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李渡鱼 夏影 电影官能实验室
部落热搜
#方可以新作《菩萨行》首映大获好评#
#方可以还有一部!#
#孙晶表示不懂方可以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夏影艺考延后:请考生勿冲动择校#
#泽口空海终于从柜子里出来了#
#盘点那些年记忆里的童星#
#金云乐明天来财务结账#
#高文心那个女人又带着她的美貌杀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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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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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可以:有些男导演拍多了戏,就真以为自己懂女人”
“陈臻:《菩萨行》的动作戏一定都是绿幕拍出来的”
“梁淳:去菜市场买菜把小朋友吓哭了”
……
方可以顺着热搜词条逐个翻开,看得津津有味。
如果光看各种网络热搜,大有一种《菩萨行》席卷天下,这江山尽入我瞉中的错觉。
只不知道靳茜在这里面买了多少条。有些故事情节和心理活动看着编的都还挺有理有据、有声有色,甚至还有真实细节支撑。要不是方可以是本人,差点都要信了。
短短一个晚上就能炮制出这么多消息,不知昨晚又有多少媒体和程序员们的头发阵亡,方可以深表同情。
方可以那个时代的网络虽然已从实验室进入PC端, 但却没有这个世界如此普及。
当时人类面对自己突然创造出来的信息洪流, 惴惴不安地将所有结论推至人力的极限:
一面野心勃勃, 在科研之路上无止狂奔;
一面杞人忧天,穷尽所有凡人的智慧去揣度那不可知的未来,犹如农夫想象皇帝的金锄头。
想象下一个世代机器人就会清除人类,想象赛博社会人类的异化, 想象人类退化成只剩下脑子的肉球, 想象网络病毒将“灵魂”缝补成忒修斯之船……
想象过躯壳、灵魂, 乃至文明异化,却没想到首当其冲的,会是个人之于世界的主体感受失去了锚点。
个人在原子时代的感受如此极端,很小,小得能变成一个网络中微不足道的数据;很大, 大得触目可及, 除了自己一无所有。
站在时间长河下游的方可以半身涉水, 即使从理性上理解,但感性上依然感到陌生。
所以尽管如今看起来烈火烹油,但方可以像是误打误撞闯入大观园的隔世遗民,只用惊叹奇观的眼神雾里看花,那些大到渺小、失去实感的数据,让她像在看别人的故事与狂欢。
比起这些五花八门的词条,方可以更关心《菩萨行》的豆贴评分。
但很遗憾,尽管方可以作品的开分速度已经超越99%同行,但目前依然还在观察期,尚未解锁。
不过一夜工夫,豆贴的评论区已经2000+,凭此也可以聊以自娱。
此处稍提一笔,在与刷票水军(尤其电影)长期斗智斗勇的过程中,豆贴的开分速度日常推迟,终于到了影响参考度和公信力的时候。
于是去年下半年,豆贴平台方终于发癫,升级出新的评分系统,规定新上映院线电影在上映期内打分,必须先核实电影票根抽水。
这一下釜底抽薪得比较狠,国内去年的新电影上映后开分速度快了将近五成。
剩下五成据说是因为能凭票根打分的人数没到开分线。
水军公司的豆贴电影业务惨遭重创,直接停摆八成,大部分都原地转型,勇闯电视区。成功让豆贴电视的评价大战越发水深火热。
据靳茜私下透露,剩下两成水军还活着,是因为有些导演对长评板块也有需求。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充满暗示,无奈方可以一脸萌萌,全然未能领会圣心。
靳茜盯着她半晌,最终耸了耸肩,由她去了。
*
地铁上。
方可以很快又跑偏去看各种电影解读。可惜估计时间有限,大部分解读视频或者文字长评目前都质量堪堪,看得方可以意犹未尽。
她放视频的间隙,邻座一个大学生打扮的女生正紧紧蜷缩身体,左支右绌,试图与再邻座的一名中年男人保持距离。
但无奈,她退一寸,对方只会将剩下的身躯往后展开。她越退,对方越是松弛。到最后,女生两腿并拢,中年男人则胸贴着肚子,肚子贴着腿,两腿岔开,坐得满满当当。
两者保持了诡异的相对运动。
再往边上让,那就要贴到方可以身上了。
女生身体僵硬,勉强维持住看起来就扭曲的姿势。
“我跟你换个座位吧。”
方可以忽然出声。
女生一愣,感激涕零地和方可以互换了座位,方可以的另一边是这排座位尽头。
“先生,麻烦过去点,这儿是两个座位。”方可以说。
中年男人被阴影笼罩,只见面前的青年低头盯着他。
对方戴着个黑色口罩,眉骨下沉着阴翳,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脸上面无表情中透出点死气沉沉,宛如恐怖片片场跑出来的阴湿男鬼。
一米八的个头,一手拉着吊杆,另一手握着手机,指节分明,看起来削瘦,但衬衫下隐约透出肌肉。
不知道是哪家的不良青年没拴好跑出来了,全方位让人联想到社会新闻法治版。
一分钟后,方可以顺利获得一个完整属于自己的位子,平静坐下,低头继续刷视频。
余光却注意到旁边女生在偷偷打量,一下、两下、三……
方可以当场抓获,口罩上的一双眼睛微微眯起,露出疑问。
女生脸一红,低低问:“是方导吗?”
等等。
封闭的环境,拥挤的人流,疑似认出她的女生。
方可以马上联想到一些不太好的记忆,警惕地面无表情:
“是有人说过我们像…听说她最近又拍了部片子是吧?”
方可以接话的样子毫无磕绊,加上真人和镜头里毕竟有些差别(袁女士:那叫不上镜),女生看看他们所身处的地铁车厢,也觉得不会这么巧。
“不好意思,我认错了。”
女生有点认错人的窘迫,不过也许是谈到感兴趣的话题,又或者是感激方可以的雪中送炭。
“那部电影叫《菩萨行》,昨天刚上映,超级好看的。”还有点小兴奋。
虽然该名男子藏头露尾的生物外形让她有点紧张,但露出来的眉眼颇为斯文俊秀,而且盯人的眼神也比较收敛。
最重要的,这人坐下后大部分时间都下垂着眼,四肢乖乖呆在该呆的地方,绝无越界,这就显得很温顺了。
可能矜持的男人看起来都有几分相似吧,女生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夏京影视艺术学院站,到了,请乘客有序下车。”
地铁到站。
乘客像从沙丁鱼罐头鱼贯而出,作鸟兽散。
女生发现这个有点像方可以的青年和自己同一站下车,同一个出站口,一路同道,走到了夏影门口。
然后一路找到了实验楼下。
实验楼底下站着两个女生熟悉的身影正在谈话,听到动静,直直迎上来,当先一位青年主动招呼:“方导你好。”
女生:嗯……?
