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0(1 / 2)

第46章 橄榄菜锅盔 林香秀看着邹明美,满脸茫……

林香秀看着邹明美, 满脸茫然,“什么叫绝对音感?”

她连音感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

邹明美一拍脑袋, 意识到林香秀从没接触过音乐, 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于是她又认真的, 用专业术语跟林香秀解释了一遍,什么叫绝对音感,以及,为什么她想建议林香秀送林笑去学音乐。

林香秀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笑笑有绝对音感?”

邹明美用力点头,“对, 不管是学乐器还是唱歌, 都会比别的孩子更容易,学得更快。”

她握住林香秀的手,轻声说道:“说不定,你真能培养出一个歌唱家呢。”

听见这些话,林香秀心里一突一突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冒出来。

“绝对音感真有这么厉害吗?”身后突然有个声音响起。

林香秀往身后看去, 就见于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教室外面。

估计是把她和邹老师的话听了个正着,羡慕的眼神不断飘过来, 还踮起脚尖看教室里的林笑,寻找那个据说拥有音乐天赋的孩子。

听到这个问题, 林香秀也殷切的看向邹明美。

她也想知道绝对音感到底是个什么。

刚才邹明美只给她解释了概念,没有说明这个技能到底有多厉害。

邹明美看看林香秀,又看了看于念, 突然一声不吭的转身回到教室。

进了教室,她走到林笑身边,蹲下身子跟林笑说了几句话,然后才抬起头看着林香秀。

“笑笑妈妈,一会儿你要认真看着。”

林香秀点头,咬住唇,心里有些激动。

紧接着,邹明美走到讲台上,而林笑走到了讲台旁边。

讲台旁边是一架矮矮的乐器,深棕色,打开盖子,上面有黑白的按键。

林香秀大概认识,那叫钢琴。

她看见林笑端坐在钢琴前,双手放在了钢琴上。

林香秀在电视上看见过人弹钢琴,林笑的姿势没那么标准,但乍一眼看过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邹明美脸上带着笑,拿起一根小木棍,忽然敲响了桌子。

“砰砰”两声。

林笑看了看老师,忽然抬手,在钢琴上也按了两下。

两道声音听上去不太一样,但又好像有什么相似之处,林香秀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邹明美笑着看过来,“这个叫音调,你们可以听一听,林笑按出来的音调跟我击打出的声音,音调是一模一样的。”

说着,她又在教室里找了找,寻找一切能发出声音的东西,用敲击或者拍打的方式,不停的发出各种声音。

不管邹明美发出什么声音,林笑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准确找出那个音调的键,然后按响。

听到这里,林香秀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

她眼睛微微瞪圆,惊得嘴巴都合不上。

她的笑笑,竟然还有这种超能力?

在林香秀眼里,这种就已经算超能力了。

于念的反应更夸张,高兴得好像中奖的是她自己。

她死死握住林香秀的手,压低声音说,“你这是中奖了。这孩子真的有音乐天赋,千万不要浪费啊!”

“我……我怎么才算不浪费啊?”林香秀可迷茫了。

教室里,邹明美还在给两个家长展示。

她唱了一句黑猫警长的歌词,也就短短的一句话,然后笑着看向林笑,朝林笑抬了抬下巴。

林笑想了几秒钟,然后伸手在钢琴上弹出了这句话的音调。

“这首黑猫警长的主题曲全班都学过,但只有林笑能准确弹出这首歌。”

邹老师笑着看过来,然后她又唱了一首大家没学过的歌,林笑依然在很短的时间内弹了出来。

节奏断断续续的,但这是因为孩子从没学习过钢琴,没接触过音乐的缘故。

邹明美还跟林香秀解释,“孩子经过系统的学习,以后会弹得更好,她的节奏也会更好的。”

于念特别激动,又想拍大腿了,不停的感叹,“要是我家萱萱也有这种天赋就好了,唉,可惜呀!”

而此刻,真正的当事人林香秀也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真正让她高兴的,不是林笑有什么艺术天赋,而是她发现笑笑坐在钢琴前的时候,身姿挺拔,下巴微抬,那骄傲的小模样简直在闪闪发光。

来深城这么多天,林香秀这是头一回在林笑身上看见如此的自信。

她被邹明美说得激动起来,该不会,她的笑笑真的有艺术天赋吧?

林香秀还在这儿激动着,邹明美给两位家长展示完了,又从教室里出来。

这一回,她的态度认真了很多,“笑笑妈妈,如果经济条件允许的话,我真心建议你把笑笑送去学个音乐,不要浪费孩子的天赋。”

于念在旁边疯狂点头,“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林香秀问:“送到哪里去学音乐?学什么音乐呢。”

邹明美就说,“你可以让笑笑学个乐器,或者学声乐。”

“声乐?”

邹明美:“就是学唱歌,我们普通人唱歌是用嗓子发声,但是学过声乐之后,笑笑能掌握更科学的发声方式,孩子的嗓子挺亮堂,学声乐也挺好。”

林香秀点了点头,没说学也没说不学。

邹明美看她不说话,转身回去拿出一张名片,她指着名片上的字,“这是附近一家艺术学校的地址,你可以按照地址找过去,去了解看看,到时候再决定要不要送孩子去学。”

林香秀接过名片,朝林笑招手。

反正这会儿也放学了,她可以把林笑带走。

临走之前,林香秀认真的跟邹明美道了谢。

不仅是谢谢她发现了林笑的艺术天赋,更是谢谢她对班级里的同学一视同仁。

林笑回来之后都说了,邹老师比以前的韩老师好一万倍,亲和爱笑,林笑很喜欢邹老师。

邹明美对林笑很上心,拉着林香秀的手,不停的嘱咐,“孩子有天赋,不要浪费,如果现在没这个条件,可以先把她送过去启蒙,反正笑笑还小,一切都还来得及。”

林香秀也认真点头,“好,我会的。”

林香秀把这件事记在心上,出了幼儿园大门后,往公交车站走。

她侧头问林笑,“笑笑,你想去学音乐吗?”

“为什么要学呀?我已经会了呀。”她张嘴,又给妈妈唱了一首小螺号,一边唱着,小手还一边摇摇晃晃。

“妈妈可以送你去学乐器或者学唱歌,到时候你就可以唱更多的歌了。”林香秀笑着说,“不喜欢钢琴,也可以学其他乐器。”

“钢琴很贵。”林笑的歌声忽然停了,小女孩撅起嘴,来了这么一句。

她在学校的时候,因为好奇想碰一碰那钢琴,结果从萱萱那里知道钢琴原来这么贵。

今天邹老师让她弹琴的时候,林笑的手都不敢重重落下,生怕把钢琴弹坏了,到时候要赔钱。

林香秀嗯了一声,一时间陷入沉默。

她没学过音乐,但也知道钢琴确实是贵,学校里的钢琴是小钢琴,真正的钢琴不仅贵而且又笨又重,占地还很大。

如果想把笑笑送去学钢琴,首先就得买一架钢琴。

那么问题就来了,她现在连自行车都没买呢,哪有钱买钢琴。

另外,钢琴买回来放在哪,放在出租屋吗?

林香秀也不想在闺女面前打肿脸充胖子,硬说可以学,她索性改口道:“那不学钢琴,学其他乐器呢?二胡?”

“我记得老家村里有人会拉二胡,你还去看过,你想学那个吗?”

