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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曦循着地图走过去,就见男子拦住了去路,一时间拿起了匕首,警惕不已。

酆皇张了张嘴,一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便踌躇不已。

但回忆起对方当时的一个吻,便坚定了信心,豁出去一般开了口:“我……我心悦你!”

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下一刻会听到神子冷冰冰的话语:“你有病?”

酆皇的脸色一白,一瞬间从山顶坠入谷底。

黎曦戳了戳系统:你们这剧情也太莫名其妙了吧,不说这是个对抗游戏,就算是个攻略游戏,我才刚进入诶,就说喜欢我?

酆皇强迫自己欢笑:“是我逾矩了,但我允诺你的宫殿已经建成,如若你累了……”

但黎曦却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所以,你谁啊?”

酆皇脸色煞白无比,已经站不住了,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慕漓看到这一幕,气得直想掐死自己:“完了完了,这回是真完了。”

等等,不对啊,他刚刚说什么?心悦?

什么心悦?

什么心悦?!

第166章 玩家又死一次 别急,是失忆。

“别急, 是失憶。”国師白无玑立刻对酆皇道。

失憶?

酆皇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对啊,在九霄雷劫之下活下来, 失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幽幽地盯着神子:“没关系,我与他当初也是不识, 不记得我, 那便再相识一次。”

可白无玑厉声道:“不可以, 你们今生缘分已尽,更何况你身上有惡神所下的诅咒。你,生生世世无法得到所爱之人的回应!”

“我不信!”酆皇如今听不进任何话, 他满心满眼都是神子的身影,执意要上前。

但还没开口,神子便后退一步,拿着匕首对准了他:“你别过来, 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酆皇满心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对方脸上的疏离与警惕,心中刺痛不已,周身血色符文瞬间显现。

白无玑叹息一声:“爱意越深,惡诅越深, 你若执意待在他身边, 一定会引来惡神的注視, 神子还未恢複神力,你想他在最虚弱的时候被惡神察觉吗?”

酆皇一听这话,立刻停住了脚步, 绝不能被恶神发现神子还活着。

他咬破了牙,毅然决然轉身离开!

黎曦就看到那人跟一只雀在说些什么,然后突然就走了。他一脸的迷茫, 但不管了,收回匕首,抬脚就朝下一个任务地跑去。

两个身影渐行渐远。

司烻垂下眼眸,只有他知道。

经此一去,今生今世,不複相见!

慕漓看到对方一个人走在官道上,身子佝偻了下来,影子渐渐拉长,背影落寞极了。

他心中也没滋没味的。

但酆皇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去找之前那女子,却正好在半路上碰到了。

他将令牌和银子交给女子:“赵姑娘,我要走了,之后就麻烦你保护他了。此令牌一出便如国師亲临,谁若敢不敬,杀了便是。”

赵姑娘一驚,她见到男子的第一眼便知对方尊贵无比,却没想到竟是那传说中能沟通鬼神的国师。

她接过了令牌,承诺道:“国师大人请放心,神子大人的大恩大德,我永生都无法报答。就算没有您的嘱托,我也会拼尽全力护住大人。”

“好。”酆皇舒了一口气,这回轉身,是真的离开了。

此时場景又开始虚化了,不过变换得很慢,似乎要加载很多东西,他们等啊等。

慕漓就去戳了戳裴闞言:“那个,酆皇说喜歡神子诶。”

裴闞言“哦”了一声。

“你不驚讶吗?”慕漓瞪大了双眼。

裴闞言一挑眉:“为什么会驚讶?皇陵中那么多关于神子的东西,他根本没想遮掩自己的心意。”

“啊?”慕漓一时间瞳孔地震。

心中翻江倒海,翻天覆地……终于不得不接受了这一事实。

就绞着手指踌躇道:“那你有什么看法?”

裴阚言疑惑地与他对視:“我有什么看法?又不是我喜歡神子。”

“咔嚓”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慕漓一下子鼓起嘴,转过头不理他了。

结果裴阚言强硬地将他的头掰过来:“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不喜歡神子,生什么气呢?”