方可以面不改色,顶着女生犀利中略带谴责的眼神,目不斜视地越过这名不知名路人女生,和对面握手。
“这位是我们电影官能实验室的教授李渡鱼李教授,我是实验室生活助理小林,您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咦,小涂你也在,正好,这位也是我们项目组的成员,是神经网络工程学2025届的学生,跨专业过来读研三。”
“你好。”方可以一一打过招呼,轮到对面女生。
“…方导您好,我叫涂夏。”涂夏吐了口浊气,已经收拾好各种复杂微妙的心理,露出公式化的八颗牙笑容,恭恭敬敬地低头问好。
“原来李老师昨天说这两天会过来的人就是您,不好意思,刚刚没认出来。”
“涂小姐客气了,算起来我该叫你学姐。”方可以道,“还是直接喊名字就行。”
方可以这次来夏影这边,是因为前两天做《比丘》的过程中遇到了一点点小问题,加上郑书秋的委托,所以昨天就先去找高文心,问问夏影这边有没有相关的辅助技术。
郑书秋的事方可以只是当个中间人牵线搭桥,就只跟高文心说她想通过这种方式锻炼一下,尝试点新东西。
高文心虽然自己过不去那个坎,却很乐见别人在演艺事业上勇攀高峰,很爽快地就答应下来。
她和郑书秋此前虽未相识,但只要有心,三言两语就攀谈起来。到走的时候,两人已经火速敲定时间,约好改日带去话剧团。
至于方可以的事,高文心则当场摇人,就是这位李渡鱼李教授,说他这里或许有方可以需要的。
李渡鱼对方可以的来到展现出非同一般的热情:
“其实之前就想请你过来了。《秘密》上映的时候,我们课题组就注意到你的电影在感官刺激上的表现非常特别,为此实验室专门联系靳茜要了后台监测数据,开了个分析对应神经元的小组,本来还打算邀请你加入细化研究来着。”
方可以嘴边弧度原地凝固,眼角内眦都反射性开大了10度。
李教授笑了,摇摇头:
“小高说你光写个毕业论文就没了半条命,我还有点不相信。何至于此,最难的成片不都已经拍出来了?只是要你把自己拍东西的想法写成文字而已嘛。”
就差来一句这不是有手就行?
方可以表示又来了,跟你们这种学术大佬真的没法说。
讲道理,方可以也很憋屈的。她原来好歹也是能考上名牌大学中文系的脑子,忽然给她一杆子打到这世界来。落地的第一个小时就遭到一个半桶水晃荡的哲学系小爹指指点点,偏偏她当时还没法还嘴。
人一辈子的污点都有了。
虽然现在再提巅峰期的智力水平比较丢人,但方可以觉得自己的愤愤不平也是合理的。
原地变成个没常识的千禧学渣不说,“方可以”这个猪脑子,不知道是因为大脑营养被系统吸光,还是睡得太少,总之她到现在还没背清楚这个世界的电影学史和文艺演变源流。
搞得她平时说话都得瞻前顾后,唯恐当日在顾桐面前穿帮的惨案重演。
认识方可以的人则纷纷表示小方在专业方面真是太谦虚低调了。让她评价作品,她从来只会就事论事关注文本,绝不引申半点。
所以这叫她写个鬼论文?分分钟能产出N个自创词汇的那种论文吗?
哇,那还不如指望系统什么时候良心发现,给她发个脑域开发或者过目不忘之类的挂。
方可以暗示。
两边在经过一番让方可以痛苦面具的寒暄后进入正题,方可以提出来意:
“我想要一种能够模糊二维画面与三维人像之间割裂感的技术或者算法,让两者在视觉中和谐统一,同时二维画面需要在动画中应用。”
“就是一种,让三维现实人物在二维扁平但绘画性的世界中运动的感觉,能想象吗?在保持漫画式的浪漫奇幻同时,又不会有画风割裂的感觉,反而要产生冲突性的惊艳。”
方可以努力表达,这感觉,那感觉地讲了一通,说完回想了一下自己说了什么,陷入沉默。
可恶,到这种专业时候又失去语言了。
但是李渡鱼表现出指导学生论文多年后惊人的理解力和包容性:
“是不是就像在《菩萨行》里面那种无相开天眼之后的绘画画面,然后你现在希望将这种绘画与真实人像运动结合,并且从静止转变成动态。”
啊对对对。
方可以感动极了。
昨天《菩萨行》才上映,李渡鱼说看过,方可以当他只是意思意思客气一下,结果居然是真的。
《菩萨行》的画面效果基本都是静态,所以都是美工一张张手绘出来,局部做线条特效,再让演员戴上动捕设备,在绿幕前拍摄一小段动作,拼接上去,再人工一点点调整每一帧的光影、阴影、碰撞体积和打击感等互动。
出来的效果还算不错,证明了这两个维度之间兼容的可行性。
但在《比丘》里,方可以打算将角色失明和弱视状态下的视觉信息都用这种模式来表达,而且还打算表现出两种不同层次的画面风格。
比如失明状态下是黑白线条水墨风格,大量留白。
弱视状态是大色块印象派梦核风格,需要模糊想象与现实的边界。
加上远比《菩萨行》多太多的人物动作和场景互动,如果全都依赖手动调整,那要赶在六月前制作完成并送展就毫无指望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了一下李教授的名字,我说为什么这么耳熟,仓木麻衣的渡月桥[裂开]
2025.7.12 23:10
——
方可以想要的画面感觉类似于油画和水墨风格版的《布达佩斯大饭店》,或者说三次元活人与莫奈画作互动。
——
同样感谢穆奇诺 7月8日空投的46颗月石。
昨天没看到,不好意思[笑哭]
第62章 想想办法 限制人类的,是人类自己的想象。
蓝星这儿技术进步太快, 哲学家和艺术家又死得差不多,并未给电影业这种新兴媒体留出足够探索和思辨的空间。
摄影在作为一种记录载体被发明的瞬间,就被无限放大了其“记录”的功能。
直到当代随着特效技术解禁与幻想文化勃兴, 才逐渐融进一点点的“制造幻觉”。
就这,刚开始的时候都算是违背祖宗的决定。
但在地球20世纪20年代,魏玛时期的UFA制片厂曾经就凭借强烈风格的画面表现,打破当时以法国为核心的文化垄断,将德国电影在默片时代推向整个欧洲。
当时以《卡利加里博士的小屋(1920)》、《大都会(1927)》等作品为代表,德国表现主义学派电影人将几何化的平面布景与怪诞到扭曲的真人放置于同一环境,用强烈且充满象征性的光影弱化维度之间的落差,通过变形和扭曲,使不同维度在视觉上发生接触和互动, 让观众感受到本能的不适, 进而刻画人、家庭、社会的异化。
虽然随着拍摄技术发展、资本进驻行业, 平面布景在大众语境中逐渐演变成低成本破落户不得已而为之的次选。尤其随着现代绿幕特效技术出现,更是江河日下,逐渐衰微。
但,从1920s的先例即可看出, 这种人与平面的表现并非必然意味着粗糙与破绽。
还是那句话, 只要调性调得好, 冲突性就会成为表达性。
所以方可以在这方面就没有本地人的讲究,素来是什么合适用什么。
她的灵感的主要来源是一部CCCP时代的电影《石榴的颜色(1969)》。
这是一部晦涩的艺术电影,讲述亚美尼亚诗人的生平,却没有任何人物对话。凭借诗化的语言、自言自语的旁白,明艳的色彩、奇特而均衡的构图、浓郁的仪式感、超现实化的宗教感, 共同塑造出一种强烈且杰出的风格。
这部作品就不追求虚构或者想象画面的真实错觉了, 而是刻意寻找真实的人与世界的平衡, 让两者共同铺设成无数如油画般明丽又庄重的画面。
方可以没有多少艺术细胞,但那充满象征性的画面却在完播后长久地停留在视网膜中,刻入成为她记忆的一部分,当她完善《菩萨行》和《比丘》分镜的时候忽然闯入。
像方可以这种地地道道的庸俗派小布尔乔亚,自然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这种不明觉厉的强烈风格击中靶心。
她意识到,装置艺术与血肉真实的界限可以无限大,也可以不存在。
一个O是没有,两个O就是无限。
拍摄期间方可以跟方如是表达这个念头的时候,很明显地看到方如是脸上露出了思维升华的玄奥表情,仿佛看见了一条设院学子新的康庄大道。
当然,方如是具体顿悟了什么,她没说。方可以只是能模糊地感觉到,到电影拍摄后期,来刷实习证明的美院和设院学生更多了,甚至有些表示不用实习证明,能进片场学习就行。
靳茜又赚麻了。
在《菩萨行》制作的时候,这个想法只是浅尝辄止,而《菩萨行》的积极评价,让她拥有了大展拳脚的勇气:
很好,本地人审美也是很多样的嘛!
