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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决定 桃因 29401 字 5个月前

第21章 泛红

没人理会她。

任舒出了别墅门, 站在原地打车时又收到孙向明发来的短信,不知道从哪弄到的她的手机号。

但他却只字没问删了他微信的事。

【任小姐跟厍总认识?】

任舒看着归于正常的称呼,不冷不淡回复:【孙总为什么会这么问。】

孙向明:【随便问问,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想追求你, 但听说你有男朋友, 我也不是什么爱死缠烂打的人,都是生意人,还是很在乎颜面的, 我可不想上社会新闻。】

任舒:【不管我有没有男朋友, 孙总应该能看出我的态度, 祝您遇上合适的人。】

对面便没回复。

任舒踌躇了几分钟,又重新回去。

把包放在沙发上,进了他卧室, 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找了湿毛巾盖在他脑门上, 从客厅茶几下的医疗箱里翻出红外线体温枪, 都四十度了。

半夜任舒又给他测了一次,温度下降到了三十八度以内。

她安静坐在床边,隔着玻璃窗也能看到窗外海风呼啸, 今夜暴雨将至。

习惯了申城隐疾频发似的潮湿天气,任舒表情也没多大改变,出了卧室, 听窗外的雨声。

没什么事情做, 任舒又看了一眼卧室里沉睡的厍凌,睡着的时候倒是很安静,病态感让人好靠近了许多。

任舒去了对面书房,打开门打开灯, 从书架上拿出一本《Strategy and Structure》,中文版译作《战略与结构》,任舒基本没有在市面上看过这本书。

有些晦涩难懂,但任舒最强的技能就是学习。

厍凌大概看过这本,能从对方刚劲有力的字迹中看出,看得挺认真,随手写的批注任舒也能看懂,做辅助作用。

还有一些课外读物,都太理工科,任舒发现他跟厍凌的很多习惯都背道而驰。

她喜欢清淡,做事迟钝,喜欢自己呆着,喜欢看更充满幻想色彩的东西,物理相关都只喜欢看理论物理。

而厍凌即便性格冷冽,但骨子里藏着傲慢跟狠厉,做事雷厉风行毫不犹豫,爱好广泛。

任舒又从书架的后一排架子上看到了整整五排的奖杯,各种各样的比赛,工工整整地堆积在此处,被放在最中心的银色奖杯却格外醒目,她好奇过去看,显示着申大第十五届挑战杯第二名的字样。

任舒还记得这场比赛,自然科学类学术论文,是国内含金量最大的本科科研类赛事之一。

拿完书,任舒也没动他书桌上任何东西的位置,蜷缩窝在小沙发上看。

半夜又跑去他房间摸了摸他的体温,逐渐到下降状态。

借着窗外余光,任舒视线往他苍白病态的脸上瞟过。

忽然想起那个便利店厍凌把她送回去的那个雨夜。

那时他就在高烧,极差的脸色在夜色中并不明显,任舒沉溺于自己的情绪也没太注意到他的异常。

回去后收到苗佩玉“到家了吗”的消息。

任舒有些难受地回:“妈,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是要找厍凌接我?你能不能别自作主张。”

对面苗佩玉被任舒头一回失控的语气吓一跳:“他说你了?”

“没有。”

任舒无力多说,却在此刻彻底死心,也开始逐步跟苗佩玉断掉联系。

苗佩玉反而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我哪有添乱,厍凌这孩子多好,上次明明是你放他鸽子,人家一个字都没提,今天还特意去接你——”

“我跟他没有任何联系,现在没有以后也绝对不会有。妈,如果你非要让我结婚,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吧。”

她挂断苗佩玉的电话,红着眼把厍凌的微信号也给删掉了。

后来任舒偶尔会回想,既然那么不乐意,他为什么不找别人来接她?

因为如果是陌生人,她或许不会上车。任舒这样得出答案。

且在那时也忽然明白了厍凌如此针锋相对的原因,想要他刻薄的态度结束这场荒唐凑合。

……

最后抱着这本书睡着的。

第二天一早因生物钟很早醒来,刚走进厍凌卧室,人就侧过头看向她,脸色不是很好,声音低闷。

任舒抱着书,站在原地局促说:“早上好。”

“早。”厍凌声音还有些清晨刚醒时的闷哑,目光落在散着长发的任舒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长袖白衬衫,简单牛仔裤微微有些发皱,也不影响整个人给人那种干净清爽的气质。

“你没走?”

“不是。”

任舒只是说:“我忘记拿你书房的书了,来拿一下。我能在书上划线吗……”

“嗯,不用还。”

厍凌掀开被子,身上被闷了一身湿汗,很难受。

但神经清爽很多,全身通透。

任舒一瞬间看到了灰色短裤膨起,任舒没见过别人,但每次看到厍凌还是不自觉移开眼。她还忽然想起第一次时,任舒被他夸张的长度吓了一跳,习惯了之后又觉得很好。

厍凌去了书房开会,目光落在沙发往下陷的弧度中,人缩着睡过的痕迹,在窗外光线拓进来之后,光线暗影分明。

厍凌定在门口,盯着那处看了几秒,风吹进来,书页翻动的声音敲在耳畔。

桌面有一本有关弦论的书,《宇宙的琴弦》,这些书大多数都是他高中学物理时买的,都没看完,看个一半,都不太记得当时写了什么了。

在展开的那一页,他在旁边批注了解释,一个新的黑色笔记给他的解释打了个小点,字迹凛冽漂亮,很有风骨。

ps:写错了哦。

厍凌打开看了两眼,心血来潮拿起笔。

——错了怎么?

她会的很多,学习能力极强,厍凌毫不质疑她很聪明,但从不爱表现自己,脑子里总有一派自己的想法。

旁边还堆积着一些商管相关的书籍。

把书扔在书桌上,刚打开会议文件,书房的门被敲了敲。

“我能再用你厨房的控温烤箱吗?”任舒猫在门口,歪着头只露出半个脑袋。

“你用。”厍凌回了下头,“用完收拾干净。”

“好的。”

厨房的厨具很齐全,没有的也能凑合用,任舒只去附近超市买了些主要食材,准备苹果馅,制作派皮,组装苹果派,最终放入烤箱。

任舒把苹果派出炉冷却时,想把没用完的黄油放入冰箱中。

打开冰箱门,目光猛然停滞在了冰箱保鲜二层塞得满满的巧克力,整个人都静住了。

摆列得很整齐,大概是新来的阿姨拆开放进去的,旁边还有一个小金罐写着Pierre Mari。

任舒父亲在生前给她买过,产自比利时,国内很少有卖,比市场随处可见的巧克力口感更细腻。

厍凌虽祖籍申城,但从小在北京长大,口味也更偏北方人,不怎么喜欢甜食跟清淡口味的餐食。

任舒盯着巧克力出神好一会,等回神才想起来呼吸。

把黄油放在冰箱上层,合上冰箱门。

独自坐在客厅尝了一口做好的苹果派,温度恰到好处,任舒对食品的用量也向来把控精准,制作出来的苹果派酥脆带点微焦,边缘像千层酥皮,内层的苹果口感柔软不糊,酸中带甜,第一口有些惊艳。

她第二口还没咬下去,厍凌从书房出来。

任舒抬起头看着他,往他的方向推了推,询问:“你要吃吗?我没碰旁边的。”

厍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身上围裙还没脱下来的任舒身上,她没坐在沙发,而是趴在桌面,胳膊肘低着茶几,小口小口吃着手里的苹果派。

他走过去用筷子夹起一块咬下去。

“没有买一次性手套。”任舒问。

厍凌坐在沙发上,咽下去之后又吃了第二口。

“好吃吗?”

没有谁不想得到认同,任舒也一样。

厍凌抬眼看到她的眼神,她蹲着的姿态矮了一大截,抬手就能碰到她脑袋。

从她眼神里厍凌感觉到了莫名其妙的期待感,他在这一刹那下意识做出判断,选择了一个违背本意的话。

说:“还行。”

“坐起来。”厍凌说。

任舒就起身坐在沙发上。

沙发距离茶几有些远她弯着腰不太舒服。

“还有一份在厨房。”或许因为厍凌这种人的餐食都比较高档昂贵,任舒在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松了口气。

那份她原本准备带走的,毕竟借用了他的机器,但他喜欢就留给他吃。

苹果派酸甜的口味并不甜腻。

手机铃声响起。

“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你今天没来公司啊?”

“感冒,公司离了我活不了?”厍凌放下手中咬了一口的苹果派,眼神放在那杯水上。

旁边任舒低着头一口一口咬着苹果派,吃饭时嘴巴都不会张开,囤积在腮帮处,吃完又捧着水杯喝水。

厍凌视线落在她弓着的肩膀上,又捏着面前苹果派吃了一口。

偶尔厍凌觉得就这么安静跟她待在同一个空间会让人心情很平静,仿佛那些糟乱都瞬间平息了。

她每次跟他待在一起也很少说话,只用一双眼看着你,等你开口,她做出迟钝又缓慢合理的回应。

厍凌觉得有趣又好玩。

像是苍白的人不知道下一笔会勾勒出什么。

大概因为这样,厍凌在她身上攒足了自己所有的耐心,包括床事,包括对她。

林鸣谦笑了下:“那倒不是,中午不是有个庆功宴吗,可是你的主场。”

格克项目结束,德国试点工厂成功上线ATR系统,格克团队老板组织庆功宴,厍凌作为核心投资人被邀请。

厍凌向来厌烦各种各样形式的酒局,更何况他欣赏对方团队主创的能力,但也同样厌恶年轻人的狂妄跟自命不凡,林鸣谦能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唯一一个原因便是他格外稳重,也从来不会推卸责任。

“什么庆功宴要定在大中午?”厍凌病后的精气神还没恢复,整个人没什么气势,说话也没什么重量。

见任舒起身,厍凌下意识开腔问了句:“干什么?”

