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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恋爱进度84% 想叫就叫,别忍着。……

他睡不着, 吵得顾澈也睡不着。

终于,顾澈掀开被子,拍拍自己身旁, “过来。”

“嗯?”肖漾扭头瞧他, 纠结一下, “算了吧, 我怕把你压着。”

顾澈右手臂还没完全恢复, 万一被压到就不好了。

“不会压到,”顾澈再次拍拍自己身边,并且挪出更多空位,“过来。”

肖漾挣扎片刻,在被子下把东西藏进睡衣口袋里, 揣着手机上了顾澈的床,规规矩矩躺在他怀里。

没躺多久, 他又悄悄拿出手机看时间, 被顾澈一把夺过手机, 放在床头柜上, 并且不许他拿, “到底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一直不停看时间?”

“没什么。”肖漾撇撇嘴,老老实实躺着。

果不其然, 他开始翻来覆去, 到底还是憋不住, “不行,我实在是憋不住了,你把眼睛闭上。”

顾澈勾唇,听话闭上眼睛。

肖漾从床上爬起来, 在口袋里摸出自己买的生日礼物,拉开绳结,认认真真戴在他左手手腕儿上,然后在顾澈嘴巴上亲了一口,“生日快乐。”

“本来想等到晚上零点,当第一个给你送生日祝福的人,但我实在太躁动了,根本睡不着。”

他非常怀疑,其实顾澈早就猜出来什么,只是没拆穿他。

顾澈笑着睁开眼睛,抬起左手,看向自己手腕处,“还憋不住?你都已经憋一晚上了。”

三颗和田玉、三颗黄金,一共六颗转运珠,交错排列,用红绳编成好看的样子,正戴在他手上。

看得出,肖漾不但花了很多钱,还费了很多心思。

肖漾握住他的手,欣赏着自己选的礼物,真心诚意道:“送你六颗转运珠,帮你转走一切霉运,往后余生全都是好事情。”

“谢谢。”顾澈把人拉进自己怀里,搂着后脖颈亲过去。

亲着亲着,肖漾被放倒在床上,两人位置调换。

渐渐的,肖漾两只手被顾澈按在耳朵旁,瞬间清醒过来,“小心你的手。”

“放心吧,好得差不多了。”顾澈从他额头一路吻到下巴,亲亲凉悠悠的耳垂,“叫我。”

肖漾痒得缩脖子,双手抵在他胸前,“什么?”

顾澈撑起身子,俯视着他,“叫老公。”

这个称呼,肖漾就叫过那么一次,还是在刚回国的时候,后来再也没听他叫过。

肖漾不好意思别过脸,心里虽然已经接受这两个字,嘴上还很生疏,叫不出来。当时以为顾澈睡着了,他才叫出口的。

“说话不算话?”顾澈伸手捏着他下巴,轻轻把脸转过来,“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

确实也是,肖漾清清嗓子,鼓起勇气,小声开口,“老公。”

叫出口之后,好像也没那么难。

顾澈偏偏脑袋,故意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什么?”

肖漾瞪大双眼,赌气别过头,“没听见算了。”

压抑的闷笑声从上面传来,扰得肖漾耳朵尖通红。他举起小拳头,轻轻砸在顾澈胸口,“坏蛋。”

“嘶……”顾澈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胸口。

肖漾一下子慌了,低头去看他,“你没事吧?我都没用力,很疼吗?”

记得没错的话,顾澈好像肋骨软组织挫伤,也不知道好没好,可他明明捶的是胸口啊。

“疼,心疼。”顾澈撑得累了,躺到他旁边,“心疼我老婆,最近太辛苦,人都累瘦了。”

肖漾原本生气他逗自己着急,听见这话心里一下子被塞得满满的。他伸手抚上顾澈的脸,“哪有你辛苦,受这么重的伤。”

“不过你能醒过来,好起来,真的太好了。”

他完全不敢想,如果这次意外就此失去他,该是多么痛苦,他承受不了那个结果。所以,顾澈能活着,好好地活着,真的太好了。

顾澈抬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吻他指尖,“庆幸受伤的是我,不是你,否则我恐怕会发疯。”

肖漾及时摁住他的唇,用嘴把后面的话堵住。

还好这张病床足够宽敞,即使两个大男人一起躺在上面,也不至于睡不下。

顾忌着顾澈的伤势,肖漾头一次占据上位,学着对方以前对自己做的那样,一路顺着侧脸、耳垂、喉结往下,或轻吻,或舔舐。

他一颗一颗解开顾澈睡衣的扣子,在他身上留下红色印记,撩拨得顾澈压抑轻喘。

第一次听见他发出这种声音,肖漾觉得新奇又刺激,仰头看他。

“原来我平时都是这个样子?”他伸出手,捧住顾澈小半边脸,欣赏着他动情的样子,心里跟着发痒。

仿佛被触发什么本能,肖漾情不自禁用力亲吻顾澈,捏住他耳垂,在他耳边小声引诱:“说我爱你。”

酥酥麻麻的电流从耳垂传遍全身,顾澈哑着嗓子,“老婆我爱你。”

这一秒,肖漾突然明白,为什么顾澈那么执着于让他叫老公,原来真的很爽。

那种精神层面的欢愉,比单纯的身体反应更令人大脑皮层都舒展开,不自觉变得兴奋。

肖漾本能地往其他地方继续探索,挥散阻碍视线的迷雾,听着对方压抑的喘息,心下得意,“想叫就叫,别忍着。”

这是以前顾澈对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

顾澈整个人呆愣住,反应过来之后,挑衅地笑:“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是吗?”肖漾不服输,埋头一路往下,抓住对方命门。

顾澈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架不住半个月没做,高低有些敏感,最终缴械投降,败给肖漾。

