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听取骂声一片 方可以宣发【含1K5论坛体】
如果要方可以评价, 孙晶的身上兼具有传统男性的怜弱情结与旧式知识分子的自命清高，脱下了长衫又不愿彻底付之一炬。
他拧巴，将自己视作出卖给金钱的婊|子, 总是在为自己开脱辩解，却又难以和解；
他懒得挣脱，便将这份自恋移情于身边人。
所以从前的他怜爱郑书秋身上那作为金丝雀的美态；
现在的他同样痴迷对方自救的勇气。
两者叠加，于是呈现出一种介乎掩耳盗铃与拭目以待间的暧昧。
诚然，这种叠加态也源自郑书秋目前的“积极自救”，尚未直接升级成“娜拉出走”，而是以寻找另一条道路的模样出现。孙晶的利益并未受损，于是两人之间也就未有明显的矛盾。
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实际上, 若非从郑书秋处旁敲侧击, 得知孙晶对她去话剧团排演学习的反应尚可, 方可以宁可将《葡萄》的项目再拖上一拖，或者自己强行顶上，也不会考虑拉他入伙。
孙晶尚不知道自己又被辣评，这边其他角色在多番海选试镜后也陆续找到下家, 甚至刚开头认为最困难的少年嬴政, 都意外捡到个放假来旅游的小男孩。
虽然演技基本没有, 但气质格外合适，甚至眼型还和金云乐有七分相似。
就是到最重要的女主大朱岚这儿，卡住了。
试镜都过了几轮，也不是没人过来投，但愣是找不到一个各方都满意的。
孙晶甚至已经在恶意揣摩：莫非合适的都跑去《秦颂》那儿？
选边站嘛, 别以为混娱乐圈不需要查忠诚。
实在不行, 就让唐柏雪凑合着演到轻熟状态, 然后剩下的中年戏份拜托给高文心？
就在大家要将就的时候，一个出乎意料的人进入大家视线。
影后衣如意。
*
这个世界上有大大小小的电影奖项，任何一个奖项每一年都会评选出至少一位影后，换而言之，“影帝”、“影后”乃至“最佳导演”，在圈内并没有那么值钱，那只是对其人在一部作品中完成度的认可。
既然如此，凭什么衣如意能够被冠以“天神”之名。哪怕这个称呼中夹带不少嘲讽，却也仍然包含相当程度的肯定。
不算国外奖项地位，其是硕果仅存、且尚在当打之年的华语大满贯影后之一。
与多位知名现役的电影导演都有过二次甚至三次合作，工作态度和待人接物的风评…可能比方可以都要好得多。
衣如意三年前登顶大满贯至尊位，按照娱乐圈盛极必衰的传统，当时坊间便怀疑她可能要走下坡路。
随后她花两年时间，组局拍出来一部《子虚赋》。平心而论，本身剧作拍摄水平其实尚可，如果放在两三年前的大女主剧流行期，搭配影后下凡的荣誉，兴许还能算是一个巩固国民度，影视两手抓的不错契机。
但制作时间拖太久，版本更新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又恰好撞车同期方可以的两部同背景电影，再搭配陈述比较诙谐的制作和宣发思路，结果播出后反响不佳。
曾经衣如意作为全剧组最大咖位，坚持亲身上阵不用替身的通稿；时过境迁，也成为其面容清苦、眼神沧桑，却要坚持饰演天真少女的笑料。甚至连带其演技也遭到质疑。
凡此种种，似乎都印证了当年挑出衣如意的伯乐那句“她不适合拍电视剧”的批命。
但衣如意素来以不屈著称。于是谁也没想到，她主动找刘雪鸢当中间人，走靳茜的门路辗转找上来试探，表露出参演意向。
方可以此前没和衣如意本人接触过，不过走过路过P站久了，多少也刷过一些相关资讯和拉娘视频，对其人的形象风格还是有点概念。
衣如意本人面相骨骼感较强，即使没有表情，也自带一分清冷沉静、孤高倔强的质感。
赵姬朱岚在剧本中需要从少年拍到中年。成熟版赵姬需要美艳动人，需要风霜润色，需要具备强大的生命力，还需要冷静决绝的政治底色。
考虑到赵姬本身宛如从黑泥里捞出来的固有形象，甚至最好还要拥有“你虽然不喜欢我，但你依然要认可我”的演技说服力。
等等，这好像还真是衣如意的统治区。
那就赶紧来试试戏。
一试之下，发现衣如意不但气质贴合，甚至头骨脸型还和唐柏雪有几分相似。
方可以大喜过望，感觉整个人都得救，恨不得当场就拉着衣如意签约。
孙晶愣住：
不是，你俩这就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方可以，衣如意之前还不服气过你电影的评分吧？
衣如意，你这么巴巴跑到对家这儿来，陈述那边可就算是撕破脸了啊？
*
衣如意私下里其实算是个温和友善的人，但性格比较要强倔强。一旦感觉到被挤压，就会下意识地出现拮抗，对外展现出一身清冷的距离感和攻击性。
这种内外的反差令其能深入地挖掘自己，为角色赋予生动的魅力，拥有极其细腻微妙的展现，属于是一位将自身的类型风格挖掘到极致的演员。
但同时，可能也因此，她在很多问题上难以共情他人，呈现一种理所当然，宏观到无法自觉的优越与自我苛求。
作为同事来说并不难以相处，即使是最初的磨合期，也只是有一点小问题。
“咔，稍等一下。”孙晶忍不住叫停，“如意气势收一收，整个不要那么紧绷，放松一些。”
“好的。”
衣如意点头。
再拍一遍，果然依言而行。
只是孙晶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考虑到电视剧工期，孙晶在结束上午的拍摄之后就去找了在另一组的方可以过来。
方可以对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研究了半天，发觉还真是这样。
衣如意在试镜时候展现出来的角色气质是令人惊喜的；但是在正式的拍摄过程中，她传达出的信息却太满，和前期唐柏雪扮演的少年朱岚精神风貌产生了微妙的脱节，于整个故事的叙事节奏也出现了跳步。
这个问题说严重吧，也不算很严重。
更类似于表演者与导演者两者之间对剧本理解的差异，有时候凑合凑合也就过去了。
而且衣如意的表演水平摆在那里，只要提出来需求，她可以很快把需要的状态表达出来。顶多就是需要试错几次。
但孙晶和方可以对这方面都挺敏锐，就一下发现了问题。
虽然明白，但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解决办法。
“等等，你有没有觉得衣如意眼睛好像有点花，时不时会对不上焦？”
方可以忽然道。
孙晶：？
唉，好像还真是。
大部分镜头还好，但是有一些不经意的小镜头里就会出现类似情况。
衣如意承认这点，她有先天的弱视和散光。
说这话时她下巴微抬，眼睛下撇，有些忐忑地看向两人。
原来如此，难怪她演一些淡漠、放空、出神的片段会格外有味道。
方可以脑子一转：
“那我们完全可以加一个桥段，拍少年朱岚在赵国独自抚养孩子的时候因为过于操劳，所以视力受损。”
衣如意一愣。
孙晶：“这个主意好！后面摄政的时候这个设定也可以继续沿用下去，案牍劳形嘛，以此也可以加重朱岚的疲劳。”
方可以：“衣老师觉得呢？”
衣如意张了张嘴，找回有些干涩的声音：“我没问题。”
“还有，谢谢。”
方可以：？
“客气了，衣老师口渴的话多喝水，有喜欢的饮料可以发给我，沈云会去采买的。”
三方里的沈云摘掉耳机，气势汹汹地刷新出现，咬牙切齿：“方可以！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只出一张嘴。”
方可以无辜眨眼：“你不是万能执行嘛不找你找谁。”
“我是执行制片！不是执行场务！”
沈云凶巴巴地瞪了方可以一眼，然后转向衣如意，
“不过衣老师有什么需要，确实都可以发给我。伙食方面的话，因为这边条件有限，客饭都是提前谈好的，有特别需要，那可能得要提前两三天说，我这边得需要一点时间协调。等回头去城市里拍，情况就会好很多了。
“对了，您助理之前发了份您的忌口列表，您要不要再确认一下。”
衣如意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颇有几分春雪化冻的柔和。
很奇怪，自那之后，衣如意身上那股紧绷感忽然无声无息地散了。
方可以是过了一段时间才琢磨过来的。