慕漓却梗着脖子:“谁生气了?”

程曜洲听着两人的对话,心累地抹了一把脸。

裴哥喜欢的是慕慕,不喜欢神子大人,但两人装作一个人来骗裴哥。大人又在千年前吻了酆皇,却失忆了,酆皇向大人表明了心意,却得不到回应。等等,他震惊地看向了一旁的司烻,前世的裴哥被扭曲了记忆,误以为自己是酆皇,所以喜欢的是大人!

我的天呐,他抓秃了头发。这关系,已经乱成一团麻了。

*

过了一会儿,場景终于加载出来了,一下子跳到了几年后。那是風沙滚滚、寂寥肃穆的边疆,空气中布满了硝烟的气息,两军对戰。

军队浩浩荡荡,一望无际,盔甲闪烁着寒光,肃杀之气撲面而来。阵前戰马之上,两国君竟亲临战場。

而往上一看,天空之中,两神袛激战,皆释放出了本相。神之本相巨大,遮天蔽日,将世间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黎曦开启神瞳,禁锢恶神行动,又控制神剑刺去,却被浓郁的黑雾挡住。黑雾缠绕住剑,也缠绕住神子的身躯,将其带到主人面前。

“你可真令本神惊讶。”

恶神伸出手,欲抚神子的脸颊。但神子侧头躲避,像躲不干净的东西一般。

程曜洲震惊地抬起头,看着这震撼的场景:

“这难道是,千年前的弑神之战?”

而裴阚言双眼危险地眯起,死死锁定神子与恶神的本相之间,一个身着黑袍的人:“大祭司也在!”

慕漓也看到了空中的黑袍人:“果然,大祭司在千年以前就已经存在。”

而底下,两军明明已经剑拔弩张,却拿着武器站在那儿,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连眼都不眨一个。更离奇的是,前方箭矢已发,却静止在空中。

忽然,将士们的体内无数祟气被剥离出来,酆皇立刻转动王戒,吞噬此地庞大的祟气。

恶神震怒不已,朝下狠狠一握,酆皇双眼便流下了血液,被夺走了无妄之眼,再也无法动用祟气。而王戒被一股凭空出现的力道捏碎,转而重聚在恶神指上。

祟气重归体内,恶神力量大涨,便要挣脱神瞳的控制。

但在危急之际,却莫名在一瞬间停顿,下一刻,竟散去了周身的黑雾。

“怎么回事?面对弑神剑的威胁,恶神竟主动撤去了防御?”程曜洲惊讶万分。

神子也不明缘由,但是趁此机会禁锢恶神,将自身所有神力注入剑中,语气充斥着极寒的冰冷:

“我以自身为祭,弑杀恶神!”

一刹那间,剑刺穿了恶神,也刺向了神子。

酆皇瞳孔一缩,朝天撕心裂肺道:“不要!”

但毫无办法,神子瞬间被剑贯穿,胸口处血液浸染,本相渐渐溃散,边缘处化为漫天星光散落。

天也悲泣,明明是七月烈阳,却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雪花落在神子身上,被染成了刺眼的鲜红。

那一日,那惊世骇俗的血雪,如此壮丽又凄美的一幕,印刻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呜呜呜,我不相信!才刚看到大人度过雷劫,险些丧命,就见到大人与恶神同归于尽,又一次陨落!】

【这一回,大人是真死了啊,直到千年后的现在也没有复生,只能附身在慕慕的身体里。】

程曜洲眼眶发红,哽咽不已:“大人那一剑,没有一丝一毫犹豫。”

而司烻抓住胸口的衣服,强行咽下喉咙中的血腥,就快要喘不过气来。这场雪,是他无数夜晚的梦魇,可他紧紧盯着神子,不舍得移开眼。

他的身子早已经撑不住了,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慕漓却感觉新奇极了,游戏玩久了,居然能在第三视角看到大号的死亡诶。

而此时,那恶神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最后触碰一次大祭司。

大祭司撲过去想要抓住那只手,却落了个空,再也无法碰到了:

“啊——”

他的声音是如此的歇斯底里,不明真相之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崩溃。一滴泪掉落,落在王戒之上,净化了祟气。

再往下落时,形成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戒指,只不过是白色的。!!