作为奖励,他自然也没放过对方。

……

连日积攒的压力得到释放,双方都身心舒畅。

清理完毕,换上干净的睡衣,顾澈搂着肖漾,相拥而眠。

肖漾蹭着他肩膀,有些遗憾,“我很早就在想,等你过生日的时候,要准备什么惊喜,结果谁知道到了这一天,咱们在医院里,什么都做不了。”

“没关系,我们以后还有很多个生日可以过,有大把时间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顾澈拍拍他后背,温声哄着:“睡吧。”

肖漾往前拱了拱,把脑袋埋在顾澈颈窝,贪婪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安心睡去。

一夜好眠,第二天起床,两个人精神都很好。

去公司的路上,吕秀兰打电话过来,祝顾澈生日快乐,问他打算怎么过。

“眼看着你满30了,原本该办酒席庆祝的,你又不喜欢搞这些。”说着说着,她想起上周,“上周你爸妈莫名其妙消失了一个星期,问他们到底什么事情,他们又不说,我心里老不踏实,你跟肖漾还好吗?”

顾澈顺手捞起旁边肖漾的手指头,语气如常,“我们一切都好,你别担心。”

奶奶年纪大,顾澈出意外的事情所有人都瞒着她,不想她伤心受刺激。

他声音听起来挺正常,吕秀兰勉强放下心来,“那就好,你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车子开到公司车库,顾澈挂断电话,跟肖漾一起上楼。

肖漾紧张扶着他手臂,“你真的没问题吗,要不然还是把轮椅拿来?”

“不用,就站这么一会儿。”电梯到达,顾澈稳稳走进去,靠在墙壁上。

一楼等电梯的人很多,但看到老板和小老板,还带着几个彪悍的保镖,没人敢上,最终他们一路直达19楼。

刚出电梯,“嘭、嘭、嘭”的礼炮声猝不及防吓他们一跳,保镖差点要冲出去制服歹徒时,彩色小纸条纷纷扬扬落在他们身上。

“祝老板生日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一组同事们团团围在电梯口,异口同声,祝贺顾澈。

丁占阳和文夏端来一个又大又圆的蛋糕,“许愿吧。”

“快许愿吧。”

“许愿吧老板。”

……

顾澈从意外中回过神,几乎没怎么思考,带着笑意吹灭蜡烛,“谢谢。”

“你都没许愿你就吹了?是不是敷衍我们?”丁占阳非常不满意,张罗着要重新把蜡烛点燃,让他再吹一次。

顾澈摆摆手,“许了。”

他什么都有了,还真没什么愿望可许。

江妮可捧过来一束花,送给顾澈,“这是大家的心意,恭喜老板恢复健康。”

“谢谢。”顾澈接过花,抬腿往里走,“辛苦大家,等发布会顺利开完,给大家放三天假。”

“真的吗老板?”

“耶!太好了!”

“等等,发布会是周五,本来就要森*晚*整*理放周末啊。”

“闭嘴吧你,有的放就不错了。”

……

大家纷纷让开路,目送顾澈进办公室,然后凑到一起分蛋糕。

四个保镖两个守在办公室门口,两个守在办公间门口,搞得气氛格外严肃。

许沐伯小声问肖漾:“怎么回事,请这么多保镖,有人要害老板吗?”

肖漾摇摇头,又点点头,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XYZ: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

【XYZ:目前没有调查出凶手,但我们怀疑是陶鸿,他上个月刚出狱。】

【XYZ:说来话长,总之因为他窃取源码的事情,顾澈把他告进去之后,他老婆因此跟他离婚,他妈也自……那个了。】

第97章 恋爱进度85% 恭喜出院,圣诞快乐。……

看完消息, 许沐伯紧紧皱着眉。

【许沐伯:所以他觉得这一切都怪老板,想办法报复老板?】

【许沐伯:报警了吗?】

肖漾无声叹气,瘪着嘴。

【XYZ:报了, 但目前为止还没什么进展。】

【XYZ:对方明显非常狡猾, 甚至可能还精心伪装了, 导致警方一直找不到他。】

【XYZ:之前一直感觉有人盯着我们, 最近两天那种感觉消失了, 可能是警方终于摸到他尾巴了吧。】

【许沐伯:你们怎么打算?】

【XYZ:我当然是想以牙还牙了,单单把人送进监狱出不了这口恶气。】

【XYZ:等忙完这阵,我就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他。】

旁边安静片刻,发过来这么一句话, 令肖漾神色微变。

【许沐伯:我让谦哥帮你找,应该能找到。】

肖漾转过头去看他, 压着声音:“谦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太强了吧?”

“试试看吧, 他有那么点儿人脉……”许沐伯腼腆笑笑, 没有多说。

想想余谦那一身腱子肉, 肖漾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人脉, 但感激不已抓住许沐伯的胳膊:“感谢兄弟,如果真找到了, 必有重谢。”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你俩, 给, 蛋糕。”孟悦给他们递过来蛋糕,一人一小块。

20寸的大蛋糕,刚好够一组所有人每人分一块儿。

肖漾伸手接过来,“谢孟姐。”

大家热热闹闹分完蛋糕, 自觉回自己工位开始工作。

对顾澈而言,生日跟其他日子没什么特别,但收到的无数生日祝福一遍遍提醒他,今天是他30岁生日。

没时间特地庆祝,只约着邢路几个朋友吃了顿饭。

一片紧张中,终于如期迎来ERP的产品发布会。顾及到时差问题,发布会定在中午十二点。

他们邀请了很多媒体,甚至还有国外的记者,对这次发布会进行全球实时直播。每一个进入发布会现场的人,都经过了严格的审查,确保没有危险人物混进来。

十二点,发布会准时开始。

江妮可担任发布会主持人,先跟Infinity公司那边连线,双方简单互动一番,正式进入流程。

作为此次项目主要技术人员之一,肖漾代表Phantom上台,全方面讲解他们这款产品的设计理念、创新技术、突出优势,配合演示视频详细展示这款智能ERP软件的智能之处。