《千秋》剧组中大量都是方可以用惯的班底，其次是孙晶系，许多人彼此合作过，互相熟稔，同时有大量电影和话剧演员跨界参演，不少人在各自形象内演技都堪称一绝。
与此同时，开头主要拍赵国部分剧情。其中大量镜头就聚焦于唐柏雪和郑书秋等人。
而新科华穗影后郑书秋饰演的虽然是女三，但无论是与总导演孙晶，还是监制方可以，都私交甚笃。
戏里，她是前半段女主朱岚的精神指南，拥有一条完整生动的人物线；
戏外，她对方可以和孙晶的执导风格都了如执掌，一下工就嘻嘻哈哈，甭管刚刚方可以NG了她多少个镜头，她都马上抛诸脑后，呼朋唤友就去搓麻将，绝不内耗半点。
而衣如意作为全剧主角，本身凭地位、资历和能力可以成为一座山头，在《千秋》剧组中却遭遇外来者处境，刚开始还要面对电影演员切入电视表演时风格转换带来的NG。
对于一些自我要求比较严格的成功女演员来说，一场戏多次的NG，本身就是一种心理负担。
如果经常NG，堆积起来，难免会产生些微妙的心理失衡。
再加上前面《子虚赋》失利后的质疑，她性格中的执拗与坚韧被激发出来，就变成了一种想要拼命证明自己的紧绷。
衣如意是怎么想通的，方可以不知道，成年人有自己调整心态的办法。
反正现在的衣如意已经能在休息时和郑书秋唐柏雪一起联机打游戏了。
有时候三缺一，还是随机远程拉刘雪鸢或者泽口空海凑的人头。
最终确定饰演华阳夫人的高文心因为还在忙尚未进组，经常在群里对大家不带她玩而表达出强烈谴责。
夏姬演员路过表示支持：“赵人抱团取暖，可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华阳夫人高文心：“没错没错，赵女其心可诛，意图颠覆我大秦。”
赵棠-郑书秋：“你好，我，嬴姓赵氏，打钱，懂？”
衣如意朋友圈：【图】
配文：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比耶】
*
豆贴|花生观察室
影版白月光挺尸半年多的复出首作，天大的饼居然在我组静悄悄？
主楼：RT，这么大的饼居然没有多少粉丝在舔？
1L：LZ村通网了啊？
2L：早舔过了，三个月前
3L：一看到挺尸半年这种关键词就知道是在说我们小芳。其实还好，以正常电影导演的平均工作效率，半年没动静很正常，自闭症不想社交，拍不到行踪也很正常啊。
4L(楼主)：抱歉，前段时间在准备期末论文，没怎么上网。求好心人给个链接我去补补课。
5L：现在相关帖子很多都沉的沉，封的封，LZ难见当时盛况了，翻了一下我还存着的这几个链接
【搬运|方可以联手孙晶下凡，拟翻拍小说改编电视剧】
【方可以新剧的原著小说居然是玛丽苏N|P文，这能过审？？？】
【方可以新剧角色选拔！】
6L（楼主）：感恩！
7L：什么，《千秋》居然原著是N|P？这瓜我漏吃了。
8L：好家伙真是一场血战啊【棒读】
……
15L：其实以这部的制作班底，这个阵仗还算轻的，据舅舅党说消息出来没多久，《千秋》剧组就敲定角色了，小芳和孙晶动作都贼快，半点不拖泥带水。
16L（回复15L）：难道不是因为各种待爆帝和顶流们都心知肚明自己选不上，也就压根不费那舔饼的劲了么。
……
31L：其实也是整体宣传力度不大吧，看起来对作品质量信心不太高。看隔壁《秦颂》剧组，光是选角都闹了快两个月了，现在还在遛饼呢。
32L：影版那边很多人不看电视剧，对方月光自降身段去拍电视剧都不太能理解，但看在他身体的份上也不好多骂他，就，
33L：“让他恰让他恰”【截图】
34L（回复33L）：对对
35L（回复32L）：懂了
“孽障，家法伺候！”
“算了，孩子身子弱遭不住，他开心就好”
这样是吧。
36L：也是丧事喜办。这个项目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一大堆搞电影的忽然跑来拍电视剧，原著玛丽苏，听说还要改编移植套到历史上。不知道拍成啥样呢。
所以也就是看着光鲜亮丽，算不上什么绝世好饼，你看各家流量粉都在专心舔《秦颂》就知道了。
视版对它保持观望，影版呢大概觉得权当是剧组团建，等回头跌了个狠的，方学乖了，也就回去继续拍电影了。
……
46L：哇怎么都这么消极哇，只有我很期待嘛？不管怎么说，小芳拍的话应该能把角色拍得很好看吧？而且他一贯喜欢进新货，说不定这次又能给娱乐圈上新呢？
……
102L：路过插播，《千秋》刚正式开通了剧组部落和超话，在陆续公布作品信息【飘】
103L（楼主）：wok
104L：我了个去
105L：I’m appalled.
106L：Appalling！
107L（楼主）：别Appalled了，能不能来个人打醒我。这个剧情简介和演员表是真的？？？
108L：但是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忍不住翻开原著，AI换头，细细品味了起来
109L：史圈，尤其秦汉史那边已经疯了，我八百年不上部落的亲友都上线了，听取骂声一片哇噻
110L：不是161演赵姬，这这这合适吗？
【头顶锅盖】天神演技没问题哈，但是她刚刚殉了一部古偶吧，她的表演方式会不会有点水土不服
111L：不管怎么说，我相信方有精神病这个传说是真的了，这就去把那个yxh加回关注列表【吐舌】
……
116L：假瓜吧？琢什么身份地位的人，居然会沦落到去电视剧里演男七？
117L：那是什么身份我请问呢？这剧组里影后都一只手勉强数过来，ZZ演男七是什么天下之大不韪吗？
118L：所有人都在震撼，只有啄姐依然在意蒸煮番位，太感人了。
……
123L：HHHH虽然但是，JYL演嬴政，ZZ演嫪毐，这么缺德的事小芳是怎么想出来的啊我的天，这部戏再离谱我也要看一看了
124L：Jesus，啄解们已经疯到去冲小芳主页了，部落在五分钟内告崩【允悲】
125L：事实证明，高端的营销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宣传方式。
整个超级大活，然后发几条动态，即可。
真正的强者从不回头看爆炸.jpg
126L：小芳说这就是我的宣发路线哒！
127L：最搞笑的是小芳的个人主页不知道什么时候设置了非粉不可评，在崩掉前小芳已经冲上部落男星热搜指数Top10了
128L：是的是的，你一票，我一票，小芳今天要出道[笔芯]
*
作者有话要说：
花生：花指女星，生指男星
饼：一些比较好的资源项目
161/天神：衣如意
yxh：营销号
ZZ：赵琢
JYL：金云乐
蒸煮：真主/正主，即粉丝偶像，夹带嘲讽或者自讽义
一口气写到这儿，不卡剧情一起发了，虽然我加更不出来但我5K了呢[可怜]
多了挺多读者，看之前评论区有说不混内娱看得晕，贴个对应表出来。不过我其实也就是一般路过水平，所以应该也没有很多黑话吧【趴
注：本文角色形象基本要么原创，有原型也是混搭，主要是方便想象参考，事件经历尽量不要上升真人哈[比心]
——
因为是孙晶导演，所以拍摄部分就快速略过了，下一章应该就能播出了【苍蝇搓手
附：《千秋》【演员表】
朱岚（少年）：唐柏雪
朱岚（成年）：衣如意
赵棠：郑书秋
华阳夫人：高文心
……
嬴政（成年）：金云乐
嫪毐：赵琢
第92章 《千秋》定档 4月2日，愚人节翌日。
“啊, 方导，真是不好意思，我这边已经紧急联系后援会那边的大粉控制粉丝情绪, 真的不好意思。主要是消息来的有点匆忙，当然，不是说您这边的问题。
“我们这边之前私下里，也在后援会铺垫过。不过赵琢这人方导你也知道，老实木讷，对这种流量粉丝这些事不太上心，有很多落单粉丝没在会里，这一下就误会了嘛……”
方可以嗯嗯嗯地瞎应一通，在赵琢经纪人张珂的再三道歉中, 见缝插针地表示大家互相理解, 自己真没往心里去云云。
又过了几个来回, 才终于插空挂了电话。
摘下耳机，一摸手机表面已经烫得能煎蛋，方可以翻了根数据线续上，才总算松了口气。
孙晶在旁边嗤笑：“你还真信他们是不小心的啊？”
方可以耸耸肩：
“不就是虐粉提纯么, 多大点事。”
赵琢确定饰演嫪毐已经是挺久之前的事了, 演员的通告行程早已排好, 多的是机会和后援会透露。所以张珂这个电话看起来毕恭毕敬，本质还是先上车后补票。
因为心虚，所以话多。