怎么会是净戒?

慕漓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戒指:“大祭司是可以复制神子的力量,可也太逆天了吧,将净化的能力也一并复制过去了?”

裴阚言看到恶神与大祭司欲相握,却无法触碰,“啧”了一声:“这两人,怎么也不清不楚的。”

大祭司咬牙在恶神体内抽出一道银光,银光包裹着一颗心脏与一缕灵魂,随后打入自己的体内。

神子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已经没有力量阻止了。

慕漓一想到这个就来气:“我就说我没记错,就是大祭司保留了恶神的心脏与灵魂。”

但突然,大祭司竟望向这边,似乎看得到他们一样,直直与他对视。

慕漓一惊,瞬感头皮发麻。虽然看不到面容,但他莫名感觉在那黑袍之下,萦绕着一股散不去的悲伤。

再然后,雪越落越大,模糊了视线,双神的轮廓已经化为透明。

酆皇见那身影彻底消散,吐出一口血,双眼漫延上鲜红的血气,神情越发癫狂了。

【叮,队友理智:0!!】

慕漓吓出一身冷汗:“不是吧。”

这一日,雪落了很久,无论是酆国、祈国还是周边的小国,亦或是天涯海角的海外,都目睹了神子的陨落。

自此万民跪拜,神子的信仰在各地兴起。

画面再次翻转。

慕漓却一愣:“不是,弑神战那么大的场景这么快就结束了?”

裴阚言感觉一阵不对劲:“对酆皇来说,这一段记忆一定是最深刻的,可相比之前的记忆场景来说,却是最省略的。既没有前因也没有后果,模糊了太多细节了。”

“你是说,他在刻意隐藏信息。”

两人一并看向司烻。

司烻的嗓音沙哑极了:“既是最深刻的,也是最不想回忆的。”

慕漓抿了抿唇,不再多问。

就发现他们来到一个阴森的宫殿中,只有一个蜡烛闪着幽暗的光,上方悬挂着一幅幅未完成的画像,風一吹便各自飘动,沉寂又压抑。

一个男子坐在中央,正在画着神像,不停地画,不停地画……

突然“砰”的一声,白无玑一脚踢开了门,大步向前:“够了!你如今力量全无,白天上朝晚上绘像日夜不停,你是不要命了吗?”

却见那男子笔锋一顿,缓缓抬头,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发狂的野兽一般危险。

他起身掐住国师的脖子,将其推出门撞在栏杆上:“这是我给他建造的宫殿,你凭什么进来?”

“宫殿?”慕漓一听到这两个字就两眼放光。

月光透过门撒了进来,他借着微弱的光环顾四周,这里的一砖一瓦似乎是玉石制成的。他跨出了门,微风袭来,吹拂着他的发丝。一低头,竟将这繁华的皇城一览无余。

“哇——”

慕漓趴在栏杆上朝远处看,就算是深夜,这皇城中的夜市也甚是喧闹,一眼望过去一片灯火辉煌。这整个宫殿,竟在一处高台之上。

而此地,是皇城的最高处!

裴阚言跟过来,看到他两眼亮晶晶的,就“咳”了一声:“这有什么,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给你造。”

完了还补了一句:“钱我有的是。”

“不用了。”慕漓搖了搖头,一张脸红扑扑的,欣喜地蹦了蹦。

他已经有了。

而此时白无玑对酆皇嗤笑一声:“他可是九天之上的神袛,那么冰清玉洁、不染纤尘的神,会在意你这么一个小小的宫殿?”