听见妈妈的话,林笑的思绪飘远,不禁回想起在村里的记忆。

那记忆对她来说已经很模糊了,来深城的几个月,林笑见识了过去几年都没见识到的世界。

她努力的回想,终于想起来,以前村头小卖部的老板就会拉二胡。

他一拉起二胡,村里的小孩就要跑过去看热闹。

小孩哪懂什么欣赏音乐,根本分不清老板拉的是好是坏,他们只觉得那像是在锯木头。

林笑想着想着,噗嗤一声笑出来。

林笑想象了一下自己锯木头的样子,又是噗嗤一声。

笑完之后她连忙摇头,“我不要拉木头,再说二胡也不便宜。”

林笑眼珠子转了转,咬住嘴唇,选择了唯一不花钱的。

“妈妈,我可以学唱歌。”

林香秀握住林笑的手,“那妈妈就送你去学,不过我们先说好,不能三分钟热度。”

“什么叫三分钟热度啊妈妈。”林笑特天真的说。

林香秀:“就是今天学了,明天就不想学,要学就要坚持到底。”

林笑想的可简单了,心说,不就是张开嘴巴,扯着嗓子唱两首吗,这太简单了。

她用力点头,大声保证,“妈妈你放心,我不会三分钟热度的。”

母女俩上了公交车,这次林香秀没有提前下来转车,而是带着林笑一路坐到邹明美推荐的艺术学校。

那就是个艺术培训班,分成好几间教室,每一个教室里都坐满了人。

林笑过去之后看了第一眼,就说道:“妈妈,好多人啊。”

林香秀拉着林笑的手,从门口走了一圈,每个教室里都坐得满满当当,有学画画的、有学书法的、当然也有学钢琴的。

一间教室里,最前面放着黑色的大钢琴,漆面光滑,老师端坐在钢琴前面,腰板挺直,手微微悬停在琴键上,下面的学生也是一样的姿势,只不过他们面前的钢琴换成了更小更薄的琴。

林香秀上次逛过百货大楼,她知道那是电子琴。

林香秀心念一动,蹲下去问林笑,“笑笑,他们也没有买钢琴,用的是电子琴,你要是喜欢的话,咱们也可以学钢琴。”

真正的钢琴她还买不起,但是普通的电子琴大概三四百块,林笑秀攒一攒还是能买的。

林笑立刻摇头,固执的说,“不学乐器就学唱歌。”

她抓紧了妈妈的手。

林香秀哪能不明白女儿的意思,她摸了摸林笑的脑袋,把林笑牵到学声乐的教室门口。

到了声乐班的门口,那才叫一个人山人海呢。

教室里一共十个孩子,十个孩子一起张大嘴巴唱歌,那声音隔着教室门都能听得出吵。

林香秀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感觉这间教室跟老家的鸭圈有得一拼。

再一看讲台上的老师,林香秀都忍不住可怜她。

老师看起来嗓子都快唱冒烟了。

林香秀在所有班级门口转了一圈,才有人过来招待他们。

过来的人自称是艺术学校的招生老师,一听说林香秀想给孩子报声乐班,这招生老师把头摇得像波浪鼓。

“你要说学其他的,我还能想想办法给你塞进去,但是声乐和钢琴是真不行了。”

“你看我们两间声乐教室里都是孩子,哪还塞得进去,老师们也教不过来了。”

招生老师还给林香秀解释,“学声乐需要老师一个一个的找出问题,然后帮孩子们调整。我们的老师已经很辛苦了,真的没办法再收其他学生。”

林香秀想起刚才那两个老师精疲力尽的样子,点了点头,忍不住问道:“怎么这么多孩子来学声乐。人人都有艺术天赋吗?“

难不成,这个所谓的绝对音感就跟菜市场的大白菜一样,十块钱三斤大甩卖,人人都有?

林香秀都忍不住自我怀疑了。

招生老师哭笑不得,立刻说道:“那怎么可能,现在过来的孩子都是因为他们家长看了报纸。”

“什么报纸?”

“你还不知道?”招生老师挺惊讶的,“前段时间,报纸上说咱们这里出了个音乐神童,才十五岁就被国外的音乐学院给录取了,这会儿带着父母去了美国读大学,以后一家人肯定就留在国外了。”

招生老师啧啧两声,一脸羡慕的说道:“你说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出息?别人家都是父母削尖了脑袋,恨不得砸锅卖铁把孩子送去国外,他倒是好,自己争气不说,还把父母带过去了,那边是天堂人生啊。”

林香秀一听,顿时明白了,原来还是跟出国有关。

她也是来了深城以后才知道,现在大家都这么想出国,天天削尖了脑袋就是想出国。

在那些人眼里,国外就是天堂,只要去了国外,那就是天堂人生,可以喝红酒吃牛排,林香秀甚至听人说过,在国外刷盘子都能挣好多钱,吃喝不愁。

现在出了这么一个新闻,难怪大家伙都卯足了劲儿的让孩子学艺术。

只要家里出一个艺术神童,全家跟着鸡犬升天,全都去天堂,这么划算的生意谁不干?

招生老师等了半天,看林香秀不说话,她伸手摸了摸林笑的脑袋,好奇的问,“你是不是也想把孩子培养成音乐神童,到时候全家移民去国外?”

林香秀瞪大眼睛,下意识的摇头。

她还没说话,林笑已经昂起脑袋,小表情很得瑟的说道:“才不是,我们才不去国外,妈妈带我过来是因为老师说我有绝对……”

话说到一半,林香秀直接捂住她的嘴。

她抬头跟招生老师笑了笑,“不是,我就是想给孩子报个兴趣班,学点才艺,总比一样都不会好多了。”

招生老师点了点头,没把林笑的话当回事。

她还好心给林香秀指路,“我们这边是收不了学生,要不你去其他学校看看,说不定能想办法把你女儿塞进去。”

林香秀一直捂住林笑的嘴巴,跟招生老师道了声谢,一直到艺术学校外面才把手放开。

林笑呼哧呼哧的大喘气,被憋得小脸通红。

林香秀吓了一跳,“怎么了?捂到你的鼻子了吗,怎么脸还憋红了?”

林笑继续呼哧呼哧的大喘气,气喘吁吁的,“你捂住我的嘴巴,鼻子也不会呼吸了,差点把我憋死。”

“呸呸呸,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林香秀立刻呸呸几声,这才说,“那妈妈以后记住了,不会再捂你的嘴巴,不过你也不能随便跟人说你有音乐天赋的事情。”

“为什么不能说啊?”林笑好奇的瞪大眼睛。

小女孩生平第一次,从别人嘴巴里知道自己竟然有一项别人没有的技能,可得意了。

为什么不能说?

林香秀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她打心眼里觉得,如果从小被赋予神童的名号,对孩子来说没什么好处,身上有太多的光环就会发飘。

就比如说林书平。

林书平小时候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神童,他一岁多的时候就能完整的背出一首诗。

当时,村里下乡的知青们个个都说林书平有天赋是神童,于是村里人也跟着传了起来,人人都喊林书平叫神童天才。

小时候的林书平就跟个骄傲的孔雀一样,谁都看不上。

后来考上大学,他被狠狠的打击了一次,来了深城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他聪明的人多了去。

当时林书平一蹶不振,还写信回来想退学,好在被养母拦住了。

虽然后来林书平又重新打起精神,成功毕业,但人品也算坏透了,一个劲的想往上爬。

“妈妈,你还没告诉我呢,为什么不能说啊?”林笑的声音把林香秀拉了回来。

她回过神,跟林笑懵懂的眼神对上。

林香秀张了张嘴,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怎么跟林笑解释这个道理,最后灵机一动,就说了一句,”你还记得之前那个大学生叔叔吗?要是到处跟人说你有音乐天赋的话,最后就会变成那个叔叔的样子。“

林香秀简单引导了一下,林笑不费力地想起了林书平。

其实林笑心里隐隐约约知道那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不过从来没相处过,她也从没把林书平当回事,只是一想起林书平,就想起他临走前疯疯癫癫的样子。

林笑打了个哆嗦,立刻说道:“妈妈,这是我们的秘密,我再也不要跟人说了。”

林香秀满意的点头。

林书平这个废物,总算还有点作用。

“好,以后这就是我们的秘密,走,妈妈再带你去别的学校看看。”

天色还早,林香秀带着林笑又去了另一个艺术学校。

到那儿一看,这个学校比之前那个艺术学校还要爆满。

招生老师的说法跟之前那个一模一样,学校里全都是被家长硬塞进来的孩子,疯狂的不是学生,而是做了神童梦的家长。

招生老师还告诉林香秀,“现在整个深城都是这样的,你去哪里都是爆满。”

没办法,临走之前,林香秀给招生老师留了个城中村小卖部的电话号码,她说,“老师,要是以后有人退学,把名额空出来的话,你给我打电话,我会带着孩子来报名的。”

从第二个艺术学校出来,林香秀就跟林笑商量起来。

“妈妈已经给学校留了电话,如果有位置的话,妈妈就把你送过来。”

“要是这一年没学成,咱们就明年过来,明年我早点给你报名好不好?”

