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番外:灵气复苏1
盛京南三百里的一座小城城郊,从空中俯瞰,一座道观香火鼎盛,游人如织。
一道蓝光闪过,两抹人影倏然出现在后山的树林中。
萧沐刚刚收剑,正要迈开步子,却感到一阵阻力,垂首一看,腰还被人搂着,再一扭头,看见殷离的脑袋还搁在他的肩头。
他皱了一下眉,“到了。”
殷离像个挂件,搂着他不松手,懒洋洋道:“你飞得太快了,我还没抱够。”
萧沐:
他忽地被殷离轻轻一推,后背压在树干上,还没等他开口,殷离俯首就是一吻。
“我们赶”萧沐的唇被咬着,含糊道:“时间。”
不远处传来人来人往的喧闹声,仅一道院墙之隔的小树林里,两道人影被纷繁的密林半遮半掩,萧沐站在后山的半山腰上,扭头就能越过院墙看见人流在殿宇之间穿梭。
他推了一下殷离,“会被看见的。”
殷离不为所动,一边雨点般地吻他一边道:“怕什么。”
“我都好多天没看见醒着的你了,让我抱一会。”
登基之后,由于萧沐急着要去处理阵眼,殷离不肯放他一个人走,于是便将紧急的政务连日处理了,之后便称自己要微服出巡一个月,安排了辅政大臣,让萧衍与张栋之摄政。
一连忙活了小半月,每次回到寝殿,萧沐都已经睡下了,二人的作息时间完全错开,导致殷离只能看见睡着的萧沐。
然而殷离刚把政务交接完,便被萧沐拉着马不停蹄出宫。
故而他到现在才有机会把人揽在怀里,吃不到的殷离,显得格外黏人。
萧沐想到殷离连日辛苦,便没再推辞,只提醒道:“我们还有四十八座”他是把出宫当任务看待的,而殷离却不同,根本没把自己丢的那几缕魂魄当回事,满脑子只有带着小呆子游山玩水。
能有一个月的时间只与小呆子独处,游览大渝万里江山,光是这么一想,殷离就不可抑制地激动,他掐了一把萧沐的腰,亲亲他的脸颊,又咬着他的耳朵,“知道了。你急什么?这么多香客,你要当着他们的面毁阵眼啊?”
萧沐觉得很有道理,他思索了一会,道:“先去看看,找机会随机应变吧。”
殷离敷衍地“嗯嗯”两声,像是没听见似地又按着人亲,手也不老实,萧沐被他弄得又痒,嘴还被叼着,唇齿间不时发出水泽声。
萧沐耳力好,熙熙攘攘的人群声虽然还在十数丈外,可听在他的耳朵里却仿佛就在身边似的。
虽然被密林遮掩,但他还是有种当众亲吻的错觉,太过羞耻。
偏在此时,他恍惚听见一个孩童的声音:“娘,那林子里好像有人!”
萧沐浑身一僵,耳根一瞬间就红了,他本能地一个转身躲到大树的另一侧挡住身型,却正因这么一翻身,正好反将殷离压在了树干上。
殷离的肩头被萧沐按着,不由愣了一下,微一挑眉,便见萧沐面容紧张,试探性地偏了偏头,视线越过他的肩头望向院墙观察动静。
他饶有趣味地伸手去捏萧沐的腰,感应到对方的后腰都绷成了一根弦,不由勾唇,眼里全是笑意。
小呆子还会害羞
他存了逗弄的心思,一把揽过萧沐的腰将人按在自己怀里,同时按住对方的下颚便狠狠吻上去。
萧沐瞪大了眼,浑身都僵了,心擂如鼓甚至一瞬间忘记了推拒。
耳边传来那对母子的对话声:“哪有人?你看错了吧。”
“咦?刚才明明有”
“这是道观的后山,能有什么人?大概是哪位师父吧,别管了,你爹还等咱们回家呢。”
“可我看着不像是道士,两个人抱一块呢。”小孩被牵着走,走时一步三回头,盯着那树干看,从树后隐约飘出青色的衣摆一角,他歪着脑袋试图看清,最终还是被女子拉远了。
萧沐全神贯注听着院墙内的动静,直到那对母子走远,他才松下口气,浑身的神经一松,腰也软了,被殷离稳稳扶住。
殷离的喘息越来越重,灼热的吐息在口腔中回荡,把萧沐烫了一下,萧沐心有余悸,皱眉含糊道:“阿离,别在这”
殷离眸底一动,哑声:“不在这,你要在哪?”见萧沐耳根红红的像颗粉玉,心都痒起来,“咱们下山找间客栈?”
萧沐拧眉,一把将人推开,“你是狗吗?”
随时都能发情的大狼狗。
殷离不以为意地又凑过来,“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萧沐微叹,“先干正事。”他说时拉着殷离的腕子便往山下去。
殷离闻言眸光一亮,关注点完全跑偏,一面跟在萧沐后面一面道:“那干完正事就去客栈?”
萧沐不理他,牵着人绕过院墙,走到观门前停住脚步,凝神感应着法阵的气息。
殷离则仰头望着巍峨的道观,殿宇重重叠叠一直建到了半山腰,不由诧异地嘀咕了一句:“奇怪,上辈子这里明明是一片荒地。”他是在这里建了座庙不错,但既然时光重塑,除却起作用的阵眼之外,庙宇不该存在,更何况这不是座庙,而是一座道观。
一旁有正要进香的女香客似乎是听见了这句,扬起笑脸道:“二位是外地来的吧?这源龙观啊建成十几年了,灵验着呢。”
“哦?”殷离来了兴趣,“怎么说?”
那妇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笑起来眼角三道鱼尾纹,“听说十八年前,有个游方道人半夜路过此地,发现虚空之中一座莲台金光绽放,他连忙顶礼膜拜,您猜怎么着?”
方才还在观察道观的萧沐闻得此言,扭头看向那女香客,便见对方神秘兮兮地道:“果然从那金光之中显出一个人形,嗨呀!那可真是神仙显灵。”
“神仙示现,告诉那游僧在此地建立道观,广传道法,从此那道人便四处化缘,三年后,这座道观便拔地而起,且因为灵验,香火鼎盛,这里啊也就越建越大”
殷离听妇人说得神乎其神,不由挑眉,“那道人挺能吹的。”
可以理解,有神迹背书才好化缘建观嘛。
“哪能啊,绝对不是骗人!”妇人惊呼,正欲解释点什么,却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面色一敛,直勾勾盯着殷离看,“你好像”
殷离从小到大因为长得好看,被路人各种眼神盯得习惯了,然而这妇人的目光还是让他有些不适,他微皱了一下眉,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萧沐一把拉走了。
“在这里。”萧沐感应到了法阵气息,拽了殷离就往人群熙攘的观门里去。
他拉着殷离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三清殿背后,这里人流少了许多,再穿过一道院廊后,已经变得非常安静。
二人走到一方庭院前,殷离左张右望,“就是这?”
萧沐感应了一会后睁眼,点点头:“应该在里面。”他说时召剑在手,正要推门,却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你们是谁,此地闲人免进。”
二人转身,见一名小道士警觉地看着他们,还指了指门上的一块木牌。
萧沐这才看见门上挂着:“观中重地,香客免进”。
殷离一扬眉梢,看着小道士拿着一根笤帚,凑到萧沐耳侧调笑道:“怎么办?有打手,咱们还闯不闯?”
萧沐白他一眼,压低声音:“不必。”他说时二指捏诀,正要施法,却听见那小道士看着殷离忽然发出一声惊呼:“神仙!”
“嗯?”殷离一挑眉,指了指萧沐,“你认识他?”
萧沐也觉诧异,难不成自己的面容已经天下皆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有点麻烦,今后出门还是捏个易容术吧。
他正思索着,却见那小道士直勾勾地盯着殷离看,脸上写满了震惊。
二人不由疑惑地对视一眼。
随后便见那小道士忽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冲殷离就是连磕了三个响头,“三清爷爷在上,受弟子一拜!”