慕漓一听这话瞪大了双眼,赶紧摇手道:“不不不,还是很在意的。”

第167章 玩家抱着他的骨头 我要他亲口跟我说!……

但酆皇好像还真信了国师的话, 手中的力道又緊了几分:“就算他不喜欢这里,他也该亲口跟我说,哪里不喜欢我就改哪里, 我要他亲口跟我说!”

白无璣叹了口气:“认清现实吧,他已经不在了, 你守着这个宮殿根本就没有意义。”

“不, 他没死, 他可是神啊,神怎么会死?”酆皇松开手转过身,一边摇头一边踉跄着向前, 眼神孤单又凄凉。

慕漓咬了咬唇,很想告诉他我在这里,我还活着……但是他听不到。又看到对方理智值还是0,便轻轻叫了一声名字:“司烻。”

但等了一会儿, 系统没有提示。

糟了, 不在一个时间线上,规则无法触发。慕漓攥緊了手,他的余生不会要在理智全无当中度过吧?

白无璣緊緊皱眉,不能再颓废下去了, 得给他找点事做:“从前祈国便虎视眈眈, 经此一战更是失去了一个皇子, 行事越发张狂了,我们得早做打算。”

酆皇忽然雙眼一亮,想到了什么:“当初邪祟遍布天下, 神子也去过祈国,我寻便酆国都找不到复生之法,难不成天下之大还找不到嗎?”

白无璣一惊:“你想做什么?”

酆皇的眼眸幽暗莫测, 下了宮殿就连夜召集大臣。他坐在皇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臣子:

“祈国屡犯我边境,十日后起兵讨伐,誰愿做主帅?”

大臣们睡眼朦胧中被叫醒,被召去皇宮议事,一听王上终于下定决心灭敌国,一下子激动得清醒了。

纪将军站出,恭敬跪下,震声道:“微臣愿将祈国国君人头,献于王上!”

“好。”酆皇抬手定下。

白无璣一抬眼,偷瞄了一下皇位上越发冷峻的帝王,很好,人瘋了。

但做的事却不瘋。

于是在这十年间,经过了大大小小的战役,眼花缭乱的排兵布局,与不计其数的御驾亲征。

敌国节节败退。

最后,白无玑看着地图上一整片的国土,再没有祈国,更没有其它各国,只有一个统一的王朝——酆朝!

一时间捂着下巴,狠狠地沉默了。

慕漓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兴奋地拽着裴闞言的袖子讓他看:“你看你看,那可是理智全无彻底失控的状态诶,怎么做到一边发瘋一边灭诸国的?”

这是个神人了吧?

裴闞言却冷不丁道:“是,我处处不如他。我是该好好看看,学习他怎么在理智全无的情况下控制自己。”

慕漓瞬间感到一阵冷意,打了个哆嗦,立即摇手改口:“不不不,那算什么呀,你可是论坛第一,無妄组织的老大诶,统一整个除祟界就等您一句话了。那个,你说是吧?”

还扯了扯袖子,讨好笑笑。

裴闞言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油嘴滑舌。”

慕漓“嘿嘿”一笑。

而白无玑一拍额头,不对啊,本来只是想讓他灭敌国的,什么时候一统天下了?

这时酆皇拿出一个卷轴:“我找到了,一个偏遠的部落中供奉着一个未知的神,他们有记载过复生之法。”

白无玑拿过卷轴一看:“神像有灵,以血镌刻,附身人躯……”

他“嘶”了一下:“不是,你确定这不是个邪法?”

但酆皇自顾自说道:“但我还没有找到可镌刻的玉石,凡间之石怎配被雕刻成神子?”

白无玑把卷轴一合:“等等,你先告诉我,你想用誰的血?”

酆皇却答非所问,目光朝向了遠方:“据传言,海外鲛人族拥有天陨石。”

白无玑一时间窒息不已,这人已经听不懂人话了。

他认命地拿出星盘,却在下一刻脸色一变,预言出了不得了的東西:“鲛人是神子的守护者,神子溃散后的本相藏于鲛人王宫,那才是神子真正的陨落之地!”