失落的林笑被一根冰淇淋哄好了,她舔着冰淇淋,用力点了点头。

林香秀看闺女吃的香,转头也去给自己买了一根冰淇淋,母女俩一人捧着一根冰淇淋坐上公交车。

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晚上,林香秀罕见的失了眠,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赚钱的事情。

笑笑想学声乐,这需要很多钱。

要是没发现笑笑有这种天赋也就罢了,现在发现了,她想尝试一次。

林香秀也不想培养什么音乐神童,只是想着,至少让笑笑勇敢的上一次台,不要活成她梦里的样子。

林香秀更想看见在舞台上发光的女儿。

只不过想到赚钱,林香秀又有些头疼,她一直想着摆摊赚个外快,但又一直想不到要卖点什么。

翻来覆去到半夜,林香秀起来喝了口水,突然想起来,上次从孟兰家回去的时候,路先生似乎提起过要给她介绍兼职。

要是一直没法摆摊,也可以先找个兼职。

林香秀喝了口水,叉腰把这口水顺下去。

转念又想,她也不能把希望全压在路先生身上,自己也要摸索着,看看能不能找个兼职,这样一来,又能多一份收入,加上在路先生那边的工资,她和笑笑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想到了解决办法,林香秀心里压着的那块大石头挪开了。

她跑回床上,搂着林笑,没过五分钟就睡着了。

之后的几天,林香秀路过报刊亭的时候都会顺手买一份报纸,在报纸中间的小豆腐块上找招聘广告。

那上面经常登出招聘广告,有招保姆的、还有招饭店服务员的。

再翻开另一面,招的是外企白领。

林香秀看了一眼,眼都不眨地翻回来。

外企白领她干不来,可报纸上的保姆工作她更干不来。

这年头,有保姆需求的人还是少,大部分都是招保姆来照顾家里的老人,而且大多数是失能老人,躺在床上什么都干不了,饭要人喂,厕所要人扶着上。

这种信息林香秀看一眼就移开目光,工资再高她都干不了,连养母都没这么伺候过,更别说陌生老人了。

再说,现在本职工作这么轻松,再去做那些活,林香秀也接受不了。

靠自己找不到兼职工作,林香秀只好把希望放在路先生身上。

只不过,路先生这段时间出差了,已经连着一个星期没见到人。

等林香秀再次看见路行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人瘦了。

瘦了一大圈,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都没了。

林香秀瞪大眼睛,心痛的要命,那感觉就好像自己亲手养肥的小猪仔,到了过年要杀年猪的时候哐哐掉肉,简直痛心疾首。

路行知打开车门,长腿一伸,从车上下来。

感觉到林香秀的眼神,他还挺委屈:“外派的那个单位食堂还不如我们单位,我这段时间一直吃的面包和鸡蛋,饿了就喝咖啡。”

难怪他瘦成这样!

“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路行知好像想起什么,绕到车屁股的位置,他抬手打开后备箱。

林香秀朝着后备箱里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车里竟然放了半腔羊!

林香秀在这一刻,肃然起敬。

她在心里感叹,路先生实在是个大大大好人!

要知道,他可是有洁癖的啊。

这半腔羊放在后备箱里,一路上开回来,那血腥味不用说了,还得忍受血迹染在车厢里,路先生是怎么忍下来的?

林香秀用一种全新的眼神看向路行知。

“这是你给我的礼物?”

路行知点头,“对,这是飞机托运过来的,据说是大西北的羊,没有膻味很好吃,你拿回去跟林笑一起吃吧。”

“那你呢?不吃吗?”

路行知一脸抗拒,“我不吃羊肉,味道太膻了。”

林香秀看了看那半腔羊,心里感叹,这可是坐过飞机的羊,“西北的羊味道一点都不膻,你吃过以后就知道了。”

这个时候,哪还记得什么兼职,当然是先把路先生喂饱再说。

林香秀本来想自己上,把那半腔羊提到楼上去,但是上前掂量了两下,没掂起来。

好长时间不干粗活儿,她的力量也退化了,要换成以前,别说半只羊,就是一整只羊……林香秀也扛不动。

她挠了挠头,转头想上去找人来帮忙。

路行知叫住了她,“你去哪儿?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林香秀指着羊,“我提不动呀。”

“为什么要提上去。”

“难道就放在这儿生啃吗?”林香秀疑惑的看着他。

路行知缓缓开口,“我是给你和笑笑吃的,提到上面去,别人看见了是不是要分一些。”

林向秀觉得好笑,他竟然懂得人情世故了。

“这种大西北来的羊,一点膻味都没有,上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那笑笑呢?”路行知还记得林笑是他的朋友。

林香秀歪了歪头,“笑笑在上幼儿园,要不中午我把她接出来,咱们一起吃羊肉。”

路行知这才满意,点了点头。

“你不用上去叫人,我来把羊抬上去。”

林香秀满脸怀疑的看着他。

路行知立刻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努力克服自己的洁癖,努力不去看那只羊。

他握住羊的腿骨,闷哼一声,还真把羊给提了起来。

只是这一路上,除了手,哪里都不肯碰羊肉。

林香秀看不下去,提起羊的另一只腿骨,两个人一起把羊抬了上去。

一到家,路行知换完鞋,慌不择路的逃进卫生间。

他要洗澡,立刻马上洗个澡!

“把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洗。”林香秀没忍住笑了。

转身去了厨房,厨房里有她上午就做好的饼胚。

因为知道今天路先生出差回来,林香秀提前来打扫了一下,又买了些菜。

今天本来打算给路先生做点好吃的,现在有了半只羊,能做的就更多了。

西北来的羊肉鲜嫩,不需要用重盐重油调味,只需要一锅清水,一根大葱,还有一把盐。

林香秀把羊肉最嫩的部位分割,放进锅里咕嘟咕嘟的炖着,剩下的羊肉剔下来,留着一会儿剁碎。

案板上还有她做好的饼胚。

路先生不爱吃烧饼,但他很爱吃烧饼的表兄锅盔,林香秀之前做过一次,他赞不绝口,吃完之后还想吃,要不是怕上火,他一个人能吃十个,看得林笑目瞪口呆。

这一次的锅盔,林香秀用了两种馅料,一个是橄榄菜猪肉的,另一个就是牛肉大葱馅。

林香秀一开始去菜市场的时候,想买梅干菜做锅盔,结果找了半天没找到,最后在干货店找到了一种叫梅菜的咸菜。

担心两种味道不一样,就用了店主推荐的橄榄菜。

事实证明,店主推荐的没错。

橄榄菜跟猪肉一搅拌,闻起来香喷喷的。

林香秀把肉馅包进薄薄的饼皮里,然后轻轻一按,用擀面杖擀成椭圆形,放进了平底锅。

锅盔得慢慢的烙,一点一点的烙出香味。

等两边烙成金黄色,铲子刮上去的时候,会发出“沙沙”的声音,才算烙好了。

等着锅盔慢慢烙的时间,林香秀开始剁羊肉。

这羊肉的品质特别好,闻着一点膻味都没有。

林香秀别出心裁,想做个羊肉烧麦。

这道菜她没做过,只是听人说过,今天也是头一次。

林香秀一边剁着肉,一边看锅里的火候。

于是,等路行知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擦干,就闻到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面香和肉香混合的味道。

他顺着味道找到厨房,正好赶上第二个锅盔出锅。

林香秀把锅盔盛进盘子里,一转身,看见路行知的眼睛都快粘到锅盔上去了。

她不禁弯起嘴角,指了指锅盔,“你试试好不好吃。”

路行知咬了一口,听见锅盔在自己嘴里发出“咔嚓”一声,还在不停的往下掉碎屑。

他眼睛微微瞪圆,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继续咀嚼还是把锅盔放下。

林香秀看了一眼,噗嗤一声笑出来,拿了个盆子,“你用这个接着吧。”

路行知把盘子拿过来,又咬了一口锅盔。

刚出锅的锅盔,外面的面皮已经凉透了,里面的肉还带着温热,吃起来满嘴生香。

一只手掌大的锅盔,路行知一分钟不到就吃完了。

之后他就守在灶台边,眼巴巴的看着。

林香秀烙完一个,他吃一个,林香秀丝毫没发现,自己烙了半天,盘子里一个锅盔都没有。

她一边剁肉,一边跟路先生说话。

林香秀不让林笑到处提自己有音乐天赋的事,但是面对路行知,林香秀忍不住跟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老师说,笑笑有那个天赋……叫什么来着?绝对音感。”