《无声人》和三国新版翻拍两部反响不佳后，赵琢又接拍了两部电影。
一部双雄动作片，结果另一位男主爆出来警情通报, 电影直接压仓殉了；
另一部小成本喜剧电影, 他在里头饰演男主。目前生死未卜, 剪不剪得出来、上不上得了院线，上院线在什么时候，能有多少人看到，还是仅粉丝可见，都是未知之数。
而与此同时，天星系又是祖传的“挑代言只看钱”。也就是赵琢本人还稍微要点脸，对代言品有那么点追求，再加还有点大男子主义的矜持，否则什么三无微商、自研潮牌、野鸡保健品之类的恐怕早上了身。
所以如今的赵琢看起来似乎依旧风光，但有经验的吃瓜乐子人和追星族，却已能敏|感地捕捉到赵琢资源有所降级。
比如能选择的时候，他自然对一些女性用品、化妆品之类都敬而远之，现在稍有下滑，态度也就松动了。
所以当《千秋》这边把情况递过去的时候，张珂思路打开，一力压着有些不情愿的赵琢按头同意，不知道怎么说服的赵琢，还让他乖乖给方可以打了个电话感谢。
之后更有点急不可耐地抓住救命稻草，连夜推掉十七八个通告，第二天就出了新的行程单。仅凭此一项，足见张珂这个天星影视部金牌经纪人的实力。
在方可以看来，邀请赵琢饰演嫪毐，本质是一种双赢。
抛开话题度不谈，他也真的很适合这种狼子野心的鹰犬人设。且身材还好。
至于粉丝冲了她部落账号？方可以本人八百年不登一次账号，表示问题不大。反正最终总会修好的。
受创最深的，还是部落公司那些要临时加班的程序猿。
*
两个月后，《千秋》陆续结束拍摄和后期剪辑工作。方导，AKA《千秋》电视剧组监制就开始带着基本制作完毕的电视成品找放映平台。
然后方可以就被社会毒打了。
《千秋》整个32集的项目做下来，不算宣发，纯粹拍摄制作的成本在1000万左右。考虑到时代背景，所以也就主要找了一家汉服品牌和老字号的酱油品牌做了植入，剩下的大头主要还是SE出。
而三家主流播放平台开出的价格，分别是：800万加阶梯分成、1200万和1500万，最后一家还表示这个价钱是“跟方导结个善缘”。
看起来平台方开出的价格对SE也不是完全没得赚，但扣除各种时间成本，约等于小亏。
而且，还要考虑到不管是孙晶还是方可以拍戏都不磨蹭。
孙晶经年的老制片人，主打一个怎么凑合怎么来，能省的地方绝不多拖泥带水；
方可以对画面镜头和表演呈现的要求比较高，动作相对慢点，但是会跟着作品调性来自我调整。左不会干出那种一部作品磨个三五年，磨到黄花菜凉了、投资公司破产了的事…各方面的成本把控还是很到位的。
与此同时，《千秋》还有一大堆实力派演员加盟。戏剧演员普遍片酬偏低也就不谈了，但电影演员好多也都是友情价出演这部电视，权当为自己打开市场。
所以这也就是他们俩拍。换个别的电影导演来拍《千秋》，平台给的这个价格血亏无误。
可是平台方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他们有一套详尽的风险评估标准，是综合了各方分数加减，最后得出这个价格。
平台方的对接人员还表示，如果《千秋》早两年送过来，那看在两位电影导演下凡的面子上，兴许价格还能给的更高些。只是这两年的电影咖，不管男女老少纷纷祛魅，就算方导是电影圈的天降紫微星，也未必就能在电视圈混得如鱼得水。
平台也是要规避风险的嘛，大家互相理解。
方可以：嗯嗯，理解。告辞。
若非制作《千秋》，方可以等人还真不知道电视市场的制作情况居然如此险恶。
剧本要全套备案通过后才能开拍；
平台方事先只会表达一个意向；
最终需要看到成片质量，并做过市场反馈评估，确认通过，最后才会购买；
完了甚至打款还需要按周期发，如果遇到特殊情况临时下播，还要找制作公司要赔偿。
听起来似乎还都有几分道理。实际上，这都道理个鬼啊，纯纯霸王条款吧！
这一整套的规矩层层叠叠下来，像他们这种非平台系直属的影视制作公司，需要自己负担整个项目从组建、签约、拍摄到制作完毕的所有投资成本和运作风险。万一突然剧组意个外，主役塌个房，再出个新政策发现不能播…整个项目组全体人员的投入、付出、时间精力，全都付诸东流。
哪怕最后太太平平做完了，也可能面临没有平台方要，或者被风险评估压价。比如现在的《千秋》。
问就是平台自有国情在。
人类文明的两大伟大发明，公司制与封建王朝的共通特点：所有外来的怨气与攻讦，都化消于庞大且无形的规则，具体的人藏身于抽象概念身后。
一切都有章可循，一切也无可奈何。
无限被拉高的制作成本和风险，搭配影视项目动辄一年、两年、三年、甚至五年的回款周期。
中小型制作公司会在某次不幸中跌重，资金链断裂，夭折倒闭；大型公司苟存；平台自制方鲸吞蚕食，成为利维坦。
潮水退去，徒留一片狼藉。
而沙滩上无家可归的人，狼狈地挤进剩余的大厂平台，卷入新一轮的狼性竞争。
平台压公司，公司压有成功率的制作，制作主创就无限压宝爆款IP和知名演员，每个S+项目，都是一个制作名单花团锦簇的超级大拼盘。要安全地赚到钱，就得遵守这个游戏规则。
但，遵守规则就一定有赚？
人不是数据，市场也并不能被精准预测。
一种题材从萌芽，到成长，到引燃变成爆款，到变成普遍接受的潮流，成为经典，最后烂俗，或者发挥出新的生命变种。爆款题材的流行，往往需要漫长幼年期的铺垫喂养，需要数不清的前作精神殉道。
只拍最安全的题材，集中所有资源去拍最可能嬴的作品，是没有勇气开拓出新东西的。
通吃思维对文娱业，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同质化产品的增殖，只会耗竭整个产业的灵性与生命。
面对御三家施舍来的优惠条款，方可以只是笑着应付下来。
下了谈判桌，一个电话就打给了靳茜。
方可以对自己有清晰的定位，力有不逮的时候，该摇人就摇人，该喊家长就喊家长。
好在靳茜也回国了，接手后续洽谈工作后很快有了突破性进展。
专门制作热门综艺和八点档电视剧的水果电视台表达出积极的意向购片意向。
水果台自前CVB时代[1]就是流量为王，素来是没有那么多矜持讲究的，上到沉重到令人发指的严肃向正剧，下到五雷轰顶的狗血裹脚布，全都百无禁忌，有一种朴素的美感。
它也是各大地方台唯一主动拥抱网络流媒体时代的平台。靳茜表示，他们的自营网络播放平台目前正在草创期，目前正是需要各种资源填充片库的时候。
一听说方导的电视首作居然有意找水果台，这马上就打开大门来迎接了。
我们也可以谈，我们也可以为发展感官行业做出积极的贡献！
“久仰大名呀，靳总，方导，二位真是年轻有为。哦孙导，好久不见，几年之前你做的那部魔幻剧还是我们当年的剧王呢。”
水果台高层展现出了非常积极主动的态度，亲自来迎接，拉着购片部的人当场就开了个看片会。
然后给出了自己的意见。作为普通观众而言，她对片子成片质量很满意，就是，有没有考虑再拉长点。
32集太少了吧？
《千秋》的信息密度也够足。不考虑剪他个60集、80集的长篇连续剧吗？价格什么的好商量。
——不拉长点，怎么去跟广告商谈啊。
反复拉扯之后，最终敲定下来35集的体量，首播日三集联播，一集共计50万的价格购买点电视台首轮播映权和次日重播权。
至于网络播放权，则由水果台600万和P站800万购得联播权。
等等，P站是怎么冒出来的？
怎么还突然这么有钱，它不是一个穷得审核都快挂了的倒霉弹幕交友网站吗？方可以问。
“啊？我没告诉你吗？”靳茜眨眼，
“扶苏文化今年初投资控股了P站15.3%的股权，徐景时用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名义，强行要了《千秋》一半的网络播放。
“他说《万历1582》和《千秋》都是李雪亭老师参与的本子，正好还能来一波联动。回头衔接得好，说不得还能给《天启1626》添个热度。”
方可以啊了一声：“要这么说，《1582》当年还是水果台制作的，香火情总在的吧？”
“对哦。”靳茜眼前一亮，但想想又算了，“先不要把所有牌都压上牌桌，毕竟两部作品的目标人群有差别。如果播出后反馈合适，再来一波联动宣传也不迟。”