殷离面容一僵。
什么情况?!
他以为自己搞错了,说不定小道士是把萧沐当成他们道家祖师爷,连着他一起拜了?他这么想着,伸出一条腿往一旁挪了两步,避开对方的叩拜。
那道士一抬头,见眼前只剩下萧沐,不由愣了一下,旋即视线一移,看见殷离后立即挪动膝盖换了个方向,接着没命地叩头。
殷离:
他没搞错,这小道士就是在拜他。
萧沐也愣了,他看一眼殷离,“阿离,他为什么喊你神仙?”
殷离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随后他指着叩头如捣蒜的小道士道:“停,别磕了。”
那小道士应声而止,仰头看着殷离满眼写着崇拜,目露金光。
殷离上前两步,一提衣摆半蹲下来。那小道士见他靠得这么近,不由缩瑟了一下,往后挪了半步,恭恭敬敬地俯首道:“三清爷爷有何吩咐?”
殷离清了清嗓子,“慢,我不是你三清爷爷。”他说时又扭头看一眼萧沐,疑惑:“三清不是三尊神吗?”
萧沐点了点头,“大概他不知道你是三清中的哪一位,索性一块喊了。”
殷离嗤笑了一下,又回头看小道士,“我哪一尊也不是。”
小道士没敢抬头,依然俯首怯怯地问:“那敢问神仙爷爷是诸天哪一尊神呢?”
殷离脸一黑,“哪一尊也不是,而且你到底为什么喊我神仙?”他说时指了指萧沐,“他才是小神仙。”
小道士小心翼翼抬起一点头来,觑见萧沐后一怔,心说这位爷仙风道骨,一看就是位神仙,于是他又冲萧沐连连叩首,“叩见神仙爷爷。”
萧沐无奈,“阿离,别闹了。”他说时亦走上前来,与殷离一道半蹲下来,问小道士:“你别听他胡说,我也不是神仙。”
“可是你为什么会把阿离认做神仙?”
两尊神仙蹲在自己面前,小道士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了,只哆哆嗦嗦道:“咱们观里有,有这位神仙爷爷的画像,是师父亲手画的,三清殿里的神像也是也是照着这位神仙爷爷的模样雕的。”
殷离闻言挑了一下眉梢,忽然想起方才那位妇人看他的眼神,那一副看出了什么又有些狐疑的模样,难不成是因为看他长得像神像?
殷离警觉地问道:“你师父是谁?为何会画我?”
小道士:“师父他有幸见过神仙爷爷显灵。”
萧沐闻言,很快回想起方才那妇人说的话,莲台,显灵。
难不成
萧沐立即起身,指着那紧闭的院门道:“你说的莲台,可是在这里面?”
小道士抬眼一看,连连点头,“正是!师父说,那是神仙爷爷的法器,故而供奉在此。”
殷离额角一抽。
法器
二人对视一眼,都听明白了,这小道士的师父应该就是方才妇人口中那位游方道人,因缘际会发现了殷离留下的阵眼,而那道阵眼因为锁了殷离的残魂,不知为何示现了,才被这道人当成神仙显灵,并将作为阵眼的莲台供奉起来。
萧沐瞥一眼院门上的锁,对小道士道:“开门。”
小道士闻言,一个轱辘爬起来,“我没钥匙,我我我,我去找师父。”说时便转头撒丫子跑了,边跑边喊:“师父~!神仙爷爷显灵了!”
殷离见状哭笑不得,扭头看一眼萧沐,“我觉得我们还是速战速决,毁了东西就跑吧,否则就凭他这一嗓子,一会大概全观的人都来了。”
恐怕还不止,可能那些香客都会被引来,他可不想被围观,又道:“咱们总不好当着他们的面毁了人家开观的‘法器’吧?”
萧沐觉得有道理,于是果断提剑一挥,银光闪过后,门锁应声落地。
院中赫然是一座道教的九重石塔。
萧沐刚刚看见石塔便确信了阵眼在此,他绕到塔后,见一方石门,用气劲一推,石门发出轰隆隆的震响。
打开之后里头赫然是一座密室。
密室里,高台上放着一尊神像,神像座下是一轮莲台,那莲台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或许是被那道人捡到之前风吹日晒,导致上头的漆脱落了许多,显得有些斑驳。
神像倒像是被保护得很好,看起来与莲台不太匹配,应是新塑的。
殷离仰头看见那神像的面容,嘴角一抽。
眉眼是有点像他,但是雕工不好,比他丑多了。
不,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
难怪那妇人没把他认出来。
萧沐伸手抚摸那莲台底座上雕刻的一圈咒印,点点头,“应该只要把咒文毁了便可。”他说时而二指捏诀,追光噌地一声自行出鞘,正要出剑时,殷离按住他道:“把这神像一块毁了。”
萧沐诧异,“为什么?”
殷离扶额,“太丑了,我看不下去。”他的脸根本不长这样!那小道士到底是怎么一眼认出他来的?!
哪里像了!
萧沐看一眼那神像,又看一眼殷离。
“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毁坏别人家的财物吧,而且我觉得这雕得挺好的,毁了可惜。”
殷离额角抽了抽,挺好?小呆子绝对是故意的。
他试图反驳:“你毁了莲台就不算毁人财物吗?这可是人家的镇观之宝。”
却见萧沐摇摇头:“不,这是你的东西。”
殷离面容一沉。
是啊,这可是用他上辈子的血肉铸成的,虽然这些在他眼里与尘埃没什么分别,但是小呆子看见这些会不会心疼他
便见追光削铁如泥一般刺入莲台,剑锋一转,化作万把剑刃,一瞬间将那莲台搅成齑粉。没了底座,莲台上的神像轰隆落下,摇晃了两下,又稳稳站住了,没有损伤半点。
殷离看见那碎成了粉尘的莲台,又看一眼完好无损的神像,嘴角扯了一下,扭头幽幽看向萧沐。
萧沐收剑回鞘,感应到这视线,回头看一眼殷离,疑惑:“怎么了?”
殷离见萧沐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不由嘴一瘪,“小呆子不爱我了。”
萧沐微一皱眉,“你又在胡说什么?”他说时便扭头走出塔门。
殷离追了上来,“你毁掉莲台一点表情都没有,你都不心疼我的吗?”
萧沐走在前头,已经对殷离时不时的撒娇习惯了,他知道若不给个满意的答案,殷离恐怕要没完没了,他只得敷衍地安抚道:“心疼,所以我不是急着把莲台毁了,帮你把丢失的魂魄找回来吗?”
“就是因为你毁莲台时一点都不心疼。”
萧沐一脸懵:“啊?”
阿离在说什么?
殷离见他那一幅迷惑的表情,立刻捂着胸口做痛心疾首状,“小呆子果然不爱我。”他说完,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倒在萧沐肩头,撅着嘴,“我好伤心。”
萧沐拍拍他的肩,“快起来,我们该走了。”
“站不起来了。”
萧沐无奈叹气,“那你要怎么才肯站好?”
“你亲我一下。”殷离嬉皮笑脸。
萧沐已经对殷离这随时揩油,动不动撒娇卖惨的行为见怪不怪,只好碰起他的脸,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便在此时,忽然大量人群涌了过来,将不大的庭院围了个满满当当。
为首一名老道见了殷离,盯着看了半晌,忽然瞪大眼,惊呼:“三清爷爷!请受弟子一拜!”话落便噗通一声双膝跪下匍匐在地,身后不少跟来的弟子也都纷纷效法做五体投地状。
殷离刚刚还因为萧沐的亲吻而飞上天的嘴角瞬间落下。
他扭头看一眼跪了满院的众人,反驳:“我不是你们什么”
话音未落,却见身后石塔金光乍现,众人仰头看去,见那光芒形成一道人形虚影。
殷离扭头看向那金光,不由一愣,只见那金光人影忽地凝成一颗光球,嗖地一下从殷离百汇灌入。
旋即便是一道劲风轰然自殷离脚下辐射开去,吹得树枝摇晃,落叶翻飞。
殷离正一脸疑惑,便见众人呆呆看着眼前一切,愣怔半晌后,为首的道人连忙带着一众弟子磕头如捣蒜,“三清爷爷显圣!佑我源龙观!”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殷离茫然看向萧沐,“小呆子,回收残魂动静都这么大的吗?”