林香秀笃笃笃地剁着砧板上的羊肉,脸上挂着浅笑。

“老师还让她给我展示过,不管发出什么声音,笑笑都能在钢琴上找到那个键。”

路行知咔嚓咔嚓的啃着锅盔,听到这句话,唔的一声。

他并不诧异。

林笑每次过来,两个人都在书房里玩游戏。

事实上,他早就发现这个小女孩在音乐和节奏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

只是没想到,林香秀这么快就发现了。

路行知擦擦手上的残渣,“笑笑很厉害。”

林香秀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又叹了口气,“老师让我带着笑笑去上兴趣班,但是现在城里的兴趣班全都爆满,每一个都塞满了学生,笑笑根本进不去,我就想着,正好攒一攒钱,等明年再把她送过去学音乐。”

做完肉馅,林香秀拿起擀面杖,擀烧麦皮。

烧麦皮的精髓在于中间厚外面薄,这样才能捏出上面的小啾啾。

南方吃的是糯米烧麦,林香秀今天要做羊肉烧卖。

“对了路先生,你之前说帮我找兼职的事情有没有消息啊?”林香秀不好意思的问。

路行知愣了一下,诚实的说,“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工作太忙,我把这件事忘了。”

看林香秀有些失望,连忙说,“放心,等我去了单位就帮你打听。”

“没关系,我自己也没找到。”林香秀诚实的说道,说完叹了口气,愁出水了,“之前说要摆摊赚外快,我也没找到合适摆摊的小吃,你说,赚钱怎么就这么难?”

林香秀突发奇想,看了路行知一眼,“路先生,你为钱发过愁吗?”

“从来没有。”账户上躺着无数个零的路行知,聪明的选择闭嘴。

他看着林香秀发愁的表情,下意识的想说:你可以延长工作时间,我给你涨工资。

他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林香秀解决难题。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看见林香秀露出这种为难的表情。

但话到了嘴边,路行知又忍住了。林香秀不喜欢听这种话,他想。

路行知啃完最后一块锅盔,认真的说,“我会尽心帮你找兼职的,你有什么要求吗?”

林香秀想了想,“没什么要求,只要活不脏就行了,我不想去给老人擦洗身子,或者擦口水洗澡。”

倒不是她嫌弃老人,而是……又不是她自己的父母,报酬也没有丰厚到那个程度,为什么要委屈自己给别人擦屎揩尿?

林香秀摇了摇头。

路行知满脸赞同,“我不会给你找那种兼职的,只做饭,不伺候人。”

“好,那我就提前谢谢你啦。”林香秀脸上露出一抹笑,下意识把装锅盔的盘子往路行知面前推了推,“你尝尝这两种锅盔,我做了两种馅。”

说着,林香秀低头一看,盘子里空荡荡的。

路行知嘴边还粘着锅盔的碎屑。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林香秀呆住了,“你全吃完了,不撑得慌吗?”

路行知喝了口茶顺了顺,由衷地说道:“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的目光又落到灶台上,“今天还有其他饭吗?”

林香秀回过神,“有,还有清炖羊肉,羊肉烧麦,要不再做个小泡菜吧,解解腻。”

说着,从冰箱里拿出白萝卜和大头菜,想了想,又拿了个胡萝卜,红绿搭配颜色也好看些。

正说着,主卧的电话响了。

路行知进去接电话,说了没两句,又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来。

林香秀看他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怎么了?饭还没做好呢。”

路行知表情幽怨,眼神在林香秀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噗噗冒气的灶台上。

他拉着脸:“单位临时有事,叫我过去。”

“很着急吗?能不能等吃了饭再去。”林香秀啊的一声,“今天有很好吃的羊肉烧卖。”

路行知的脸拉得更长,他已经失落到没力气跟林香秀说话。

摆了摆手,拿上车钥匙出门了。

林香秀立刻回神,想起路行知今天刚到家的时候那风尘仆仆的样子,她立刻抄起保温杯,灌了一大杯羊汤,又撒了点胡椒粉和盐,冲出去追上路行知,把保温杯递到他手上。

“小林,你这是?”路行知不明所以。

他没打开保温杯盖子,隔着盖子闻了两下,闻到了一股鲜香味。

林香秀抬起头,气喘吁吁的,“这是羊汤,你先带到单位喝,一会儿饭熟了,我用保温盒装了送给你。”

“太麻烦,不用了,晚上我回来自己热着吃。”路行知说。

林香秀摆手,“不麻烦,我骑你自行车去,我也认识去你单位的路。”

“你出去这么多天,瘦了一大截,再不按时吃饭怎么行呢,这都是我养出来的肉啊。”

“羊肉烧卖就是得趁热才好吃,刚出锅的时候皮又软又韧,咬一口羊肉还会爆汁,特别鲜嫩,等冷掉以后羊肉就老了,皮也没有那么好吃。”林香秀满脸遗憾的补充道:“可能还会有膻味。”

每次她一描述饭菜的味道,路行知就忍不住的分泌口水。

他殷切地看着林香秀,心里已经期待起了羊肉烧卖的味道,“那就麻烦你了,我会在单位门口等你的。”

林香秀这才满意,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想起楼上灶台还开着火,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转身又风风火火的跑回去了。

路行知在原地站了半天,直到看着林香秀的背影从拐角处消失,他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伸手抚了抚嘴角,打开车门,启动汽车。

汽车“嗡”的一声窜了出去。

去单位的一路上,路行知的思绪就没停下来过,一会儿想着林香秀今天会给他送羊肉烧卖,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一会儿又想着,小林只求过他这么一件事,就是帮她找兼职,结果他还忙忘了。

想到这里,路行知心里不禁冒出一丝愧疚。

他焦灼的想,必须得想办法给小林找个兼职了。

没有兼职,创造机会也要兼职——

作者有话说:路先生:秀秀好,加班坏

第47章 羊肉烧麦 路行知心里念叨着兼职,汽……

路行知心里念叨着兼职, 汽车一路奔驰,很快到了公安局门口。

刚一进单位,杨勇火急火燎的从里面冲出来, 拉起路行知就往外面走, “你终于来了, 之前那个案子又有新的受害人,跟我去现场。”

与此同时,林香秀在家里包烧卖,包好的羊肉烧麦送上蒸锅,彻底蒸熟后,稍微晾凉一些, 才放进保温盒。

要是一出锅就放进保温盒的话,送到那的时候皮会发黏, 拿起来的时候, 皮会破,汤汁流出来,就没有那种吃起来满□□汁的感觉了。

除了羊肉烧麦,林香秀把炖到软烂的羊肉也捞了出来,又贴心放了些泡好的小咸菜在里面解腻。

另外, 又拿来保温桶, 这次没装羊肉汤。

羊肉汤喝多了也会腻,她想了想, 装了些自己煮的银耳羹,这东西冷了也能喝, 万一路先生晚上临时要加班的话,可以拿来充饥。

全部收拾好后,林香秀把家里仔细检查了一下, 这才拿着东西骑上自行车,前往公安局。

在公安局门口,林香秀遇到了从现场回来的路行知。

她把东西一股脑的递过去,然后跟路先生摆了摆手,“羊肉烧麦记得趁热吃啊,怕油腻的话里面有咸菜。”

林香秀简单打了个招呼,调转车头走了。

她没时间寒暄,要赶紧给林笑送午饭,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再不快点,林笑已经在幼儿园吃饱了。

等林香秀走远后,路行知拿着保温桶进了单位。

他刚从现场回来,要给罪犯做个犯罪侧写。

路行知提着东西走进公安局大门,这会儿准备去大办公室跟同事讨论案情,走到半路就被后面追上的小伙子给拦截了。

“听说之前那个案子有了新进展,又出现新的受害者了?”年轻小伙子从后面扑过来,抬手就要搭上路行知的肩膀,语气沉重的说。

路行知没有立刻回答,微微侧头瞥了瞥肩膀上的那只手,目光又转移到小伙子的脸上,就那么淡淡的盯着他。

小伙子不满的把手收回去,揉了揉鼻子,“我又忘了你的臭毛病!你说说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怕脏,再说我的手很干净,上完厕所刚洗的!”