任舒就站在旁边,眼睛转了下,没吭声指了指厨房——收拾厨房。

“你那边有人?”林鸣谦声音都抬高了好几个调。

厍凌见她进厨房收回眼,“没事挂了。”

“哎哎不是——”

话没说完,厍凌就挂断了。

电话对面林鸣谦笑着没吭声,旁边朋友问,他也就摇了摇头,想到李牧杨婚礼上的闹剧。

只是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两年厍凌没再肆意玩,反倒蜗居在申城,选择从纽约调回申城管理分公司。

林鸣谦原还以为是厍凌对他独自管理分公司的不信任,原来另有原因。

任舒收拾完,又去书房拿走几本书。

太多抱不动,翻看过内容,犹犹豫豫选了两三本。

“我最近听到个小道消息,格克负责人跟北京崔家独女定亲,崔望生,证券交易所那位,估计订婚也就在年底,他真成了崔家的女婿,以后会方便很多,你这个项目估计就是人岳父给的能力测试,他肯定记你这个大人情。”

厍凌说:“地址发我。”

发来的地址也就在公司附近,大概以为他今天会在公司,选了附近的一家高档私厨。

厍凌看了眼她抱着的书,说:“顺路送你。”

任舒抱着他的书,听到了他要去饭局,也就没拒绝。

厍凌拿着车钥匙开车坐在了驾驶座。

任舒犹打开副驾驶车门,刚坐好,看到车上正挂着前天多多送的那个小挂件,幼稚又低廉的挂件跟落地千万的豪车格格不入。

送给她那个任舒也挂在了钥匙圈上,此时还在她包里。

又听到说:“安全带。”

任舒系上,卡扣扣紧的一瞬间,听到他浅薄的声腔。

“想说什么?”

任舒倏然看向他,她眼神有这么明显吗?

嘴唇动了动,还是说:“通常一个项目……你投资的原因是什么?有前景吗?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书房特别多的书,任舒发现他大部分都看过,都有做笔记。

“运营数据,财务回报与投资结构。”

地理位置,目标客群,市场供需。

“那你觉得我的店怎么样?”

“赔。”

“……”

任舒一时没吭声,伸手想要开窗,会被看到又放下。

没听到声音,厍凌侧目。

“难过了?”

任舒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怎么不看我。”

任舒就侧过头看向他的眼睛。

她的确没有难过,甚至她也觉得厍凌说得挺对,况且她店才开了短短几个月。

“我是指现阶段,怎么会想起开店的。”厍凌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轻敲,节奏缓慢,像在消磨时间。

他说这句话时仿佛很了解以前的她,任舒感觉有些莫名。

“你觉得我会开店很奇怪吗?”

厍凌瞥了她一眼:“我是问你原因,不是问你起因。”

……好吧。

“市场有上升期,我感觉我做的还挺好吃的。”任舒声音不高不低,别过头看向窗外城建。

正当小资生活方式崛起的时期,外卖平台及自媒体平台的迅速普及给轻奢情调、设计感、咖啡文化带来巨大人流量,她前期已经算是还可以了。

“爆品呢,主打是什么?选址在市中心地段,没提前想过?”

“还没想好。”

她清楚需要强推流跟不可复制性,但哪有那么容易。

“那你酒吧的爆品是什么?”任舒反问。

还知道他开的酒吧?

“贵。”厍凌说。

一个字把任舒的好奇心堵住。

任舒没话说了,又听到男人不疾不徐说:“门槛高稀缺的东西向来会被人疯狂追逐,人大多数时间都是盲目的,稍微引导就像一条狗。”

任舒刹时耳畔嗡嗡的,他的声音略显凉薄,声调却是放缓的,仿佛这样做可以让这句话变得温和许多,却没有盖住字眼中的傲慢。

一瞬间感觉他有些陌生。

“你也会喜欢稀缺的东西吗?”

他的话太刻薄,也太傲慢,但大概只会在她面前,她看过,他在财经专访上发言,给初创公司的建议得体又有情商。

车熄火,他不加掩饰,了当承认。

“会。”

那你也是狗。任舒想。

车停靠在她小区门口,厍凌左手往旁边摁了下,安全带松开。

漆黑的眼看向她,任舒在这一瞬间看到了他处理工作时的精锐眼神,让她不禁正襟危坐。

“怎么了?”任舒问。

厍凌侧过头,光线照过来,女孩长发在阳光下显出些绒毛。

他看着不顺眼,宽阔手掌倏然很轻地抚了一下她的长发,覆盖力轻落在后脑,指骨顺着往下落,能感觉到他腕表精钢金属表链贴着后颈一小块皮肤,有些凉,任舒反应了几秒才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他轻拨了下,手收回,低眸慢条斯理把腕表解开,随手扔在手边中控杯架中发出“砰”的一声,抬眼说:

“做生意不能慢工出细活,要站在风口,跟你在实验室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之前在实验室工作。”任舒的眼睛还盯着那块高奢表没移开。

“你跟你前男友不是在实验室工作认识的吗。”

任舒动了下唇,看他微抬起眼角,轮廓感深导致染着一股决断与锐利。

他说话从来都用陈述的语气。

“……我走了。”

“要不要去看看车,我正好有时间。”

厍凌侧头倏然说:“你不是想买车吗?”

有车会方便许多。

“我俩吗?”

“不然呢?”

任舒想到厍凌车库那么多车,点点头。

“要。”

“咨询费一千,手机转我。”

任舒拉车门就想走,又被他锁上。

不是说要去饭局的吗?

任舒还是觉得有车会方便很多,小区有车位,价格不贵,有车也能预防不时之需。

她手里大部分钱都是父亲生前留下的,家里生意失败之后,苗佩玉几乎把手头上所有钱都给了她,任舒也没有到穷途末路的地步。

走到店门口,就有专人销售迎过来,男人看到穿着休闲装的厍凌有些意外,老远笑着叫了声:“厍总今天怎么来了。”

“买车,我来找你还能干什么?”

桑侃看了看跟在厍凌旁边的任舒,微扬眉:“这位是——”

厍凌看向任舒,注意到她的拘谨,他忽然意识到不管是在文教授出院那天,还是车坏在路上,亦或是这次,任舒都会有意无意地朝他贴近,像是下意识寻求安全感。

这种毫无理由的依赖感在此时莫名让厍凌的掌控欲得到空前满足。

厍凌不动声色往她肩后位置站了站,看到她微微偏头时茫然的表情时,姿态端得矜重介绍说:“我客户。”

第22章 泛红

怪不得。

不过这客户长得跟小兔子似的, 还不得被厍凌坑死。

他眼神里染上了些怜爱意味。

“你好。”

“Luna,你带这位小姐看车。”

旁边销售顾问忙不迭走过来说:“您好,请跟我来。您对车有什么偏好吗?”

任舒跟在她旁边:“我不太懂车, 以性能为主,我之前有一辆大众, 不太想要了。”

声音走远, 桑侃见厍凌还盯着人倩影看,又挑眉笑着:“多大的项目,还要你屈尊陪着买车。”

厍凌不置可否, 只是说:“一会走我卡给她打个折, 别打太多。”

桑侃没忍住笑。

这是真客户。

“行。”

旁边走过来一个个头不高的男人亮着眼匆匆跑来, 穿着西装,扣子因啤酒肚几乎要炸开,点头哈腰地朝着厍凌微笑。

“厍总!这么巧, 我们前两天在临市峰会上见过, 您还记得我吗?”

随后递给他一张名片, 见人态度冷淡,又打着马哈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离开。

“您忙您忙。”

厍凌目光落在远处女孩身上,低眸扫了眼名片, 某家证券公司的经理,手指折着卡片,随手扔进旁边垃圾桶里。

销售顾问大概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长相稚嫩说话却流利专业, 也格外有亲和力,询问了任舒想要什么价位以及用途后,领她去看小型mini车。

注意到她目光落在旁边一辆柯尼塞克上,介绍说:“这辆车是我们店里金卡客户过来洗车的, 说是三点过来取车,暂时还没过来。”

任舒记得车牌号,确实是厍凌放在车库那辆,大概是他司机开过来保养的。

任舒点了点头。

“你还认识我车?”声音从身后方落下来。

厍凌臂弯挽着外套,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隐隐露出锁骨,显得衿贵又散漫,此时颇有些年少时骄衿贵公子模样。

顺着她瞟了一眼的视线看过去,厍凌看到了那辆他送给林鸣谦新婚的车。

他车库的车大多数是年少时买的,南滨路那套别墅原本便作堆积他高中大学时的一切消遣用的。

从北京来申城读书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抛开父母的光芒跟养尊处优的环境,在那栋别墅积攒了他青春期一切的改变跟成长。

“车怎么样?”厍凌问。

桑侃倒是不知道这位客户对厍凌来说多么重要,但看任舒的长相跟气质,从小也是深闺里长大被宠爱到大的心肝宝贝,他见人见得多,从言行举止、眼神体态、打扮穿着上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出身。

这女孩气质看上去就不错。

桑侃是起了坏心,想坑厍凌一把,还没人能在厍凌身上讨便宜,他能拿出去吹八年。

清了清嗓子,桑侃风淡云轻说:“我们这儿倒还有一辆,价格也不贵,落地也就两千六……你……”

任舒听到他的停顿,自我介绍说:“我叫任舒。”

“任小姐要不要去看看?”桑侃伸出手,做出一个请的姿态,像是迎接座上宾的架势。

“只看不买行吗?”