靳茜表示可以加大力度,你放手去做。
于是方可以就冲了。
根据她在方如是那儿了解到的情况,目前设院使用的AI算法,已经可以支持将输入的图片信息后自动转成指定的绘画风格。
刚开始肯定有点塑料,但足够数量的参考喂进去后,进步还是喜人的。即使有缺陷,但也可以省略大批量的重复劳动。
当然目前还只是图片,要转化成流畅丝滑的动画还需要后期加持。
此外就是调整两个维度之间微妙的视觉平衡,这方面涉及到官能学和神经网络方面的研究。
方可以问的时候其实并不抱希望。
毕竟这个世界的影视行业常年在邪道上晃荡,看起来实在不能指望,只是来都来了……
几个人说着就进实验楼,转道上楼。
不知道因为现在是五一放假中还是别的原因,实验楼总体比较空旷,看起来还有点老旧。
官能学实验室所在的位置又小又偏,里面一群人明显沉浸在某种平静而和谐的温馨状态。
而在她们推门而入时“欻”的一下,状态被打破。翻资料的翻资料,敲电脑的敲电脑,还有的实在找不到活,陡然站起来战术接水。
方可以眼尖,看到一个人在word页面敲了删、删了又敲,来回四五次,看起来像陷入某种时间循环的神秘Loop。
草台班子的味道已经出来了。
算了,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只能减少比重,像《菩萨行》一样浑水摸鱼。怎么拍不是拍呢?
方可以也可以摆烂。
“不啊,有办法。”
李渡鱼回道。
“!”
“真的。”
无人知晓的地方,李渡鱼从方可以的第一句话就思维升华去了,这会儿顿悟回来,san值锚定,重新连上了线。
就是脑子还没摇匀,语言组织起来有点本能。
“现在没有成熟的技术可以直接用,”李渡鱼道,“不过实验室本身就有在做图像神经网络识别方面的算法研究。之前做过一套测算电影视觉感受的系统,可以调整出合适的视觉反馈频率波段,输出端口就搭载你说的那套图像算法,这样应该差不多达成你的要求。小夏,……”
李渡鱼推推眼镜。
涂夏已经翻找出系统,同时记录下来李渡鱼的初步思路。
李渡鱼其实算是夏影学者中的异类。
他早年理科大学毕业,被分配去从事官能学研究。出于兴趣爱好,又恰逢时代风口,误打误撞进入影视行业,研究文艺批评,一干干了三十年。
不过可能因为毕竟是爱好而非“专业”,干文艺批评,李渡鱼不太成功。
他的思维方式太理性了,他总是在纠结画面疑似违反物理学常规,纠结人物逻辑不严密站不住脚,纠结剧情设定不合理与时代冲突……圈内人表示他这样不行。
尤其近年,这一行看起来鲜花着锦、年年增产,实则根系倒伏、腐肉丛生。附生的文艺批评自然也就如不系之舟。
于是李渡鱼的研究重心逐渐偏倚到研究视听刺激对感官系统的量化控制,又赶上了政策支持,如此才有机会组建起了这个实验室。
现在来看李渡鱼是难得的复合型人才;但在当年,他是样样稀松、两边挨打的人下人。
他在业内倍受排挤的情况直到最近十年才慢慢好转,主要还是因为实验室接下了和官方合作的感官空洞症的评估测算系统。
方可以此来却给了他一个启发。
已经做出了成功先例,即使是手动调制;
市场上目前人无我有,这是抢占先机;
先期的实验条件,我好像都有。
所以,事业第二春终于轮到我了?
再过几年就要考虑退休返聘的李渡鱼,忍不住陷入了幻想。
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天予弗取,反受其咎”、“你若盛开,蝴蝶自来”…诸如此类的名人名言在他脑中自动播放。
不愧是方可以,轻易就想到了大家想不到的点子。
李渡鱼忍不住对孙晶那个热搜表示理解。
——虽然他怀疑那是孙晶在为自己的新片宣发在蹭热度。
导师李渡鱼幻想的时候,苦力涂夏则已经组织实验室里目前剩下的几个学弟学妹开始干活。
后续搭建模型和完善算法这些,光靠实验室这点人肯定不够,涂夏熟门熟路地打电话,各种威逼利诱,跟隔壁大学的数院和计算机学院摇人。
当然,隔壁研究院的竞争更加激烈,在出了好几个空洞症后建立了更加健全的制度。这会儿科研民工们都在放假,约好了小长假结束后借调过来。
趁着方可以在,先初步搭建起测试模型。
这时候需要抓一位幸运选手来当小白鼠,就是你了,还没看过电影的助理小林。
小林被拉过来拱进仪器,方可以提供一些测试画面。
现场先初步跑了遍测试程序,导出的波段数据经过模型检验,似乎确实能找到几段可疑波形。
后面就是联系更多志愿者,统计不同人的精神波段样本,还要算上空洞症等情况下有没有特殊异变,得出算法,然后用机器学习模拟人脑神经网络,再作输出运算。
李渡鱼和涂夏简单评估了一下:
“初步预计大概要2-3周左右才能做出来。”
“大概就是勉强做出来个试用版凑合着用,肯定有很多细节得后续精调,没办法,时间太紧了。”
方可以表示理解。
“这样吧,到时候让小夏跟你去现场改,正好收集反馈数据。”
“小夏,你到时候过去也注意看系统在具体应用上还有没有什么欠缺和要改进,有些小问题能处理就当场处理。”
“外勤的时候,你手上的研究可以稍微放松点,正好你文章也投了,自己注意调整好节奏,组会上做做这个新系统的报告就行。”
涂夏的脸色数变。
从“关我吊事”的疑问、到“天塌了”的地震,再到“我做什么不好要放假路过”的忏悔,终归“哀莫大于心死”的空白。
最后,“哦。”
哦是哦了,但看起来已经在心里骂骂咧咧。
方可以感到抱歉,可惜她的立场决定只能对此表示四脚朝天欢迎。
于是只能朴实无华地和涂夏谈谈出加急外勤的十倍精神损失费。
还有比如按秒计数,比如提前奖金,比如大夜加班费…诸如此类,要还有其他需要,也可以再提。
方可以表达出一种崽卖爷田的潇洒,表示谈,这些都可以谈。
涂夏:“!”
这就是纸醉金迷、“钱只是一串数字”的演艺圈吗?