听到厕所两个字,路行知的脸瞬间铁青,用手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远离了小伙子两步,这才说话,“对,刚去了现场勘察。”

小伙子身穿公安制服,个头跟路行知一样高,身姿非常挺拔,看着就是一个青年才俊。

他叫张泽,是路行知回国之后关系最好的同事和朋友,当然也是唯一一个能忍受他臭脾气的。

此时,听说案子有了新进展,张泽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说,新的受害者是什么情况?”

想起刚才看见的一幕,路行知脸色又不好看了,两人一起往里走,“是一家三口,又是灭门案,根据法医的检查,凶器还是那把消防斧,三个人都是一刀致命。”

“连环灭门,这凶手绝对是变态,真够操蛋的!”张泽的脸都气红了,忍不住骂了一句,“那你现在准备做侧写?”

“嗯。”

“我要看看。”

两人一起进了大办公室,其他已经在等待的同事们立刻围过来,拿起犯罪现场的照片开始观察。

路行知也拿了一份资料在手上看。

张泽一屁股坐下来,蹭了一份资料。

不一会,路行知感觉面前又坐下一个人,抬头一看,是个头发白了一半的女士,年纪应该在六十岁上下,当过兵,表情很严肃,手上也捧着一份资料。

路行知很肯定,自己在公安局从没见过这个人。

“她是谁?怎么会在这?”他皱了皱眉,侧头低声问张泽。

张泽用资料捂住脸,声音也放的很低,“这是退休的秦局长秦素,她前两年退休的,你去年才回来,当然不认识。”

路行知:“退休了也来办案?”

张泽继续小小声的说话,他也不敢当着领导的面儿讨论人家的事儿。

“这不是听说你会犯罪侧写,能推理出罪犯的特征和背景,人家就跑过来看了,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啊。”张泽说,“对了,把现场的照片给我看看。”

“照片就在这。再说了,我不是外来的和尚,我的国籍属于华国。”路行知把照片往张泽手上一拍,特别不悦的就来了一句。

张泽:“行行行,你是本地的和尚,反正念经灵光就行。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念经……不是,什么时候开始?”

“看完资料。”

“看完资料得下午了吧,要不跟我先去食堂吃顿饭?”

提起午饭,路行知的脸色好看了很多,指了指桌上的保温盒,“我有午饭。”

“你家小保姆又送饭来了?”张泽舔了舔嘴唇,忽然就露出讨好的笑容,“今天做的什么饭菜,肯定很香啊,给我尝一口!”

路行知面不改色的翻阅资料,“在你学会尊重别人之前,是吃不到她做的东西的。”

张泽愣了一下,立刻拍拍脑袋,“我想起来了,那姑娘姓林是吧,小林做的啥,让我尝尝。”

自从第一次从路行知这蹭到饭以后,张泽就惦记上这口味道了,不知道怎么做的,同样的食材,林香秀做出来的就是比食堂的好吃多了。

此时看着那些保温盒,他的眼睛在发光。

路行知看了看保温盒,估计林香秀送来的烧麦不少,他自己也吃不完,就大发慈悲的点了头。

保温杯里的羊肉烧麦还冒着热气儿呢,盖子一揭开,一股属于羊肉的鲜甜味道瞬间扑面而来,最顶上,烧麦的小啾啾里面还汪着肉汁。

这味道窜出去,瞬间把办公室里所有人的馋虫都勾出来了,大家伙儿本来都在看资料,闻到这味道立刻抬起头,到处寻找香味的来源。

这一看,就看见张泽正在吃烧麦。

不是酒楼里早餐的那种干蒸小烧麦,也不是路边卖的糯米猪肉的大烧麦,而是肉烧麦!

只见张泽丝毫不顾及形象,用手捏了个实心儿的烧麦就往嘴里送,一口咬下去,肉馅儿在飚汁水!

羊肉味道无比的鲜甜,调味做的刚刚好,既没有重到掩盖住羊肉本身的味道,又去掉了羊肉那一点点的膻味,好吃到让人想要连着舌头一起吞下去!

“张泽,你吃的这是什么,好不好吃啊?”有个公安咽了口唾沫,忍不住问道。

张泽一开始没说话,他咽下这口满满当当的羊肉,然后在饭盒里到处寻找,找了半天,终于看见角落里的蒜瓣儿,拿起来扔进嘴里,眉眼瞬间舒展开。

他又吃了剩下的半个烧麦,这才重重的喷出一口气,感叹道:“好吃!太好吃了。小路家保姆做的羊肉烧麦,简直太香了,要是能有点蘸料就更好了。”

“我还想再吃一个。”张泽立刻跟路行知说。

路行知还没说话,其他人也窜了过来,“我也想吃!”

“给我也吃一个!”

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而且都在一个劲儿的恳求着,当然不好厚此薄彼,路行知也就大方的一人分了一个,好在小林做的烧麦很多,足足两大盒,分完以后还有一盒,足够他吃的。

谁知道吃饭之后,这群人还食髓知味,一个劲儿的闹着要吃。

此刻在路行知眼里,这群人简直跟一群饿狼一样,眼睛都在冒绿光,所有人的眼神都定准了他可怜无助的饭盒。

他二话不说把饭盒提了过来,盖子盖好。

“你们去吃食堂,这会儿已经开饭了。”

味道可以尝,但想要继续吃?坚决不可能。

众人看出路行知的坚决,顿时满脸遗憾,一群人被一个烧麦勾起了食欲,全都勾肩搭背的去了食堂开饭,张泽也跟着去了。

转眼,办公室里就剩下路行知和秦素两个人。

路行知吃了四五个锅盔,这会儿还不是很饿,他打算看一会资料再吃饭,就一直低着头。

忽然感觉身边又坐了个人。

路行知还以为是张泽回来了,抬头一看竟然是秦素。

这位六十多的女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羊肉烧麦,咽了口唾沫,再看向路行知,紧绷的神情忽然变得温和,“能不能让我尝尝这个羊肉烧麦?”

对方是个长辈,语气又如此的恳切,路行知没有拒绝。

“好,请便。”

他说的请便,是指可以吃一个,但是秦素大概是理解错了。

等路行知再去看饭盒的时候,那里面少了一半的烧麦!

整整一半!

路行知都呆住了,目光不停地在烧麦和秦素身上移动。

他拧着眉毛,再次看向秦素。

秦素吃了一半的羊肉烧麦,还是意犹未尽,“这是你家保姆做的啊,真好吃,跟我以前在内蒙吃过的味道一样。”

“她接外活吗?我想出钱让她帮忙做一份,你觉得可不可行?”秦素目光还是盯着烧麦。

听到这话路行知脑子里警铃大作,吃惊的看着秦素,这人不仅吃了他的烧麦,还觊觎他的保姆?

路行知张了张嘴,刚准备说话,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咽下到了嘴边的话,摘了眼睛,一本正经的问道:“你家还需要保姆吗?”

现成的兼职机会,路行知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小林交给他的任务,即将完成了!——

作者有话说:码字把自己写馋了,点了个窑鸡然后吃坏肚子,这就是写美食文的代价吗[捂脸笑哭],今天先更这么多吧,我又要跑厕所了

第48章 秀秀的第二份兼职 “你真的给我找……

“你真的给我找到兼职啦?”林香秀知道这事儿的时候, 表情那叫一个诧异。

她原本就是两头发力,没有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路先生这里,万万没想到, 他这里的云彩还真的落雨了。

正是中午, 路行知从单位跑回来吃饭了, 桌上是两道菜一道汤,香喷喷的糖醋排骨,一盘蒜薹炒肉,林香秀手上还端着一碗海米冬瓜汤,荤素搭配。

路行知啃了一口排骨,认真点头, 眼里还带着点邀功的意思,“对, 而且上班位置很近, 就在公安局家属院。”

“真的?”林香秀顿时满脸惊喜。

她之前找兼职的时候还发愁过这个问题,现在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肯定还是路先生这里的工作。

万一找个兼职要跑很远去,到时候耽误了这里的正事儿怎么办?