萧沐看着殷离额间金光一闪,亦愣住了,缓缓摇了一下头。
“不应该啊。”
殷离闻言,心头一个咯噔,好像他这个神仙的帽子,摘不掉了。
第89章番外:灵气复苏2
静室内,萧沐与殷离盘膝面对面而坐,萧沐一指点在殷离眉心,检查殷离的神识,浅浅的波光自他指腹如涟漪一般辐射开。
那一群道人匍匐跪在门边,为首的主持见了萧沐指尖闪烁的光芒,以及殷离无风自动的额发,分明就是神仙施法的模样,于是对二人的身份更是深信不疑,口中念叨着“福生无量天尊”云云。
未久,萧沐收回手,目露一丝诧异。便听见殷离问道:“如何?”
萧沐摇摇头,“没有问题,只不过”他说时思索了一会,有些欲言又止。
殷离见他这表情不由挑眉:“怎么了?”
萧沐道:“阿离,你试试气行丹田,想象那里有团光,将气汇聚在那团光里。”
殷离顺着萧沐的话运气,感应了一会后不知是察觉了什么,发出一声“咦”,随后倏然睁眼。
“怎么样?”萧沐问。
殷离看见萧沐眼里似乎灼灼有光,不由疑惑道:“那是什么?”
萧沐听见殷离这话,便心知自己猜得不错,点点头道:“那是灵气。”
“嗯?”殷离愣了一下,“什么灵气?”
“游离于世间的一种天地清气,修行的基础,一个世界有了灵气,便可以吸收,贮存,改造体质,将灵气炼化为灵力为己所用,令肉身凡胎脱胎换骨。”
见殷离还是一脸懵,萧沐又道:“我的修为比凡人高,皆因我道胎内封印的灵力。”
萧沐说时似乎有些跃跃欲试,“我初来不,回到此方世界时,特意检查过,当时这里确实没有灵气,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方才殷离收回残魂时,魂体携带的灵气一同被收回体内,才导致方才灵气四溢,形成劲风。
联想到殷离的残魂被是阵眼释放的,萧沐分析道:“或许与你设下的法阵有关。”
他说时又思索了一会,像是想到什么,转而微微皱了一下眉,低声嘀咕:“不对啊,阵眼的存在早于我回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点,我回来时并没有灵气,而现在却突然有了,所以阵眼应该不是原因。”
那是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殷离看他凝神思索,自言自语的模样,不由轻笑了笑,伸手捏捏他的鼻尖,“因为你啊,小呆子。”
“嗯?”萧沐抬眼疑惑看过来。
殷离似乎是很快就想通了关窍,“阵眼能锁住我的残魂,当然也能锁住灵气,而这些灵气,应该是你释放的。”
萧沐被这么一提醒,恍然大悟。
他每回为了御剑,都要释放磅礴的灵气以填充环境用来载剑,而他释放的灵气融入环境中,一部分被阵眼捕捉,与殷离的残魂相融。
且他御剑的次数不知凡几,散溢出来的灵气恐怕早已融入五湖四海。
为了印证这个猜想,他再次并指捏了道诀,一缕灵流缓缓沿着殷离的腕脉探入,查探殷离的灵气,片刻后他眸光一亮。
阿离经脉中游走的,真是他的灵气!
殷离见他眸光发亮,勾唇道:“所以我现在体内是有小呆子的灵气了吗?”
萧沐点了点头,“不止有我的,还有这个世界复苏的灵气。”
萧沐的灵气像是落入此方世界的一团火苗,星火燎原般点燃了整个世界。甚至说是他凭一己之力改造了世界也不过分。
萧沐说时扭头看些跪地的这些道人,审视了众人的修为后道:“从此以后你们可以真正地修行了。”
一众道士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真正地修行?他们此前都不叫修行吗?
不过也对啊,这位可是神仙,他们的那点道行当然不算什么。
唯有主持捕捉到了关键词,诸如灵气,修为之类。
他脑中灵光一闪,仿佛明白了什么,冲着二人便是连连磕头,“我等苦修多年,入道无门,还请二位神仙指点迷津!”
萧沐沉思了一会,翻身下榻来到主持面前,口中不知念动了什么,并指在那主持额间轻点了一下,“我有一部入门心法,能不能参透就看你自己的了。”
便见那主持的瞳仁快速闪烁,像是眼前出现了什么画面,须臾后瞳仁剧缩,惊叹一声:“这便是仙法吗?”
萧沐道:“只能让你入门,至于能修到何种程度,全凭个人造化。”
他说时扭头看向殷离,不愿多耽搁,“阿离,我们走吧。”
还有四十八个阵眼要跑呢,萧沐想着,这位皇帝陛下可是日理万机,得抓紧时间。
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有灵气了,那就说明殷离也可以修行。而且说不定等其他残魂全收集回来,殷离体内的灵气亦不少,届时他可以教殷离化用灵气,打通灵脉。
从此以后他就可以拉上阿离一同修习剑道了!说不定阿离也会喜欢上练剑呢?
越是这么想,他越是心头雀跃,不由暗暗点头。
要加快动作。
殷离不知他心中想法,只看见萧沐的目光似乎有些兴奋,便以为萧沐是因为得了传人而高兴,不由皱眉,“小呆子,你就不怕他们得了这种力量,为非作歹?”
那主持听见了,面容一变,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我源龙观从未做过恶事啊!”
萧沐摇头,“不怕,我这门心法要求修行者至性至纯。”他说时扭头看向那道人,目光一冷,“修习者若心境不纯,则走不长远,心术不正者更将走火入魔,自掘坟墓。”
道人一惊,连连磕头称是。
殷离闻言稍稍放了心,随萧沐一道迈出殿门,飞身踩上追光剑背。
观中人看见追光划出一道蓝色光尾,嗖地一声便疾驰飞入空中,眨眼消失不见。
见到这等神迹,人们都惊呆了,纷纷口念圣号,连连叩首。
主持更是望着那光芒消失的天边,激动不已,热泪盈眶,他们源龙观这可是有幸得了仙人点拨啊!
他一定要把今日之事画成壁画,还要将二位仙人的神像放在三清殿内,让香客与同修都能瞻仰仙人之姿!
从此源龙观更名为双仙观,这观名的由来亦成为附近百姓津津乐道的谈资,百年之后双仙观成为仙道第一门,更是拜双仙为祖师爷。此事按下不表。
只说萧沐又马不停蹄毁了两处阵眼,至入夜时,殷离死活不肯再走了,二人才到附近城镇找了间客栈休息。
殷离定了间上房,刚进屋就开始脱萧沐的衣服,没多久将人脱了个精光放进浴桶中,嘀咕道:“你一直飞,都不累的吗?”
萧沐被热水熏蒸,忙碌一天的疲累被洗去大半,眯着眼睛仰头靠在浴桶边上,“我想早点把你的残魂收回来。”而且似乎是因为灵气复苏,导致他现在御剑比从前轻松多了。
相信过不了太久,他御剑再也不用消耗自身的灵力了。
殷离亦褪了衣衫钻进桶中,热水随着他的动作满溢出来,哗啦啦洒落一地,洇湿了地砖。
他坐在萧沐身后将人一揽,搂进怀里,“不急,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不差这么几日。”
“可我很好奇这些残魂若都收回来,你的修为能到何种程度。”萧沐仰头靠在殷离的肩上思索着,“说不定一朝就能突破炼气期了。”
如果他散溢出的灵气大半被阵法捕捉,又都与殷离的残魂相融的话,只要稍作化用,便能转换成修为。
殷离就会成为像他一样的修士了,要知道上辈子他见过许许多多的修士,修行一辈子也不过是个练气期而已。
殷离眸光微微亮,“那我是不是会像小呆子一样厉害?”