一切谈妥，三方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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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日，周五，愚人节翌日，晚间20：00
在业内观望、圈外吃瓜、好事者摩拳擦掌地期待中，《千秋》堂堂登陆水果卫视的晚间黄金档。
当然，在这个互动域挤占直播域大屏生存空间，机顶盒与IPTV等播放手段走入千家万户的时代，所谓的黄金强档概念已经一去不复返。多媒体娱乐手段的增加，也导致观众黏性的大大下降。
尽管如此，地面频道依然保持一定市场份额。水果台提前网络平台2小时播出的优势也为其争取来了不少关注。
比如，八百年不看电视剧的苏雯（见第6章）刚刚结束月末总结盘账的地狱噩梦，难得周五能够准时下班，回父母家吃了顿晚饭。
餐后一看时间正好，苏雯打开家里的4K大屏，打算验一验自己白月光首此下海，咦，好像也不能这么说，上岸，也不对。
哎呀随便了，总之是第一部电视剧的成色。
等等，这机顶盒怎么使来着？遥控器在哪儿？有没有手机操控软件啊？
“妈——”
一分钟后，苏妈妈踩着七彩祥云从厨房闪现登场，擦干净手上水珠，端着盘刚洗的水果放在茶几上，接过遥控器如臂使指地一通操作，屏幕跳转到水果台。
“来吃点水果，我上午去挑的，可新鲜呢。刚吃完饭不要直接躺下，你看你这两年小肚子都出来了。”
“我这是过劳肥。”
苏雯辩解。但还是乖乖站了起来，在沙发和茶几的夹道中缓慢踱步，进入待机动画。
苏爸爸从卫生间磨蹭出来，就见女儿对着沙发表演三过其上而不瘫，一乐：
“哎呦，这是专门起来迎接我呢？自家人，何必行此大礼啊。”
苏雯翻了个白眼。
说话间时间到点，广告结束，画面上SE和晶彩制作公司联合署名片头短暂出现，下一刻，正片播放，画面变暗。
首先是黑屏。
接着，像是蒙在镜头前的东西逐渐被拉远，又像是镜头后推。画面中的色彩从墨汁般的黑逐渐透转成浓重的赭红，光线从眼前的布料后方透出。
手持镜头慢慢移动，布料上出现精致的刺绣纹路，寸寸移动。
“这只雁纹绣得不错，是谁绣的？”
画面停留在一处针脚细致的纹路上，一个充满着雍容富贵的中年女声问道。
“回夫人，是阿岚绣的。”
画幅外，年轻的女声低低应答。
“哦，这声音还挺悦耳。我想想，阿岚当是小淳生的那个孩子吧？如今几岁了？”
“十六。”
“嗯？”
一直低着头审视衣料的镜头像是忽然停滞了一下，慢慢抬起，露出画幅外正束手而立的三名少女。
即使是如出一辙的穿着打扮，一模一样低眉顺眼的温驯姿态，最右边的少女依然能轻易吸引旁人的视线。
镜头停下，对准。
“阿岚，把脸抬起来。”
少女抬头，却很克制，下颌微收，眼帘抬起看了眼前方，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旋即又垂落回应有的姿态。
“原已是个大姑娘了。起来转一圈。”
“姿态倒也算窈窕动人。学的什么舞？”
“回夫人，《羽舞》、《人舞》同《雩舞》学得差不多了，《响履》将将能把动作顺全，《云门》同《大韶》刚开了个头。”
“哦！口齿倒也算得上清晰，那你随便跳一段《响履》吧。”
朱岚依言而行，自哼自唱，跳了约莫一小节，身姿秀美，纤腰窈窕，一头如云秀发随着律动犹如灵蛇，又如春柳。腰间的木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行止间丝毫不乱。
唯独可惜席间无人伴乐，身后的另外两名同行少女只是温顺地束手而立，让整个场面的气氛略显凝肃。
“行了，这年纪学到这个进度，倒也不污了我朱家的门楣。
“三女，不如让阿岚作你媵娣如何？我瞧着，她也算是个懂事的孩子，生得不错，年纪也正好，有她陪着你，也不至寂寞。”
少女束在身前的手微微攥起，眼睫轻颤。
*
作者有话要说：
[1]CVB:中国试听大数据，广电出的一个统计有线电视、IPTV和网络播放的数据统计中心。相对来说数据最权威正规，但统计范围主要是央视和地方台；
还有一个统计领域更加广泛的CSM数据，是好几家省级卫视联合推出，统计包括香港在内全域大屏收视数据，覆盖范围更广。
[2]媵婚制：先秦时期的妻姐妹陪嫁制度，一夫一妻制变种。贵族女子出嫁时同姓妹妹陪嫁，上溯可以追溯到娥皇女英、尧妻二女于舜的祖型。媵相对妾拥有更高地位，一般指同父妹妹。当然，相比而言诸侯嫁娶拥有更高标准，《公羊传》里写出嫁国还需要派出两个同姓国的公主陪嫁，一行连同陪嫁媵娣共九人，此后诸侯不再娶。
战国时期就没有这么讲究了，即使如此，《阿房宫赋》中也有提到“妃嫔媵嫱，王子皇孙”的概念。
——
【题外话】
为啥说“后CVB时代”，就是广电搞出来这东西后，卫视基本彻底没落。早几年为了卖广告，几乎电视台强迫制片方买收视率，这个权威统计一出来，直接把纸葫芦捅破了，广告时段卖不出去了，虚假繁荣破碎，电视台没钱买，再加上网络播放平台挤压和年轻人观剧习惯改编，现在整体就是很萎靡。
反过来说，现在各家网络播放平台的收视率好像也是有统一数据统计的，CVB里IPTV包含一部分，还有德塔文电视剧景气指数和梅兰德数据，具体我也不是业内搞不清，不过各家平台有自己的数据收集偏好[狗头]粉丝喜报也有自己的计算方式[狗头叼玫瑰]
这段时间写这篇文，搜集相关影视圈的资料也是大开眼界。从平台到制片方，从流量到粉丝，都被绑在一条战车上下不去。有成绩不行就剧方掏钱云包场的，也有【传言】某些平台直接后台改数据，还有改期播放但全自动走流程庆祝爆款破万的营销号【哽咽】，总之大家各凭手段，精彩纷呈，都有美好明天。
当然，最后免责声明，俺也不懂，俺也不敢乱说，有问题就是平行世界。
好啦，说播出我就真的写到播出了吧！【叉腰【心虚擦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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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千秋》（一） 山峻高以蔽日，下幽晦以多雨
“阿母说笑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阿姊赶制陪嫁之物。我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急什么？”镜头外，一个明朗文雅的少女有些嗔怪道。
“妹妹怕不是害羞了？”另一个相对更年长些的年轻女子喊着笑意。
“阿姊！我有说错么？长公主棠大婚近在眼前, 阿姊连日也要筹备诸多种种，阖家忙得不可开交，我的事又算得了什么？”
被唤作阿姊的女声发出一声轻叹：“是我令家中操心了。只可惜，此一去，便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故人。”
“我的儿……”
原本雍容矜贵的中年女声，声音里也带出几分哽咽，
“你要记着，离家远嫁, 到底不同在家时。此后要千万听从长公主的话, 凡事莫要像还在家中之时, 自行自决……”
“阿母……”
“哎呀，阿母，大姐，你们又这样, 平白惹人眼泪！”
这一切对话都发生在画面之外, 镜头焦点全程停留在面前那侍立的少女身上, 她低垂着头，任人打量、评估、安排。
双分拨开秀发，脑后一根乌簪，露出一张素净清淡的面容，只有些许简单脂粉润色, 面容全数被暴露在镜头下。连同眼下的淡淡青痕, 些许泪沟阴影, 皮肤肌理，在一呼一吸间俱是无所遁形。
尤其有方才浓重赭红的对照，此刻的色调显出几分苍白，几缕冷郁，连同她双颊的绯红，都透出一丝弱不胜衣的病态。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长、长公主车架正在前来，约莫再过盏茶时间便要到府。”
夫人短促地发出一声惊呼。
屋中的井然有序猝然打破。
一系列快节奏、略显凌乱的紧张镜头堆叠拼接，原本体面矜贵的朱夫人急忙指挥着全家上下，里里外外地收拾打扫，迎接贵客，然而仓促之间，诸事繁杂，竟有些手忙脚乱。
伴随着一声宦人的唱诺，一名身穿华贵朱红曲裾、妆容精致，甚至连盘发都充满尊贵气息的女人踏入府中。