但要是在附近,这担忧就迎刃而解了。

林香秀把冬瓜汤放在桌上, 贴心的拿了个空碗, 给路先生盛了一小碗的冬瓜汤晾凉。

她适时的夸奖,“你太厉害了, 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合适的,你一回来就找到了。”

路行知一听, 虽然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吃饭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他继续邀功, “上班时间也很合适,下午上班,只需要做一顿下午茶,你在这里下了班可以直接过去上班,那边上班时间很短,做完就去接林笑。”

林香秀瞪圆了眼睛,这次真是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工作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工资也按照你之前的来,一小时三块钱。”

林香秀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按照路先生的说法,他给她找的兼职,一天只需要上两小时的班,工资是六块钱,一个月下来就是一百八。

林香秀算到这里的时候,眼睛一亮。

“那我很快就能买自行车了。”她满足的笑了。

这么一笑,眉眼都温柔了许多。

林香秀看向路行知,真心实意的道谢:“谢谢你路先生,你真的帮了我好多。”

“不用谢,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路行知没有多说其他的,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朝她挑了挑眉。

林香秀心神一动,心里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想谢谢路先生,不是为了讨好或者别的,只是想谢谢他。

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是路先生伸出的援手,现在又给她找了兼职。

林香秀想了想,意识到马上就是中秋,她忽然说道:“路先生,你爱吃月饼吗?”

“月饼?我没吃过。”路行知好奇的看过来,“只是听说过中秋节要吃月饼。”

“对,很快就是中秋节了,我给你做月饼吃吧,不过太复杂的我做不来,只会做鲜肉月饼。你要想试试的话,回头我做给你吃。”

林香秀说着就看向厨房,路先生家的厨房很多东西都是备齐的,就连烤箱都有,做个月饼不是问题。

林香秀笑了笑,“你刚回来没多久,大概不了解国内的习俗,中秋节是团聚的日子,到时候我给你烤一些月饼,再去菜市场买几只螃蟹,蒸熟了以后你带回家,可以和家人一起赏月吃月饼,吃螃蟹。”

到了中秋节那天,路先生跟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月饼和螃蟹,赏着皎洁的月光,场景应该很温馨吧。

她嘴角不自觉的带出笑,谁知道下一秒就听见路先生说,“我父母都在大西北做研究,中秋节回不来,我也过不去。”

“所以你中秋节是一个人过?”林香秀满脸抱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路行知慢吞吞的说,“中秋节那天我也加班。”

所以这一家三口,中秋节整整齐齐的加班?

林香秀笑容一凝,朝他投去同情的目光,笑容都卡壳了一瞬。

“那我给你烤好多月饼,回头你带过去和同事们分着吃吧。”

“嗯。”

有月饼做安慰,路行知的心情好了一些。

他吃掉最后一块糖醋排骨,点了点头,正好这时候冬瓜汤也晾凉了,林香秀坐在旁边,适时的把冬瓜汤碗往前推了推。

“把这碗汤喝了吧,冬瓜是利尿的,可以消水肿。现在天气还有些热,喝一点冬瓜汤对身体有好处。”

一碗冬瓜汤下了肚,路行知的表情彻底舒缓下来,仿佛被捋顺了毛的猫咪,起来活动了两下,喝了口茶,又披上外套准备去上班。

林香秀追上来,还不忘问了一句,“路先生,那边的工作我什么时候过去啊?”

路行知想了想,“明天下午,你把这里的工作干完就可以过去了。”

他看了看手表,眉头皱起来,加快脚步开门出去。

林香秀跟在后面,后面的话全被门给堵住了。

她跑到窗户边,看见路行知急匆匆的上了车,然后汽车咆哮一声,飞驰出去。

林香秀抿了抿唇,坐回沙发上,一会儿高兴一会又忐忑起来。

也不知道新的雇主是个什么人,不过没关系,她不知道路先生是知道的,等明天中午上班的时候,问问路先生就可以了。

林香秀打定了主意,告诉自己不紧张不紧张,转身又去忙别的事情。

林香秀心里想着不紧张,第二天要去上班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临走之前,路行知看出她心里不安,还安慰了一句,“别太担心,虽然秦局长看着严肃,不好说话。但是我觉得她是一个非常可亲可敬的长辈,而且我保证她会喜欢你做的饭。”

林香秀本来就紧张,听见这么一句,更紧张了!

她回头,心不在焉的朝路先生摆了摆手,收拾了东西就去家属院的另一栋楼。

今天路先生一回家,林香秀就跟他问了上班的具体地点,这才知道,原来她的新雇主就是公安局退休的老领导,而且家就住在家属院里。

林香秀听完之后不得不感叹一句,路先生给她找的这个兼职实在是太方便了。

她在路先生家里下了班,紧接着走两步路就能继续上班。

林香秀一路走着,到了路先生所指的地点。

过去之后,按照门牌号找到秦局长的家。

她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林香秀看见秦素的第一眼,只觉得这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太太。

说是老太太,其实有些过了,秦素看着也不过六十出头,大概是常年思考的原因,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林香秀抿了抿唇,主动打招呼,“秦局长你好,我是路先生介绍过来给你做下午茶的。”

“昨天的羊肉烧卖是你做的?”秦素打量了林香秀一眼,看她身上衣着虽然朴素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又干净又利索,脸上的表情顿时缓和许多。

她想起昨天的羊肉烧卖,就问了这么一句。

林香秀愣了一下,很快说道:“对,是我做的,秦局长,你今天还想吃羊肉烧麦吗?”

“不用叫我局长,我已经退休了。”秦素侧开身子,给林香秀让了一条路。

林香秀进了门,从善如流的说道:“秦阿姨,你今天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就好。”

“食材准备好的话,现在就可以做,食材要是没准备好,以后我早上去给路先生买菜的时候,可以顺便帮你买一份。”

见秦素坐在椅子上不说话,林香秀捏了捏自己手指,又开口道:“我从小学的是红案,白案学的不多,大部分都是包子馒头之类的,糕点……我会做月饼,其他的都不熟悉。”

说着,一连串的报出菜名,报出来的都是林香秀自己会做的糕点。

她想着,下午茶下午茶,应该都是吃甜的吧?

林香秀从进来以后嘴巴就说个没完,说的口都干了,从带来的挎包里掏出水杯喝了一口,有些纳闷的看向秦素。

从她进来开始,这位秦阿姨一句话都不说,难道是对她不满意?

林香秀刚这么想,就看见秦素笑了。

秦素一看林香秀说话的样子,就知道是个干练利索的姑娘,做事也实在,她把手搭在膝盖上揉了揉,一边缓解关节上的疼痛,一边语气缓和的说道:“你不用紧张,我又不会吃人。把你请过来,说是做下午茶,其实是给我做晚饭的。”

“我没有吃下午茶的习惯,但是晚饭吃的很早,你看着做,给我做点清淡好吃的晚饭就行,量不用太多,做完饭以后,帮我把客厅和厨房简单打扫一下,不需要细致的打扫,只需要看着干净整洁就好,我一会儿还有事,你可以自己做。”

说着,她继续揉捏膝盖,揉了一会儿,感觉没那么疼了,这才站起来,慢悠悠的往门口走。

林香秀探过头,轻声问道:“阿姨,你是不是腿疼啊?”

秦素点头,指了指自己右边大腿,“年轻的时候下放在边疆,把腿给冻坏了,老寒腿,我一会儿要去针灸。”

林香秀肃然起敬,她看了看家里,这才说,“老寒腿应该要保暖吧?家里还不能潮湿,这会儿还有太阳,我一会儿帮你把卧室里的被子拿出去晒一晒,然后再买些樟脑丸放在家里,吸吸潮气,应该能缓解一些。”

秦素再次点头,“好,那就谢谢你了,我先出去针灸,你把饭做好,事情干完就可以走了。”

“秦阿姨我是北方人,做的饭菜可能都偏北方口味,你要是能接受的话我再开始做。”

“可以,你随便做吧,我对吃饭不挑,北方的菜也不是没吃过。”

等秦素一出去,林香秀便松了口气。

她觉得,传说中的秦局长也没有那么严肃,人挺好相处的。

林香秀围起了围裙,准备开始做饭。

见厨房里有一把韭菜还有鸡蛋,她想了想,开始和面擀面皮,做个烙韭菜盒子。

刚才秦阿姨说她年轻的时候在北方待过,应该能接受这种食物,烙好韭菜盒子,又煮了个小米粥。

既然已经和起了面,林香秀索性又做了几个大馒头。

她一看秦素的样子就知道,她的脾胃应该也很不好,体质湿寒,这种时候吃点大馒头最舒服了。

馒头胚子在发酵,小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的炖着,林香秀这才解了围裙,开始收拾屋子。