涂夏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果然人的选择很重要,感谢数学系导师们不录之恩。
被金钱冲昏了头脑的涂夏开始规划起拿到高额奖金之后的用途:
水果新出了机型,还是买新出的游戏主机呢,正好手上几个手柄也用腻了,巡回演唱会前排价多少来着,家里好像缺个全自动洗拖机……
总之,在足够的商业资金支持和课题诱|惑下,官能实验室丝滑地从摸鱼喝茶一键切换成鸡飞狗跳的高能状态。
方可以看得叹为观止。
其实这也是方可以井底之蛙。
这个世界影视行业拉垮,但技术行业却并非同样停滞不前;相反,几乎每家大厂祖上都有军工业背景,科研领域运行“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的丛林法则已经一百多年,那都可算是祖宗成法了。各大实验室里人均肝佬起步。
尤其夏国本身就是理工科超级大国,相关资源储备更是充分。
唯一限制他们的,也就只有人类自己匮乏的想象。
*
了却心头大患,成功签下商业课题合作意向,又跟靳老板电话报备了工作进度,后续还要由SE的法务部这边专门联系签约。方可以此行算是收获颇丰。
既然事情办完,社恐人就想要跑路。
昨天高强度社交完回家,方可以一进家门就差点原地融化,澡都差点没洗。
睡前靠着惊人的毅力又咣咣续了杯咖啡,死活没让牛马圣体断了,然后一头扎进床上人事不知。如此才让今天的自己勉强从被窝封印里爬起来。
虽然也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这会儿靠着咖啡因圣体的效果勉励支持,如果这是个游戏,那方可以头顶应该每时每刻都有“HP-1”的特效。
但又觉得这么干,似乎有点“用完就丢”的翻脸不认人。方可以脑子打架,一时陷入NPC待机动画。
有些人被排挤后会一味沉浸式自嬤,并把别人所有的伞也撕了;
有些人则相反,在常年的挤压中反而保留了敏锐的感知。
李渡鱼是后者,虽然他感知到之后也可能会故意装不知道。
当时李渡鱼正在说:
“小方你另一部片子没多久就要完成,现在时间也紧张,这样,和小夏加个联系方式,我们这边有进展了就告诉你。你有问题的话联系她和我都行。”
“哦对了,学院的王院长对你很有兴趣,你来都来了……”
王院长?有点耳熟的设定。
“啊,我们计划6月份的时候过去SE,正好看一下感官项目的工作进展,到时候再说。”
李渡鱼话锋忽然打了个骨折。
看起来今天李渡鱼的心情不错。
闻言方可以如蒙大赦,礼节性地又客气了两三句,点了波奶茶水果犒劳,然后快乐跑路。
小林从仪器上取下头盔下来,就看到方可以已经大步流星地飞快离去,猝不及防,哎哎两声,颇为遗憾。
“我还想跟他要秋秋的签名呢……”
旁边的涂夏一拍脑袋:
我也没要签名!
方可以和泽口空海的都没有!
算了算了,还好她后面会去SE,近水楼台先得月,有的是机会。
别说方可以和泽口的单签,就算要泽口和唐柏雪的双人贴贴签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涂夏也开始幻想,幻想自己做出成绩受到八方来贺,从此一跃成为邪道高手,跻身演艺圈,各方美女姐姐主动贴贴,各种帅哥To签应有尽有……
*
作者有话要说:
注:机器学习这部分纯属瞎编
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对“哲学家先死”的笑话免疫……
本章涉及到几部电影的介绍,字数相应多一点,算了下大概200字,没到下一级收费线所以应该还好。
《卡里加里博士的小屋(1920)》比较德国黑|童话,故事挺简单但是画面表现特别有想法。
《大都会(1927)》的版本比较超前,加上老电影帧数的问题,里面刻画流水线工人和富人聚会的人机画面非常惊艳。
不过UFA也是昙花一现,后面到德三就变成戈培尔的禁脔了(bushi
《石榴的颜色(1969)》算是一部艺术电影,艺术电影嘛就不是实验的问题了,是观众的问题[笑哭]。不过如果能get到的话应该蛮爽的,而且毛味非常浓郁,前段时间火的《渔女(2020)》那部也有点类似调调,失眠患者强推。
我看过最抽象的电影应该是《一条安达鲁狗(1929)》,一部16分钟的短片,布努埃尔+萨尔瓦多·达利(对就是那个达利)搞出来的,好像还是布努埃尔的处女作来着,看的时候好家伙直接给我干沉默了。
当然后面看布努埃尔的所有片子都是一场巨大的沉默。
只能说,这种导演能有市场且活得下去,不愧是老法。
——
这篇文虽然标签打的是事业向正剧,不过我写的时候其实是走诙谐系日常流,但前几天有点心态失衡,加上三次元也一堆事,写出来的东西就感觉状态很差,今天调整一下,前天那章的前半截重写了,剧情不影响。
第63章 热搜 《子虚赋》PK《菩萨行》?
等方可以回家补了个觉起来, 就发现靳茜陆陆续续给她发了一连串的消息。
“《菩萨行》首日票房出来了,突破了1个亿。”
“核对了五遍,是这个数据没错。[网页链接]”
“今天五一小长假第一天, 加上昨晚的影评反馈,半日已经突破1亿了,还不知道晚上高峰期怎么样。”一个小时前
“《半月谈》想约个访谈,你去不去”
“小方?还活着没”
“算了,睡醒了回我”半小时前
“我靠我靠快看热搜!刘雪鸢我勒个大槽%*@&……”
最后一条是10分钟前,靳茜发过来一条充满乱码和生僻发语词的语音,展现出语言学丰富多彩的使用方式。
方可以:?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虽然是五一小长假,但他们这种“自由职业者”可不按照法定节假日休息。
今天影片上映第二天,首个完整放映日, 在方可以这个导演还得接着关小黑屋剪片子且半残的情况下, 也只能劳烦靳茜这位总制片代表出品方拉着演员去路演跑通告。
没记错的话这会儿靳茜应该还在做节目, 居然还如此深切地关怀着热搜上的众生百态,方可以对这种精神表示肃然起敬。
所以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办吧。
方可以打开热搜,发现是有一条正在火速上爬的热搜,看时间还是新鲜出炉的高位。
#刘雪鸢舍《子虚赋》弃《菩萨行》#
?
好像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拉踩词条。
像什么孙晶搞商业互吹啊, 赵琢借《菩萨行》红毯卖CP啊, 某功夫巨星陈臻口嗨指导《菩萨行》的动作片段等等。
搞宣发嘛, 都不寒碜,靳茜自己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那是什么让靳老板这么激动,上班时间公然溜号?
方可以打开热搜详情,是一个视频,时间是今天上午, 看起来是一个品牌活动现场。
大花刘雪鸢在视频里宣传自己即将在御三家视频网站播出的一部大女主电视剧。
她在里面扮演一名重要配角。
按理来说, 以她的咖位、她的国民度, 还有她早八百年前就实现的财务自由,即使因为结婚又离婚有几年的幕后期,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群众基数依然广泛。她的复出之作,噱头十足,怎么都轮不到她来作配。
所以唯一的原因是:这部作品是电影圈影后衣如意的下凡之作。
重磅投资、万千瞩目,从开拍之日起就关注不断,现在终于要投放,自然也是各种宣传工作紧锣密鼓地跟上。
“…这部作品我花了很大的心思,还专门请了表演老师来指导,每天就咂摸那个词。”
“在片场的日子,衣老师也起到了非常棒的榜样作用。每次看衣老师的表演都会惊叹,她真是好厉害,完全是统治级别的…这次重新出发,我对作品的选品还是非常谨慎的,所以很庆幸自己最后能参演这部作品。”
刘雪鸢说了一通漂亮的场面话,然后有人问她,坊间谣传她在参演这部的时候还接触其他本子是不是真的?
据说有人在《菩萨行》的试镜现场看到她,怎么没参演?是看不上吗?
