们几个。站在这儿别动。”临走前张教练回过头，大声命令了一句。
剩下110宿舍的四个人激灵一下，僵在原地。
*
出去之后，张教练把弗洛伊送走，直接拽着李教练和于余来到了监控室。
"李卫国。"张教练突然用全名称呼青训教练，"把上周的力量测试录像调出来。"他的目光钉子般钉在于余肩胛骨上，"我要看杠铃深蹲的第三组。"
李教练小跑着去开监控电脑时，于余在他炽热的目光下心虚地恨不得钻进地缝。
完蛋了，这是在掏自己老本啊……是不是看出哪一天自己训练不认真就要把我赶出去啊……
不要啊！于余抱住自己的小脑瓜，脑子里疯狂过着解决办法，可惜一个都用不上。
看着监控里的画面，张教练的瞳孔微微扩大，于余的力量训练绝对不是最优秀的那个，但是他的身体柔韧性却令人侧目。
就是因为有这样柔韧的身体，所以最后五米的数据才那么诡异的吗？
他忽然扯下脖子上的哨子扔给李教练："现在测血氧。"
当于余被按在便携式检测仪前，张教练在看到测出来的数据屏幕时猛地刹住脚步——血氧饱和度98%的数值正在不断闪烁。
这个数字意味着他在极限冲刺后，血氧水平仍等同于常人静息状态，他的心肺功能远超同龄选手。
"见鬼"看完血氧看视频的张教练喃喃自语。
他总算知道这孩子离谱的心肺功能用到哪里了。
"水下闭气！"他旁边的李教练惊呼道，"他最后五米没换气！"
监控室里的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射向监控屏幕。慢镜头回放清晰显示，于余在触壁前确实保持着头部完全没入水中的姿态。
李教练突然冲过来扒开于余的眼睑："结膜没有充血？你平时闭气训练也没坚持这么久啊？"
"我没"于余的话被李教练扒拉着，像一条小鱼玩偶，弱弱地表示自己憋一会气没关系。
旁边的张教练看了他很久，才拍了拍老李的肩膀，把他从于余身边拉开。
"明天早上七点。"张教练突然撕下记录页拍在于余胸口，"总教练办公室。"他转身时作战靴碾碎了地上一粒枸杞，"带上你的文化课成绩单。"
“不会要辞退我吧教练……”于余低着头，还没从逃课然后被抓住的沮丧中缓过来，拽着李教练的袖子可怜巴巴地说，“我文化课成绩虽然也不怎么样……”
李教练笑得不行，憋了一下没憋住，干脆哈哈大笑起来。他伸手拍了拍于余拽着他的手。
“放心吧孩子，你这回可是走了大运了。”
*
李教练的话说得不清不楚的，于余到最后也没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抱着张教练扔给他的纸，于余默默回了宿舍。其他三个逃课的人被李教练不轻不重说了两句，也被放回来了。
一看到于余，郑磊率先扑了上来。
“呜呜呜，我的海神大人没有缺胳膊腿吧！”
吴景炎也拽着于余的胳膊看了一圈，煞有其事地回道：“嗯，哪儿都健在。”
被骂得最凶的吴优同情地看了一眼估计遭遇跟自己差不多的于余，跟他对了个眼神。
完全没被骂的于余：？
虽然没听完菲尔德的讲座，但是观后感还是要写的。贴心的李教练还帮他们录了音。
管你听没听进去，反正必须写！
几个人趴在桌子上补完今天的观后感就收拾收拾睡觉了。
于余第二天一大早就敲开了总教练的门。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国家队的总教练——赵振邦。
赵振邦已经是五十多岁的年纪，花白的头发，带着金框眼镜，架在他高高的鹰钩鼻上。上唇还留了些小胡子，看起来又严肃又古板。
他抬起像是鹰的眼睛看来，透着镜片，于余都感觉自己腿一软。
有，有种被捕食者盯上的感觉……
第30章 林林总总的告别
总教练办公室里,赵振邦赵总教练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旁边是张振国，拖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都面朝门口，显然就是在等待于余。
于余咽了口口水，坐在总教练对面待客的沙发里,沙发太软，他人又小，一坐下差点陷进去,于余赶紧挪到沙发边边上,挺着背坐直——像一个马上要被训话的小孩。
但是今天显然不是为了训话。
平时总是绷着脸的赵振邦努力弯了弯嘴角,让自己显得和善一些。但是显然作用不大，于余的背挺得更直了一点。
旁边张振国咳嗽了一声,代替有点尴尬地总教练开口：“让你带的文化课成绩带了吗？”