相较于市面上已有的同类产品,他们开发的系统联动、自动补货、智能订单等功能极大的简化了使用流程,让使用者大大节约工作时间,实现物流系统智能化、自动化,取得了飞跃性进展,现场掌声连连。

针对现场记者提问,肖漾也能应付自如,对答如流。

短短半年多时间,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招标会上把老板绊一跤的愣头青,不知何时开始,已经顺利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人了。

顾澈坐在台下看着他,满脸欣慰。

又一个记者举手提问,“据我们所知,当初这个项目立项之前,际星也跟Infinity接触过,失败之后自行创立了一个新的ERP产品,想要与你们Phantom竞争,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停止了这个项目,请问你知道这件事吗?”

肖漾表情短暂凝固,很快重新带上微笑,“请问你在我们Phantom的产品发布会上提起其他公司,是何用意?”

“我想问,际星员工罢工的背后,是不是你们在恶性竞争,你们这么做之前,没考虑到普通员工的死活吗?万一有人因为过于劳累导致猝死,你们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那位记者语气逐渐咄咄逼人,提问角度格外刁钻,“既然你们对自己的产品这么有信心,为什么要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阻碍竞争对手呢?”

此话一出,现场哗然。

商场如战场,竞争乃常事,谁手段更胜一筹,谁笑到最后,谁就是赢家。但这种事情摆到台面上说,终究不好听,尤其当着合作伙伴的面。

顾澈冷下脸来,回过头去瞧那名提问的记者。

现场有些尴尬,江妮可正准备出来控场的时候,肖漾粲然一笑:“你都说我们对自己的产品很有信心了,我们有必要去管竞争对手吗?”

他的确设计让际星的人罢工了,但从头到尾他并没有采取直接行动,一切后果都是周淮暗自揣测,非要跟他们争高低,自作孽而已,他不信有人能找到什么证据。

肖漾紧紧盯着那名记者,严肃警告:“污蔑他人之前,请先拿出证据,否则小心别人告你诽谤。”

随后,他左右望望,“还有人提问吗?”

安静片刻后,其他记者继续举手提问,这个小插曲很快被揭过去。

周淮有把柄在他们手里,不敢轻举妄动;陶鸿最近被警察追得紧,分身乏术;区区一个小记者,对他们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发布会进展非常顺利,随后公布的优惠政策以及多款限定联名皮肤以及会员皮肤自定义等功能更是把发布会推向最高潮,销售部那边预订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看着大屏幕上显示的全球购买量直线飙升,肖漾大大松了口气,往后靠在椅子上,“不愧咱们花那么多力气,总算圆满成功。”

“做得好。”顾澈伸手撸他后脑勺,大大方方夸赞,“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肖漾仔细想想,点点头,“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能带给别人便利,帮到别人,确实挺有成就感的,感觉自己的工作很有意义。”

顾澈唇角微微上扬,“这就是我当初创业的初心。”

二人相视一笑,继续抬头望着大屏幕。

现场八八折限量抢购结束,三天后还有九五折限时抢购,产品将于限时抢购结束后分批发送给客户安装使用。

发布会圆满成功,按照约定,顾澈给一组所有人放了三天假,他们终于能休息一番。

借此机会,关于顾澈的近况也从媒体渠道传播出去,毕竟他人好端端的出现在发布会现场,说明已经没什么大碍。

记者简单采访过顾澈几句,但他半句没提被人暗害的事情,全当是个意外。

看着他全须全尾、光鲜亮丽出现在镜头前,某些人气得要死。

最重要的工作完成,所有人得以喘息。顾澈继续回到医院,专心进行康复训练,本该当晚举行的庆功会因此延迟到月底。

肖漾歇了两天,ERP正式运行起来,开始给客户解决各种技术问题,又忙碌不已。每次顾澈锻炼完回来,都能听见他自言自语暴躁埋怨的声音。

“明明有展示视频,他们都不看的吗?”

“他们用之前都不看说明书吗?这么简单的问题,要来找技术?”

“真服了,自己不会用说我们软件不行?要不然退款好了。”

……

当然,他只是嘴上说说,手上还是十分耐心给客户解决问题。

鼠标旁边的解压捏捏被他蹂躏得不成样子,顾澈让张睿送文件的时候顺便又给他买了几个新的。

他坐到旁边,轻轻摸摸肖漾的脑袋,耐心安慰:“冷静点,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聪明,如果所有人都这么聪明,那咱们还怎么赚钱呢?”

被人夸聪明,肖漾火气小了些,“这也不是什么真的很难的技术问题,明明看一眼教程就能解决的事情,他们就是不看,你说气不气人?”

“气人,他们太懒了。”顾澈无条件认同,顺着毛撸,“明明自己能解决,就是不动脑子。”

肖漾狠狠点头,“就是嘛,你说你不够聪明,那你总得勤快点吧对不对?”