把卧室里的毯子抱出来,原本准备在阳台晒,送过去之后才发现阳台隔着一层窗户,窗外还有大树,把阳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想了想又走出去,家属院里有人在大树中间拉了两根绳子,谁都可以晒衣服。

林香秀把绒毯往上一搭,一晾,看着外面的太阳还没下山,应该可以晒掉被子上的潮气。

紧接着她又进了门,把卫生简单的打扫了一下。

进进出出的,弄出来的动静不小,附近几家都有人探出头来看。

林香秀半点儿也没在意,接着干自己的事情。

等林香秀把屋子里打扫完,小米粥也煮好了。

小米煮得软烂开花,闻上去香喷喷的。

她把米粥盛出来晾凉,又盛了一盘韭菜盒子放在米粥旁边,馒头放在另一个盘子上,一切都安排好后,林香秀想着,第一天上班,秦阿姨还没回来,自己就先走了,总归是不好。

她打算等秦阿姨回来之后看一看她对饭菜的态度,再决定明天要不要继续调整。

这么想着,林香秀在屋子里转了转,想找点活来干。

还没找到,就听见门响了。

有人敲了敲门。

林香秀还以为是秦素回来了,赶紧过去开门,“秦阿姨……”

一声秦阿姨还没喊完,林香秀的话瞬间顿住。

门口站的不是秦阿姨,而是另一个大妈,那大妈围着围裙,脸上的表情带着打探。

“大妈你有什么事吗?”林香秀话说的很客气,但是身子一动不动。

秦阿姨不在家,她是不可能把人放进来的,莫名其妙的,进来偷了东西怎么办?到时候还得她来背黑锅。

门口那大妈继续打量林香秀,又往屋子里探头看,不停的想要冲进来。

林香秀皱了皱眉,又加重语气,“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关门了。”

“有事有事。”那大妈连忙说道:“我家里没酱油了,过来借瓶酱油。”

林香秀狐疑的看着她,就看见大妈从身后变戏法一样拿出玻璃瓶晃了晃,表示里面确实没酱油了。

林香秀指着家属院门口的方向,“门口就有小卖部,那里也可以打酱油。”

站在门口的大妈脸色一僵,好像西洋镜被人戳穿了似的。

她哪里是来打酱油的,这分明是来打探别人家八卦的。

林香秀一眼就看出来了。

来到家属院工作了这么多天,对于家属院的情况,她多少也有些了解。

有关上门好好过日子的,当然也有爱打听八卦,爱背地里嚼人舌根子的,就是不知道,眼前的大妈属于哪一种,不过她肯定没安好心。

林香秀一脸警惕的盯着她,大妈把脸一拉,没好气地嚷嚷道:“走到门口得多远啊?我家锅里还炖着肉呢,就想过来借点酱油,没必要这么小气。”

她瞄了林香秀一眼,意有所指的说道:“我知道这家住的是谁,不就是退休的秦局长,她人挺大方的,上次我也过来借了一趟酱油,她什么话也没说就倒给我了,难道今天就不让借了?”

“小姑娘要不这样,你先借我一点,回头等秦局长回家了我跟她说行不行,我家锅里真的还炖着肉。”大妈这话半真半假,脸上的表情是真着急。

林香秀端详她一眼,接过玻璃瓶子,转身就进了屋。

说到底,这还是秦局长的家,她没必要为了一点酱油让秦阿姨背上小气的名声。

林香秀进了厨房,倒出一点酱油又重新走出来,递给那个大妈。

林香秀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那大妈探头探脑的,想往屋子里窜,一副过来打听八卦的架势。

她皱了皱,眉心说这什么人啊,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乡下老家也就算了,大家伙端着饭碗到处串门,但是在筒子楼里,谁家会随便往别人家里钻。

林香秀眉毛皱得死紧,没说话。

见她提着酱油出来,老大妈倒是收敛了一点,退出门外。

林香秀感觉她盯着自己,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又没说出来,林香秀也没理她,送走大妈之后,坐在屋子里等秦阿姨回来。

等了一会儿,屋子里闷热的厉害。

她想了想,去到走廊。

走廊里一阵穿堂风吹过,这才感觉凉爽了很多。

因为担心自己在走廊乘凉的时候有人进屋子,林香秀想了想,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大门旁边,把大门一关,坐在走廊里吹风。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刚才的大妈看见了,她也端了个小板凳出来,还提着一把韭菜,看样子是出来摘菜的。

林香秀这时候才知道,这大妈就住在秦阿姨的对门。

她不禁摇头,秦阿姨也真够倒霉的,有这么一家对门,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还总想来秦阿姨家里打探,没点分寸。

林香秀瞥了大妈一眼,没搭话。

那大妈一边摘着韭菜,眼神还一边往她身上扫。

再过几分钟,大妈终于忍不住了,把韭菜一提,坐到林香秀身边。

她自来熟的说道:“你是秦局长家的亲戚?还是她的学生?我刚才看见你给她做了饭,还收拾了屋子,这年头学生还来管做卫生啊。”

林香秀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我是秦阿姨找来的保姆。”

“哦,当干部的退休金就是高,生活条件好,还有钱请保姆呢。”这大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然后自我介绍,拍了拍胸脯说,“我姓马,你叫我马大姐就好。”

林香秀吹风吹的好好的,她莫名其妙凑过来说了一堆,心情本来就不爽,听她这阴阳怪气的话,心里觉得不对,笑了一声,说,“马大妈,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什么叫退休干部工资就是高,生活条件好?秦阿姨一个人生活,腿又不方便,饭都吃不到嘴里,也没见这些邻居搭把手呀。”

“她花钱找个保姆,怎么啦?照顾照顾她的生活,给她做口饭,不是很好吗?”

马大妈被她噎了一下,撇了撇嘴没说话。

她不说话,林香秀也懒得搭腔,提着小板凳往旁边挪了几步,继续闭着眼睛吹风,时不时的扫一眼走廊尽头的方向,心里就想着,不知道秦阿姨什么时候回来。

旁边马大妈摘了一会儿韭菜,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舌头,她又凑过来,这一回她开口就道:“你还不知道秦局长的为人吧?”

“不是我们做邻居的不想帮他,实在是她脾气太臭了,跟谁都处不好关系。”

“什么意思?”林香秀说。

马大妈来劲了,就跟林香秀说,“你没听说过她的臭脾气吗?又倔又犟,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就好比之前,她闺女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外国男人,金发碧眼的,还把小伙子带回来给我们看过。”

说到这里,马大姐啧啧感叹起来。

“那小伙子长得可真叫个俊,跟我以前看过的男人完全不一样,又高又帅,就是不会说华国话,一嘴叽里咕噜的鸟语。”

“但那有什么关系?人家是外国人,好像是从瑞,瑞……什么国家来的,反正我说不上来,但是别人都打听明白了,说只要一跟他结婚就能拿国外的户口,国外生孩子还发钱呢。”

林香秀一听就知道,这马大妈又是一个想出国的狂热爱好者。

要是跟外国男人谈的是她,她肯定二话不说就跟人结婚。

林香秀心里觉得好笑,没跟着马大妈一起说秦阿姨的坏话,谁知道马大妈还来劲了。

说着说着一拍大腿,“但是秦素就是想不通,一看女儿带了个外国男人回来,直接就把两个人赶走了,而且她还放话,要是闺女想跟外国男人结婚谈恋爱,以后就不用回家了,也不用认她这个妈。”

说到最后,马大妈长叹一口气,语气带上了几分唏嘘。

“那个孩子也是脾气倔,她竟然这么多年一直没回来过,秦素就一直一个人过,前些年还好,她没退休可以在食堂吃饭,一日三餐都有着落。”

“但是退休了之后就不行了,她老寒腿也越来越严重,所以我说啊秦素这人脾气太古怪了,就连亲生女儿都不愿意回来搭理她,宁愿嫁给外国人都不回来看看老太太,你说这人得多失败啊。”马大妈一边说一边摇头,想象这种事要是落在自己身上,还不如死了算了。

一个人过日子,孤零零的,要多惨有多惨。

林香秀觉得她这话说的不对,“人家母女之间的关系,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好像趴人家炕头看见了一样。”

“马大妈,你跟秦阿姨还是邻居呢,有这么说邻居坏话的吗?刚才你还跟我说,家里没酱油的时候上门借酱油,秦阿姨也二话不说借给了你,你在背地里就这么说她?”