桑侃笑了:“当然可以,顾客可是我的上帝。”

人领着任舒去看车,厍凌倒没跟过去,坐在沙发上,手肘放在膝盖处,微躬着肩,瞧见任舒低眉顺眼站在他旁边,姿态模样没有棱角跟攻击力,对任何人都保持着亲和力与老实的顺从。

Luna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厍凌英俊的面容上,意动神摇轻声询问:“厍先生要喝茶吗?休息室在那边。”

“不用。”厍凌接过她手中的ipad,在平板下摸到了一张卡片,手指微滑动,扫见是一张名片。

旁边女生瞬间绷住了气息。

“厍先生……”

“你认识我?”厍凌眼都没抬,把平板扔在旁边沙发上,名片也被压在iPad之下。

“上次您来买车,挂的我的提成。”

厍凌抬眸扫了她一眼,很青稚干净的五官长相,简单的衬衫牛仔裤,眼神带着股柔弱感。

“没什么印象。”

他起身朝着车旁并肩贴近的两人走去。

桑侃看到身后出现个人,差点被吓得咽过去,又下意识往旁边移开,不能跟他抢功。

“这辆怎么样?”任舒看了看桑侃,又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过来的厍凌。

忽然有些不自在,她买一辆小车而已,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厍凌看了眼车辆配置单。

“城市代步还行,出远门不太适合,不买面包车了?”

任舒摇了摇头。

“预算多少?”他问。

任舒稍微琢磨了下:“性价比高点的?三十以下吧。”

最后选中一辆操控感强的四驱车,用了厍凌的卡打了折,暂时交了定金,还要上牌保险,过几天来提车。

桑侃站在二楼,看着两人喊了句。

“来都来了,刚好,厍总陪我玩两局。”

厍凌跟任舒一同上去,二楼有个台球厅。桑侃平常在店里闲来无事会打球,年少时参加过台球比赛,后来没对手,手痒得厉害,好不容易揪住日理万机的厍凌一次,不轻易放过。

斯诺克,英式台球,规则复杂比赛时间长,技术含量高。

厍凌接过杆,声音随性说:“车给我留着。”

桑侃笑得下巴收不回来:“不是真要啊?这客户能让你花两千万??哪家的啊?”

混尽政商两圈也没眼熟过这个人,他刚还在网上搜了搜,想着说不准是哪家私生女。

“不是给他,放我车库,刚好有个位置。那辆送林鸣谦了。”

“得,给我个地址,改天给你开过去。”

“不用,司机过来开。”厍凌看了一眼桑侃那技术,“你这球技找我干什么?自己玩吧。”

“别别别,我这不是没人玩手生了吗。”

任舒办了手续跟着销售上来,还有些轻快跟开心买车的效率如此之高。

见人进来,桑侃捏着台球杆,磨好巧粉,把手里的杆递给她:“陪你客户玩两局?”

“我不太会的。”

任舒用余光看到交叠着长腿,靠在沙发上的厍凌,想把手里的球杆抛给厍凌,眼底带着一些她自认为藏很好的哀求。

一根球杆映入眼帘,厍凌抬眼,就看着她递过来,故意不接。

“别,我不跟厍总打了,看你们玩吧。”桑侃从冰箱拿出瓶水灌了两口,老远说。

跟厍凌打,大概没人打得过,他高中那会就拿过斯诺克锦标赛冠军。

有各种奖杯癖好,家里一整个柜子里都是他拿下的奖项。

任舒看着桑侃,表情有些为难。

“好吧。”

厍凌把那件外套扔在旁边沙发上,内衬的黑衬衫有些褶皱,最上方的扣子解开着显得松松垮垮。

自动骰子里显示为大数,厍凌开球。

桑侃坐在旁边,话多的人耐不住性子,笑着问任舒:“任小姐是申城人吗?哪个学校的?”

任舒专心盯着台球桌,说:“是申城人,申大,我已经毕业好久了。”

“真的假的,看你像刚毕业,哪一届?”

“零八届。”

“这么巧?”

桑侃微微抬眉:“那你跟厍总是认识?”

“听过名字。”实话实说最不费力。

厍凌仰起头看向这边,跟任舒回头对视上。

桑侃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她,又看向厍凌。

不简单啊。

任舒又解释说:“他作为新生代表演讲过,学校很多人都知道他。”

后来在学校参加过学校的自然科学类学术论文挑战杯,任舒跟他同参加的那一场她拿了第一。

厍凌在颁奖时也去了,认真看了她一眼,跟她做冠军握手礼。奖杯成了他房间里唯一的一个银牌奖杯,从此再没参加过任何比赛。

任舒都快忘了这件事。

开了球,厍凌微压着腰,撞击白球,朝着一个挨着洞边缘的位置,白球反射在另一边桌边,随后以迅猛的直线撞入洞中。

“是吧,我们厍总从小到大都是被对比的正面对象。”

“到你了,知道怎么玩吗?”桑侃在旁边问。

任舒没再谦虚说:“知道一点。”

“砰”的一声,球桌上白球撞击是红球,一个很舒畅的角度入袋,随后顺着集球通道到达集球口。

桑侃坐在旁边拿了瓶水喝,又放在旁边两瓶,视线落在任舒身上。

台球桌上持续发出撞击的声响。

任舒目光在一瞬间变得专注安静,捏着球杆,没有任何多余动作,转向对面桌边。

她测量角度的时间很快,几乎只看一眼就能精准找到方向,每一杆的角度跟力道,像是脑海里自动划分出反射线条。

球相撞的声响在室内时而清脆响起。

桑侃看任舒的姿势跟视线就知道她也不是不会玩。

她长那么一张安静的脸,此时让他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厉害啊,你是我见过里打台球最好的女孩,真的。”

当然他也很少跟女孩凑一起。

任舒不太习惯别人的夸赞,但桑侃的语气让人觉得刚好。

“谢谢。”

她这一瞬间才忽然反应过来,孙向明或许并不是厍凌的朋友。

厍凌眼睛笔直看向任舒没移开,目光落在简单的穿搭,她并不喜欢裙装,大部分都是衬衫或长裤短裙,简单干净,十分清利地站在眼前。

厍凌目光落在球桌上。

忽然来的兴致让他起身陪球。

“你学过?”

任舒被他投来的目光有些顶不住,解释说:“真的不会,但我爸爸喜欢。”

她也并非谦虚,只是些皮毛并不想在别人面前献丑。

任舒还因此学过高尔夫跟围棋,可惜因不感兴趣,只是简单上过手,还没把他打败,他就去世了,像是不想要自己女儿学不喜欢的东西一样。

后来父亲去世之后,她就再没碰过了。

在厍凌第二次打空喂球时,任舒才看向他,诚恳说:“尊重对手,不要放水……”

厍凌扫了她一眼,然后清台了。

“……”任舒沉默了一下,但还想玩一局。

“你还是让让我吧。”

厍凌嘴角扯了下,几乎看不出来弧度,又继续慢悠悠打着玩。

任舒才意识到他给她当陪练,侧头看到室内已经没人了。

难怪这么安静,安静到仿佛能听到击中球时绷紧的呼吸声。

才说:“谢谢。”

“我请你吃饭吧,吃湘菜?”

任舒知道给她打了折扣,大概是看在厍凌的面子上,任舒也没有那么不识相此时非要强行说不要给她打折。

厍凌低着头看了眼时间:“不用,我有事,你打车回行吗,车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桑侃。”

桑侃在离开时给了任舒一张名片。

任舒想到原本他是要去应酬的,忙的点头说:“好。”

厍凌开着车往反方向走,目光又落在后视镜上,任舒在路边拦了一辆车上去。

脑海里莫名又想起她刚才打台球时的眼神,那股专注力让厍凌觉得,他应该收回她会赔钱那句话。

厍凌最喜欢自己一手创造的东西,也不介意多一个项目。

没去别墅,回了自己常住的公寓,又收到了来整理卫生的阿姨发来的消息。

【厍先生,厨房有一份苹果派,好像是没碰过的,要帮您放在冰箱里吗?】

还是处理掉?

之前那个偷拿东西的阿姨,厍凌没追究,项链不值钱,只通知对方公司给予辞退并罚款两百元处理。

新来的阿姨来时助理有说过一些厍凌的生活习惯,说厍凌不喜欢吃苹果跟芒果相关的任何食物,倒也不是过敏,只是单纯觉得不难吃但也不喜欢。

厍凌边解着外套拉链,脑海里莫名想到书房那个下陷的弧度,他昨晚模糊之中感觉到有人在他额头上放了湿毛巾,紧绷的神经在昏沉睡意中减淡,脑海里却一直漂浮着那道晃动的女人身影。

他低下眸,边敲字。

【放冰箱里,我改天过去带走。】

【好的。】

第23章 泛红

想把那份苹果派带给多多, 临时又去了一趟曼哈顿出差,厍凌也就忘记了那份冷藏在冰箱里的苹果派。

日复一日,苹果派悄无声息过了保质期。

翌日, 卫生部质检部门又来甜品店检查。

在此之前质检部门便以节假日旅客多,且他们店最近在网络上爆火、热度高来自外地的客人多为由, 三番两次来检查。

任舒走过去, 看着穿着质检服装的男人,看了一下他的证件,礼貌询问:“这个月不是已经来检查一次了吗?我记得申城的标准是一个季度才会检查一次吧。”

检察员眼皮都没抬, 捏着手机在后厨各个细节处拍照:“临时抽查, 你们店怎么回事你不清楚?”