萧沐沉吟了一会,“你的资质与悟性都很好,我可以教你剑道,再勤修苦练上千年,届时你应该可以与我比肩,不过那时的我应该已经”他想说既然这个世界有灵气,他也可以继续修行了,再一千年后应该能突破渡劫期瓶颈。
却见殷离面容一僵,顿时打断他:“算了。”
练一千年的剑是吗?!大可不必!
难怪小呆子会变成剑痴,换谁一千多年里光练剑还不成痴啊?
萧沐疑惑皱眉,扭头看向殷离,“你连这种逆天阵法都能造出来,为何叫你勤修剑道却不成了?”
殷离看着萧沐疑惑的脸,嘴角扯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咱俩都成剑痴,以后都喊剑‘老婆’,你觉得那画面怎么样?”
萧沐认真地凝神思索了一下,像是看见了那样一副画面似的,忽然目光一亮,点头,“我觉得很好。”
能与志同道合者一起修行,时不时还能切磋一下,简直是他最理想的生活状态。
殷离脸一垮,咬牙切齿:“我觉得很不好。”
萧沐不解,“为什么?你若是与我一同修剑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殷离捏住下颚,狠狠吻住了唇。
他被迫扭着头,迎接殷离沉重的吻,喘息声与池水声交织,响彻房内。
萧沐拧了一下眉,推拒了一下殷离,含糊道:“阿离,你听我说完。”
殷离本是不肯松,哪知萧沐推着他的掌心加大了力道,甚至隐隐有热流在萧沐的掌心涌动,殷离直觉不妙,这要是让萧沐释放了气劲,会不会伤着他两说,但这浴桶怕是要完,连带整间房可能都得被水淹了。
他只得愤愤地松开对方,气鼓鼓道:“你还要说什么,我不练剑。”
萧沐收回掌心的气劲,喘匀了气道:“你看,这个世界灵气复苏了。”
“所以呢?”殷离挑眉。
“这就意味着,整个世界的生灵都会渐渐被灵气灌溉,多年后,会生出灵植灵物,各种灵宝。”
殷离歪了歪脑袋,有点好奇起来,“然后?”
“我也可以通过继续修行,并利用这些灵宝,修复好我的身体。”
殷离目光一亮,很快就反应过来,“小呆子可以长命百岁。”
萧沐摇摇头,“不止。”
“我可以活千岁、万岁。”他说时顿了一下,没有说如果他的修为全部释放出来,他几乎可以活到海枯石烂。
殷离面容一僵,好家伙,他都快忘了这小呆子已经是个活了一千多岁的老神仙了。
萧沐看着他的脸,很认真地道:“可如果不修行,你很快就会老去,甚至死”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殷离啧了一声打断:“好我练!行了吧!”
萧沐闻言,浅浅地扬起一个笑。
那笑意那么纯粹,看得殷离一愣,“小呆子,你就这么想我跟你一起练剑。”
萧沐颔首,“这样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如果能飞升,便不用再转世分离了。”虽然他道胎不灭,阿离到哪他都能把人找回来,但是终归是有些麻烦,说不定对方还会失忆,就像他们重回这一世时一样。
殷离眸子转动了一下,“那就没有剑道之外的修行法门吗?”
他真的不想两个人都变成剑痴,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他浑身都打了个寒战。
萧沐点头,“有。”
“什么?”殷离目光微微亮起,好奇问道。
萧沐道:“上辈子我们那有法修,器修,琴修,药修,佛修各式各样的法门成百上千。”
殷离来了兴致,“那你教我”
“可是我不会。”萧沐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诚实回答:“我只会剑道。”
殷离额角一抽。
他还没得选了是吧!
“或许等上几百年,此方世界的人们也会研究出健全的修行法门,但我觉得你等”
“等不到是吧?”殷离呵呵一笑,届时他已经作古了!
萧沐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殷离的胳膊搭在桶沿上,扶额长长地深吸一口气,不死心地思索了许久,忽然灵光一闪。
“不对,你还说过一种法门。”
萧沐疑惑,“什么?”
殷离看着他,勾唇道:“双修之法。”
“而且我好像听你说过,合欢宗的人每双修一次都功力大涨,既然现在我也算是个有灵力在身的人了,那咱们是不是可以”
“试试。”殷离眉眼里全是笑,一边说一边贴上来,萧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警觉地道:“可我不会双修心法。”
“没关系,我们可以研究一下,实践出真知嘛。”
“可咱们说好一个月一次的你又反悔。”
“这不一样,我们这是在研究功法。”
“可是”
“我相信凭小呆子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摸索出心法来,对吧?”
“那好吧。”
未久,浴桶的水哗啦啦地大片浇在地上,水声掩盖了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噗,梨子日常耍赖
第90章番外:现代男高1
六中校门外。
一群高三生翘了最后一节晚自习,聚集在便利店前的小路旁,或站或坐地闲聊者,一幅吊儿郎当的散漫样。
“离哥。”一名男生提了一满满袋子东西从便利店走出来,看一眼马路对面后,用胳膊肘推了推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马路牙子上的殷离,冲另一边抬了抬下巴,“他又来了。”
殷离抬起头来,看见站在路灯下的一个高挑人影。
对方的六中校服穿得一丝不苟,乌黑的发丝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深栗色的光芒,一点细长的刘海扫过眼睫,遮掩了半片眸光,显得那双漆黑的眸色更深邃些许,正毫不避讳地直直望过来。
殷离的视线与其相撞,他的眼中忽地闪过一道危险的弧光。
原本或坐或靠没个正形的男生们都渐渐站直了,簇拥在殷离身旁,纷纷用警告的目光扫向对面。
有人不耐烦嗤了一声:“又来,他天天跟着离哥到底什么意思?”
“离哥。”一名男生道:“我去聊聊?”
话音刚落又被人反驳:“聊个屁!要我说直接干吧,看他那眼神,不就是个转校生,嚣张什么?”
“正好教训教训他,反正刚来六中都得经历这么一遭。”
“跟谁都爱答不理,拽得二五八万的,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他每天跟着离哥,该不会是想挑事吧?”
“离哥的地位也是他能挑战的吗?切!”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看着对面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已经有人卷起袖口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此时殷离终于缓缓站起身来,推了一把他身边就要冲上去的小弟,又扭头瞥一眼众人,男生们纷纷不吱声了。
他看一眼对面,提了校服外套缓步走上前去,在对方面前站定后一扬下巴,冷声:“有事儿?”
萧沐抬头看着殷离,眸底闪烁了一下。
记忆中的殷离总是以金冠束着高马尾,乌黑的发丝垂落后腰,揉在指尖又滑又软,而眼前人却是一头短簇簇、硬喳喳的寸头,看着就有些扎手。
萧沐不太习惯,盯着那寸发看了一会,微微蹙了一下眉,冷静地开口:“老婆,我找到你了。”
殷离以为自己幻听了,额角青筋暴起,拧眉,“你再说一遍?”
萧沐心头哀叹,怎么办?老婆又失忆了。
上辈子殷离只用了十几年就修到了化神境,之后便把皇位交给刚刚成年的殷琮,自己跟着他一同找了座灵山过上了隐居的生活。
然而百年后渡劫大乘境时,殷离因为神魂曾经破碎过而十分脆弱,最后一道雷劫落下时险些撑不过去,萧沐忙中一剑斩破虚空,将殷离推入了次元壁之外,自己也跟了过来。
萧沐见殷离一幅又疑又怒的表情,微叹口气:“我知道你不记得了,没关系,你早晚会想起来的。这一世轮回结束,你就能修复神魂,道胎永固,不会再失忆了。”
殷离觉得这人说的话简直莫名其妙,他压抑着怒火,一字一顿道:“我说,你方才叫我什么?再说一遍。”
萧沐看着他,认认真真复述道:“老婆。”
殷离瞳孔剧缩,一把揪起萧沐的衣领,咬牙切齿:“你找死。”
身后一众男生看见殷离动手,立刻围上来,“离哥,干他!”