……

吐槽一通之后,肖漾感觉好多了,又继续工作。

日复一日的生活仿佛终于重回正轨,最近一切都风平浪静,圣诞节这天,医生通知顾澈可以出院了。

终于结束整整一个月的住院时光,可以摆脱医院,肖漾开心不已。

他们收拾好东西,开车回家。

街上到处都是漂亮的小彩灯,以及欢快的圣诞歌,几颗小雪花飘落下来,更加充满节日氛围,四处都是出来过圣诞节的人。

看着肖漾一路望着窗外,路过中心广场时,顾澈突然叫保镖停车,要带他下去转转。

天气略微有些阴沉,一片片雪花落在人皮肤上,很快化成水珠。

保镖停好车,不远不近跟在他们后面,随时注意着周围,确保雇主的安全。

没走几步,在商场门口看到穿着圣诞老人装的男子,正在把气球捏成各种不同的样子,送给排队领取的人。

他的手指十分灵活,一根根打好气的气球在他手中翻来折去,很快就变成一只小狗、一朵花、一把手枪……

肖漾看了一会儿,拉着顾澈去排队。

两个大男人排在一排女人和小孩队伍里,显得格外显眼,前前后后还有路过的人时不时朝他们投过来好奇的目光。

顾澈小声问他:“你想要气球?”

肖漾摇摇头,又点点头,“想要。”

他们没再说话,安安静静排队,终于排到自己,肖漾笑着让圣诞老人给他做一朵花。

绿色的红色的气球相互缠绕,弯过来、折过去,很快就变成一朵花的样子,递到肖漾手里。

“谢谢。”肖漾接过气球花,拉着顾澈转身离开。

他自顾自欣赏一会儿,转手把花送给顾澈,“恭喜出院,圣诞快乐。”

顾澈笑笑,伸手把那朵花接过来,“圣诞快乐。”

第98章 恋爱进度86% 我们雇了四个保镖,四……

雪花一片片落在他们头顶、衣服上, 然后被对方伸手拍下,跌落在地。

肖漾和顾澈好久没有一起在街上闲逛,显得这种时光格外难得。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牵着手从街头走到街尾, 又晃悠回来, 感受着街上的节日氛围, 就觉得淡淡的很开心。

他们回到家, 郑姨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鱼缸的鱼儿也照顾得很好,一切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肖漾飞扑进沙发里,欢呼雀跃,“回家喽。”

顾澈跟着坐下, 把人搂进怀里,“回家这么开心?”

“当然, 家里比医院不舒服多了, 难道你觉得医院很好?”肖漾顺势躺倒在他腿上, 伸手从茶几上拿了个橘子。

顾澈笑笑, 帮他剥橘子, “只要有你在, 哪里都好。”

肖漾“咦”了一声,搓着手臂坐起来, “肉麻死了。”

剥好的橘子喂到他嘴里, 又大又甜, 正低头吐籽,顾澈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罗伟。

他直接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一道男声从里面传出来。

“顾澈是吗?关于案子的事情,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你现在方便讲话吗?”

顾澈把橘子放到肖漾手里,打算关掉免提拿起手机,被肖漾阻止,只能重新放回去,“方便说话,警察同志,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对面似乎在翻阅文件,语气十分严肃,“当时撞你的那辆大卡车,我们在隔壁市一个偏僻的二手车市场找到了,但并没在车上提取到凶手的DNA,也没有任何线索。”

“我们调查了附近的监控,也没找到可疑人选,对方十分狡猾且善于隐藏。”

“今天特地给你们打电话,是想提醒你们注意安全,因为上周刚发生了一起命案,极有可能跟你们这个案子是同一个嫌疑人。”

“命案?”顾澈和肖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些许惊讶,“什么命案?”

罗伟搓了把脸,“死者是一名男子,名叫任承俊,是梁佳欣的追求者。”

这两个名字对于顾澈和肖漾来说都无比陌生,他们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提起这个,直到听到下一句。

“梁佳欣,就是陶鸿的前妻。”

罗伟继续往下说:“当初你们说陶鸿可能是嫌疑人之后,我们就开始想办法接触他的父亲和前妻,但他们都对他闭口不谈。尤其梁佳欣,躲躲闪闪,像是很害怕的样子,我们怀疑她正处于威胁当中。”

“可惜无论我们怎么做思想工作,她都不愿意透露半分陶鸿的消息,尤其任承俊死了之后,她更害怕了。”

“还好你们身边有保镖,相对比较安全,但切记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有任何事情随时联系我们,安全最重要。”

再三叮嘱完,罗伟挂断电话。

室内一片安静,肖漾脸上喜悦不再,沉着脸一言不发。

几分钟后,他丢掉橘子皮,脱下外套,起身走到沙包前面,默默带上拳击手套,开始打沙包。

“嘭、嘭、嘭”的声音回荡在客厅,这是顾澈为了缓解肖漾的工作压力,特地给他准备的沙包。但这次他压力大却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陶鸿。

这个人就像颗地雷,不知道埋在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

顾澈划拉着手机,找人调查陶鸿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肖漾满头大汗,刚停下动作,有人发过来消息,他摘下拳套拿出手机。

【许沐伯:好消息,谦哥找到他了。】

肖漾有些没反应过来,看了好几遍,才明白那个他指的是谁,立刻回复消息。

【XYZ:真的假的?刚刚警察还打电话过来说抓不到人,竟然被谦哥找到了?这么牛批?】

他一边打字,一边走回沙发,简直难以置信,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能有转机,禁不住感叹:“我去,许沐伯说余谦找到陶鸿了,他怎么这么牛批?”