任舒一直跟在旁边, 不动声色问:“是有人投诉了吗?”

检查员回头看向她:“嗯?为什么这样问?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因为任舒的这一句质疑,生生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检查时间,任舒都觉得如果不是怕脏他都要舔一下地板。

但任舒投诉无门, 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是想要钱, 数目不低。

“你们这个后厨的摆放要时刻保持干净规整, 还有这些柠檬跟这个果肉,都不要隔夜。”

“第二天一早都会处理掉的。”

随后检查员忽然问:“你们这儿生意怎么样?”

忙完快速走过来的骆盂都从他口中听出了一些异样,正要凑过来, 被任舒一句话堵住了。

“这跟检查有必要关系吗?”

检查员笑了笑,摆手说:“没关系。正常检查,都是按照规矩来的。”

任舒还没吭声, 甜品店门被忽然推开。

孙向明这一周倒是偶尔会来店里, 有时会带朋友过来,也不跟她过多说话,像是来照顾她的生意。

检查员看到孙向明还有些意外:“孙哥?这么巧?”

孙向明时刻都挂着那副一成不变的温和笑意,抛离开厍凌朋友的那层身份, 任舒骤然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出对方令人作呕的虚假面容。

“好巧,我朋友的店,来看看。”

“这你朋友啊。”

“对。”孙向明朝任舒会心一笑,一副我来解决的从容模样,体面又谦和朝制服男说,“最近怎么样?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那感情好,早说是您朋友……”

孙向明保持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让任舒仿佛喉咙里卡了一根刺,一时之间有些烦躁跟厌恶,让她想起了大学时的官宏。

甚至此时的任舒胸闷地开始有些厌恶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情总会发生在她身上。

下了班,任舒看了一眼她给远在美国的文教授发去的邮件,她隔半个月会问候一下文教授的生活,但杳无音信。深知文教授的性格如此,仍旧会隔一段时间给她发一条邮件问候。

乔亦然是在那周六从北京回来的,北京到申城的飞机要长达三个半小时,再加上提前一个小时值机等候,她在凌晨就买了机票回来。

看到乔亦然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任舒还留在周公那儿的三魂瞬间归位。

她从没见过乔亦然头发凌乱如此沉默萧条的样子。

天色阴沉,申城似乎从没有过好天气,闷湿的空气贴在皮肤,呼吸都带着一股透不过气的潮味。

任舒驱着新车带乔亦然去了附近超市买菜,约了祝愿跟曹姐晚上来家里吃火锅,说是庆祝她提了新车。

中途乔亦然手机亮了好多次,陆昊给她打了电话,她没接。

“想想我俩一起合租半年,都没怎么一起出来过。”乔亦然推着购物车,把旁边架子上的啤酒拿下来好几瓶。

这家超市会员制,乔亦然公司给发的卡,她公司福利不错,直属上司又是个特别能体谅女性在职场生存困难的女强人,才选择留在申城这家公司这么久。

“工作太忙。”任舒拿了两袋苹果冻干脆片。

“要不要买个油碟?你喜欢吃芝麻酱还是油碟?”

“都可以。”

乔亦然一边拿了瓶芝麻酱放进购物车里,一边心血来潮问:

“你那位泡友怎么样了?断了吗?”

任舒跟她站在蔬菜区,手里拿一颗小白菜,还没反应过来话题。

“没有。”

“为什么?”

任舒总结是:“又……和谐了。”

她原本就没有什么不满,后来想了想,是因为厍凌误认为她不喜欢床上姿势,误以为她对他不满,两人时间有各种对不上,才提出的一人选一次推进和谐关系。

乔亦然八卦地笑着:“评价一下?”

“我又没对比。”任舒又侧过头,“你想知道是谁吗?”

“可别,我完全不好奇是谁,泡友而已,说不准哪天就换了。”

乔亦然听她这话,心底认定她认识。

“哎哎别动。”乔亦然一瞬间停下脚步,拉住她问,“那是不是厍凌?”

任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陌生年轻男人跟厍凌相继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

从刚才进超市,任舒就注意到了厍凌的身影。

他的身高在申城不太常见,少见地穿了件黑色飞行夹克外套,气质变得冷痞了些,让任舒半信半疑,又不敢一直盯着别人看。

而后一秒,厍凌敏锐地回了下头,漆黑的视线投射过来,挺拔的姿态看人时也带着那股子高高在上,任舒看清对方轮廓分明的半张脸。

她下意识若无其事侧过头,当做没看见。

不知道是不是长得好看的人不管哪种搭配都会给人眼前一亮的新鲜感。

她总觉得厍凌有很多面,正如车店老板所说从小到大的标杆人物,又是天生衣架子,在这种时候任舒都会不合时宜地想起衣服下健硕鲜活的身体,微喘的呼吸,以及发烫的温度。

任舒垂着头眼睫微颤不敢抬头。

“你要干什么?”任舒不明所以抱住她递过来的薯片。

乔亦然眼疾手快掏出包里名片,一边快速说:

“递个名片,最近易思信要找一家保险公司合作,上次在临市出差就没机会,我得去露个面。”

任舒看着她跑去的背影,有些佩服她的行动力。

“厍总!”

这声在安静的超市有些响亮。

远处生鲜区的厍凌脚步一停,推着购物车低眸看了她一眼。

乔亦然站在他面前,平稳了下呼吸,脸上带着讨好笑意:“厍总,好巧,前段时间在临市峰会上我们见过,我也是申大的跟你同一届。”

“这是我的名片。”

乔亦然第一次跟学校话题中的风云人物有短暂交流,在此刻体会到了别人所说的那股子冷淡凌人的气质,身份跟姿态让他极具压迫力,向来胆大机灵的乔亦然都绷着嗓子。

申城不比北京,遇上太多试图攀交集的人,她这话术光是黎淮之都听腻了。

牵着多多的黎淮之正要帮他收,意外见厍凌接过了她的名片,在手指中转了一圈后还认真看了一眼。

黎淮之手指顿住,眼神有些诧异。

多多拉着他的手拽了两下,仰着小脸说:“姐姐。”

她经常会给任舒打电话,黎淮之也没打扰她,就是害怕对方感觉叨扰,但多次碰到之后便觉得对面女人温和又细心,人很不错。

任舒硬着头皮推着车从走过去,也没说话,直到厍凌抬眸。

任舒跟他对视的一秒脑子宕机,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最后学着他礼貌疏离地叫了声:“厍总,好久不见。”

厍凌没吭声,目光淡淡的也没多往她身上多放,倒是把手里的名片揣进了口袋。

“我听说贵公司最近在找一家保险公司合作,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泰华。”乔亦然全身心都放在厍凌身上,一边大着胆子,一边小心翼翼问,“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她心里也没底,毕竟在路上碰面就上去攀谈这种事很冒犯,一个不小心还容易得罪人,但乔亦然没多想,婚姻没了不重要,工作要有前程。

厍凌把手机掏出来,声音很公式化淡声说:“不必,你发个企划案给我助理。”

“好的好的。”乔亦然一瞬间松懈下来,舒了口气,笑意溢于言表,“那不打扰你了。”

旁边的多多松开黎淮之的手跑过去,热乎地抱住任舒的腿。

“你是任舒吧?上次牧杨婚礼上谢谢你照顾我女儿。”黎淮之笑着说。

“应该的。”任舒蹲下身,多多就要往她怀里钻。

黎淮之看多多这么喜欢她的样子,笑了下又看一眼厍凌,提出:“要不一起吃个饭?我们正好要回去做饭,家常菜。”

知道是恭维的话,任舒忙不迭拒绝:“不了,不打扰你们了,我也约了朋友。”

“行,以后有机会,多多走了。”

任舒捏了下黎佳玉的脸颊,“改天再见。”

多多点点头,走过去牵着黎淮之的手三步一回头。

任舒跟乔亦然提着食材上车时。

她都还在八卦:“你说像是厍凌这种,会喜欢什么女孩?封含那种?”

任舒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有可能。”

乔亦然开着车,说:“也不一定,私底下都八卦说厍凌是为了封含才留在申大没出国留学,但也没人见他俩有过什么,更何况因为爱情选择次一点的学校,不像是厍凌能干出来的事儿,太智障了。”

但至今也没人知道明明毕业后还要在国外工作的厍凌为何选择在申大就读,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明智选择,毕竟申大在国内都不算什么知名院校。

“怎么你们都知道他的八卦?”任舒有些诧异。

她的确在李牧杨的婚礼上看到了封含,跟大学时一样明艳动人,婚礼现场都有不少目光追逐。

“学校除了他也没别的可聊啊,他可是我们那一届的传奇,当时有个想睡排行榜,他断层第一。”

“那应该算我赢了。”

乔亦然还没反应过来,随后睁大眼睛。

“你有点语出惊人了。”

任舒笑了下,歪过头很认真地说:“我不太会骗人。”

她没有办法做到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跟乔亦然聊八卦,总觉得有耍人玩的嫌疑。

“背着我吃挺好。”

乔亦然给了一个赞许的目光,她此时开始好奇任舒怎么跟他勾搭上的了?这俩人实在不像谁会主动的类型。

但也并没有那么想知道。

难怪那次任舒车坏在路上是厍凌带她回来。

“我们班那几个爱八卦的,说是那么说,也就打嘴炮。”

“为什么?”