“艹他憋崽子敢调戏离哥!”
萧沐面色不改,就着被殷离揪起衣襟的姿势,目光扫一眼将他团团围住的男生们,见众人一幅义愤填膺的模样,不由一叹,拍拍殷离揪着他的手背,“别打了,你还没恢复记忆,打不过我的。”
其实恢复了记忆也打不过,他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小弟们闻言忍不了了,“艹啊!太嚣张了,揍死他!”
殷离冰冷的目光扫视萧沐一眼,忽然手一松,啐了一口,“给他个教训。”
话落,一众男生蜂拥而上。
殷离将校服披在肩头,退出几步走到一旁的路灯下准备等小弟把人收拾差不多了再动手,谁知他的肩膀刚刚靠上灯杆,再一抬头,面色却忽地一滞。
寂静的小路上,一众男生倒地不起,哀嚎声此起彼伏,而萧沐依然站在原地,好像连步子都没有挪开过一点。
殷离眉心一抽,他错过了什么?
怎么一眨眼人就全倒了?
他忽地站直了,警觉地看着萧沐,对方依然站在路灯下,一双乌黑的眸子深邃地望着自己,眼神中似乎透着些许无奈。
“离哥!”一名男生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指着萧沐道:“这家伙不对劲!”
“他身上肯定有东西!他使诈了!我们都还没碰到他!”
殷离揉了揉腕子,“出千是吧?等着!”他丢下校服便大步上前,拳头刚刚挥出,却被萧沐凌空接住。
殷离立即抽动手腕,然而拳头捏在萧沐的却是掌心纹丝不动,他瞳仁一颤,对方的力道令他有些震惊,却见萧沐叹道:“老婆,这是校门口,打架会被处分的。”
殷离磨了磨牙,“谁他妈是你老婆!”手抽不动,他便抬脚去踹,一脚还没落下,却忽然听见校门传来一个老头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倒地的一众男生听见这一声,肚子也不疼了,一骨碌翻身起来,连滚带爬地撒丫子跑开。
几名男生见殷离原地不动,忙回过头来拽他,“是王老头,被他逮到打架就完了,离哥,快跑!”
殷离被几人拉着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却见萧沐仍站在路灯下,视线追着自己。
那一双眸子清澈无比,距离虽然越来越远,但在他的视线里仍清晰无比,仿佛能看见那一双漆黑的瞳仁,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到底在哪见过呢?
直到殷离的人影消失在夜色里,萧沐才收回视线,一名老头提着棍子追出来,冲跑远的几名学生高喊:“高三还逃晚自习,殷离!我知道是你,跑也没用!明天到辅导室写检讨!”
老头看人已经跑没影了,才扭头看一眼萧沐,忽然挂起慈蔼的笑脸来,“转校生吧?”
萧沐一直望着殷离远去的背影,听见这句才扭头过来,对老头颔首,“嗯。”
“别跟他们混。”老头摆摆手,“都是不务正业的臭小子,他们要是敢欺负你,一定要告诉老师。”
萧沐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翌日。
殷离刚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萧沐站在门外的走廊上,见了他来眼里扬起一抹笑:“老婆”
一个婆字还没说全,便见殷离箭步上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闭嘴!”
殷离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你到底什么毛病!”
此时走廊里人来人往,都是即将走进教室的学生,有女生的尖叫声传来,“你刚刚听见了吗?啊啊啊~校草这是被撩了吗?!”
还有人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听说这个转校生来的第一天就一直跟着校草。”
“天呐!他俩绝对有事!”
“你看了昨天的校内论坛了吗?说这转校生喊校草‘老婆’,还被校草揍了一顿,天呐竟然是真的!”
“啊啊啊这对的颜值,我可以!”
“被拒绝还锲而不舍,我就喜欢相爱相杀,我宣布这对CP我磕定了!”
“嘘,你小点声,那可是离哥。”
萧沐耳力好,这些对话清晰地传入耳中。他又看见殷离拧紧了眉,眸子里的怒火一直烧到眼尾那颗美人痣上。
阿离从前分明还蛮喜欢听他喊“老婆、吾妻”什么的,他本想着多喊几声没准殷离就能想起来,但看对方这么一幅抗拒的模样,他眨眨眼,就着被殷离捂嘴的姿势,含含糊糊改口道:“阿离。”
萧沐说话间,柔软的唇瓣若有若无地触碰掌心,伴随着灼热的吐息,殷离只觉掌心又痒又烫,那股灼热的痒意像是顺着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尖,连带着整颗心都痒起来。
他像是触电一般收回手,又将手背在身后攥紧了,指尖狠狠掐着掌心,试图将那蔓延到心头的痒意掐灭,同时皱着眉道:“谁、谁让你这么喊我的,我们很熟吗?”
萧沐看着他,“很熟。”
殷离看他一幅真诚的表情,竟然完全不像是在搭讪,而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实。
殷离想不通这人到底有什么毛病,难道是某种新型的搭讪方式?
可他不喜欢男人!
不过他也没有喜欢的女人。
不是,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殷离心头嗔骂自己,他的思路为什么会被这人莫名其妙带跑偏,这件事跟他喜欢什么人有毛关系啊!
殷离的眉心拧得快能掐死蚊子,瞥一眼萧沐,警告道:“离我远点,否则”殷离的脑海里还在思索威胁的话,便见萧沐认真看着他,“否则什么?”
殷离想了想,回忆了昨晚的交手,虽然只有那么一瞬,但他能察觉到这人身手很好。但是他不怕!等着吧,早晚把人收拾了,于是他冷哼一声,“不准再跟着我,否则揍到你妈不认识。”
他说完便转身进了教室。
然而萧沐后脚就跟了进来。
殷离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萧沐就在他身旁坐下,面无表情把书包塞抽屉里。
殷离忍无可忍,强忍着把人衣襟揪起来的冲动,“你听不懂人话吗?”
萧沐耸肩,“我的位置在这。”
“放屁,你位置明明在那。”殷离指了指三排开外正中心的一个位置,冷声道。
萧沐看着他,一脸认真:“我昨天跟班主任申请换位置,她同意了,而且阿离,你能不能不要说脏话?”
殷离莫名其妙地一噎,竟然像是有些心虚似的没能反驳。
不对,他为什么要听这呆子的话?
等一下,他为什么要喊对方呆子?
不过这人看起来就挺呆的,根本不像正常人。
他将脸埋在掌心里,闭上眼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莫生气莫生气,不要跟一个呆子置气。
他没发现自己十分顺其自然地接受了萧沐是个呆子的设定。
殷离闭眼拧着睛明穴,压抑着怒火沉声道:“听着,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毛病,是想跟我套近乎,还是在哪里看了些邪门歪道的搭讪攻略。”
他说时正脸看向萧沐,“咱们的关系绝对没有好到可以开玩笑互称‘老婆’的地步,你要是再缠着我,咱们下课就去小树林里干一架。”
萧沐闻言,恍然般挑了一下眉:“所以如果我打赢了,就能跟着你吗?”
殷离打量一眼萧沐,冷嗤一声,“你别以为干趴了昨天那几个就能对付我?”
“甭管你昨晚用了什么法子,对我不管用,懂吗?”
萧沐看着他,认真点了点头,“我会下手轻点的。”
殷离暗骂了句艹,恨不得现在就把人办了,不是干趴下!