一提到文化课成绩,于余的心更虚了。磨磨蹭蹭从书包里拿出来了成绩单，然后又迈着超小的步伐走到教练面前。
“没,没有不及格的。数学我后面补考过了。”于余耳根通红地解释道。
张振国看着成绩单上刚过及格线的数学成绩，嘴角抽搐两下突然笑出声来。赵振邦狠狠瞪他一眼，老教练赶紧握拳抵住嘴唇咳嗽：“我是说，文化课能过关就行。”
于余的手指快把成绩单边角捏烂了，直到看见赵振邦从抽屉里抽出张盖着红章的文件。老教练标志性的鹰钩鼻抽了抽,突然把文件拍在桌上：“你昨天和弗洛伊的比赛录像,我们全都看过了。”
少年猛地抬头，发梢还沾着早上特训时没擦干的水。于余努力眯着眼睛看清桌子上的文件，可惜张振国的手挡着,他一点也看不到上面的字。
不是，比个赛而已,真要退学啊？
于余心里难过，嘴角向下耷拉。
“逃课、擅自比赛加在一起要记过的。”张振国突然插话，吓得于余心灰意冷，差点从沙发边沿滑下去，“不过.…”老教练突然起身拉开窗帘，正午的阳光哗啦啦涌进来，“你之前赢过弗洛伊？”
在省队里吃的亏让于余立刻张开嘴解释：“我之前是在海里赢过弗洛伊的，因为我小时候在海边长大，对大海比较熟悉，所以才能赢过他。昨天的比赛是我输了。”
即使竭尽全力还是输了。虽然面上不显，于余还能和他们打打闹闹，但于余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身为有鲛人记忆的他，在游泳上输给别人。总有一种立身之本被他人践踏的感觉。
赵振邦的钢笔尖重重戳在文件上：“赢过就是赢过。”老教练的扑克脸终于裂开条缝，露出于余从未见过的炽热眼神，“明天开始搬到A区宿舍。”
“啊？”
于余张着嘴的模样活像缺氧的金鱼，直到成绩单飘飘忽忽掉在地上。张振国弯腰捡纸时突然压低声音："知道老赵为什么让我亲自去青训营逮你？他当年刚当教练的时候被还是新人的菲尔德…"话没说完就被保温杯砸中后背。
“滚去收拾行李！”赵振邦的咆哮震得窗框嗡嗡作响，“明天就把你爸妈叫过来，我要跟你爸妈聊聊。”
于余的脑袋嗡嗡的。两个人以后再冲他说什么话他完全没听清楚。只听见了自己可以搬进A区宿舍。
A区，就是国家队。
自己……这是进国家队了？
进国家队了？
我靠，进国家队了！
少年冲出办公室时同手同脚差点撞上门框，楼道里炸开声变了调的“谢谢教练”。张振国扒着门框探头喊：“臭小子！再敢逃课我就把你文化课补考卷贴公告栏！”
*
“这就是正经的国家队啊，跟青训营里一点都不一样。”于爸从行政楼二楼的窗户外看着外面正在训练的国家队，虽然年纪看起来都不大，但比青训营那帮毛头小子，更有了一种职业的气息。
“怎么，还羡慕上你儿子了？”于妈挑了挑眉，调侃问道。
于爸笑了笑，摇了摇头：“在海边长大的孩子有哪个没有想过用游泳当饭吃的。小时候我也想过，现在才算知道了国家队到底什么样。”
“行了，咱们该去教练的办公室了。”于妈拍拍于爸的背，往总教练的办公室走去。
昨天接到于余的电话，夫妻俩直接请了假连夜坐火车过来，一路上说不上是兴奋还是难过。
怎么自己才宝贝了十几年的小孩就一下子变成国家队的人了？一下子昨天还缠着自己去海边玩的小家伙，都能靠游泳赚钱养家了……
虽然送于余来青训营就是为了让他进国家队，但其实送他来这里的时候夫妻俩根本就没有期待着他能拿到什么成绩。
毕竟国家队听着可太远了，像是演员一样，都是电视机里才会出现的人物。
*
"老赵，这届世青赛的报名表。"张振国把文件放在红木办公桌上，手指在某栏停留，"你真的在考虑那个刚进国家队的小孩？"
赵振邦的钢笔尖在墨水瓶里蘸了蘸："二十年了，我的每一个得意门生都输给了菲尔德。如今国家队总算有一个能赢过他们德本家的了，这笔账也该还了。让年轻人多历练历练，没什么不好。"
“我是怕你拔苗助长……”
敲门声打断对话。于爸于妈拘谨地摸着衬衫下摆，走了进来，有种被教导主任叫家长的感觉。
“教练……听小鱼说您叫我们来。”
"坐。"赵振邦突然起身，一点废话没有，训练服肩线绷出凌厉的弧度。他抽出一沓录像带，封面上"环太平洋邀请赛"的字迹已经晕开，"看过这个吗？"
投影仪的光束中，二十年前的时光依旧无比清晰。于爸突然抓住扶手——最后的慢镜头中，当年还是小将的菲尔德指尖先触壁的瞬间，依旧让人热血沸腾。
这就是世界冠军的能力。