“大部分这么open的人家境都不错,毕业之后开公司进家族企业,其余的出国深造,骨子里都很傲,但要跟一个过分有能力长相出众又有钱的男人睡,是要付出代价的。”她煞有其事。

任舒脑子顿了一下,又继续问:“什么代价?”

“你说呢?不过我刚才,看出来一点。”

她原本这么冒失跑过去还没底,不怕生意不成就怕得罪人,直到任舒从身后过来,乔亦然注意到厍凌才给面子似的抬起眼皮,自然而然把手从购物车上放下。

乔亦然一回头看到任舒那张干净漂亮的脸。

“看出来?”任舒不懂。

这能看出来?

“你没感觉厍凌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吗?”

熄了火,车停在小区停车位,任舒提着后备箱里的食物上楼:“有什么不一样。”

“很冷淡。”

任舒:“……”

这也算吗。

他确实老是不搭理人。

任舒回想了一下,厍凌对所有人大概都是很冷漠的,骨子里带点名门大少爷的衿贵跟疏散,更甚傲慢。

乔亦然笑了笑没吭声。

勾着车钥匙,眯着眼说:“走吧,今晚不醉不归,我床大,她俩走不了就跟我睡。”

祝愿跟曹曼丽是在半个小时后过来的,按了门铃,任舒给她开门,祝愿眼睛亮亮的。

“任舒姐!”

“快进来。”

任舒给他们介绍说:“这是我室友乔亦然,这是祝愿,曹曼丽。”

周昕倒没来,她性子喜静,前期也都是为了融入才会跟着。

从店里招了新人之后,任舒也很少跟骆盂一同吃饭。店里除了她,骆盂也就跟祝愿最熟悉。

乔亦然擅长社交,笑意盈盈大方地跟她们做自我介绍。

“你们好,乔亦然。”

开着投屏,此时播放了一首陈绮贞的《太聪明》,祝愿跟乔亦然两个歌王拿着话筒唱歌。

火锅咕嘟嘟冒着泡泡。

任舒酒量一般,难得开心一杯接着一杯,又被曹曼丽教怎么玩骰子,一会玩真心话大冒险。

“对了任舒姐,我明天请个假行吗?”

任舒有些意外:“你也要请假,明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明天《情书》重映!我跟…一起去。”祝愿还有些害羞脸红。

让任舒怀疑她是不是第一次谈恋爱。

“那你去吧,曹姐要请假吗?”

曹姐摇了摇头:“我不感兴趣,还有谁请假了?”

“骆盂。”

任舒记得他说要去看电影,此时才一愣。他谈恋爱了?不是说有喜欢的人了吗?

任舒不是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的人,只是隐隐猜测或许如愿以偿。

乔亦然注意到祝愿此时闪躲的表情,坐在旁边微微挑了下眉,在职场被训练得察言观色,瞬间明白了什么。

又歪过头越过祝愿问任舒:“骆盂是跟你一起开店的那个吗?”

“嗯。”

乔亦然“噢”了一声没再接话。

……

不喜欢玩真心话大冒险的人大概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很显然,任舒就是个有秘密的人。

任舒看了一眼旁边捂着小心脏祈祷的祝愿:“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祝愿眨巴着眼睛不吭声,很是心虚:“我没有啊,没玩过成人局嘛。”

被她说的任舒也紧张。

结果第一局输的人就是任舒。

她毫不犹豫选了大冒险。

“曹姐来曹姐来。”任舒现在身上根本没有乔亦然不知道的事,看他们玩才更有趣。

“我真来了啊。”

曹曼丽眯着眼笑:“手机给我,我选一个人,你给他打电话说我想你了。”

祝愿在旁边遗憾摊开手:“完了,任舒姐除了那个神秘男,跟异性的关联度为零。”

“诶!你看看有没有哪个备注是那个神秘男!”

“神秘男?”乔亦然歪过头。

祝愿十分之八卦说:“任舒姐男朋友,因为没带出来过,所以叫神秘男,乔姐你见过吗?”

乔亦然瞬间明白了,笑着点了点头:“见过一次,超帅,还有钱,想想你老板能找个不怎么样的"男朋友"么?”

“也是,我更好奇了。”

任舒硬着头皮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通讯录列表。

她里面的联系人不多,能打的更没几个。

曹曼丽刚好选中了那个备注为S的。

“这个行吗?”

这个备注在一通连名带姓之中欲盖弥彰。

“行…”

“一会打完你可以解释。”

乔亦然透过客厅光线看到任舒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厍凌,嘴角笑意瞬间浓了。

任舒沉了口气,点开,打过去。

在“嘟嘟”声响着时,任舒抬头问她:“没接怎么办?”

任舒觉得这个点厍凌应该在黎佳玉家里聚餐,看他们买的蔬菜量,大概不止两三个人。

“没接就算了,玩游戏而已。”

她话音刚落,接通了。

客厅已经换了一首歌,印子月的《落空》,背景音乐声低小,完全不影响说话声音。

“喂?”任舒声音极低,停顿了好几秒都说不出来下一句。

对面感知到异常,疏散声调被电流声过滤,陌生又熟悉地传来:“嗯?怎么。”

任舒瞬息大脑空白,在耳畔嗡嗡响声中,她轻声说:“我…想你。”

了…

第24章 泛红

任舒没经验, 几个陌生的字眼在嘴巴里一帧一帧落出来,显得有些踌躇。

在那几个字重新落回耳朵,不仅呼吸乱, 任舒自己心跳了一下。

她从小到大只对父母说过的字眼,对一个异性说出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有些奇怪跟陌生, 也有些难以启齿。

那边一直没说话。

任舒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没被挂断。

抬眸注意到周遭视线都落在她身上,整个客厅都屏息了。

任舒不知道对面的厍凌是在辨别这句话的真伪还是什么,但他绵长的沉默时间达到显著效果。

任舒稳定心神后, 才听到对面不疾不徐回应。

语音通话经过压缩处理, 让语气情绪被模糊化。

“下次过来见我多带两盒套。”他说。

“我日。”祝愿瞳孔地震口不择言, “这是我能听的吗?”

曹曼丽眼睛都染上了笑,“我们老板深藏不漏。”

乔亦然倒是笑而不语,催促着:

“继续继续。”

任舒在他说完的那一瞬间就瞬息挂断了, 又跟他们一同晃着手里的骰子。

低垂着眼, 意料之内的回答。

任舒感觉自己还能再喝两杯, 但也就两杯,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含量较低的缘故,任舒下了好几杯都没感觉。

“你少喝点, 后劲儿大。”

也就乔亦然喝的比较多,曹曼丽陪着,她酒量不错, 酒过三巡也不显醉意。

曹曼丽叫了个代驾, 跟祝愿住的地方顺路,一同回去。

任舒站在门口说:“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祝愿挽着曹曼丽在电梯合上前比了个OK的姿势。

任舒被酒精给镇压的,此时眩晕感一阵一阵的,整个人全身酥麻, 洗完澡后趴在床上,脑子也很晕。

房间隔音效果不强,还能听到隔壁乔亦然在跟陆昊打电话,她喝了好几瓶,跟他讲话时脑子都不清晰。

“快点离婚吧陆昊,我他妈就当我这几年喂了狗,你妈要问起来,你最好是跟她说清楚是你出了轨!”

“我出轨?你是不是疯了,你他妈臆想症了吧你,我出个屁,老板让我当司机接人,我能不去送吗?我还没说你呢,你之前跟你那个客户怎么回事,怎么他就看上你了?”男声也口不择言。

“接到酒店床上吗?陆昊,你他妈去死吧。”乔亦然声音带着呜咽哽咽。

任舒睡得不是很沉。

还收到了苗佩玉的消息,她眯着眼,看了好一会才看清发的什么。

妈妈:【给你买的生日礼物卡在路上了,要晚两天才到,后天来北京来参加妹妹的聚餐,你记得穿得体面一点,别穿你那鞋了,看着不太好看。】

妈妈:【机票买了吗?最近北京天气有些冷,穿厚实一些。】

任舒呼吸厚重,没回微信,她一直觉得没回消息是个很没礼貌的事情,但此时就是没回。

脑海一顿一顿的,精神剧烈撕扯着,她又倏然拿起电量告急的手机,戳了半天翻出手机号码,点进去拨了过去。

酒精的发酵让大脑变得兴奋且空洞,像是被挖空成躯壳。

“喂。”厍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任舒脑子顿了一下,想到乔亦然说的冷漠,有些在意被区别对待。

她仍然记得大学刚开学时她也是除了别系的室友之外,跟班上有个女孩关系很好,楚盈那件事她劝任舒不要吭声,反正又不在乎那几百块。

但任舒还是去询问为什么会跟实际购物单上价格有差,活动她是主要负责人,她要清楚采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价。

之后那个女生便跟全班一起没有再理会她,任舒感觉有些难过,还给她发了消息,问你不理我了吗?

对方没回,把她的微信都给删掉了。

“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任舒声音含糊不清,带足醉意。

“什么?”