上课铃响起,班主任走进教室,卷子一放瞥一眼教室角落的殷离,厉声道:“昨天晚上旷课后聚众打架的,自己到教室外罚站。”
殷离不耐烦地嗤了一声,噌地就站起来大踏步走到门边,一脚踹开半掩的门走到玻璃窗外,满脸写着不屑。
班主任见他这态度,气得指着他的背影道:“再写一份检讨,下课就交上来!”
殷离懒散地背靠玻璃窗上,佯装没听见。
便见萧沐亦站起身来往门外走,班主任见状叫住他,“萧沐,你去哪?”
萧沐回头看向班主任,十分认真道:“我昨晚旷课,打架,我去罚站。”
班主任一愣,“老王报上来的名字里面没有你啊。”
萧沐又看一眼殷离,“有,昨晚跟他打架的就是我。”他说完便走出门外,跟殷离并排站在一起。
教室内有女生爆发出阵阵低声惊叫,“哇啊啊啊,这是什么纯纯‘兄弟情’,也太好嗑了吧!”
还有女生俨然一副花痴样,托腮隔着玻璃看着二人的背影。
班主任皱起眉,暗暗嘀咕了一句:“不是说在外国语是三好生吗?怎么还会打架?”
她想了想,想到了罪魁祸首,怒而隔着窗子指向殷离的背影道:“殷离,不准带坏好学生!晚上叫你家长来!”
殷离扭头看着在他身边站得直挺挺的萧沐,磨了磨牙,悄声:“你没完了是吧?谁让你陪我罚站了!”
以为他会感动吗?呵!
萧沐回头看他,答非所问:“阿离,你是不想好好上学吗?”
殷离觑他一眼,又转回头,冷然:“跟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不想上学,我可以陪你一起辍学。”
殷离眉心越拧越紧,这人果然很不正常吧!
他立刻冷声:“我上,要辍学你自己辍。”
萧沐“哦”了一声扭回头,看着走廊外的操场,“那你有想考的大学吗?”
殷离很不想跟这呆子聊天,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脱口而出:“没有。”
“那我也没有。”
殷离闻言揉了揉太阳穴,深吸口气,没好气道:“我考C大。”
“那我也考C大。”
艹。
殷离暗骂了声,这家伙真的真的是很不正常吧!
他仰起头,强压下心头莫名的烦闷感,“那我考A大。”同时心说:呵,三好生是吧,我考哪你都能跟来是吧?A大我看你有把握吗!
却见萧沐似乎十分地诧异扭头看过来,“你”
“怎么?”殷离见他这幅表情,嗤笑一声:“觉得我考不上?”
萧沐摇头,“不,你很聪明,我觉得你可以。”他说时目露思索,“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能得好好补补英语。”
其他科目他都没问题,就这外语,实在违背他一千多年的用语习惯,有点麻烦。
殷离见萧沐竟然在认真思考跟他一起考A大,而且说的是自己该补哪一科而不是在说他哪里不足,这是真的相信他能考上?
殷离不由眯起眼狐疑看着对方,半晌:“你到底看的是什么攻略?”
萧沐疑惑:“什么?”
殷离瞥见他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点点星光,像是夜下的湖面,折射出星点月华,他移开视线,冷然道:“没用的,我不喜欢男人。”
萧沐亦望向远处,淡淡“哦”了一声,“我也不喜欢男人。”
殷离正皱起眉,就听对方又道:“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砰砰——
殷离心脏忽然狂跳起来,像是几百只兔子在他的心尖上蹦蹦跳跳,跳得他心乱如麻,他连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迫自己平复一点。
他喉结吞咽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放在心脏处,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这人传染了精神病。
不行,必须下课就把人收拾了——
啊啊没办法作者太想写男高了~~过个瘾先
第91章番外:现代男高2
教师办公室。
两个男生着白色校服内衬,并排坐在办公桌前。殷离的前两颗衣扣是松开的,露出一大片分明的锁骨,与萧沐一丝不苟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的衬衣形成鲜明对比。
殷离一手托腮,一手百无聊赖地转笔,时不时瞥一眼正在一旁安静写字的萧沐。
见对方竟然密密麻麻写了一整张纸,再垂眼看看自己的潦草的一行标题:检讨书。他眉心抽了抽,胳膊肘推了一下身旁人。
萧沐停下笔,疑惑扭头看他。
“你是怎么能写出这么多违心话的?”
萧沐看一眼自己的检讨书,“我没有违心,这些都是真心话。”
殷离不信,一把扯过对方的本子——
《检讨书》:逃课行为是不可取的,学习同于修行,一日不可怠废,只有坚持不懈才能证得大道(这里的大道指的是考上理想中的大学),如此才能探索更为浩瀚的知识汪洋
殷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把那张纸给丢了回去。
“你可真能编。”
萧沐垂首看一眼自己的检讨书,又看一眼殷离空空如也的那张纸,提醒道:“不写完,班主任会罚你”
“随便罚。”殷离整个人趴在桌上,头歪到一边,一幅摆烂模样。
萧沐没再说什么,继续提笔写字,一边写一边道:“我这份给你,你照着抄一遍,回头我再写一份。”
殷离噌地一下坐直了,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萧沐。
这人虽然不太正常,但是好像真的很喜欢他啊,连检讨书都可以代写吗?!
不过很快他又在心头骂醒自己,要他写检讨书是比杀了他还难受没错,但对这个呆子而言却可以信手拈来。
小恩小惠就感动了吗?没出息!
然而他心头虽这么想着,待萧沐将那张纸推到自己面前时,他还是一把接过,毫无心理障碍地抄写起来。
此时班主任手里拿着保温杯走进来,腋下还夹了捆卷子。
听见脚步声,殷离右手飞速写着,左手不动声色将萧沐给他的那张检讨书揉成一团塞进衣兜里。
班主任走到二人身后,探头瞥一眼殷离写到一大半仍在奋笔疾书的检讨书,又看一眼萧沐只写了个开头的纸页,不由皱了一下眉,嘀咕:“怪了。”
从来不写检讨书的殷离竟然写得这么麻利,而三好学生的萧沐竟然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她想了想,指尖敲敲桌面,语重心长道:“萧沐,我认为你是个好学生,之前同意你调换座位,也是想着或许你能把殷离带上正轨,但是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或许被带歪的人是你。我觉得你应该重新考虑一下,离这种学生远点。”
殷离闻言眉心一拧,啪地把笔一丢,抬头看向班主任,“什么叫这种”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萧沐开口打断:“老师,殷离改好了。”
萧沐说时拿过殷离已经抄了大半的检讨书递给班主任,又道:“方才他说他想考A大。”
班主任目光扫一眼检讨书,又不可思议地看着殷离,“你?考A大?”
殷离瞥见班主任那一幅明显不屑的表情,登时心头火气,磨了磨牙道:“不信?”
班主任一声轻笑,一副全然当他说大话的神色,随后在办公桌前坐下,慢条斯理地打开保温杯,稀里窣噜地喝了口水,不以为意地道:“这次月考你能考进班级前十,我就信。”
她又对萧沐道:“我知道你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学生,但殷离的话你也不必太当真了,保证你自己的成绩不下滑才是最重要的。”
殷离看着班主任,眼睛微微眯起,随后快速将最后一句检讨写完,整张纸丢到班主任面前,留下一句:“我写好了。”
他说完又附耳萧沐道:“后山小树林等你。”随后便大步离开。
走时还听见班主任吼道:“记得把你家长喊来!”