刘雪鸢表示没有没有,“《菩萨行》当然也是非常棒,我当时确实有去试过,试的还是蛇妖的角色,那个时候和制作方谈得也挺好的,嗯……”
“哇,那你肯定很适合啊。”画外音充满遗憾,“怎么不去演呢,方导肯定能把你拍得特别美。”
刘雪鸢出道的时候就出了名的灵气逼人,靠妖精仙女类的角色一跃进入大众眼球。
“哈哈,不过这种事是双向选择。当时和《子虚赋》的片方也在谈,真的太喜欢这个本子了,特别精彩。”
视频中,这时她身边年轻助理忽然提醒她时间有限,她低声回了句,“你不要随便干预我的人生好吗,我有自己的节奏。”
助理就不说话了。
刘雪鸢继续拿着话筒微笑,
“而且《子虚赋》这个本子不是那种肤浅地讲述情情爱爱的浪漫故事,它有很深的家国情怀和历史底蕴,是很落地、很深刻的作品。”
“里面的每个人都在辛苦地活着,就像现实中的我们每个人,各行各业,在生活中我们没有什么大明星或者小职员,每个人都是自己生活的主人。我觉得没有人看到这个剧本后会不为其折服、动容,所以最后选择了这部。”
视频结束。
视频弹幕上已经铺满了各路人对《子虚赋》这部电视剧的期待与好奇。
而关键不是这个视频如何,而是特搜词条下一条高赞帖子。
@娱乐小八:#刘雪鸢为《子虚赋》弃《菩萨行》# 刘雪鸢复出作押注《子虚赋》,疑似剑指金花,高文心弃《子虚赋》而取《菩萨行》,陈高婚情是否有变?
下面配图:《子虚赋》、《菩萨行》海报,一名中年男子与身形不同女子相谈甚欢、共同出入的照片x2
方可以:……?
方可以理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条帖子的逻辑。
其中提到的陈高中的“陈”,就是高文心的丈夫陈述,此人是一位业内小有名气的编剧兼电视监制,同时也恰好是《子虚赋》的项目监制。
高文心当年和对方因戏生情,后来结婚息影,退得特别干净,直接查无此人。现在又猛地出山,事前也没作任何预警,着实让人议论纷纷。有好事者就将两件事关联起来。
陈述是《子虚赋》的监制,高文心如果想要复出,怎么会不优先考虑丈夫的作品?
那为什么不演,是因为看不上吗?
不至于吧,《子虚赋》明显质量可期。
虽然说电影对电视剧有鄙视链,但这种阶级划分随着网络时代的到来,其实已经不那么严苛了,否则近年来也不会有那么多电影咖下凡。
一旦获得成功,电视剧的长尾效应可比她现在在一部电影里演个连具体名字都没有的镶边女三要好多了。
再加上陈述还被拍到和疑似其他身形的女人出行同框的照片,以及陈述和高文心多年无子的“丁克”生活。
娱乐圈福尔摩斯们发现了大秘密!
是的,这个词条,看起来是刘雪鸢在借故辣菜,实际上也是刘雪鸢在蹭热度,但真正的本质,是在传高文心和陈述婚变!
方可以脑子一下子全醒了。
她下意识翻开自己系统界面,发现【妻子的心事】这条任务还活生生地挂在那里,系统跟死了一样,也没个进度条提示。
此时靳茜的新消息又传过来:算了你别去看。
方可以:已经看到了。
靳茜:……
方可以:高老师怎么样,现在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靳茜:拍摄暂停了,刚刚那个主持人突然发难问这件事。
靳茜:气死我了,之前交接的发言稿根本没提这茬,他们故意的,那个导播刚刚还故意怼着文心的脸拍。
靳茜:我直接叫停了,让法务交涉。文心姐我让她去车上了,现在空海在陪她。其他人在旁边。
靳茜:我再给他们五分钟,不道歉这家节目方就没有下次合作了。
靳茜一大波内容铺了过来。如此高频的文字密度,如此严肃的语气态度,方可以心中有了底。
方可以:换句话说,高老师确实和陈述两个人出了点问题?
靳茜:。
方可以思索了一下,选择给高文心打一个视频电话。
高文心这边很快就接起来。
旁边泽口空海陪着她,手里拿着小蛋糕,两个人坐在车里。
方可以看了下,感觉两人情绪都还挺稳定,高文心的妆面干干净净,不像有哭过。
高文心笑了下:“我就说小方回头要不放心了。”这句话是扭着头对泽口说的。
嗯?怎么感觉现场情况和方可以想象的不太一样。
方可以想象的是什么样子?
高文心被踩中尾巴,被媒体话筒堵到跟前,十多年没有接触过被镁光灯放大私生活的感觉,情绪直接破防,泽口空海在旁边揽住她的肩,低声安慰,提供给她一个坚实的臂膀依靠……
咦,好像有哪里跑偏了。
方可以不好意思地脸红一下,战术性低头咳嗽了声。
高文心不知道方可以在电光火石之间脑补了什么大逆不道的画面,只是平静地表示她其实真的没有什么。
“在答应小方参演的时候我就和他谈过,他不乐意,但也没办法,腿长在我自己身上。小方这本子好玩,我又正好合适,那就来演嘛,哪儿有那么多顾忌。”
高文心说。
高文心没说的是,十年前她在事业巅峰期忽然息影,连个像样的息影仪式都没办,就默默断掉了工作,结婚,度蜜月,当家庭主妇……
当年25岁的她做选择之后没有给影迷和观众一个交代;
现在35岁的她也自然也不需要给一个月不回一趟家的丈夫一个交代。
“总之,你们不用太顾及我,陈述他做初一,我做十五也正常。”高文心平静道。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少不更事的年纪了,很清楚地考虑过自己做的决定。
方可以犹豫了一下,还是想确认:“那热搜上的推测,尤其是关于《子虚赋》,你真的看过吗?”
“没有。陈述不怎么把公事带回家,而且我对他拍的那些东西也没什么兴趣。”高文心道。
“陈述年轻的时候还有点清高的文人气,年纪越大,拍的东西越没意思,心眼儿还小,你不用管他。”
方可以听着觉得高文心思路清晰,讲话也挺不客气的,心也放了大半。
“退一万步,就算真给我看到剧本,就凭陈述出品,那本子也不可能比这两部好。”
这么说,虽然热搜因果错了,思路错了,过程全编,但结论是对的?
嗯,这怎么不算是一种预言家呢。
方可以诡异的笑点有点蠢蠢欲动,她勉强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克制点:
“高老师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跟我们说。”
这句话也不知道戳中高文心哪个笑点,她猝然笑出声,旁边的泽口空海也笑了起来。?
“我刚刚接到三个电话,全都是这句话。”
高文心笑得眉眼弯弯,摆摆手,“没事,有需要我一定call你们,放心吧。”
行吧,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在强颜欢笑。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后就挂了视频。
靳茜那边也已经谈好,节目组编导和主持人最终跟高文心道歉,然后紧急换了位主持人顶上。
也是《菩萨行》现在是大热焦点,节目组惹不起,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本来还在沾沾自喜于自己半个月前谈下的访谈通告。哪怕没有方可以少了点话题度,但毕竟也是上映后的首次剧组合体(除导演外)!
结果泼天的富贵差点变成天降的灾难。
节目组的监制对此感到猝不及防。炒一个忽然要复出的前国民女神、现女三的离婚瓜,对节目组、对电影,乃至对高文心本人,明明都是你好我好的事。
娱乐圈嘛,无热度,宁愿死。
结果高文心本人当时什么反应都没有,直接装听不懂;倒是靳茜,听了半截话茬,直接原地翻脸。剧组其他人也全无异议,和她站在统一战线和节目组对峙;不到五分钟,法务都上线远程谈判他们侵犯隐私的赔偿事宜了。
TMD,到底都是谁在造谣SE是草台班子!
这事儿勉强就这样算是揭过,但靳茜还是有点担心,后面让助理直接先护着送她回家。
高文心和陈述两个人单独住在一个大平层。
原来小两口刚结婚时候和公婆住在一起,只是后面作息调不上,尤其是陈述,项目忙起来几天不着家;加上后面高文心去夏影工作,上下班通勤不方便,就在夏影附近买了套房子住。
房子是高文心多年前用心装的,各种家具装饰,放到现在看也不过时。只是多年过去,有些细微的角落透露出时间的痕迹。
但,依然是家。
剧组方面,靳茜让她休息一段时间。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高文心有课的时候就去学校上上工,闲着则去剧团看看老朋友,日子也挺怡然自得。
直到某天,她午睡到一半被屋里的动静惊醒。
进贼了?