"您儿子在前几天和弗洛伊比赛的时候，最后五米完全没有呼吸过。"老教练按下暂停键，"和菲尔德第一次夺冠那年一模一样。"
于爸于妈愣在原地，不知道要对此作何反应。不从事这方面工作的人，确实不会明白赵总教练话里的肯定。
赵总教练笑着摇了摇头，换了句更容易让人听懂的话语。
“你们儿子天生就是游泳的材料，他会站到奥运赛场上，甚至可以站在奥运的颁奖台上。而你们作为把这个中国泳坛未来的希望带到世界上来的人，我希望你们可以能给他一个光明的道路。”
“让他加入国家队。我来保证于余的一切。”
*
看着爸妈去了国家队那边，于余才恍恍惚惚地回到宿舍。
青训营已经结束今天的训练，宿舍里的三个人一天都没见到于余，看到他回来立马站了起来。
看到于余恍惚的脸色，三个人提着的心终于到了嗓子眼，感觉肯定就是最坏的结果。
“你没事吧？听说赵总教练叫你家长了？！”吴优立马扑上来说，“没事的，我爸认识赵总，我帮你说说情，咱们只是翘了个演讲，又没多大事。”
吴景炎点点头，也说道：“要写检讨咱们一起写，不差熬这一会儿。”
而旁边的郑磊倒是哼了一声反驳道：“你们说啥呢？海神大人怎么可能被开除。”
他话还没说完，于余就把自己行李箱拎了出来。郑磊的话卡在嗓子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你你，不会，海神大人……”郑磊的眼神都开始闪烁，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被他声音吓一跳，终于回过神的于余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拽着行李箱说：“我是要搬走了，但我不是回家，我明天就要去A区了。”
说完，于余悄悄用一只眼睛睁开，观察室友们的神情。
110宿舍静得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三个人整齐划一地嘴巴张成“O”形，这会儿不是110宿舍，而是000宿舍了。
吴优手里的毛巾“啪嗒”掉在地上，郑磊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于余的肩膀：“海神大人要进国家队了？！”
“嘘——小点声！”于余慌忙捂住他的嘴，却看见吴景炎已经旋风般冲出门去。不到三分钟，整层楼的青训生都挤在110门口，不知谁带的头，突然齐声喊*起“海神牛逼”。
走廊尽头传来教练的怒吼：“大半夜的造反啊！”
人群顿时作鸟兽散，只剩三个室友把于余团团围住。郑磊变戏法似的从床底摸出青训营里禁止的四罐可乐，吴优翻出珍藏的辣条，连最稳重的吴景炎都贡献出私藏的薯片——包装袋上还印着“非卖品”三个大字。
要不是进国家队，于余都这帮家伙竟然都私自有存货。
“坦白从宽！”吴优用辣条指着于余，“他们什么时候偷偷关注你和弗洛伊比赛的？赵阎王怎么突然开窍了？”
于余挠挠头正要解释，郑磊突然单膝跪地举起可乐罐：“请海神大人传授战胜洋鬼子的秘诀！”
宿舍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吓得窗外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其实我输了啊”于余捏扁的可乐罐咔咔作响，突然被吴景炎拍了下后脑勺。
“能进国家队就是本事！”平时话最少的少年突然红了眼眶，“以后在电视上看你比赛，我就能跟人说——这我兄弟！”
即使自己这次再选不上，能认识大家，也算值了。
四个可乐罐在月光下碰在一起，气泡咕嘟咕嘟漫出来。于余手忙脚乱接住郑磊扔来的薯片时，听见吴优压低声音说：“到了A区小心那个姓林的”话没说完就被吴景炎瞪了回去。
凌晨两点的月光透过纱窗，把少年们用床单临时拼成的“余”字旗照得发亮。于余蜷在行李箱旁傻笑，突然被郑磊的梦话惊醒：“海神大人带我们游出亚洲”
等到第二天清晨，于余蹑手蹑脚拖着行李箱离开时，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三个歪歪扭扭的信封。拆开最鼓的那个，辣条味的纸条上写着：“A区食堂的鸡腿留两个，等我们来抢——你永远的110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