肖漾坐到顾澈旁边,把手机上的消息给他看,正好又收到一条新消息。

【许沐伯:真的,谦哥想办法监测了他手机的定位,我发个小程序给你,你打开这个小程序就可以实时看到陶鸿的位置。】

【许沐伯:TH.zip】

肖漾有些激动,来不及道谢,连忙下载他发过来的小程序打开,上面有个红点,位置却显示在自己住的小区。

“是不是搞错了,这不是我们家的位置吗?”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编辑消息询问。

【XYZ:确定谦哥真的没搞错吗,这红点显示在我们小区诶?这不会是我自己的位置吧?】

对面沉默片刻,发过来的话让人毛骨悚然,就连顾澈都拧着眉,神情严肃。

【许沐伯:你点右上角设置,打开显示自己位置。红点是陶鸿的位置,绿点才是你的位置。】

肖漾按他说的操作,屏幕上果然出现一个绿点,显示他自己的位置,而那个代表陶鸿位置的红点,确确实实正在那个小绿点附近不远处。

他浑身汗毛一下子全都立起来,后背冰凉,差点拿不稳手机。

【许沐伯:他估计用了什么手段改变了自己的外貌,才能逃脱警察追踪。他现在用的假身份,在一家快递公司上班,负责你们那个片区。】

【许沐伯:上上周刚来。】

肖漾深吸好几口气,平复受惊的心脏,冷静之后,心思活络起来。

【XYZ:帮大忙了兄弟,谢谢。】

本以为对话到此结束,对面又发过来几句话。

【许沐伯:谦哥还说,他通过非法途径买了迷药。】

【许沐伯:我们怀疑他可能想绑架你们,要不然直接告诉警察吧,万一出什么岔子,很危险。】

“绑架”两个字充满危险气息,顾澈当即拿起手机,要给罗伟打电话。

“等等,”肖漾抓住他,安抚道:“等等,先别慌,让我想想。”

虽然不知道余谦到底是如何查到这些,但他们现在已经掌握了陶鸿的动向,不再处于什么都不知道的不利地位。

能实时监测陶鸿的位置,想必是在他手机里装了什么东西,并且对方暂时还没察觉。

天时地利人和,多么难得的机会。

肖漾拿着手机,在客厅转来转去,最后停在沙包前面,把掌心覆在沙包上,自言自语:“我们雇了四个保镖,四个保镖!他才一个人,难道我们五个人打不赢他一个?怕什么?”

顾澈刚出院,不能动手;四个保镖加上他自己,一共有五个人。而且保镖肯定比寻常人厉害得多,他们有整整四个,总不可能打不赢对方一个人。

顾澈从沙发上站起来,隔着小半个客厅望着他,神情严肃,“你忘了,他上周刚杀了一个人。如果继续放任他在外面,万一出现下一个受害者怎么办?”

这倒是肖漾没有考虑到的事情,他们可以保障自己的安全,但并不能保障其他人的安全,如果为了报自己的仇,导致其他人被害,那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肖漾熄了火,握着手机苦思冥想。

到底怎么才能在最短时间内抓住陶鸿,小区,快递……快递……

他低头看着手机,那个红点正在小区门口,想必正在分发快递,要放在快递柜或者保安亭。

顾澈走过来,伸手抓住他肩膀,“算了吧,他已经犯了杀人罪,就算我们不教训他,他也逃不过死刑。”

“你说的有道理,我再想想。”

肖漾心下纠结,几秒钟后,突然眼睛一亮,“有了,他不是负责我们这个片区的快递吗,如果我现在用小程序下单寄件,让他上门来取,他应该会来吧?”

顾澈没料到他能想出这种奇招,不支持也不反对,理性分析:“他那么谨慎的人,肯定有我们家的地址,知道是我们下单,不一定会来取件。”

肖漾很是兴奋,发消息问许沐伯,陶鸿在哪家快递公司,要让他上门取件。

“赌一把,我们先让保镖出去溜一圈,让他以为我们身边没有保镖了,然后从其他方向悄悄回来,躲在家里。”他手上快速打字,脑子飞速转动,“如果他来,我们就把他抓起来揍一顿再交给警察;如果他不来,就直接把他的位置发给罗伟。”

成与不成,都看运气。如果陶鸿不来,肖漾虽然会遗憾出不了这口气,但想到他会被判死刑,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看他这么起劲的样子,顾澈实在不忍心扫他的兴,“好吧,听你的。”

打听到陶鸿所在的快递公司,肖漾打开小程序,准备下单寄件,“你怎么对这件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差点害死你也,难道你就不生气?不想报仇?”

他打开房门,那四个彪悍的保镖大哥正像柏树一样挺立在门口,安全又可靠。

肖漾把自己的计划跟他们说完之后,保镖们表示担心,怕陶鸿在他们赶回来之前就上楼来,对他们不利。

双方商量过后,计划调整为他们先出去转一圈儿,让陶鸿以为顾澈和肖漾已经不需要保镖,把他们遣散了,等他们绕路回家躲起来,再下单寄件。

确定完毕,保镖们坐电梯下楼。

电梯是一梯一户,没有电梯卡,或者二维码和户主允许,其他人根本上不来,即使保镖们短暂离开几分钟,他们也很安全。

顾澈一直在门口看着他们,等保镖全都走了,才从后面抱住肖漾,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他想害死我,没错,但万幸是我现在还活着。”

第99章 恋爱进度87% 请君入瓮

“正因为他想要我的命, 或许还想要你的命,所以我不敢冒险。”顾澈收拢双臂,把他抱得更紧。

肖漾回过头, 不解望着他, “为什么?这种躲在暗处时时刻刻想着害你的人, 让我们过的提心吊胆, 你为什么不想把他教训一顿, 反而会害怕他呢?而且我们还有保镖啊。”

“我们跟他不一样,他现在是一无所有的亡命之徒,但我们拥有很多东西。”顾澈关上门,拉着他进屋坐下,“我们有家人、有爱人、有钱有车有房有事业, 我们拥有很多珍贵的东西。”

“但生命只有一次,如果我们人没了, 那就什么都没了。”

世事无绝对, 谁也不能保证一定不会有意外发生。万一陶鸿身上带着什么危险的武器, 连保镖也无法应对的话, 又该如何。

肖漾沉思很久, 陷入纠结。

他明白顾澈表达的意思, 他们作为人生圆满、生活幸福的一方,没必要跟那种一无所有的失败者计较, 但肖漾从来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 无论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

因为陶鸿, 他辛辛苦苦加班几个月的成果险些毁于一旦,这也就算了,他还让顾澈在鬼门关走一遭,遭受无妄之灾, 也因此让肖漾奔波劳累,精神压力极大。

肖漾收敛起兴奋,一本正经的语气,“我刚刚在心里劝过自己无数次,放过他,放过他,但我真的做不到。如果他不来,就直接把他交给警察,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

“顾澈,我从来都是有仇必报的性子,不可能因为害怕出意外,就受这种闷气。”

他转头望向沙包,下定决心,“以后我会积极锻炼,去学格斗、学武术,谁敢惹我,我就打爆他的头。”

“幸福又怎么了,幸福的人就活该吃亏受气吗,凭什么?”