哇塞,居然是陈述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还有婆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门来,她有家里的钥匙。听见动静,她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面拿着个锅铲。
高文心忽然生出一种自己的生存空间被侵犯的逼仄。
“文心醒了,”陈母视线在高文心那头炫酷的白发上短暂逗留片刻,皱了皱眉,到底没说话。只是堆起笑,招呼了声。
“隔壁老王家媳妇不是在他们家院子里养鸡嘛,送了几只老母鸡过来,我们两个也吃不下,想到文心身体不太好,给你们送过来。来来,你坐呀。”
得,看来今天阵仗不小。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霸王票和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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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资本做局 方可以:糟!(含大量高文心场合慎入)
高文心客客气气地问了声好。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 进洗手间洗了把脸,花几分钟收拾了仪容才出来。
陈母还没等她坐下,就开始苦口婆心:
“文心啊, 不是我唠叨,不过你们两个也老大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呀?我知道你压力很大,不过当初的事也过去很久了,我们都没怪你,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
“我们老陈家三代单传,总不能一直这样耗着。你们俩趁还年轻,早点要一个,正好我们老两口现在退休了, 也可以帮忙带孩子呀。也不用你们多费劲, 你们只管忙你们的。你看老房隔壁那媳妇, 现在日子过得不要太美满。”
陈母的表现仿佛对儿子干的好事一无所知。但这么巧啊,两个人偏偏不约而同上门。
高文心瞥了眼陈述。
陈述像得到开机指令,如梦初醒:“妈,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我们俩心里有数。”
“有数?你心里有数个头, 都多大的人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忙工作不着家,你爸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你都会上小学了!”
陈母挥舞着锅铲,对着儿子指桑骂槐。
陈述喃喃不吭声,老大不小的中年人了, 在外面也是个人模狗样的成功人士, 回到家还在被妈训得灰头土脸, 看着真是个可怜兮兮的孝子。
又是这样,事先偷偷摸摸,出了事就装成个没事人,稀里糊涂就想把事盖过去。
高文心发现陈述和他妈的一唱一和已经不再能引起自己心理多少波动了。比起他俩不怎么好听的双簧,她更关心那锅铲边晃荡晃荡着的油汁,看得她眼皮狂跳,心不自觉地悬起。
“…还有文心,妇科和心理科也都去看过,如果西医不行,也可以试试中医的嘛。正好我认识一位国医大手,他推拿技术很厉害,很多人都去他那边看,都说很灵的……”
那滴油颤颤巍巍,到底还是滴到地板上。然后一滴,又一滴。
高文心闭上眼,不愿再看。
陈母在发表完长篇累牍的弘论后,雄辩就例常进入老调重弹阶段。
陈述注意到妻子已经敛眉深思,起身去推陈母去厨房。
陈母还有点不大满意,想通过眼神暗示高文心应该和自己一起。不过高文心正在深刻反省,没有接收到信号,她只好眉眼挤兑儿子。
两人拉拉扯扯间,陈述一只拖鞋不知道踩在哪里,忽然脚下一滑。
“碰——”
高文心回过神,就看到陈述一只手臂盖着脸,一条手臂卡在沙发角上,两条腿因为疼痛反射性地痉挛。陈母在一边哎呦哎呦地心疼。
高文心一懵,忍不住笑了。在陈母注意到前,赶紧把幸灾乐祸的表情收收。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陈母熬的那锅差点扑锅的鸡汤到底还是喂给了真正需要的人。
陈述金贵的脑子撞进沙发里,好悬没事,但尾巴骨遭到地板痛击,到现在还余痛未消。
终于打发走又开始进行“老婆是半个娘,但毕竟没有真娘好”奇怪雌竞比赛的陈母。
高文心看了眼餐桌上,各种陈述的少年时代精选,大荤大肉,浓油赤酱,陈母喜爱下重手,在冷掉之后更显油腻。高文心有点不太想去面对厨房里的狼藉,也没有胃口。
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陈述哎呦哎呦的声音小了点,恹恹地叫住她:“老婆……”
“我最近比较忙,可能对家里是关注比较少一点,老婆你辛苦一点。妈这个人就是这样,她也没什么坏心,就是爱唠叨。”
“还有之前那个热搜…这个组里面山头多,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有时候我也管不住,很多事情都是底下人自作主张,我已经让他们撤了,年轻人有点太不知分寸了。”
“说到底还是娱乐圈这些人鱼龙混杂,老盯着两夫妻被窝里的事,低俗!话说回头,我也早说过,夫妻俩都在这行当不是什么好事……”
一种如潮水般的疲惫与厌倦袭来,高文心忽然觉得无话可说。
她恍惚间陷入一种解离,莫名回忆起第一次在黑暗的电影院中看到白玉如的感受。
那是一种从未感受到的熟悉、亲切与愉快,宛如对镜。
即使她们的生活环境、生长背景、感情困境等等都截然不同,可她却从一开始毫无障碍地理解对方身上的疲惫与厌倦,理解白玉如没有力气去接受,却没有立场去拒绝。
那一刻的高文心心里在想:
啊,原来不是只有我不正常。
高澄是白玉如撬开自由缝隙的稻草,那高文心的稻草呢?
陈述还在阐发:“你一定要重新演戏也没关系。这样,《子虚赋》里面有个角色正好缺人,老婆,明天你跟我过去片场,这事儿也就过了。”
解离状态骤然回到现实。
“陈述,”高文心突然出声,“我不会去的。”
“我喜欢表演,我觉得表演的感觉很好,但我不是什么戏都接的。我对配合演这出戏没兴趣。”
陈述皱皱眉:“你不要赌气。你想去学校就去,想拍戏也去拍,我也没说什么。”
“你是不是还是在生气?其实我跟那两个小姑娘没什么,当时她们刚来剧组,人也比较热情嘛,就约着大家吃吃饭,旁边那…那都还有其他人在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还有记者在跟拍……”
“你不要总是把事情扯开,我对其他人怎么想一点好奇都没有,从头到尾,这都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
高文心厌烦透了陈述这派小知识分子软弱推脱的懦弱模样。
太多太多,过去的很多时刻,压倒她的并不是具体的背叛或者伤痛,而是生活当中一点一滴无数细碎的不适。
这些东西太小,似乎单个拎出来拆解都显得小题大做;但太多的琐碎叠加在一起,形成一座不可名状的高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头晕目眩,失去推翻的勇气。
此刻,她曾经无数次升起的、想要将一切撕碎的破坏欲又出现了。
而这次或许是因为牵涉到了剧组其他人的利益,这种欲望在升起后并未一如往常地熄灭,反而转变为一种更加迫切的、对领地的保护欲。
“从前你说我是公众人物,关注太多,不希望有那么多人插在我们两个人的私生活当中,我认可,所以我直接息影。”
“那现在我们两个人的婚姻,被你拿来做营销的手段,你却在这里装无辜,叫我忍一忍?”