殷离权当没听见。
萧沐回头看一眼班主任,快速将检讨书写完了交过去。班主任看完满意地点头,又拉着他语重心长,劝他要跟殷离这种学生保持距离。
班主任滔滔不绝,聊到萧沐都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他随口应和着,不住地回头看天色,心里盘算着阿离等了他多久。
“只要不影响成绩,我不会妨碍你跟谁交往,但是前途是你自己的,一定要重视。”班主任道。
萧沐点头表示听见了。
班主任见他这样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样,无奈挥挥手放他离开。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后山的小树林里,正午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地上,亦洒在一个背靠树干的人影肩头。
一点初秋的微风吹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清新的绿叶气息拂过鼻尖。
萧沐缓步上前,“阿离。”
殷离背靠树干头也不回,埋怨道:“这么慢。”
“班主任拉着我聊了一会。”
殷离的校服外套大敞着,双手插兜,转过身来望他,懒洋洋道:“来吧。”
萧沐心知不把人揍服是不行的,只微叹道:“好吧。”但是为了不伤着殷离,他决定不使用任何修为,只靠拳脚,然而即便如此,他的力道也非常人所能及。
殷离扯了校服外套往地上一丢,捏了拳头就冲上来,一个直冲拳被萧沐眨眼接住,同时对方一个侧身抬腿,就要从后飞踢过来。
殷离反应极快,另一掌用力一推萧沐肩头,挣脱桎梏后立即躬身一个扫堂腿扫过去,萧沐却几乎在同时抬起一脚飞踢在殷离的膝盖弯处,直接将人撂翻在地。
殷离只觉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时,萧沐已经坐在他的胯间,一手攥紧他的衣襟,一手握拳在脸侧,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落下。
他面容一僵,感觉到对方双腿钳制他的力量奇大无比,他灵光一闪,正欲抬脚飞踹萧沐的后背,却见对方因为大幅动作,衣领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片漂亮的锁骨,锁骨像一对振翅的羽翼,末梢隐没在衣襟里。
殷离看见那锁骨窝,脑海中闪电般划过几个画面,似乎也是这样的一幅景致,白色的交领内露出粉雕玉琢般的锁骨窝,他的呼吸瞬间乱了,抬起的脚停在半空又落了下去,仿佛有某种微弱又酥麻的过电感传遍全身。
萧沐见他不动,便收了拳,俯视着殷离道:“阿离,我赢了。”
萧沐乌黑的睫羽近在咫尺,一颤一颤的,殷离觉得自己呼吸不畅,好像心跳都被那睫羽抖乱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姿势不对劲。
萧沐的臀就落在自己的胯上,殷离挣动了一下试图摆脱这个尴尬的姿势,却在腰胯扭动间面容一滞,瞬间浑身都绷紧了。
萧沐见他面色僵硬,不由疑惑,“阿离?”
可刚说出口,他亦微微皱了一下眉。
都跟殷离双修过一百多年了,他对这情况再清楚不过,不由耳根一红,利索地站起身来。
殷离一个翻身站起,还顺势捡起丢在地上的校服外套,麻利套在肩头,随后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算就算你赢吧。”
他说完便深吸口气压下燥热,随后疾步往不远处的操场走去。
萧沐亦忙不迭跟上前。
殷离一面在心头嗔骂自己关键时刻精神个什么劲,一面疾步走着,可走了没多远,便察觉到身人紧紧跟着自己,他皱眉转身,正欲开口,便见萧沐道:“我赢了,可以跟着你,这是咱们说好的。”
殷离一噎,指着萧沐咬了咬牙,最终手一甩,认赌服输:“算了,随你。”他说完便扭头往教室的方向大步而去。
萧沐看一眼殷离的背影,不由轻笑了一下。
阿离上辈子虽然爱耍赖,但都是为了哄他上床,其他事情上还是很守信的。
快到上课时间,殷离走回教室拖了书包就要走,却被萧沐拦住,“你又要写检讨?”
殷离拧眉,“跟你有什么关系?要跟来是吧?那就跟我逃课啊。”
三好生是吧?我看你能跟到什么时候。
萧沐抬眼看他,“我可以跟你逃课,我说过了,你要辍学我就跟你辍学。若你要考大学,我也陪你。学校随便你挑,除了A大我都能上。”
萧沐说时,意味深长看一眼殷离,“你若要想摆脱我,唯有A大才有机会。”
“可是你这样逃课,怎么才能考上?”他说时扫一眼殷离,微叹口气,又坐回座位上:“看来你这辈子没机会摆脱我了。”
殷离额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又将书包丢回课桌上,坐了回去。
他交臂叠在胸前,心头斥骂自己简直是莫名其妙,到底为什么要跟这呆子玩打赢了就能跟着他的游戏?他又为什么要认?
他分明没有答应吧!
可是扭头看一眼安静坐在他身边的萧沐,乌黑的睫羽微垂着,神情认真又恬静,他一肚子的火没处撒。
于是他就这样强迫自己熬了一天,一直熬到晚自习,趁萧沐等几个学生被老师叫走批卷子,才抽了书包一溜烟跑没影了。
萧沐回到教室时,远远便看见空荡荡的座位,不由微微皱了一下眉。
*
深夜。
殷离腰间围了条浴巾从浴室走出来,一手拿了条毛巾擦拭头发,从发丝淌下的水滴沿着他的脖颈往下滚落,水滴划过腰线,浸湿了浴巾的边缘。
门铃声响起,他动作一顿,以为是刚刚叫的外卖来了,没有多想便拧开门把手,然而门刚刚半开,他便瞥见了站在门外的半个人影。
殷离忽地动作一僵。
“阿离。”
萧沐刚刚开口,便见殷离面无表情地胳臂一甩,就要将大门关上,他眼疾手快抬臂去挡。
砰地一声,萧沐的手掌撑在门扇上。
“你怎么知道我家?”殷离的身体挡在门后,双臂全力推门,令他惊讶的是,他竟然没能推动半点。
“班委有每个同学的通讯地址。”萧沐一掌撑着门,面不改色道。
殷离使了吃奶的劲,然而对方撑着门的胳膊却是直挺挺的纹丝不动,仿佛与他推拒的不是个人,而是台机器。他大量一眼对方的细胳膊细腿,不由暗骂了一声,这到底是个什么大力怪啊!
回想起之前的两次交手,他终于放弃挣扎,门把一甩,扭头就走。
殷离走了两步,又没忍住扭头,将拭发的毛巾一丢,“同意让你在学校跟着我,没同意还要跟我回家吧?!”
萧沐走进门,才看清殷离的模样,似乎是刚刚洗完澡,腰间只缠着一条浴巾,而且因为方才殷离的动作有些大,本就没扣紧的浴巾已经开始缓缓散开了。
萧沐看着殷离的腹肌上淌着水渍,勾勒出分明的肌肉线条,露出半截人鱼线,他不由怔了怔。
殷离见他呆愣,没好气道:“说话。”
却在此时,浴巾的系扣彻底松开。
只听一声轻轻的一声“哗啦——”
浴巾落地。
二人同时面色一僵——
第92章番外:现代男高3
殷离瞳孔剧颤,闪电般弯腰捡起浴巾挡住重点部位,此时半敞的门外出现一名红衣外卖小哥。
小哥托着披萨盒,呆愣看着眼前一切。
他扫一眼身材高挑□□,仅一条浴巾挡在身前的殷离,又看一眼站在玄关柜前,一幅乖乖生模样的萧沐,见其身着校服,便下意识关切道:“这位同学,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萧沐摇摇头,“不用,我们其实是”
小哥闻言一呆,喃喃:“现在的高中生都玩这么大的吗?”
“滚!”殷离一声怒吼。
外卖小哥被吓得一哆嗦,麻利将披萨盒丢在玄关柜上,连声道歉:“您的外卖!打扰了!”话音未落便撒丫子跑远了。
萧沐看着外卖小哥消失在楼道里,再度扭头时,见殷离不知何时已经从沙发上捞起运动裤三两下穿上,又捡了件圆领T恤一面快速套上一面疾步走来,随后将门砰地一声关上,扭头气鼓鼓看着萧沐。
萧沐扫他一眼,见到那因为穿得太快还有些松松垮垮的裤腰带,垂在前面晃晃荡荡,耸了耸肩道:“你不用不好意思,我都看过了。”
殷离眼角一抽,“啊?”
什么看过了?这呆子在说什么啊!
却见萧沐自然而然地走进客厅,将书包放在沙发上,“你一个人在家吗?”