现在的肖漾像只炸毛的小狮子,亮出锋利的爪牙,非常不好惹。

顾澈没有再劝,确实也是,肖漾一开始就是这种性格。他从不主动招惹谁,但谁敢欺负他,必定锱铢必较。

罢了,大不了雇一辈子保镖,他开心就好。

他们说话的功夫,四个保镖已经从小区门口大摇大摆出去,当着那个快递员的面打车离开。在街上绕了一圈儿,又换车回来,悄悄摸摸从车库上楼回到顾澈家里。

按照计划,肖漾打开小程序,下单寄件,预约好上门时间,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

收到派单时,那快递员低头盯着手机看了很久,反复确认着上面的姓名、电话和地址。

他头上戴着鸭舌帽,脸上戴着口罩,把下半边脸遮得严严实实,胸前挂着快递员的证件,姓名写着佘郁。

他收起手机,继续把车里的快递分拣完,一边给收件人打电话,一边回想着刚才从他身边走过去那四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没记错的话,刚刚那四个男人是肖漾给顾澈雇的保镖,为什么突然走了?

他们觉得回到家就安全了?不需要保镖了?还是说,这是个陷阱……

保镖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收到肖漾的上门取件单,哪有这么巧。

但话说回来,他已经改头换面,从警察眼皮子底下过,他们都没认出他来,难道顾澈和肖漾还能找到他不成?他们能比警察还厉害?

顾澈刚出院,毫无战斗力;肖漾更是细胳膊细腿儿,不足为惧;无论怎么想,这都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自己送上门来,算你们倒霉。

一想到日思夜想的目标快要实现,他神经抑制不住开始兴奋,甚至想放声大笑,艰难压下去。佘郁清清嗓子,打开变声器,给下单那个号码拨过去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肖漾“唰”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又重新坐回去,调整好心情,语气轻松接通电话:“喂。”

快递员礼貌询问:“你好,请问你有快递要寄吗?”

声音隐隐带着不易察觉的电流声,肖漾恍若未觉,轻松应答:“嗯,你什么时候来取,我现在正在家里,下午可能要出门。”

对面似乎有些为难,“我现在就在你们小区,可能晚点才有空上来,要不然你出门的时候顺便带下来给我?”

现在没空?

肖漾微微皱眉,苦恼拖着声音,开始跟对方拉扯,“我走的时候直接从车库走,不经过小区门口,而且东西很重。”

趁对面思考犹豫的间隙,他又不耐烦开口:“算了,你现在要是没空的话,我重新约个时间吧。”

肖漾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对方连忙叫住他,“好吧好吧,你是在3-18吗?我现在过来。”

“3-18,你带个推车,到了楼下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摁电梯。”肖漾快速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他每次想搞事的时候都忍不住激动,再说下去怕自己控制不住语气。

放下手机,肖漾站起来转了两圈,然后跑到书房抱出来一大摞书,放在茶几上。他来来回回好几次,抱了好几十本,垒成一小堆。

顾澈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你抱书过来干嘛?”

“找点东西寄快递呀,”肖漾拍拍手,四处张望想找个箱子,“我都下单了,来的是陶鸿还好,万一来的不是陶鸿,这不是很尴尬吗?”

家里没有空余的纸箱,只能作罢。

大概十分钟后,那个陌生号码再次打来电话,肖漾出门按亮电梯,开着门等人上来。

他压着声音提醒保镖:“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哈,等我们确定一下是不是他。”

保镖们齐齐点头,两两分开站在门内两侧。顾澈去厨房泡咖啡,肖漾则继续整理着他拿出来的书。

电梯恰巧没有人,一路顺顺利利上到18楼。

“叮咚”一声,电梯停下。

电梯门打开,穿着制服的快递员拉着小推车出来,在电梯间停下,“你要寄什么东西?”

听见声音,肖漾走到门口望上一眼,招呼他进来,“寄书,但我没有箱子,你回去找个箱子帮我装一下。”

“噢。”佘郁拉着推车进门,看到保镖时动作有一瞬间凝滞,又继续往里走。

鸭舌帽下,他用余光不动声色打量着四周。

顾澈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厨房捣鼓什么;肖漾在茶几那边整理书本,保镖背着手守在门口两边。

明明他刚刚亲眼看见那四个保镖打车走了,为什么这里又有四个保镖……难道他们根本不是解雇,而是换班。

他只需要看一眼这四个保镖是不是刚才出去那四个,就能判断出这是不是陷阱,可惜他不能明目张胆回头去看,怕被发现端倪。

推车轮子在地上滚动,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听得人心慌。

肖漾开始往推车上抱书,抱了一摞之后,突然抬起头来看他,“你是不是得称一下重?要不然我怎么知道快递费多少,怎么付给你?”

趁着说话的机会,他仔细去看快递员的脸。

可惜对方头戴鸭舌帽,脸上还有口罩,单单露着一双眼睛,根本认不出到底是不是陶鸿。

肖漾半年多没见过陶鸿,早就记不清楚他长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一时之间完全认不出来。

他视线往下,看到他胸前挂的工作牌,“你姓佘?这个姓还挺少见的哈?”