“什么?”酆皇手上的笔都掉在了地上,反应过来后,立即夺门而出。

然后就见他出了一次海,带回了一大堆鲛人的東西,不仅有天陨石,还有鲛泪和鲛绡,还有一片王鱗。

白无玑震惊到手抖:“……你已经不限于人了嗎?你将鲛人也收服了嗎?”

“鲛人族正式归顺于我,此后谁拥有王鱗,谁就可以开启鲛人王宫。”酆皇顿了一下,“神子还未复生,本相不能被发现,必须藏好王鱗。”

白无玑呆呆地说道:“星盘所示,藏于江底,千年不现。”

“那此事便交给你。”酆皇将王鳞给他。

裴闞言却皱起眉,不对,水族馆中鲛人说过,他们与神子没有任何关系,直到救了神子后才成为守护者,从此改变灭族命运。

那么现在所看到的记忆,从说到鲛人开始,就已经是被扭曲过的。

慕漓也发现了,司烻一直将虚假的记忆隐藏在许多真实记忆中,对啊,盒中的帝鳞蠶是他放的,他一定做了万全的准备。大祭司能看到他的记忆,那就代表恶神也会知道。

他是在误导恶神!

“如今天陨石已到手,万事俱备。”酆皇打开卷轴,真正的复生之途,从此开始。

可他从未学过雕刻,便选择了一些木石练手。日夜交替,四季轮转,他的发丝漸漸变白。宫殿内多了许多神像,技艺已经十分娴熟,刻得传神极了。

但奇怪的是,所有神像的眼眶之内,都是空的。

这一天,当他终于拿起刻刀朝神瞳刻去,但刻上的第一笔,手便停顿了。下一瞬雙眼漫延上了赤红,疯了一样重重地将自己的手摔在台上,嘴中不停重复道:

“我刻不出,我刻不出!”

又将神像丢入火中,任由火焰吞噬。

白无玑看对方刻一个烧一个,叹了口气:“再没有比你刻得更像的神像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酆皇却指着那未焚烧殆尽的神像,神情癫狂不已:“我刻的算什么?你也见过那雙神瞳,无悲无喜,无忧无欢,无情无欲,不染一丝凡尘。”

他又看向自己的双手:“可我永远也无法刻出,永远也无法刻出……”

“够了吧。”白无玑看酆皇终日在这宫殿发疯已经看了三十年了,心里已经窝火地要命。今日终于忍不住了,以下犯上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

这一刻,空气都凝固了。

“国师,朕是对你太好了嗎?”

一个上位者充斥杀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白无玑从未感到如此彻骨的寒意,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但还是咬牙道:“你对神子有如此大的执念,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复生,不就是因为那个吻吗?”

“那又如何?”酆皇嗓音低沉,冷冷地盯着地上的国师。

白无玑攥紧了双手,抬头与他对视:“我不忍心骗你了,神子爱世人,却不知如何爱一人。那个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那根本就是神子给你打上的标记,是强制刻在你灵魂上的烙印,是困住你今生今世、生生世世的囚笼!”

“真……真的吗?”

但酆皇的耳朵只听到了这两个字,竟一改之前的阴霾,脸上多了一些明媚:“这是神子只对我一个人的,烙印?”

“所以你以为……啊,啊?”白无玑还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就一个卡壳。

不过他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理了一下思绪就继续苦口婆心道:“我是说,你以为那是神子对你的回应吗?不!神之下皆为蝼蚁,他只是将你当作他的所有物,你不过是他的一个新奇的玩偶!更何况复生后的神子不会再记得你了,你与他缘分已尽,不要再执着了。”

这可把一旁的程曜洲气得两眼冒火,要不是他碰不到,就要捋起袖子上去揍人了:“说什么呢,没想到这个国师看着挺正直的,却敢如此污蔑神子大人!”