厍凌结束聚餐回了家,黎淮之前段时间出任务刚回来,解决了一个很久没破的连环杀人案,劫后重生,又恰好几个朋友从国外回来,便一起聚了聚。

厍凌看了一眼打过来的一长串手机号,没记错。

在任舒又重复了一遍之后,厍凌听出来她喝了酒,听声音喝得不少。

“你喝醉了。”

厍凌瞬息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书房书桌上,准备五分钟之后的跨国会议。

还没打开邮件,手机重新亮起。

厍凌颦眉接听,这次任舒没吭声,只有些许浅浅呼吸声。

任舒抱着枕头躺在床上,眼泪一直往下掉,浸湿了眼下一小块布料。

“知道我是谁吗?”

“厍凌。”

声音里的含糊不清明显带着醉意。

厍凌一时没吭声,给林鸣谦发了消息让他总结会议纪要给他。

对方发来消息,有些惊恐:【你有什么事?这会你不开?】

申城分部由亚太区总负责人林鸣谦汇报总结年度运营情况跟财务表现以及风险合规,申城即便沿海却并不被董事会看好,入驻一年也还在调整区域策略跟资源分配。

【私事,有我没我都不影响公司年度情况。】

厍凌又提醒:【你应该清楚明年年底之前我会回纽约,下次开会我也会成为质疑你管理策略的一员。】

林鸣谦如临大敌,厍凌就这么把重担扔他身上了,董事会那群人一群老狐狸,少不了各种不满跟质疑。

【行……】

厍凌捞起手机去客厅喝了杯水润嗓。

一边闲散问:“你室友呢?”

“睡着了。”

任舒声音低闷,又倏然说,“我妈妈,以前很,宠爱我的。”

“怪不得你这么娇气。”厍凌靠着吧台,看着窗外夜景,天空还有星星。

任舒抱着床上的抱枕,每个动作的速度都很慢,像是一只小蜗牛。

在寂静的夜里,她说话声音极低。

“我很娇气吗?”

厍凌这辈子遇到的人之中,从没见过一个刚毕业因为深夜下雨在便利店打不到车害怕,给远在外地母亲打电话求救的人。

怎么不找警察报案?

“没有吗?”

任舒脸颊贴着枕面,眼泪快把那一块的布料都给浸湿了,他声音里的淡漠跟冷硬让人受不了。

原来她是这样的吗?

“对不起,我太娇气了。”

听出她声音真实夹杂哭腔的低闷跟委屈,过了会儿,厍凌语气变得清和,放缓的声调内似乎沉了口气说:

“娇气没什么不好,也没有人能定义你是什么人,我的评价只能表现出我是什么人。”

“你也娇气吗?”

喝醉酒的人说话都这么没逻辑?厍凌想到黎淮之离婚,想起林鸣谦跟前女友三天两头的吵架后灌酒,确实挺没逻辑。

“对。”他此时也没逻辑地回。

只不过真正让他做出没逻辑的事还没发生,也不绝不会发生而已。厍凌说。

任舒“哦”了一声。

又很难过:“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冷漠。”

厍凌不明所以,换了个手拿手机,姿态稀松地倚靠在沙发上。

“我对你很冷漠吗?你玩真心话大冒险我也接话了。”

厍凌其实挺不明白这种游戏的,把另一个人当成玩笑,大概是有些低级恶趣味。

“也是哦。”任舒的脑子里思绪错杂,没识别出来厍凌说了什么,只感觉他辩驳的语气很有力。

厍凌站在鱼缸旁边,手指拨弄着那条鱼,任舒每次过来都要看会儿鱼,鱼都要认识她了。

听着对面软呼呼的声音,大概率说什么都点头,问什么都承认。

此时也起了一些恶趣味,他看不起别人的低级,又在此时享受拿捏任舒的快感。

“那我应该怎么对你?”

任舒胡乱说着:“问我好不好。”

“不是每次都吻吗。”厍凌说。

“喔。”任舒被困意席卷,但声音十分感激恳切说,“谢谢你。”

“只是谢谢?”

“我,给你转钱。”任舒立马就要爬起来,拿起微信给他转钱。

厍凌在电脑上处理工作看文件,一个小时过去后才注意到手机里没声音,只能浅浅听到对面呼吸声,挂断后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又看了一眼手机,她转过来一个红包,厍凌点开。

0.01元。

喝醉了都知道护财。

他收了后,合上手机,洗完澡入睡-

任舒醒来时隐约记得昨晚又跟谁打了电话,打开手机才看到跟厍凌,有长达两个小时的通话。

还给他转了钱,还好红包有限额,颤巍巍点进去之后发现只有一分才松了口气。

给他转钱干什么?

这是不是厍凌人生之中最小的交易?

她被吓得背后一凉再也不敢喝酒,下次真喝醉随便给人转钱可不是什么好事,但也完全想不起来说了什么。

乔亦然昏睡到现在都没醒,大几率也是不知道的。

她也没问,当做不知道,如果真有什么事情,至少厍凌会问她。

她只是有些意外通话两个小时他都没挂,是听到她的声音后把手机扔在旁边静音了吗?这才像他的风格。

倒是乔亦然,去上班还给她发消息,忽然问:【易思信开始跟我们公司交涉了,他不会是因为你吧?】

乔亦然如果早知道他们是这种关系,宁可不要这个项目,也不会选择上去跟厍凌攀谈。

【不会,我们关系很单纯。】

任舒又接着说:【我过两天也要去北京一趟。】

【哪天?什么时候回来?】

【14号吧,估计要16号回。】

【15号可是你生日,你要跟你妈妈一起过?还说给你订黑天鹅呢。】

任舒没想到乔亦然会记得她生日是哪天,她没打算过,只是想在北京玩一天。

【可别,我自己都会做蛋糕干什么还要买。】

倒也粗略地默认了要跟苗母一起过生日的话,她并不想要过生日,从跟苗佩玉关系疏离之后,任舒觉得这个日子也不再值得过。

【你等我下班,陪我吃个饭吧。】

【行。】

结果真等到下班,乔亦然开车过来在lingling坐了会儿,看祝愿几个人都不知道她过几天生日的事,乔亦然也就没提。

一起吃完饭,乔亦然又拉着任舒去附近世贸商城,申城门槛最高的购物中心,奢侈品店群集。见乔亦然进了门,SA便笑容满面迎了过来。

任舒注意到SA明显的态度,也不是对谁都笑容满面,完全没有试图服务她的迹象,大概乔亦然从穿着打扮就能看出来是他们的客户。

乔亦然尝试了几双高跟鞋,最后买了Sergio Rossi的尖头细高跟,鞋头水钻矩形配扣设计,拉长腿线很显优雅。

乔亦然是个购物狂,婚后为了想在申城买房,已经很久没买衣服首饰了。

任舒趁她在试穿看了看价格,叹为观止。

“你好像很少穿高跟鞋。”乔亦然看向她,又挑了一双,“试试。”

“我又穿不到。”

高跟鞋很不舒服,任舒搬家后不用的东西全扔了,包括那些高跟鞋。

“等你真的要穿就来不及了,试试呗。”

乔亦然又忙不迭说:“你可别拒绝,我已经想好我的生日礼物了。”

“好吧。”任舒无奈,此时才意识到乔亦然带她过来是为了给她买生日礼物的。

最后买了双红底的简单黑高跟,H家很经典的一款,性感明艳,穿在任舒身上却也不违和。

“任舒,你为什么会留在申城工作?”

当时他们班大多数人都没留在申城,一半出了国,一半在各一线城市。

“我很少出去,不太喜欢太陌生的环境。”

甚至可以说,她去外省的次数屈指可数。以前父亲还在世时也经常带着母亲一同出国游玩,但任舒寒暑假都在上各种补习班跟兴趣班,学过画画、陶瓷跟各种乐器,最多的就是烘焙。

她天生对什么都好奇,唯独对这个世界没什么探索欲。

后来对旅游更是没什么兴致,也没有要出远门的理由。

或许这听起来很令人诧异。

“你呢?”

乔亦然提着购物袋,沉了口气说:“刚结婚那会陆昊说以后一起在申城发展在申城买房,我们连小区都看好了,规划了很多未来,但是可能毕业太久了,他早就忘了。”

毕业也才三年而已。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任舒能察觉乔亦然的异常。

乔亦然笑着摇了摇头:“我准备离婚了,说真的,我已经很多次感觉有些累了。”

任舒又跟她在附近国槐下散步,走了许久,一直到拐角又重新绕回来开车回去的。

听她说陆昊最近有个很重要的工作走不开,苦苦哀求不想离婚,离婚的流程大概会比较长,但她不会回头。

任舒在花店给她买了黄玫瑰,笑着说:“祝你新生。”

乔亦然一瞬间眼睛变红了,她不想诉说其实她还是很喜欢,但她也要接受就只能走到这里。

从别墅拿的那两本书看完了,任舒又去厍凌的别墅换了两本书。

大概是最近不到一千米距离开了那家“含量”的缘故,任舒明显感觉到刚开店的流量在逐渐退却,她算了算自己手上的钱,筛选了一些营销公司做宣传,等她从北京回来再跟对方商谈。

后来跟厍凌见面,在下一个周五。

是她要去北京参加崔念念跟未婚夫两家见面的前一夜。

他在附近吃饭,任舒也就同样找了个苍蝇馆子凑合了一点。

S:【地址。】

车停在饭点的门口,附近是大学城,任舒上车时还瞧见挽着男生手臂的女孩艳羡地盯着车看,言语里露出羡慕情绪:“你什么时候买得起啊??”