肖漾语气自然跟他搭话,这个叫佘郁的快递员却一直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

“我身上只有小的称重器,称不了你这么多书。”他弯腰把书从茶几上往推车上抱,动作很快,“我先把东西带回去,到时候快递费出来你在小程序付款就行了。”

“哦,好,也行。”肖漾退到沙发旁边,看着他搬书。

客厅里,五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搬书,不放过一丝一毫细节。

目前为止,他行为一切正常,仿佛真的是个普普通通的快递员。

肖漾眼珠子一转,拿杯子接了杯水过来,给他递过去,“辛苦了兄弟,喝杯水吧。”

“不用,我不渴。”佘郁头也不抬,继续往推车上搬着书。

这些书杂七杂八,什么品类都有,又多又重,他不明白肖漾为什么要寄这些东西,只是心里发慌,想快点拉着这些东西离开这里。

心跳不受控制疯狂跳动,冷汗浸湿后背,他无意识吞咽着口水。

这时候,顾澈端着两杯咖啡从厨房出来,递了一杯给肖漾,然后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喝着咖啡,顺便森*晚*整*理看着他搬书。

肖漾把手里那杯水放到餐桌上,抿了口咖啡,给顾澈使了个眼色,让他想办法试探一下。

接收到信号,顾澈假装不经意打量,“你是新来的吗?以前没见过你。”

佘郁手上不停,随口应付着:“上个月刚来。”

“上个月刚来……”顾澈喝了口咖啡,缓缓把杯子放到茶几上,“你的声音听起来好熟悉,很像我公司的一个老员工,不过他已经不在我们公司了。”

肖漾顺势搭上话茬子,一副很好奇的语气:“谁啊?我认识吗?”

“你认识,陶鸿。”

第100章 恋爱进度88% 差点就演不下去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 顾澈视线一直牢牢钉在那个搬书的快递员身上,越看越熟悉。

一个人无论怎么伪装,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了的, 比如他一紧张就咽口水、比如他是左撇子的事情。

“啊~你说陶鸿啊……”

肖漾嫌弃撇撇嘴, 甚至摇了摇头, “这种人你怎么还记着他, 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白瞎你培养他十年。”

“十年!他竟然偷我们的源码给对家公司,差点儿害我们落下剽窃的罪名,要不是我力挽狂澜,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一边骂,一边注意着那个佘郁的反应。

顾澈偏偏脑袋, 看看保镖,又瞥一眼那个快递员, 对方瞬间明白什么意思, 互相交换信号, 随时准备冲上去把人制住。

“算了, 都过去了。”顾澈站起身, 绕到沙发后面, 慢慢往肖漾那边走。

“过去什么,过不去。”肖漾抄起双手, 气哼哼继续骂:“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原本都是他的错, 还恨起你来了,你出车祸的事情肯定是他干的。”

“现在不知道在哪儿躲起来当缩头乌龟,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就会干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他爸妈生到他这种儿子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自己做错事,连累别人……”

从爹妈说到老婆孩子,肖漾变着花儿的骂陶鸿,骂了个痛快。

那个叫佘郁的快递员搬书的动作明显变慢,他指尖用力到泛白,口罩边缘漏出的腮帮子咬得紧紧的,像是强忍着什么。

被顾澈有意无意护住的时候,肖漾已经猜出来这人多半就是陶鸿,否则他不会这么紧张。

肖漾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故意想激怒对方,结果谁知道人家这么沉得住气,他骂得嘴巴都干了,对方竟然当没听见一样。

他歇了声,喝两口咖啡,脑子疯狂转动。

今天这事对他们而言非常突然,对陶鸿而言也很突然。

他现在之所以闷不吭声忍着,是因为门口有保镖,他知道万一动起手来自己胜算不大,所以只能沉住气,装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快递员,老老实实取了快递好脱身。

既然如此,眼下这种情况,无论肖漾怎么骂他,他都会忍着。

仔细想想,现在他最怕什么……

最怕身份暴露,逃不出去。

肖漾喝完咖啡,把杯子放到餐桌上,嘴角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其实直接把人抓起来也可以,他就是有些想看到对方崩溃跳脚而已。

这么会儿功夫,佘郁已经把茶几上的书本全都搬到推车上。

他把书又往中间拢了拢,拉着推车往门口走,“东西我拿走了,回头快递费出来你记得付款,否则发不出去。”

说完,也不等肖漾回答,自顾自大步离开,很快就离茶几几米远。

“好,谢谢。”肖漾应下,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自说自话去茶几那边拿手机。

“对了,你提醒我了,有人说帮我找陶鸿的消息,也不知道找到没有……”

肖漾拿起自己的手机,装模作样打开许沐伯的对话框,然后很是惊讶的样子,“嗯?居然找到了。他说把位置发给我了,我看看……”

那道往外走的身影渐渐慢下来,抬眼望向门口四个保镖的同时,听见后面肖漾微微慌乱的声音。

“真的假的,怎么看这位置陶鸿就在我们小区里!快快快,打电话给警察,别让他跑了……”

他的演技算不上好,但重在语出惊人。

佘郁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保镖的脸,加快脚步往外走,刚准备出门,保镖跨步过来挡住门口。

这些保镖个个一米八往上,威猛强壮,面无表情往那儿一站,像堵墙似的。

佘郁心头狠狠一跳,退开半步,压住声音,“麻烦让一下。”

他又不是雇主,人家怎么可能听他的。他尴尬回头去看肖漾和顾澈,目光掩在帽檐下看不真切。

安静的几秒钟里,气氛明显变得剑拔弩张。和谐平静的表面下,屋内每个人都紧紧绷着神经,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情况。