“陈述,你是真出轨也好,还是只是心猿意马,我没有那么多力气去管。我只知道虽然我的老公半个月、一个月不回家,但我活得也挺好的,我有自己想做的事,好过老公一回家就来劝我赶紧怀孕。”
陈述张张嘴,下意识想说那是妈的意思。
但他突然发现不对,这是高文心第一次正面地表达对生孩子的态度。
非常坚定地。
*
高文心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外柔内刚、行事果断的人。
她本人的演艺事业则有点像老天爷赏饭吃。起航时过于一帆风顺,本人事业心并不强烈,入行后接的大部分角色,在当时留下的印象也是靠脸多过靠演技。
她自己当时也觉得娱乐圈太浮华,本身是比较安宁的性格,在圈内沉浮的一段时间,整个人却仿佛漂浮在云端,让她感到失衡。于是当时的高文心认为自己还是更向往相夫教子的平静生活,选择默默离开。
此外也因为当时意外怀孕又小产。那时她和陈述都未曾意识到这个突然降临的宝宝,一直以为身体的不适是熬大夜、饮食不调、水土不服加疲劳过度。等到发现时,已经是高文心在片场突然晕倒,当时孩子就保不住了。
值得庆幸的是当时剧组在封闭拍摄,当时的娱记也还没有那么无孔不入,所以这事知道的人很少。
但这件事对两个当事人的打击都很大。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高文心对陈述始终抱有某种愧疚的补偿心理。倒是陈述后来对此看开了,反过来安慰说她还小,不要过度自责。
也是这一点,让高文心非常感动,下定决心要和爱人相伴到老。
至于她进入夏影教书,那是她嫁给陈述之后的事了。
在体验过一段时间的家庭主妇后,高文心才发现自己所幻想的和谐生活和真实之间有那么一点点鸿沟。
极度重复的日常琐碎,忽然从开放转向极度封闭的信息渠道,来自婆家的窃窃私语,满怀期待却意外流产的宝宝…在那种环境下,甚至丈夫宽容的表示一切不急,都只会加重她内心的难受。
种种加诸其身,让高文心郁郁寡欢,整个人在一年内瘦了将近二十斤。
她本人本来也不胖,暴瘦之后更是犹如行走的骷髅架子,吓得来看望的朋友差点没心脏骤停。连忙半拉半拽地强行把她拉出了门。
到太阳底下,到人群中去,总之不能再关在家里自闭。
“等等,所以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方可以忍不住打断靳茜的讲古。
高老师退圈始末也就算了,顶多算是靳老板手眼通天,但连高老师息影后差点抑郁的事都知道。怎么,你也有系统,还是全知全能的读心八卦系统?
是的,方可以今天难得从小黑屋里爬出来,闪现到靳茜办公室,就是因为系统突然给她发了任务完成的通知。
“【话剧演员的心事】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灵感尤里卡!已自动检测发放。”
方可以下意识先为高老师欢欣雀跃了一波。
然后觉得这个任务好像比李雪亭的任务更加没头脑。
她倒是有按照系统指示,死皮赖脸拉高老师参演电影。但是演的时候也没觉得高老师有顿悟什么,拍完了任务条都在装死,她还以为是因为两部电影没有完全上映来着,加班加点在肝《比丘》。
结果现在忽然诈尸。
不知道高老师那边在经历什么,偏偏碍于种种顾忌,方可以并不方便过问。
但她很快注意到任务的名字的变化。
【妻子的心事】→【话剧演员的心事】。
方可以浮想联翩,更好奇了。
“啊?我没告诉过你吗?我堂姐就是文心姐的那个朋友,我小时候还做过给文心姐当经纪人的梦呢。”
方可以:?
啊这、这么突然的吗?
那当初你找我签约的时候,高老师会主动找过来帮忙,其实也并不是单纯因为她是学生辅导的主管?
“我来找你之前肯定也要跟文心姐打听你的情况啊,谁知道你的人品怎么样,你还在王祥手底下混,保不齐是一丘之貉呢。所以我早知道你是给。”靳茜理所当然的表示。
等等,这条真的不是。方可以无力。
“不对,那你堂姐不会在当律师吧?”
方可以忽然害怕起来。很想立刻去翻翻自己当初签的那个合同有没有什么可怕的漏洞,仿佛感觉到一只可怕的资本之手捏住了自己脆弱的后脖颈。
不是不相信靳老板哦,只是咱们一码归一码,要摆清楚打工人和老板之间的位置。
“那没有,”靳茜笑了,“她是个同声传译,偶尔也研究点翻译文学,一年到头都在到处飞。”
那就好。方可以反省自己0.5秒,怎么能这么不信任高老师的人品呢,这种回避原则,高老师肯定会考虑的呀。
几天之后,高文心带着涂夏一起出现在SE的办公楼。
据说是怕涂夏第一次来找不着门,各种器械一个人也不好拿,高文心正好也有事,就顺路开车搭她过来。
“麻…麻烦你了高老师。”涂夏面对陌生人比较拘谨,尤其是高文心这种buff叠满的NPC,直接把她警报拉满了。
救命啊,SE大门都没进去,她和女神的最距离就只有20公分(副驾驶座与驾驶座)!四舍五入我涂夏今天也是混成女神的入幕之宾了!
“真是小朋友,你不用这么紧张。小方你也见过吧,他人脾气很好的,只要你讲的有道理,他都会认真听。有什么问题就去找靳茜,哦,这些之后小方应该也会跟你说,我又唠叨了。”
高文心温和一笑。柔软微蜷的银白卷发垂在脸侧,为她清丽的面容增添了一丝坚强。
嗷!
所以说那个陈述是什么品种的大冤种啊,不能理解。
金云乐也很冤种,咦,金云乐只是在爱情中难以抉择?好吧,如果是空海、高老师和小雪的话,那确实也情有可原。
“不唠叨不唠叨,高老师你继续说。”
涂夏听得色令智昏,哈特软软,感动的眼泪差点从口角流下来。
开始幻想起这次出外勤,也许真是个温馨、轻松又愉快的活。
*
作者有话要说:
该写的还是要写的,高文心这边在我大纲里还蛮重要的[捂脸笑哭]
以后如果有类似大篇章配角戏份的话,都会在内容提要里标注。
以及一会儿还有一更
第65章 尤里卡! 《比丘》完成!【1000收藏加更】
高文心目送小姑娘指挥几个来帮忙的员工搬着设备离开后, 也转道去找了靳茜。
靳茜早知道她今天会来,但是在真的看到她时还是愣了愣。
面前的高文心似乎比上次见到气色更好了,整个人仿佛将心中的大石碾成粉碎, 付之一炬,眉眼弯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然而睁开的眼中,却神采奕奕,亮得惊人。
哦,那是办公室的窗户透进来的光,洒在她身上反射出的错觉。
实际上,在离开这个行业之后, 高文心才发现自己原来也享受表演, 享受刚入行时在话剧团将自己整个人投注在角色中的自由和快乐。
只是可能她火得太快, 没演几出戏就被影视圈的导演看中带入了行,然后稀里糊涂就被裹挟进那个花花世界。
作为一个年轻女孩,当时的高文心当然也会因为漂亮的衣香鬓影、众人的聚焦赞美而感到高兴;但在无人时,却又会为乍然出名的巨大落差而感到惶恐不安。
富贵奢华、夸赞褒扬, 那自然都是好的, 能带给人快乐的。
那什么是不好的呢?
为什么现在认可她的人更多了, 她反而没有在话剧团那时候高兴?
她在高兴吗?为什么感觉心里空空的?