素绢铺过方才紧急清扫过的地砖，深裾下的方履踏足其上，不染尘埃。
所到之处，众人俯首。
而道中唯一的行人下颌微抬，烟视而徐行，将一切视作理所当然。
人群中伏地跪拜的少女好奇地顺着那衣料抬眼。便见在她身后，
太阳为之沉落，鸟雀为之噤声。
而道中的美丽女子似有所觉，轻轻一瞥，两人目光相汇。
朱岚慌忙垂眼。
原本要径直往前的长公主脚步一转，在阿岚身前伫足。华美的衣袂像一幕浓重的帷帐，遮住周围的世界。
“抬起眼来。”
镜头自上而下俯视朱岚，她睫羽颤颤，慢慢抬起眼来，暮霭积蕴于眸中，水汽氤氲于泪睫。
“月之皎皎，目之眇眇[1]，这双眼睛，当真是我见亦怜。”
长公主居高临下，矜贵的声音慢条斯理。
“却不知，这般的活色生香又能维持多久。与其等明珠蒙尘，倒不如趁早将之挖出，供在案前？”
朱岚瞳孔收缩。
画面定格，进入OP。
*
苏雯：？
来了，来了。这种看方可以的电影从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的猝不及防感，又一次出现了。
苏妈妈不知道什么已经坐下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颗吃了一半的草莓，双眼认真盯着OP上逐步放出的人物画面，问道：
“雯雯啊，这部片子美女帅哥好多的呀，一个个都看起来好灵的。女主角是刚刚这个小姑娘？”
“嗯。”
“长得真漂亮，之前怎么没看到她演戏。是你新追的那什么爱什么豆吗？”
“不是，她以前演电影的，连带拍这部电视剧的导演和监制，也都是拍电影的。”
“哦～”苏妈妈恍然大悟，仿佛一切都有了解释，“这片子讲什么的？”
“战国末年……”苏雯正欲解释。
“吕不韦？赢异？”苏爸爸忽然把OP人物名念出了声，“这，女主是？”
“嗯，女主对应的就是历史上的赵姬，秦始皇他妈。”
苏爸爸：“？！”
“这也能拍？”
苏雯在爸爸“你们小年轻的野史真野啊”的感慨中，状似镇定，实则吉吉国王地熬完了OP。
怎么说，当说出这个女主的身份，就感觉自己社会层面上的一部分死去了。
甚至到了光说出来都觉得丢人的程度。
对不起了爸爸，你女儿我就是如此的低级趣味。
但是你清高，你怎么也坐下来了。
苏雯左右看看，发现家里只剩下自己还跟个傻子似地杵在那儿。爸妈各自抢占了最佳观赏位，三人在沙发上形成了一个“山”字型。
苏雯坐下了。
OP结束，第一集的剧情继续。
朱岚慌忙俯首告罪，赵棠随意嗯了声，抬脚往前走，衣衫拂过朱岚的头顶。
朱家的一干人等将长公主赵棠迎进屋内，集体拜见，随即朱夫人就巴巴地引着赵棠检查大婚用器。
原来之前朱家众人准备的种种物件，都是为赵棠与韩国太子的婚事赶制，朱家长女同公主一起长大，要作为媵娣陪嫁，自然也要分担一部分用器的准备。
之前对朱岚上下评估的夫人，转眼又在更上位者的漫不经心中战战兢兢，勉强陪笑。
倒是朱大姑娘本人，因与棠公主更加交契，身处下位依然不卑不亢，与赵棠寒暄起来。
世界观逐渐展开。
公主赵棠是国君赵丹的妹妹，在赵国自然尊贵无匹，其与韩国太子的婚事早定。
一年前大婚前夕，秦伐韩，拔野王，婚事因此受阻。
韩王割让上党与秦国求和，但上党郡民铁骨铮铮，上下齐心，坚决不愿受暴秦统治，太守靳黈拒绝受命。
韩王于是换太守冯亭，冯亭带着上党郡中上下军民，齐齐转投了赵国。
其时赵□□（赵孝成王）即位不到五年，不久前正梦金龙飞空，意气风发，自以为这是天大的吉兆，天佑我赵国，我必将令赵国再次伟大！
于是尽管平阳君赵豹再三劝阻，以为这是韩国祸水东移之策，依然一意接受上党郡一十七城，后命大将廉颇重兵进驻。
赵秦大战。
上党郡战事僵持日久，赵国投入的兵力日益增多，公主棠的婚事也就越发尴尬。
当然，为了稳定军心，王宫大臣包括赵豹，对国中百姓口径素来都是赵人骁勇，战事稳定。
廉颇老将军坚壁清野，筑城结寨，稳扎稳打，秦人后继无力，驱逐秦贼，指日可待。
总之，形势不是小好，而是大好，一片大好。
财政逐渐紧张，难免就要把注意打到开源节流上。拖延日久的公主大婚，正是一个极好的搜刮贵族财货的机会，于是也重新提上日程。
赵棠回忆着宫中庭议中臣工们为了前线财政和今岁国中失收而掰扯过整个朝会。
今岁大饥，除了天气，盖因前不久又抽调了一批壮丁赶赴前线。打造兵器、运送粮食、冲锋陷阵都需要人，种地的一下子就紧缺。
现在有的人在前线死了。抛荒的土地要怎么分，新的隶农怎么算，下半年军粮要从哪几家出。还有长公主大婚后的封地，整个婚事拟定多少花销，怎么体体面面地把事办下来，这些都得议。
王兄赵丹表示韩国不当人子，嫁祸于人，聘礼还当再加三分，绝不会轻易将宝贝妹妹嫁出去。又随口许诺给自己再加两千金的赏赐，算是对她婚事一拖再拖的安抚。
然而在人后，赵棠却听闻宫中小道消息称，王叔平原君赵胜，有意劝王兄将她嫁于年轻的马服君——赵括。
此刻眼见朱家众人还在为大婚忙得不可开交，包括大娘子都在为自己日后的宫廷生活绸缪，赵棠欲言又止的，脸上透出几分索然无味的怜悯。
比起这些不知还用不用得到的绫罗绸缎，她对捧着绫罗侍立在旁的少女更加有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也是要陪我出嫁的么？”
问这话的时候，赵棠的语气颇为轻佻，像一个无所事事的贵族青年。在所有人为自己兵荒马乱时游离在外，专心逗弄着自己面前的一只鸟雀。
“回禀殿下，这是家中庶女阿岚，今年十六。”朱夫人含笑接话。
赵棠颔首：“岚者，山中之雾，所谓‘山峻高以蔽日，下幽晦以多雨’[2]。朱岚，你有没有见过你名字里的景象？”
朱岚愣愣，有些无措地看向嫡母。
“算了，瞧这可怜样，不为难你。朱夫人，让她们退下去吧，我有些事要同大娘子说。”
接下去的时间，镜头脱离开堂中，跟随朱岚展开剧情。
作为家中庶女的朱岚也算是家中小姐，朱家乃是邯郸城豪族，嫡血的女儿身边皆有侍从，倒不需要庶女随侍左右。
但庶女也有每日要完成的课业，不是指读书识字，而是针织女红，膳食调羹，侍奉主母长辈这些基本的技能总要会吧，还有歌舞礼乐，待人接物，学业压力也是很大的。
她这种庶女往后或者下嫁小门小户，或者成为同等人家的姬妾，运气好也能随姐姐陪嫁。相对而言，赵家并不算是家风刻薄的人家，加上今日朱夫人的一番话，让这后一种可能无限提高。
朱夫人大户出身，治家威严。她当年姐妹俩一同嫁来，但妹妹早逝，留下一个身体病弱的二娘子，汤药不离手，也不知能活几年。朱夫人心疼，将之记入名下，视如己出抚养长大。而待她们这些妾生女，自然不如三位嫡小姐，好歹也给了口饭吃太平养大了。
三娘子的未来夫家，那至少吃穿不愁吧。
不不，等大娘子出门，二娘子身子骨不好，夫人可就只剩下三娘子一个嫡亲女儿未嫁。到时候肯定得千挑万选，必是芝兰玉树之才，高门大户之家…哎呀，阿岚你可要享福了！
朱岚又气又羞，在两位同龄庶姐妹的调侃中红了脸，三女追打作一团。
这段真少女演的姐妹淘演得实在可怜可爱。
前面一节几人努力训练，上课偷懒互相打掩护，被师傅发现一起挨骂等等小情节，看得苏雯都忍不住跟着傻乐起来。
然后严格的师傅忽然出现：
“都在干什么？不是让你们好好站着么？站没站相，全都把碗顶起来，加罚一个时辰，不练完不准吃饭。”
“好师傅，那会儿都没饭吃了。”
庶姐阿岫哀求道。
“那就不吃，正好，你不是腰身刚宽了一寸，瞧瞧，衣服都紧了。”
阿岫大为紧张，下意识就要去摸腰肢，却忘了手上正托着陶碗，一动差点又摔下来，连忙稳住了，大气不敢喘。
等师傅离开，身边的朱岚才偷偷安慰道：
“没事儿，师傅对谁都一样，上回她也这么说三姑娘。”
苏雯看看时间，感觉差不多是第一集结束。心想倒是也还行。
虽然不像标准古偶剧那样，一上来就有生离死别、国破家亡、逼嫁私｜奔的激烈情节吊住观众胃口，但是全程却不知不觉能看进去。
出场人物虽多，但人物关系安排得井然有序，看着丝毫不乱。
哪怕是中间插播的一小段朝堂狗头的小情节，但信息丰富，逻辑严密，台词清晰，节奏顿挫，运镜严谨，大量影感十足的细节和表演，连她妈都看得津津有味。
画面中夜色降临，朱岚去厨房提出剩下的点心，正准备拿回去同姐妹分食。
路过主母院落的后墙，忽然窗内传出男女声争吵的动静。