马大妈的长篇大论被打乱,她听见林香秀这么不客气的话,眼睛一瞪,瞬间卡壳了。

她有些心虚的说,“你这姑娘怎么这么说话,这话也太难听了吧,我不过是看见你上门给人当保姆挺可怜的,好心教育教育你,让你别惹秦素生气,你懂不懂尊老爱幼啊?”

“尊老爱幼的前提是,这个老她值得人尊敬。你值得人尊敬吗?背后嚼人舌根子,人品比我还不如,还好意思教训我呢。”林香秀瞅了她一眼,不客气的说道。

“大妈,我看你教育我的时候,还是先反省一下自己,端起筷子吃饭,放下筷子骂娘,说的就是你。”

“背后嚼人舌根子,这事儿可不道德,你就先教育好自己,少来指点别人了。”林香秀早就不耐烦了,要不是看马大妈是对门的邻居,又是长辈,她刚才就想说这些话,现在一股脑的说出来,心里别提多痛快。

马大妈指着林香秀,手都气得哆嗦,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忽然骂了一句,“我听出你的口音了,北方来的,不就是上城里打工的,你跟我横什么?”

“我没跟你横,我跟你说的是正儿八经的道理,难道说的不对?背后嚼人舌根子还有理?”林香秀耳朵都没扇一下,压根没把马大妈说的话当回事。

她就是过来打工的,她凭自己双手劳动,养活自己和笑笑,这有啥可耻的?

要论见不得人,背后嚼人舌根子更加不光彩。

“好啊,亏我一开始看见你,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结果这么牙尖嘴利的,你给我等着,一会儿秦素回来,我就上门去说你这人不行,做事不地道,你看她是信我这个老邻居还是信你这个刚来了一天的保姆。”

就在俩人快要吵起来的时候,楼道里忽然有人重重的吭了一声。

林香秀抬头一看,差点没笑死。

秦阿姨就站在不远处,看她脸上的表情,估计是把马大妈刚才说的话听了个正着。

秦素冷着脸走过来,刚才做了一次针灸治疗,她走路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动作也自然了很多。

她的眼神似乎带着刀,一口气走过来,没好气的撇了心虚的马大妈一眼,“你说我信谁?”

就这么一句,把马大妈问得无地自容。

马大妈一下子明白过来,她刚才说的话肯定是被秦素听见了,一时间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心里又羞又恼,不由的抱怨起来。

这个秦素,她已经回来了,不知道弄出点动静或者说一声,不然她至于说出那些话!

还有秦素找来的这个小保姆也是蔫坏,故意引导她说出那些不好的坏话,说不定两个人是串通起来给她做局的。

马大妈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无地自容,她索性也不解释,拿起小板凳就要回家。

秦素往前一步,把她给拦住了。

秦素只问了一句,“前两天我听到你家吵架,你儿媳妇想把你赶回家,你儿子也同意了,是你死赖着不肯回老家,按照你刚才这话,你做人也很失败,儿子儿媳都不想让你留在这儿,还有脸说我?”

马大妈的脸色涨得通红,捏着小板凳的手都在发抖,但她无话反驳,刚才她说秦素的时候信誓旦旦,现在轮到自己,让她说什么好呢。

马大妈想要逃回家,秦素没好气的说,“刚才你又来我家借酱油了?赶紧还回来。”

马大妈瞪了眼睛,目瞪口呆。

“借了酱油还要还?”

秦素说:“本来是不用还的,但是你这人人品太低劣,必须还。”

马大妈差点气个半死,张嘴呆愣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秦素也懒得跟她废话,“你记得把酱油还回来,跟上次的一起还回来。”

说完,她转身跟秦香秀说了一句,“回家。”

她率先往家门的方向走,林香秀跟在后面,落后了一步,就听见后面的马大妈好像还不服气似的,在那翻来覆去的低声咒骂。

“真是不识好歹,我好心提醒你,结果好心当成驴肝肺了这是,我看你迟早被秦素弄走。”

林香秀猛地回过头,马大妈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愤愤不平的说道:“看什么看,我诅咒你在秦素这儿干不长,天天受她的气,你等着看吧,我的诅咒特别灵!”

“你有功夫诅咒别人,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别我在秦阿姨这儿还好好的干着,你先被儿子赶回家了。”林香秀微微一笑,一句话把马大妈的心戳了个稀巴烂。

她气的脸都变成紫色,甚至摇晃了两下,要不是一口气撑着当场就要昏过去。

林香秀没有再看马大妈一眼,跟着秦素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还在心里感叹,这个公安局家属院,也不是所有人都安安分分的。

人间百态,马大妈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要说马大妈,讨厌确实讨厌,但她也确实没干什么坏事,背地里嚼人舌根子或许没犯法,但秦香秀不想跟这种人说话。

进了屋子里,林香秀第一时间跟秦素道歉,“不好意思秦阿姨,我不是故意跟她凑在一起,屋子里面热,我想出去乘凉,她自己搬着小板凳坐到我旁边,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大通。”

“我知道,你们刚开始聊天我就回来了。”秦素深吸了一口气,想起刚才发生的事,自己也觉得好笑。

要放在年轻的时候,她是不会跟人计较这么点小事的,现在真是越活越幼稚了,还别说,打嘴仗挺好玩的。

秦素一回家坐在餐桌前,目光就落到餐桌上的饭菜上。

林香秀终于想起自己的目的,她指着桌上的饭菜说,“小米粥、烙韭菜盒子,还有我自己做的馒头,您胃应该不太好吧?吃点馒头胃能舒服很多,至少不会胃里泛酸。”

说着,手贴上了碗,“粥已经提前晾好了,温度现在喝正好,不会烫嘴。”

秦素早把刚才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又咬了一口韭菜盒子,舒服的叹出声,“谢谢你啊,还特地给我做了这几样,揉面应该很费工夫吧。”

林香秀看了看自己手掌,“没什么,我力气大,揉面也不算啥,从小到大做习惯了。”

“你不是深城本地人吧,我看你说话有北方口音。”秦素一边喝粥一边说道:“要不要坐下一起吃点,我看你做的挺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林香秀摇了摇头,“我还有个女儿,在上幼儿园,一会儿从你这儿下班以后,我就要去幼儿园接女儿了。”

秦素挑眉。

提起林笑,林香秀脸上的表情都温和了许多,“我确实不是本地人,是从东北那边过来找我前夫的,已经结过一次婚了。”

“看着不像,我还以为你很年轻。”秦素笑着说。

“我年纪确实不大,只不过有一些特殊原因,所以结婚很早,生孩子也早,现在已经离婚了。”她没想过隐藏自己的那段过去,想着自己在秦素这里工作,总得把基本情况跟人家说一说。

于是林香秀就坐下来,介绍了一下自己之前的经历,秦素听完,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林香秀,半晌才说道:“你很勇敢,一个人带着孩子,在深城过日子很不容易吧。”

林香秀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她点点头,“确实过得很不容易,一开始来这里,我心里特别害怕,担心自己养不好女儿,担心没办法找到工作活不下去,但是我遇到了很多好人。”

“路先生是个好人,他姐路小霞也是好人,我遇到了数不清的好人,所以我和女儿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

秦素听着听着,也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她眼神里流露出怀念,咬了一口韭菜盒子,这才缓缓说道:“我也介绍一下我的情况吧,我叫秦素,之前在公安局工作……”

“我跟我女儿之间的情况,不是她说的那样。”

……

林香秀不是故意想打马大妈的脸,但是她觉得马大妈那句诅咒真的特别灵,但不是坏的灵,而是好的灵。

特别神奇,自从被马大妈诅咒了一句后,林香秀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完全向着她说的反方向发展。

她不仅没被秦阿姨刁难,而且秦阿姨对她特别和气,客客气气的,她在秦阿姨这里干得特别开心。

反倒是马大妈,没过半个月,她就被儿子赶回老家了。

临走的时候,在楼道里又哭又闹,指着儿子大骂不孝,又指着儿媳,说她蛇蝎心肠,说她是个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