“等着吧,迟早的事儿。”“嘁……”

连忙上了车,关上门,把玻璃窗都关上了。

系上安全带,任舒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跟上次见面稍有不同的黑色西装,暗纹在光线下格外有质感,显得人冷清冷性。

“刚你店门口那个男生是谁?”

“店门口?”任舒稍忖,“你说那个穿蓝衣服的?来送水果的,怎么了?”

厍凌侧眼扫了她一眼。

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她笑着给人递水,男生愣了一下后笑脸接着。

厍凌下午去了一趟医院调文教授的就医记录,并询问当时主治医生文教授就医细节,忽然在医生电脑上看到骆盂的名字,他的父亲骆于苏在医院常年医治,跟文教授是一个主治医生。

让厍凌忽然想起那次任舒去了医院放了他鸽子,原来是因为骆盂吗。

“你们很熟吗?”

“没有,第一次见……之前是他师傅送的。”

任舒奇怪他怎么会看到:“你怎么知道?”

“下班路过。”

厍凌又不禁侧眸问:“你对谁都这么好?”

车停在川流不息的人行道前方,红绿灯正倒数着秒数。

只是一瓶水而已。

“对人友善不好吗?”

任舒又想到上次他问,添加孙向明的微信是为了跟他有什么合作吗?想到孙向明,任舒又看着厍凌,她让乔亦然帮她打听,孙向明在圈内因背景缘故大多数人都愿让三分,之前便有不少污秽传闻爆出,出了名的笑面虎。

或许那次在路上厍凌不出现,孙向明也会像如今一样出现在她身边,他没做什么,任舒更没有理由让厍凌帮忙。

她做事似乎总是习惯等待,等待爆发那一天,鱼死网破。

“我知道了……”

任舒反思完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又歪头,惴惴不安问,“昨天我喝醉了…我没说什么吧?”

车内灯光太暗,这条路属于静区,路灯并不太亮,以至于厍凌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不记得了?”

“我喝醉酒忘事,可能是当时你号码在第一个,就不小心打过去了。”

厍凌借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LED路灯,明灭中映出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带着些许困窘。

“说你想要什么姿势。”

“不可能。”任舒矢口否认,想都没想。

“怎么不可能?你觉得你醉酒后有理智吗?”厍凌瞥她。

任舒不说话。

厍凌又淡声,颇有些依依不饶说:“现在不承认了?”

“那我给你转钱干什么?”总不至于他这么有钱还要骗她这点。

“票资。”

任舒:“……”那我下次多给你转点。

第25章 泛红

任舒没再说话, 生硬地侧过头看向窗外转移话题。

她接不住他的话。

车内重新寂静下来,厍凌手肘撑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跳动的数字上。

这个交叉口, 让任舒想到了上次从医院回来,她也是如此安静地坐在副驾驶, 在发怔的几秒, 厍凌已经替她做出选择。

今天怎么没有司机开车?

厍凌其实是不喜欢自己开车的,他工作忙碌,精神疲惫之下开车不安全。

但之后每次跟她一起似乎都是他在开车。

任舒眼睛正在空放着, 却不经意间跟厍凌对视上。

人对目光的神经机制非常敏感, 科学研究称是这是一种人类进化优势, 祖先需要迅速察觉是否被掠食者盯上。

“想说什么?”

任舒一瞬间脑海空白了下,她没有想说什么。

“没有。”

车内开了舒缓的英文歌,任舒没太听过, 歌声避免了车内的平静。

林鸣谦发来消息。

【狗我给你放客厅了。】

又拍了个照片过来。

林鸣谦上次去取那辆送他的跑车, 估计以为他住在南滨路别墅, 就把小狗也送回去了。

厍凌偏头注视她:“酒店去吗?”

任舒跟他对视:“酒店?”

“我没带身份证。”

“回去拿。”车往她住的方向驶去。

任舒此时才后知后觉,她住的地方跟厍凌的别墅并不远,也就一个十字路口的拐角。

“去哪个酒店。”她问。

“干什么。”

“我就问问。”

厍凌说了名字。

任舒偷偷在手机上搜了一下名字, 直接看了最高价格的房间。

任舒忙不迭轻捻住他的衣袖。

“等等,一晚三万是吗??”

大概任舒眼底平静被打破得太过明显,厍凌熄了火, 侧头看她笑笑。

“怎么。”

“以后都去酒店吗?”

任舒不知道是他家里此时有什么人, 还是想要找什么情趣。

“就这次。”

明天把狗送到他的住处。

任舒才松了口气,“好。”

“松手。”厍凌扫了一下自己被抓得褶皱的西装。

任舒才松开,还给人轻轻抚了下展平。

拿完身份证,从公寓离开。

酒店距离小区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在前台办理入住,前台经理礼貌地叫了声:“厍先生,您的房卡。”

视线倒是从未偏移,但任舒根本不敢抬头。

她此时都快忘记第一次跟厍凌去酒店时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了。

当时被那种即将冲破头皮的刺激感侵袭,她浑身都紧绷,没太注意前台投来的目光。

上电梯时任舒也没放松紧绷的精神。

陌生的环境把她笼罩。

最终任舒只是低声凑近,看着头顶灯光照在厍凌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低声说:“我就不给你A钱了吧。”

厍凌此时才侧头看她,人贴着他挨得很近,个头到他下巴,顶光把女孩眼睫拓出一圈阴翳。

“占我便宜?”

这点便宜算什么,她别的都占了。

手指在脸颊的抚动很轻,仿佛带着些温和怜爱,让任舒不自觉微阖上眼,眼睫被他的指尖刮过。

“但是你定的太贵…”任舒睁开眼,仍要说。

厍凌移开手,指尖纹理上还残留着些细腻的肤感。

“下次你定。”

还有下次?

“那我最多定二百,就给你A一百块钱吧。”

“不用,下次开到没人的地方,给我A洗车费。”

没听到人吭声,厍凌才侧眸去看。

任舒仰着脸,半信半疑问:“真的假的。”

厍凌率先从电梯出来,没管身后的人。

“真敢想。”

任舒快步跟上:“不是你先说的吗……”

刷卡进了套房,换了个环境,任舒那种强烈的纾解关系便坦荡直白了。

任舒刚洗完澡,把浴头关掉,浴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捏着浴巾环住。

“你……”

厍凌目光落在她被热气熏染得泛红的脸颊跟耳根,伸手捏了下,在人没来得及躲闪之前伸手勾着她的腰,低眸跟她接吻,问:“想想昨晚你说的,想要的姿势是什么。”

她偶尔反应慢,人又老实放不开,会勾出厍凌隐藏着的侵略性与掌控欲。

任舒仍旧坚持:“我肯定没说。”

她就算喝醉了也不会说胡话。

厍凌低眸用薄唇描摹着她的唇边,“现在想。轮到你了。”

任舒缩了下肩膀:“我不想在浴室。”

厍凌松开她。

任舒盘着腿坐在床边,捏着吹风机吹头发。

厍凌看了眼她的包,每次都背的这一个,看上有些年份的皮包,空间不大,装了纸巾跟钱包,还有一个套。

厍凌掀起眼皮:“你就拿一个?”

厍凌边说,边打开她的黑色小钱包看,映入眼帘是一张小时候跟爸妈的生活照,她站在中间,连黎佳玉拍照都会龇牙咧嘴,她倒是安安分分双手都放在身前,一身白裙,一双漂亮的眼跟此时如出一辙。

任舒很理直气壮地点点头。

又瞄着他说:“不是说轮到我了吗?我就要一次就好了。”

即便是每周一次,厍凌做一晚上,太过分。

这已经不是她的饭后甜点了。

厍凌手指还碾着那个外包装,又把钱包扔她包里,低眸去吻她。

极轻的吻像是羽毛扫过,又有些冰凉纹路擦过。

“想好了吗?”

任舒感觉到自己胸口细密的痒意,身体抖了几下,下巴缩着。

“你这样我…想不了。”

凌冽漆黑的眼神仰头看向她,让任舒大脑混乱,更想不出来。

早知道她应该多看点动漫的。

“任舒。”厍凌的声音落在耳畔,烫得耳根发热。

“提前告诉你,下次我要在车上做,前天你看上的那辆跑车,不是说喜欢吗?”

“因为你只带了一个,下次该我的,我要补回来。”

别墅车库在一整层地下室中,头顶做了星空顶设计,繁星灯盏如同宇宙碎钻,周遭光线映出的因数线条又十分科技化,地下一层安装了智能机器设备,会在有任何异动时做出响应。

听言,任舒眼睛微微睁大。

厍凌手指碾过她的脸颊。最后的选择是,厍凌跟她有了一场漫长的接吻,久到他额头青筋明显,任舒也只是看着他,听着耳边喘息声,头一回那么敢大胆地直视他,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满是对他表情的巡视。

厍凌从她眼中看到自己的眼睛,她的眼底太过清澈,他伸出手轻捂住她的眼。

偶尔任舒还会因为前戏过长倍感煎熬,毕竟他的视线看上去忍到极致。

此时任舒才意识到上次他看她玩时的反应。原来他也是享受前戏的。

任舒忽然发问:“为什么你没有安全词?”