却是白日里仪态端庄的朱夫人，此时难以维持形象，正在急急发问。
朱岚听见三姑娘的名字，心中一顿，脚步放缓，靠在墙边。
却是赵禹赵大人意欲纳三姑娘为妾！
赵禹赵大人乃是国中权贵，与丞相平原君赵胜相交莫逆，同气连枝，互为政治援助。
平原君赵胜自不必提，作为赵□□的王叔，门客众多，权倾朝野，享誉六国。自蔺相如老丞相病逝后一手执掌朝政，国中唯有另一位王叔，平阳君赵豹，敢与其抗辩。
而赵禹脾气暴躁，素有凶蛮之名，且年将朽木，家中更是早已妻妾成群。
朱夫人严辞拒绝。面对夫君毫无转圜的语气，随即又恳求是否可以换个人选。
“一定要娶我朱家女儿，不若换成阿岚？老爷不知，岚儿这孩子正巧十六，恰与三女同龄，生得清丽动人，今日长公主来时还一眼相中，差点就要带她一同去陪嫁。
“若是、若是换成岚儿的话，我愿意将之记入名下，便算作嫡女养大亦可。”
苏雯：喔吼，戏肉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1】月之皎皎：出自《诗经·陈风·月出》，“月出皎系”；目之眇眇：出自《九歌·湘夫人》，“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2】出自《九章·涉江》。
——
显然，赵棠是个女文青，
while 朱岚是个小文盲。
晚点有章论坛体，不想看的记得跳过
第94章 论坛反馈｜慎买 【4000营养液加更】
豆贴｜影视爱好者小组｜电视剧《千秋》讨论专版
4.2直播讨论帖第1-3集
……
L142：谁懂我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得知我女要嫁给糟老头子的震撼。
天杀的方老贼这就水灵灵地进ED了？居然还要等广告和下一集OP可恶！急急急急急, 能不能快进跳过！
L143：放心，根据历史发展的话应该嫁不成
L144：这很难说，你怎么知道赵姬会不会先嫁人, 再逃婚，然后在路上被坏人下蒙汗药，最后在人口市场被吕不韦捡走
L145：又或者嫁人当天被嫡母下蒙汗药送上花轿，昏迷，新婚夜被折磨半死，然后女鬼还魂，上一世你们欠我的，我要全部夺回来【刀
L146：对对，大女主剧, 一定要有这个反抗的情节, 不反算什么大女主
L147：散了吧, 方OK也不OK了，终于走上了这条烂俗的道路
……
L153（回复L147）：看个电影还给你看出高贵来了是吧，收视率决定一切，这么拍能留住观众自有他的道理
L154：不要打架！不要打架！你们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L155（楼主）：要打去舞厅打啦！
L156：路过友情提示, 方OK没有说过这剧是大女主哈, 所以倒也不必贷款辱骂。你看都放到现在了, 朱岚还像个文文弱弱的菟丝花呢。
L157：我感觉老方这死文青更专注在搞拉子，我已经看穿一切了，回头小岚就会去找棠求救。
先入股一波棠岚，横行霸道长公主X娇弱无辜小白花，那几个镜头啧啧啧, 回头说不定就有海景房了
L158（回复L157）：CP狗疯了吧, 朱岚上哪儿去找长公主。长公主出门那排场你没看到啊, 直接肃清一条街。
L159：笑的，去找赵棠，然后赵棠说那正好把你眼睛留下当报酬吧
L160：那只是赵棠心情差劲，说说而已吧
L161：不好说，赵棠太A了，看着说不定真杀过人。场面人随便往那儿一坐，那就是坐主桌的气场，在哪儿都跟在自己家似的
L162：但你别说，赵棠这么强的气场我都能注意到朱岚，不愧是拍电影的，画面平衡感就拿捏得很好
L163：好美好美好美，拼命截图的我好狼狈
L164：呜呜秋秋看着小唐的表情让我错觉是赵棠在她身上看到了白玉如的影子，真的充满感情
L165（回复L164）：wok，从未想过的思路！
……
L231：好家伙，上一集的小白花岚，这集就白切黑了。直接对上门来的吕不韦自荐枕席可还行。岚岚你不要你三姑娘了吗？说好的姐姐为主你为辅，甘心辅佐三姑娘呢？
L232：就这么丝滑吗，我居然在国剧里看到女主角遇到困难直接找男人出卖肉｜体，好……
L233：那不谈肉｜体谈爱情吗，岚岚啥也没有，唯一所有就只有身体，自小接受到的教育也是把自己当货物，很自然不就得出这个结论了
L234（回复L233）：我倒是没什么洁癖，就是这个剧情会教坏小孩子吧
L235：小孩子不去写作业看什么玛丽苏电视剧！【怒
L236：还好吧，我妈整天看玛丽苏大女主对这个情节也觉得很理所当然啊，现实逻辑就是存在，不会因为魔幻主义古装剧不提就不存在
……
L239：哇哦，岚岚扮猪吃虎有一套的【坏笑】
L240：主要是前面听说平原君随手将小妾分给他的门客享用，赵禹和他穿一条裤子，年纪一大把又声名狼藉，谁知道赵禹会不会也干出什么抽象事。
吕不韦虽然是商贾，但就是商贾才正好配她出身，加上长得也颇有姿色。大难临头各自飞嘛，为了求生，都不磕碜
L241（回复L240）：颇有几分姿色，指演过高欢（《秘密》父亲），那是很有姿色了
L242：我已经不敢想回头吕不韦和嫪毐的场面了，这一波，这一波是父子局
嫪毐：老家伙能满足太后吗
吕：上一世我失去的，这辈子我要夺回来，杀
原来这部剧是大男主复仇剧【误
L243：乐死我了，方可以这个恶趣味啊啊啊
L244：就是不知道三姑娘后面怎么办呜呜呜感觉这样的女主有点不好，不喜欢了
L245（回复L244）：阿扎尔，要不然妹妹你先去翻翻史书上的赵姬干了什么事吧，我反而觉得没这种不择手段的求生欲，她根本活不到最后
L246（回复L244）：那不然怎么办呢，女主不想办法逃，就真要代替三姑娘嫁人吗？只许女主被他们称量估价，不许女主为自己打算吗？
L247：我觉得主要是心理落差太大。
前脚女主刚满怀期待能陪三姑娘嫁给都中青年才俊，后脚自己就被当成替死鬼了。本来能接受的也不能接受了
……
L251：HHHHH吕不韦觉得这是朱家给他下的仙人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受无故之利，不贪非分之福。”[1]
不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要笑死谁
L252：是这样的，无缘无故的利益我避之不及，但听说对面美女是来紧急避险的就马上觉得有利可图
L253（回复L251）：但别说，老吕能说出这句话还是有点讲究的，前面就铺垫了他书房的挂画是老子东游，屋里的摆设也是比较清静朴素的，和他出门在外那个讲究打扮不一样
L254：什么？吕不韦不是杂家么？他和道家有什么关系？
L255：就是随便用一句名人名言呗
……
L259（回复L254）：啊不，严格来说他其实更倾向黄老派，用历史学家任老[2]的话来说，《吕氏春秋》才是秦汉道家思潮的开始→【链接】
L260：同意，《吕》里面一大堆无为而治、去私立公、事断于法的理念，说他是道家才是比较合适的。
而且考虑到吕氏是杂家这个分类本质是东汉儒生划归的所谓诸子百家分类，其本人思想归属还真不好说
L261：何止无为而治，《吕氏春秋》是他试图写给未来秦朝大一统之后的理论体系，“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天下之天下也”、“威不可无有，而不足专恃”、“安危荣辱之本在于主，主之本在于宗庙，宗庙之本在于民”[3]
这些对君主法理来源的认知体系，和后面文帝的“朕以微眇之身托于兆民君王之上”、“朕既无德，无以佐百姓”[4]，不说类似，只能说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吧，纯正的黄老学派人君南面之术
L262：秦吹又出来狗叫了，真就什么都是老秦天下第一呗。连黄老都算你大秦的，干脆让刘老三出来管嬴政叫声爹得了
L263（回复L262）：黄老道学本来就有刑名法术的部分。汉承秦制，承的到底是哪个制，是要跟我掰扯这个吗？
……
L269：好多字啊【晕
L270（回复L260）：等等等等，我有点跟不上，你们的意思是吕不韦本身是道家学派支持者，那为什么他会被划分成杂家？