年轻的高文心没有想出答案,只能朴素地认为:或许我并不适合这个行业,或许我向往的是平凡简单的生活。
于是,她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漂亮的壳,钻了进去, 以为那是避风的港湾。
钻进去之后, 才发现这个壳表面的花纹全都是被风蚀的孔。而她自己却差点被困在里头, 失去了逃出去的力气。
在方可以出现之前,她只是模糊地感受到不适,本能地把工作当作某种避风港。
来上班,来学校,看着学院里新一代的年轻人为自己的演艺事业而奋斗就感到高兴,收到学生们真心的感激就收获成就感。
在失去“事业”后,无私的助人精神成为了她新的寄托,犹如旷野中的杂草滋生繁殖。
但方可以有明晃晃的系统提示。略过所有迷惑选项,方可以一步步地接近她,诱惑她,像神话故事里的妖精,勾引她从自己搭建起的伪壳里拉出来,面对自己真实的欲|望。
高文心心动了。
尤其是当她演完《比丘》,她就知道自己被重新点燃起了表演的欲|望。
*
在靳茜稍显关切的目光下,高文心简单讲了下自己的事,然后就问起现在的情况。
半月时间,《菩萨行》的热度不降反增,虽然挂着的热搜数量少了,但是各种口碑的发酵却在不断扩散。
而《子虚赋》也通过这种方式蛇皮上位,凭借清奇的角度、极大的噱头,即将播出的期待,以及充分的宣发资金,一举超过99%拉踩界同行。
所以说,蹭热度果然是最有效的宣传方式。
一条热搜出现,但热搜直接导出的内容没有受到广大,反而各种营销号和KOL集体性地出现关注点的偏移,这显然是反逻辑的。
即使是方可以这样对营销手段一窍不通的菜狗,也能感受到其中有无形的大手在默默发力。
而对靳茜、高文心这种积年研究的老油条来说,那更是一览无遗。
果然,在这条蛇皮走位的热搜出来之后,马上就有相关报道愈演愈烈,《子虚赋》的关注也是节节升高。
但知道归知道,对此SE能做的事很有限。
澄清高文心的婚姻状况,会陷入自证陷阱的被动局面;
而和《子虚赋》扯头花,则更是给他们脸了,回头还容易被他们倒打一把,说一声都是误会。
《子虚赋》目前的宣传口径还变了,一会儿是还原南北朝时代风貌,弘扬非遗传承;一会儿又是刻画小人物大时代的人性抉择,大女主成长剧,电影班底制作,关注现实,古装正剧风格。
靳茜看了都叹为观止,居然有比方可以更能缝的。
如果不处处看起来像在点踩《菩萨行》的话就好了。
可惜,现在情况也真是好起来了,SE出品的电影都能爱惜羽毛了,过于弱智下头的舆情都不方便下场。
靳茜有点小扼腕。
*
《菩萨行》现在是什么情况。
上映半日轻松破亿,第二日票房2.3亿,首周(五一长假)票房轻取12亿,整个五一档基本傲视群雄,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到后面靳茜都懒得买热搜了,反正买不买都一样。
豆贴开画评分9.2,作为一部古装奇幻浪漫动作喜剧的大杂烩,这个分数也可算是石破天惊。一众同行纷纷起尸,连夜开扒方可以为何能在经济下行的时代突然整了个大活。
你说剧本的讽刺性,当然是一条,但是讽刺喜剧这种东西很看人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误伤了,而且也不至于引起广大观影群体这么大的好评。
观众觉得好,不代表观众觉得精彩,精彩是需要气氛烘托到位的。
女生看,因为爱情片?可是这片子BE啊?男主角直接是个人间渣滓,丧了良心。
男生看,因为女女贴贴?感觉也怪怪的。
到最后的分析认为,可能是拍摄手法太先进,各种表现方式一波连击给观众们整晕了。
用豆贴上一个高赞短评的话:
“《菩萨行》,爱情片里打得最好看的,动作片里骂得最刻薄的。”
当然《菩萨行》热度的不断发酵中,二创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即使因为上映期物料有限,但万能的UP主们发动才智,总还是有办法的。电影片源没有,但还有预告片,还有采访画面,还有演员们的过去考古。
除了官配的泽口空海和唐柏雪的相蛇CP堂堂镇场,也有些蛇皮走位的配对无明自火。
比如空海X高文心的年上组。片中的贵妃娘娘明明与竹叶青互动更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人磕上了这对的RPS[1]。尤其伴随高文心的离婚疑云越传越大,有好事者用空海以前的男装贵公子和高文心十几年前的古装,剪《秘密》里高澄的台词。
啊,这波方可以全责。
再比如金云乐和唐柏雪这对,戏里戏外都莫名贴合“襄王有意,神女无心”,戳中了某些人的萌点。恰好这两人又都是童星出道,失踪多年,然后重新杀回大众视野。一个海龟留学,一个辍学爱豆,童年切片联动一波,搞两小无猜双洁的和磕娱乐圈塑料爱情的都磕到了。
就是这对基本全都是追妻火葬场,纯正东亚风味,那叫一个地道。
结果就是,《菩萨行》的CP乱炖在整个圈内都算是首屈一指的程度。
也是方可以知道之后会两眼一黑的程度。
但好在,方可以正在关小黑屋,所以对此一无所知。
一方面是她一旦工作起来那就会陷入到人机模式,没有外力干扰很难抽离出来;
另一方面是《比丘》的基调要比《菩萨行》压抑一些,而且还记挂着官能实验室那边的事,想着要尽量加快进度,万一后期有什么问题,也有二手准备的空间。
结果就是她八卦进度都好几天没跟靳茜同步了!天天醉心工作,茫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涂夏敲门把她从醉心状态中踢出来的时候,她差点没认出这人是谁。
“什么?高老师出现了!”
“什么?陈述被拍到住酒店?”
“什么?《子虚赋》又拉踩我们?”
哦最后这条不值得大惊小怪,方可以只是惯性反应一下。
虽然方导这么捧哏让分瓜的涂夏很开心,但涂夏也忍不住迷惑。她以为方导身处漩涡中心,应该能及时获得第一手消息才对。
呵……
还不是这个倒霉催的身份。
作为社会意义上高文心的“男学生”和“男导演”,方可以是疯了才会在这么敏感的时间过多掺和进去,生怕陈述那边找不到打击报复的点吗?
不要小看一个小肚鸡肠又恼羞成怒、急于自证尊严的男人的甩锅能力。分分钟就能打成高文心和方可以有一腿、高被方引诱不安于室之类之类…方可以闭着眼睛都能给他编出一堆。
总之,受限于生理性别,方可以在朋友们的很多八卦方面都非常被动。
就算她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敏锐发现,也不方便打听,只能等尘埃落定、阶段性结算的时候,才能从几个特定的碎嘴子那里获得信息同步。
而靳茜她们与其说是在切瓜,不如说是从头复盘梳理故事线,在方可以这儿做个数据上传。
郑书秋大言不惭:说不定还能给小方你灵感呢?回头记得谢谢咱。
云备份本人告诉圈外人士涂小夏:好多八卦进度我还是从热搜上看的呢。
涂夏:……
靠简单几句八卦拉近了点关系后,中场休息结束,进入紧张而刺激的工作状态。
其实原本的实验不太顺利,一直卡在一个关键性的技术问题上,看起来距离突破遥遥无期,李渡鱼甚至都打电话告诉方可以大概率要延期了。
但几天之前,实验室忽然就不知道是被仙人抚顶还是打了开塞露,灵窍顿开。
涂夏兴奋地跟方可以讲了一通那天的景象:李渡鱼突发奇想,让大家换种思路,然后大家切换到新赛道,顿时如梦初醒,接连不断突破成功。
然后,就,做出来了。
等等,方可以听着有点不对。
这什么时候的事?
涂夏说了个日期。
好家伙,这不就是系统发“尤里卡!”[2]的日子。
我说那奖励发哪儿去了呢,后来在系统界面死活都没找到,还寻思着生物系统也能数据丢包啊,差点要找客服投诉出BUG了。
可惜没找到投诉键。
错怪你了系统,你还是人类的好朋友。
新技术的加入填补了最后一块拼图,或许也是高文心的事告一段落,方可以的思路打开,《比丘》的后期制作进度一下子快了起来。
后续因为新技术需要,方可以又联系几个主要演员回来补拍镜头。
也是这时候,方可以才知道靳老板又发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