厍凌一双漆黑的眼像是被汗淌过,声音都有些沙粒感:“嗯,帮我想个吗。”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厍凌拉过她的手,任舒不敢抬眼看,但也能感知出大小氵显度。

“我可以一直这样保持,一会儿你受得了就行。”他的声音完全降了一个调。

“你不准到底。”任舒忙的说,“你说了听我的。”

任舒感觉自己跟着厍凌学坏了,他老捉弄人,任舒也就学会了在到阀值时倏然松开手,又缩着往后推开不敢看他。

随后厍凌掐着她的后颈吻上来,任舒又嘴角微扬着躲开不给亲。

“不吻。”她语气严肃说。

厍凌笑了笑,跟她讲道理:“我们说的一人一次是这样的吗。”

任舒就有些心软,这已经违背了他们和谐的初衷。

认真想了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又环住他的脖颈。

厍凌坐在床边问:“自己来?”

如果是有选择权,应该也不会那么难耐,任舒还真的有些好奇。

厍凌的肩膀宽阔,任舒用下巴压在他肩上,手掌也摁压着他微微抬起的手臂,她不敢看他,只是很轻埋头,但却长时间绕门而过止步不前。

过去了半个小时,已经远远超过了以前的时间,天气闷热,任舒出了一身汗。

“今晚不要回去了。”

厍凌看着她一副为难模样,忽然一下松开她摁压着的手臂,失重感迫使一步到位。

任舒瞬息出声。

厍凌保持着此时的抱姿从头至尾没有变过,问她喜不喜欢也不回答,就红着一双眼看他,哑巴似的声音也不会发,知道她泪失禁体质之后厍凌那股原本就稀缺的不忍消失殆尽。

“好了,别哭了。”

厍凌给她擦着眼泪,消化掉仅存的不忍后愈演愈烈。

“你是水做的吗?”不止眼泪。厍凌也没看出来她的反应哪不满意。

中途把人抱起来灌了两杯水,又跟人坐在沙发上,感觉到她呼吸都快没了,厍凌才亲了亲她的手心草草结束。

酒店套房有两个房间,其中一张用过后乱七八糟,厍凌洗完澡后捞起被子跟她睡在一起。

任舒睡觉很安分,从把她放在床上后跟现在都是一个姿势。

厍凌倒是不太习惯跟别人睡在一起,以至于半夜也没睡着。

大概翻了个身吵到她,任舒微微转过身,沉入梦乡,身子缩着,脸贴着他的臂膀,脸颊都被压扁。

很软。

厍凌大脑清醒,落地窗外映出天空已经泛白,室内光线像是降低了饱和度,昏沉模糊。

他伸出手,手指揩了一下她脸上的肉,随后伸手一捞,把人捞进怀里。

她身上带着一股特别的香味,大概是甜品的味道,也或许是每个人都有自带独特的气味,厍凌不喜欢甜食,但这种气味却很淡很好闻。

人被捆在怀中,厍凌仍旧不是很能习惯多了个人,只是有些好奇抱着人睡的感觉。

任舒本分安静地缩在他怀里,极具存在感又很容易忽视,反倒达到很好的助眠效果。

第二天一早任舒醒来时忽然感觉透不过气,睁开眼才发现厍凌正捻着她的下巴,在她睁开眼的一瞬间,轻而易举撬开她的唇,他每次的接吻都让任舒觉得自己像一块糖,在一点点之中迷失,陷入跟他有些沉溺的接吻中。

“怎么还不会换气?”厍凌松开她,胳膊曲着架在她身侧,距离很近,分不清是谁的呼吸。

清晨的声线有些沙哑跟轻喃。

“我跟不上……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接吻。”任舒刚睡醒还有些迷糊,听到声音也一顿一顿的,半天才想起来回什么。

“你很好亲。”厍凌又伸出手摸了下她的唇,“有点肿了,我给你买了药。”

任舒也摸了摸嘴巴:“没吧。”

只是感觉有些麻。

任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

但厍凌也没动静,任舒感觉很久都没有声音,才抬眼去看,厍凌还虚揽着她的腰,闭上眼睡了过去,眼下有些青痕,大概昨晚没睡着。

任舒缩了下胳膊,看着窗外逐渐亮堂的光线,没再敢动,也跟着闭上眼睡。

第26章 泛红

清晨总是比晨昏更让人觉得平静, 窗外太阳升起时的朝阳余辉从落地窗的缝隙之中倾泻进来,一寸寸蔓延至床上。

耳畔均匀呼吸声让人昏昏欲睡,任舒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 盯着陌生环境一瞬间清醒,坐起身看到空无一人的卧室, 忙不迭起床。

也不知道要几点退房。

匆匆忙忙穿上衣服起来, 也没来得及洗漱,下床时又倏然腿一软差点摔倒,眼前眩黑, 缓了两秒, 走出客厅。

厍凌正坐在客厅开着电脑, 打字声在客厅淡化寂静感。

任舒站在跟卧室的拐角处,看着厍凌仍旧穿着昨天那件微微发褶的西装,脸颊轮廓在清晨愈发冷冽锋利。

在每次清醒过来时看到厍凌冷冽疏离的模样, 任舒总会有一瞬间怀疑自己, 昨晚那个跟她说话, 无耻又混蛋的人是他吗。

随后目光落在他松散着衬衫扣子,露出的锁骨上很淡的吻痕,确认昨晚的抵死行径毋庸置疑。

让任舒不禁想起厍凌在来申城工作之前, 她第一次给厍凌发微信问他“你今晚过来吗”,他从机场赶来别墅都还在匆匆开会时,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但任舒仍旧还记得当时她的心情, 她在前一天晚上梦到了厍凌, 人生的第一场春梦,她醒来后懵了很久,捂着脸,脸颊透着红迟迟未退, 那晚看他时都很不好意思。

“客厅有早餐。”厍凌抬眼看到她头发乱七八糟的样子,她头发多显得愈发蓬松,脸色比平日更白皙,一双眼也清亮分明,模样跟个乞丐似的。

“你急什么?”

“我……没有。”任舒往客厅走,从茶几上找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厍凌合上电脑,准备离开。

“你自己吃。”

任舒看他立马合上手机准备离开,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是在等她醒。

“我也不吃了。”任舒有些急迫地拿起自己的包。

厍凌看她着急的样子,“你有事?”

任舒忙不迭迅速说:“我一点多的飞机去北京,怕赶不上。”

申城机场很大,她要提前去,这是任舒第一次坐飞机出远门,从南方到北方,她还在之前搜了攻略,发现可以在线上值机。

厍凌看了眼她还有些打颤的腿,也不知道怎么这么虚。

“送你,顺路。”

任舒抿了下唇,拿着外套从卧室出来,跟他一同下电梯。

封闭的电梯内还有一对年轻情侣,大概是附近申大的学生,男生亲密揽着女生的腰,咬耳朵问期末周是哪天,要不要出去玩。

“去干嘛。”她半靠在他怀里。

“滑雪?或者你不是想去北海道吗。”

“不想去,我一会想去看电影。”女生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甜软,说完大概注意到了旁边高挺的人,侧头看了一眼厍凌,又把视线落在旁边的任舒身上,眼睛里闪动着什么,偏头跟男朋友窃窃私语。

任舒低眸站在厍凌旁边,低着头手指捏着包包带子,也没敢说话,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能猜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任舒更不敢抬头了。

倒是厍凌单手揣着西裤口袋,手机里翻动财经新闻,毫不在意别人目光。

等到了酒店大厅门口任舒才想起来说:“房卡不用退吗?”

“行政套房,我是投资方。”厍凌摁了一下车钥匙。

那你业务挺广的。

“那昨天还要拿身份证。”

厍凌睨了她一眼,给人开了车门:“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带。”

任舒又回头看了一眼酒店的名字,这家酒店是在这两年发展起来的连锁酒店,遍布北京跟深圳,线上推流跟线下服务都做得很好。

任舒忽然有些后悔父亲生前没多学一些经商知识,那会儿她被家里宠着惯着,只玩自己想玩的东西,总觉得以后会有时间,但后来证明没有什么会原地一直等你。

坐在厍凌车上,任舒系上安全带,听到厍凌问:“去北京干什么?”

任舒说:“找我妈妈。”

厍凌便没再过问。

把她送到小区门口,任舒下车,跟他说:“我走了。”

厍凌“嗯”了一声,等任舒转身,驱车离开。

任舒上楼去拿了行李箱,她不打算去很久,也就拿了两三件换洗衣服,又把冰箱里没吃完的甜品解决掉,坐上了飞往北京的飞机-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来北京。

硕大的新鲜感冲击头脑,任舒感觉北京的天空都很蓝,或许只是今天天气好,以至忽视掉了空气的干燥跟让人透不过气的飞絮。

值机到降落长达四个小时,下了飞机还收到苗佩玉的微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过来。

任舒不想她来接,那样大概率会跟崔望生跟崔念念父女遇上,到后才给人回复。

【我快到了,订了酒店,晚一些过去。】

“定什么酒店啊,怎么不在家里住?妈妈昨天晚上就给你收拾好了房间。”苗佩玉打电话过来,声音明显有些受伤跟担心。

任舒取了行李箱后往机场出口走:“不了,她也不喜欢我,我不想过去招人嫌。”

苗佩玉听到任舒这样说,没忍住试图解开嫌隙:“舒舒,念念当时不懂事,她前几天还说你过来之后跟你道歉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任舒有些疲惫,飞机餐很难吃,她在家里吃的甜品也都消耗完了,有气无力说:“妈,我们能不聊这个吗?我觉得,以后我们少联系吧。”

苗佩玉的声音有些哽咽,吸了吸鼻子擦眼泪:“舒舒你要跟妈妈断绝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