L271：还能为什么？
东汉当时刚刚战乱平息，又要休养生息用黄老了。汉儒好不容易才在汉武朝拿到话语权，当然怕黄老复兴啊，就通过重新定义来打压对方呗。
把道家分割成黄老和老庄，打压黄老，放过老庄，把坚定的道家派驱赶去修清净无为的老庄哲学。老庄思想水平是没毛病，但修久了自然就不能治国了，你看后面魏晋清谈玄修之风就知道。
再把齐法家从黄老里扒出去划入法家，让齐法家和晋法家内部狗斗越走越歪，老吕这种被归为杂流，也就是汉初黄老大兴，实在洗不掉，否则也和战国晚期一样，给你洗成黄老真空。[5]
就硬吹出一个儒墨显学[6]出来。实际上，真当战国晚期六国都想自杀啊，全都发了疯地想变法图强好不好。你看荀卿骂战国儒生骂得有多难听，就知道当时是个什么情况了。
敌人是一个整体的庞然大物那是很难打，但是分割成一小块，就能逐个击破了
……
L281（楼主）：不敢说话.jpg
L282：同LZ，一下子炸出来好多史圈人
L283（楼主）：之前看部落上是说史圈大地震，都说要来验一验成色，我还以为都是说说而已。结果刚专心看个几分钟剧情，回来家里就变成史圈论战现场
L284：还好吧，其实只是史同人惯常的借题发挥和阴谋论万物而已，刚那几个史圈号已经自觉去外面开帖细说了
L285：史同女头顶锅盖说一句，虽然我知道这是野得不能再野的野史，正片估计还是得长篇大论写女主怎么和一百个男人谈恋爱，但看到现在感觉真还挺好。
全员脑子都好清楚，所有剧情由逻辑推动，不管有心还是无意，即使只是稍带到点这种小梗也很有意思…方可以这部剧还真的蛮讲究的，对他以前的片子有点兴趣了
L286（楼主回复L285）：抱抱楼上，看剧看剧！
L287（回复L252）：史圈散了那我来李涛一下剧情。
在老吕视角来看这确实是有利可图，本来他一个臭外地来的商贾末流，邯郸的天龙人都不用查他户口，看他走路姿态、说话口音就知道他是地地道道的纯血乡毋宁！有门进不来，有钱送不出，现在一下和老邯郸人搭上线，朱家还得装聋做哑，捏着鼻子认下这回事。
朱岚这么一个漂漂亮亮、调｜教完备、能歌善舞的高门女子兼邯郸步礼仪专家在他手里，娘家人也不会多关照，那不是随他使用
L278：使用，指安排给异人。
所以异人什么时候登场，我等不及了，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
L324：乐，老吕碰了一鼻子灰
L325：这老朱家的门楣可这高哇！大小也算是个野生女婿吧，这都不能上门。
莫欺中年穷！
L326：不是，是因为前线战事出现异动了。如果只是商人投献没问题，正缺钱呢；但吕不韦资助异人的事大家心照不宣，他有政治投机的嫌疑哇，说不清什么时候就被清一波家充实国库了。
老朱怕被牵扯，所以才不敢收他的钱
L327：老朱：我的心中只有忠！诚！
然后转头收了岚岚送来的钱，笑死，女儿的孝敬算什么贿赂，这都是孝心懂不懂
L328：岚岚：苟利国家生死以！
然后转头被秦间吓个半死，二话不说就指认老爹的住处，哄堂大孝了属于是
L329：此乃识时务者为俊杰，老爹教的好
L330：很正常啊，你教女儿礼义廉耻，那女儿报以礼义廉耻；你教女儿蝇营狗苟，那女儿自然也只会蝇营狗苟。
岚岚字都不认识，你跟她说这些高大上的不是扯淡么，老朱也真是说多了把自己都忽悠瘸了。
L331：唉但是这些钱正好拿来贿赂卜人，赵禹这迷信老东西终于也不想着再纳妾了，好耶，老朱干了回人事！还是爱女儿的吧
L332：什么爱不爱的，他只是觉得不划算罢了，赵禹老狗活不了多久了才想要纳妾冲喜，要换成是平原君这个王叔兼丞相上门求娶，他二话不说就认了
……
L351：giao，居然异人这集就要出来了吗，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剧的信息好密，这才第三集吧
L352：其他剧：什么男主角第三集才出场？
《千秋》：啊？男主这就登场了？我看老吕被岚岚坑还没坑够
L353：现在越来越怀疑原著别真是捏他的史同吧，这段外地人学邯郸步的原著剧情看起来充满了来自赵姬对吕不韦的怨念和YY【小丑
笑死，师傅所有惩罚的手段都被朱岚改了改套到吕不韦身上去了，老吕还得谢谢她
L354（回复L353）：没办法，优雅是有代价的【沉痛
L355：哦莫，这个异人有点帅
L356：但是这个异人一登场怎么就在富婆家蹭吃蹭喝、搔首弄姿哇。服了，老方这部剧合着真就全员恶人是吧，全都从黑泥里捞出来的。
L357：异人：我肠胃不好我吃软饭
L358：吕不韦：雀实
L359：赵棠说让他吃，王兄刚赐了我两千金，可以囤居两个奇货呢，还能吃穷我不成？他吃多少给我吐多少，吃完乖乖把秦国地图也画出来
L360：嬴异=1千金，恭喜嬴异成为计量单位。
L361：感动了，谁懂我看见这个对着异人只有铁血事业脑而非恋爱脑的赵国公主的救赎，求求了，这部女二千万不要又狗血地爱上男主哇
……
L378：啊！男女嘉宾初见！
L379：啊！岚棠再见！
L380：同框即结婚，现在有请证婚人吕不韦先生为双方发表致辞
L381：吕不韦：殿下息怒，千错万错都是小人的错.jpg
老吕的职场小妙招get！
L382：啊啊居然就这样没有了！可恶！
《千秋》第三集的最后，是赵棠借故扣留嬴异，声称秦国利用赵使郑朱营造秦赵和解假象，那么她便要嬴异在她大婚之礼上娱宾澄清误会；
吕不韦钱财开道，求入公主府。
而两位有权、有钱人身后，嬴异算是半个阶下囚，朱岚亦是寄人篱下的舞姬。
*
作者有话要说：
事先声明观点可能比较非主流，仅供参考，如有误伤，请多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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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自《道德经》
[2]指任继愈，著名宗教学家、历史学家、哲学家。曾长期担任国家图书馆馆长、名誉馆长。 1942—1964年在北京大学哲学系任教，先后讲授中国哲学史、宋明理学、中国哲学问题、朱子哲学、华严宗研究、隋唐佛教等课程，并在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中国哲学史课程。 1964年，负责筹建我国第一个宗教研究机构——中国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并任所长。
[3]出自《吕氏春秋》
不知道大家是什么认知，我小时候的认知是吕不韦这本书呢就是个政治工程，是他一个经商的上位之后臭显摆搞出来的编书【汗，跟某黄埔校长一个性质
不过长大之后就意识到，对当时人来说，立言是不朽啊，代表着自己的人生思想哎，那么多相邦丞相生前显赫，为什么偏偏吕不韦有这个想法还能干成？《吕》本身成书是吕不韦作为相邦，对即将统一的秦国要如何治国展开的思考论述，老吕如果只靠投机倒把的话，给封个长信侯都是子楚厚道了，他是真的有认真思考过怎么治国，怎么统一，怎么当政哥的仲父【呸】
上一个外国相邦应侯范雎在治国纬度上提出“远交近攻”，帮小米稳定了几十年。但是范雎在历史上也没能留下他的学术倾向，只是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政治动物（老纵横家了）展现。能逃过几次学术清洗在历史上留下一笔学术倾向的，那总不会白写哇。
[4]出自汉文帝刘恒的史上第一部罪己诏
[5]论证部分太长不看的可以直接跳过。
这个讲法不是我瞎编的啊。诸子百家的思想源流是我们后人（主要是东汉儒生）分割的，在当时没有那么明确的非此即彼的说法，大部分都是互相参考、互相否定，而且人的思想本身也会不断完善，不断改进或者变化。用划分学术派别的思路去理解，很容易就会陷入贴标签的魔怔。
《史记》里司马迁把老庄申（不害）韩（非子）列为一体《老子韩非列传》。
里面写的很清楚哈，“申子之学本於黄老而主刑名”、“（韩非子）喜刑名法术之学，而其归本於黄老。”