“抱歉,你可以摘下帽子口罩给我们看一下吗?”肖漾作势拨打电话,一边给他解释,“我们最近一直在找一个人,你声音跟他很像,稳妥起见,麻烦让我们确认一下。”

佘郁整个人僵在那儿,看得出非常抗拒。

纠结几秒,他抬手缓缓摘下帽子,再取下口罩,把自己的脸完完全完暴露在他们所有人面前。

这张脸很长,暗黄的肌肤跟脖子有些微色差,颧骨突出,鹰钩鼻,眼窝深陷,眼神阴鸷。他面无表情,显得整张脸非常僵硬。

肖漾打电话的动作停下,不自觉垂下手,有些许茫然。

他完全没有料到,口罩下那张脸会无比陌生。虽然他早已记不清楚陶鸿长什么样子,但很明显,这个叫佘郁的人跟他一点也不像。

某一瞬间,肖漾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人,但转念一想,现在改变容貌的方法多的是,就算看起来不一样,也不能保证这个人就不是他。

佘郁平静看着他,仿佛此事全然与他无关,语气也很正常,“确认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肖漾没有回答,脚下不自觉往前走,盯着他的脸仔细观察。

他在找他脸上有没有不正常的凸起,或者异常的地方,一时没注意到其他人的动静。

看着肖漾渐渐靠近那快递员,保镖们也无声挪动脚步,拉近距离。

佘郁后背衣服完全被冷汗浸湿,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他对自己的脸无比自信,就算别人跟他面对面,也不可能看出蹊跷来,无论肖漾怎么看,也不可能认出他。

这个想法,在他跟顾澈对上视线那一秒,瞬间土崩瓦解。

从头到尾,他不敢去看顾澈,现在才发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熟悉又冷漠,仿佛X光线,将他里里外外看穿,所有的秘密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顾澈认得他,只是没有拆穿他。

意识到这一点,佘郁敛下目光,瞬间改变想法。

霎那间,佘郁趁着肖漾越来越靠近自己,突然迈步朝他冲过去。他右手五指弯曲成爪,直奔肖漾喉咙而去。

尽管所有人都早有准备,但彼此之间尚且有几米距离,看见他冲着肖漾去,立刻惊慌扑上前阻止。

肖漾原本正认真观察这个佘郁的脸,猝不及防人突然冲到自己面前。

前后不过两秒时间,大脑甚至来不及反应,喉咙被抓住的一刹那,肖漾肾上腺素极速飙升,条件反射狠狠挥出去一记右勾拳,打在对方下巴上。

佘郁被他揍得一趔趄,手还没来得及彻底抓住肖漾的喉咙,就丧失这个宝贵的机会。

几乎立刻,保镖们齐刷刷冲过来,一左一右抓住佘郁的左右手,把他控制起来。顾澈也冲过来,惊魂未定把肖漾护在怀里,带着他退后几步。

“想掐我?”肖漾心跳咚咚作响,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想做什么,挣脱顾澈的怀抱,愤怒地举起拳头,狠狠朝着佘郁的脸砸过去。

好歹打了一个月沙包,肖漾的拳头可不像他的外貌那般可爱。

不料,他再一拳头下去,直接把人脸都打歪了,错愕得停下手来。

一层淡黄色薄膜在佘郁脸上移动位置,蒙住他半边眼睛。他鼻子整个歪向右边,皮肤鼓起来一个小包,隐隐约约显得十分恐怖。

再仔细一瞧,似乎那并不是真的脸,而是脸上覆盖的一层半透明物体,在外力作用下跟肌肤脱离,造成脸被打歪的效果。

肖漾心里发毛,皱着眉伸出手,捏住他歪掉的鼻尖,用力一扯,扒下来张带着几分余温的面具。

面具下面,赫然是陶鸿的脸。

“难怪警察都抓不到你呢,还挺聪明。”肖漾嫌恶看着手里的东西,随手放在旁边桌子上,冷冷抬眼,“你还挺能装,我差点都演不下去了。”

陶鸿用力挣扎,两只手臂被保镖死死拧在背后,无从反抗,被迫弯下腰,愤恨瞪着肖漾和顾澈。

万万没想到,自诩为狩猎者的他,如今反倒成为了猎物,被瓮中捉鳖。

顾澈一个眼神,保镖就把陶鸿外套扒下来,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一遍,把他身上带的东西一一摆在桌子上。

白色湿润的可疑手帕、又粗又长的尼龙扎带、以及一把锋利的匕首……几乎不用想,也知道他带这些东西想做什么。

看着那把匕首,顾澈和肖漾不可避免黑了脸。

如果今天设局的不是他们,当真只是叫快递上门取件,现在被抓起来的,恐怕就不是陶鸿了。

肖漾怒极反笑,伸手拿起扎带,一左一右递给两个保镖:“捆起来,揍他一顿。别打脸,万一警察问起来不好交代。”

按他说的,保镖用扎带把陶鸿的双手和双脚捆住,然后拳脚并用,给他点教训。

重重的拳头接二连三落在陶鸿身上,偶尔有轻微“咔嚓”声,想必是哪里的骨头断了。

肖漾抄起手在旁边看着,渐渐佩服起他来,被打这么狠,竟然从头到尾哼都没哼一声,还真是条汉子。

快一个月,终于是赶在警察前面抓到人。

原本他想着,抓到陶鸿之后,自己一定要亲手揍他个鼻青脸肿,把顾澈受的伤和自己这些日子的精神压力十倍百倍的还给他,才能彻底出掉心里那口恶气。但刚刚骂也骂了,打也打了,现在竟然有些提不起劲来,只能让保镖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