殷离觑他一眼,取了玄关柜上的披萨盒几步走到沙发边,随后一个转身躺下,取了片披萨就要往嘴里塞,懒洋洋道:“跟你有关系吗?有屁快放没事滚蛋。”
“你爸妈呢?”萧沐四处张望了一眼这套两居室,似乎没有第三个人,他慢条斯理坐下,从书包里一沓一沓地往外掏卷子,头也不抬地道。
“早死了。”殷离没好气道。
萧沐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殷离正横躺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头枕着一只胳膊,腮帮子鼓得满满的,没听见萧沐的动静,眼珠一斜望过来,觑见萧沐的眸光里似有些震惊,又好似带着点心疼。
看见对方这幅表情,殷离面色一僵,连忙坐起身,“我开玩笑的。我就是喜欢一个人住,搬出来了。”他说完又疑惑拧了一下眉,等一下,他为什么要急着解释?
这呆子误会不误会又有什么关系?
却见萧沐闻言眉心一松,像是放下心来,“那就好。”
“那”萧沐扫一眼茶几上的披萨盒,“你晚饭就吃这个?”
殷离听见这句眉梢一挑,缓缓将披萨放下,升起一点莫名的期待来,“怎么,你会做饭?”
萧沐摇头,“不会。”
做世子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后来修行也都是辟谷,根本不需要做饭,说他五谷不分也不过分。
殷离嘴角一扯,期待感瞬间浇灭,“那你管我吃什么。”
萧沐沉吟一会,虽然他可以一直辟谷,但是阿离没有恢复记忆也就没有修为,还是要吃饭的。
他想了想,认真点点头,“我可以学。”
殷离啃披萨的动作一顿,不会吧,这呆子就这么喜欢他吗?粘着他不放还要为他学做饭?!
这种没有自己的人生不好吧他清了清嗓子,劝道:“你总跟着我做什么,你都没有家的吗?这么晚不回家,你爸妈都不会担心的吗?”
萧沐摇头,“我没有家。”
“嗯?”殷离看一眼萧沐,“你上一所学校读的外国语,你跟我说你没有家?没家谁给你交的学费?”
“我有奖学金。”
萧沐拿出最后一摞卷子,已经将茶几堆得满满当当。
殷离看着那几乎能摞到他膝盖高的卷子,若是砸人身上恐怕能砸死人,这家伙就这么一路拎过来的吗?果然是巨力怪。
“那你父母”殷离刚开口,便见萧沐面无表情道:“我孤儿院长大。”
萧沐觉醒时,已经十三岁了,最近几年都在忙着找老婆,根本没工夫关心自己到底有没有父母。
殷离一呆,一瞬间披萨都吃不下去了。
这人什么情况?方才他开玩笑说自己爹妈死了,对方就给他露出那种表情,结果说到自己没爹妈,反而是一幅冰块脸!
他没爹妈比这呆子自己没爹妈还值得难过吗?!
这人果然是有点大病吧!
他莫名地感到食不下咽,索性把披萨一丢,抱胸盯着萧沐看了一会,嘴角嗫嚅一下,“那你好好的外国语不上,跑六中来干什么?”
萧沐掏出一只笔,抬眼,“来找你。”
殷离扶着额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跟你很熟吗?值得你转学来找我?”
萧沐点头,“很熟,你只是忘记了,没关系。”他说时将面前的一摞小山般高的卷子往前一推。
殷离见状警觉地几乎跳将起来:“你要干嘛?”
萧沐:“复习资料合集,还有二十年真题。”
殷离嘴角一僵,不可置信地看一眼萧沐,又垂眼看看那摞卷子,“滚。”
“你要刷题,回家刷去。”
“这是给你的。”萧沐说时站起身,取了一小叠卷子,又拿出笔走过来,一齐放在殷离面前,“距下一次月考还有半个多月。”
却见殷离仰头看他,眼神里写着:所以呢?
萧沐:“所以你都跟班主任夸下海口了,要食言吗?”
殷离拧眉:“我什么时候夸口”
“你默认了。”萧沐在他身旁坐下,“如果你没考上,班主任会当着全班的面取笑你。”
殷离向后一躺,身体陷进沙发里,一幅摆烂模样,“无所谓。”
“然后你再考个三流大学,我陪你一起上?”萧沐居高临下看他,“反正你打不过我,赶我不走,而且不论你走到哪我都能找到你。”
殷离噌地一下坐直了,看一眼面前满满当当的卷子,无奈扶额道:“你是老天爷派来收拾我的吧?”
萧沐不置可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一小时一张数理化,刚好到凌晨一点还能做三张。”
殷离瞳孔剧缩了一下,仿佛看魔鬼似地看一眼萧沐,便见对方又淡淡从那一摞书卷中抽出一沓卷子跟一本笔记本放在自己面前,“我先给你划知识点,划完再做英语真题。”萧沐说时还扭过头看他,“不会的可以问我。”说完便开始认真在本子上书写着。
殷离背靠沙发,抱胸盯着萧沐的背影看,真的很想把这个人从窗户扔出去。
但是
他想了想,打不过,算了。
萧沐的校服内衬松开了一颗扣子,领子微敞,从侧后方看过去,纤细皙白的后脖颈从发梢下蜿蜒而出,又隐没在衣领内。
细细的不盈一握。
殷离盯着看了一会,莫名地闻见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那香气很淡,又带着些莫名的熟悉感。
他拧起眉,左右张望了一下,房子里没熏香啊,这气味打哪来的?他顺着这气味一路嗅过去,越凑越近,一直凑到萧沐耳侧。
萧沐察觉到动静的同时扭过头来,正与殷离鼻尖相撞。
二人同时动作一滞。
鼻尖传来柔软又微微凉的触感,对方温热的吐息直往他鼻底钻。
那原本浅淡的香气此时因为对方的吐息而变得馥郁起来,殷离终于知道这香味是打哪来的了,可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心思思考这个无意义的问题。
距离太近,鼻尖对着鼻尖,萧沐微垂着的乌黑的睫羽近在咫尺,并被灯光照耀,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那一双纤薄的唇也折射了一点微光,像是沁了汁的花蕊。
殷离莫名地开始呼吸急促,总觉得那花蕊若是舔一下,一定很甜。
却见萧沐微微侧了一下脸,将二人的鼻尖错开,随后,凑近,自然而然地轻触了一下他的唇。
殷离浑身都僵住了,心脏蹦蹦地跳得极快,那柔软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却像是过电一般,直蹿到他的心尖上去。
“你”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将那皮质都攥出了道道折痕。
却见萧沐淡淡地转身继续提笔书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头也不回地道:“你再不写,怕是一张都做不完。”
殷离愣在原地。
这呆子刚刚在亲他?!
半晌,反应过来后殷离噌地后撤了些,“你怎么你怎么”
他怎么了半天,竟没想出责骂对方什么。
却见萧沐回头看他,微叹:“都亲过一百多年了,我早就习惯了。”
殷离一怔,这人又在说什么胡话?
“你胡说八道什么?”殷离强压下心头纷乱,嘴上这么说着,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几道画面,画面很模糊,好像是他搂着人,指尖在对方的唇瓣上揉捻着,最后落下一个吻。
萧沐颇为同情地看他一眼,拍拍他的脸,安抚道:“没关系,我都到了十三岁才想起来,你会晚些很正常。”
他说时又微微叹了口气,扭过头继续写字,边写还一边暗暗摇头,自言自语:“就是不知道还要多久。”萧沐一边写字一边嘀咕。半晌,忽而像是想起来什么,“啊”了一声。
殷离警觉地皱眉,以为对方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例如叫他写卷子,抄笔记什么的。
便听萧沐道:“把追光找回来吧,可能有用。”
殷离一脸懵,“啊?”
萧沐扭过头来看他,“阿离,之前追光离我很远,我感应不到它,但是我来到你身边以后,感应就越来越强,它可能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