司马迁分类是很严谨的，当时荀子被批斗成什么样了，他还是把荀子和孟子放一桌。换句话说，我们可以这样理解，在司马迁那个还没有“诸子百家”概念的时代，在他的视野和收集到的学术观点中，道法这帮人是一脉的。
【作为佐证，他在《孟子荀卿列传》中前脚写荀卿把全世界都骂了了遍，后脚把墨翟、公孙龙、尸子这些同源学派都列了进去】
放到历史纵向去看，黄老学派是自黄帝-老子沿袭而来的治国理念（理念啊，是一整套，不只是无为而治四个字哈，所以黄老才会在战国大兴啊）。齐国稷下学宫直接就黄老学术中心，《管子》提出宪律制度必法道。稷下学宫的慎到（赵国邯郸人），被划入“齐法家”，而他本人专攻黄老，他研究的法就是从黄老道家里的法，他被认为是战国法家创始人。和慎到吃一桌的田骈，齐法家，本修黄老。这样是不是就顺了。到申不害，郑人，郑被韩灭，所以也是韩人，并成为韩国宰相。最后到韩非，老子“君道无为，臣道有为”的忠实拥趸，主张君主无为，知人善任，“圣人、明主治吏不治民”、“法、术势”等，完全就是人君南面之术的具体展开嘛。
任何思想都不会是无根之水，被概括成“无为而治”的道家之中的刑名法术，是法家的祖源。
当时秦国主流的商君一脉，算是（秦）晋法家（冯友兰《中国哲学史新编》）。晋法家就是指韩魏赵三晋之地，商鞅将他的思想拉去秦国兜售，变法，晋法家由此在秦国发扬光大。
所以韩非和商鞅的学说源出一系又有不同，到了秦国有发展的土壤，而相比于商鞅，韩非的法又是温和派的。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都说黄老在稷下学宫没落之后衰落了，但是秦崩之后突然就四面八方拼凑起来一大帮子的黄老学派。汉初陈平、萧何、张良全都是黄老派（看这三位也知道，黄老的手段是很自由的而且很能治国烹鲜的），而这仨分别来自原本的魏国（陈平）、楚国沛县（萧何）、韩国（张良），这些人从哪儿来的，为什么不同地方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修了黄老。
总不能真就是儒生被嬴政坑光了（也已被证伪），世界上就死剩下一大片的黄老吧？那理论上真正应该漫山遍野的法家都死哪儿去了？
因为对汉儒时代来说，单独法家已经无所谓了，法家被扭曲成纯粹的严刑峻法治国工具，秦倒塌之后政治实验彻底失败，法家在汉代被彻底批臭。大问题还是要防着黄老-法家连成一线死灰复燃。比如突然像宣帝这种脑子清醒的实干派，忽然来一句“霸王道杂之”，那儒生不就绷不住了。
顺便不妨重新理解嬴政作为一个吕不韦教出来的秦国国君，为什么会那么欣赏韩非。为什么他本人前期行事手段都很冷静温和，也身段灵活，从不吝惜于撒娇【bushi】、容人、信任，看起来特别健全，最应该年轻气盛的时候都比小米手段温和，也没有小米那么多横行霸道的抽象事，此后很多受过专业帝王教育的君主反而没他健全，他被主要批评的“暴政”，不算背儿子的锅，再不算六国排斥，也基本集中在死前几年。
他并不是没有前朝暴君可以参考，战国拟人的可多了。
为啥要梳理这条线呢，当然是因为这和太后视角息息相关啦，她可是摄政太后啊。政治动物不仅是单纯的争权夺势，也有政治主张和积极的政治参与。
[6]儒墨显学：不知道为啥在很多文里看到这个说法，就，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CPU都快烧坏了。
首先单纯从历史事实上来说，战国“儒墨显学”这个说法就显然忽略了前期稷下学宫聚集的大量黄老学派，还有中后期开始登上历史舞台的法家呀，怎么会只算儒墨呢？
我查了下这个说法源出自《韩非子·显学》，大概就是他总结了当时两个比较大、很多分支、且都自认自己“尧舜”顶正宗的显学派，论述了“儒分八派，墨离三支”之间的异同，描述儒、墨两派当中学派分立对峙，互相争斗，无法兼容，并且认为对方“非愚则诬”的问题。那他论述这个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引出，“儒墨不行，我们道法行”的观点呀。对他来说儒墨两派都是要被否定的学术垃圾。
【荀子批评过当时儒生大量执着于《诗》《书》不懂变通，评了一大堆腐儒、贱儒、陋儒、偷儒等等罪状，骂得可难听了，而且每条几乎都可以在后世对号入座】
而用韩非嘲讽的话来佐证战国时候儒墨才是显学，这，这，不就是断章取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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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秦赵都是嬴姓赵氏，严格来说嬴异得叫赵异，不过在赵国姓赵的已经不值钱了，所以为了方便区分非我族类，让老嬴家当个邯郸城显眼包吧，请勿细究。
本人其实不太混史圈，也不怎么看史同，闲着没事的时候会吃两口蜘蛛网，相对更热衷琢磨这些蝇营狗苟【阴暗】。
所以我坚定维护从上党郡全体军民到秦国太后娘娘每个人的参政议政权，历史是英雄的历史，但更是人民的历史。我相信英雄者的灵光一闪，也相信每个灵光背后都有时代的成因推演。
过两天要复工，没几天的好日子过了，能不卡剧情我就尽量不卡。
第95章 《千秋》（二） “那是死亡，是所有人的归宿。”
“快, 快，多少？”
水果台广播大楼，留下来值班的数据监控人员正开着远程视频, 焦头烂额地迎接领导的指导。
水果台上一部同时段的电视剧反响一般，到最后大结局时掉剩下0.83%，搞得整个3月份的财报都惨不堪言。
本来签约时还要酌情注水，现在有接档剧，水果台高层急不可耐就要把《千秋》上马播出。
承接前作遗留的部分观众，水果台和网宣叠加，搭配方可以、孙晶、众多影星和《千秋》题材等多个噱头，《千秋》的开播收视率1.83%，倒也算勉强过得去。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后续观众的留存情况才是重点。
片头曲过后, 收视率略有上升, 在长公主开始回忆朝堂之事时，小小地下跌了一个小台阶，然后止跌，进入一条相对平滑稳定的阶段。
第一集结束, 收视率停留在1.45%。
将近80%的观众留存率, 对于《千秋》这样一部开头没有什么“激烈”情节的作品来说, 这个成绩已经让人有些意外。
“唔，难道是因为画面和表演质量好吗？”
数据分析师自言自语，就连他刚刚也无意识地跟着剧情投入了进去。
“虽然说没有特别激烈的大情节，但是每个小情节给的信息量都很足，画面信息丰富, 而且逻辑关系很顺畅。怎么说呢, 这个剧本的人物, 塑造得都很有生活呀。”
旁边同事道。
两人简单议论下，写了个小结先发给急不可耐的领导参考。
第2集、第3集。
随着剧情展开，电视收视率基本稳定在1.53%-1.85%当中上下浮动。
21:43，第三集结束，最终完播收视率1.8%。
作为一部女主古装剧而言，这个数据勉勉强强。
数据部松了口气，好歹算是保留住了水果台的基本盘，接下来就看明天播放时候的观众黏性了。
时间来到22:00，《千秋》登陆网络播放平台。
这个世界评价网播剧集质量，不同平台之间算法略有差异，但主要都是根据全网用户的播放、搜索、互动、分享行为综合得出“热度”。
具体算法根据用户的观看数据（比如播放次数、时长、留存率），评论、转发、话题热度，再比如托拽、收藏，网络相关主动搜索等综合得出。
通过这种多维动态的综合分析，最终得出有效的参考数据。
另外考虑到情志病的愈演愈烈和全球化信息茧房的蔓延，政府包括平台也都鼓励制作针对不同群体观看体验的作品。
实际上，方可以相信就算在情志病未有泛滥的平行世界，随着娱乐可选项的增加，不同题材的核心观众也自然会分流吧。
所以《千秋》项目制作组的首要目标，就是希望：即使脱离真实的历史背景，仅仅作为一部普通的古装电视剧，《千秋》对观众仍然具有一定吸引力。
以电视播放收视率来说，前三集的成绩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