但裴阚言嗤笑一声:“那你可就错了,神子不是向来号称仁慈吗?可他自知即将失忆,又明知会使人产生误会,却还是给对方一个那么暧昧的吻,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程曜洲一下子闭嘴了,不敢反驳裴哥,就只敢眨眼向神子大人示意。

大人,你说句话啊。

可慕漓只是转过头,幽幽盯着裴阚言的侧脸,用着理所当然又近乎残忍的语气道:“你说得对,他们都错了,酆皇是属于神子的,他就是故意的。”

裴阚言惊奇地与慕漓对视,一时间颇为欣慰:“你终于明白了,就算所有人都说神子怎么的好,只要他在你身体里一天,我们就不能对他放下戒心。”

慕漓垂下眼眸,督了一眼情缘系统:“所以现在如果有一个人,跟神子一样给你刻上烙印,你会生气吗?”

“那要看那个人是谁了。”裴阚言走近了一步,用着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对方耳边轻声细语。

“如果是你的话……”

温热的气息散在耳垂上,慕漓痒得一缩,不知怎么的脸上竟涨红了一些。

而酆皇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暗沉了下来,抓着国师的衣领质问:“所以他给多少人刻过这个烙印?是不是除了我,他还会给别人刻下烙印?说,是不是?”

白无玑深吸一口气,大声吼道:“重点是这个吗?”

“他是不是还会将别人当作所有物,他是不是不会只有我一个?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永远只看到我一人?”酆皇松开了手,却在宫殿中不停地徘徊,不停地质问。

白无玑狠狠翻了个白眼。

滚啊!

没救了!!

“不可能的,你虽是帝王,可终究是一个凡人。你寿命将尽,死后会历经忘川,陷入轮回。就算这一世对神子有莫大的执念,可下一世早已没了记忆。他是神,怜悯众生。你但凡有一世爱上了别人,与他人结亲,你便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人。”

“对啊。”酆皇停住了脚步,一想到连烙印都会失去,眼神便空前地恐怖。

于是又一天。

白无玑就看到对方抱着一个盒子站在他面前,他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声音疲累不已:“那又是什么?”

“北域帝鳞蠶,可寄存记忆。从此以后,生生世世,我都是我。”酆皇笑着打开盒子,盒中摆放着两只通体晶莹剔透的蚕。

但白无玑看到那诡异的笑容,哆嗦了一下:“你到底想干什么?”

酆皇将一片薄纱似的鲛绡铺展在桌上,竟在其中凭空拿出了一块流光溢彩的玉石,仔细端详:“我时日不多,无法完成神像,不过有了帝鳞蚕,每一生每一世,我都可刻上一笔……”

“你真的疯了!卷轴上那可是万人血祭,那就是个邪法!这么多年我陪你玩陪你闹,我以为你已经放弃了,那都是你的子民啊,你要用他们的命铸就你的血路吗?”白无玑气得撕毁卷轴。

不过酆皇只是扯出一个似哭非哭的笑容,拿出一个匕首,朝自己的腹部刺去,硬生生取出一根肋骨,颤抖着递给国师:

“卷轴上写明,所用刻刀不可为凡品,人骨最为适宜。以我之骨,辅以帝王气息,磨成镌刻之刃,其锋利程度便可撼动天陨石。”

骨头鲜血淋漓,一滴一滴血落在地上,绽出了一朵朵艳丽的血花。

“什……什么?”

慕漓瞳孔一缩,不可置信退后了两步。

他从斜挎包里拿出笔刀,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个从小号一开局就跟着他的道具,竟然是……

他转过身就问司烻:“你曾说过,你这柄刻刀是独一无二,所以,为什么?”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司烻环抱双手,语气平淡地回答。

竟然是,骨头?

裴阚言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一想到慕漓握了那么久,依靠这种东西战斗了那么久,就气得全身都在发抖,伸手便道:“给我,我让他粉身碎骨。”

“不!”慕漓将笔刀紧紧抱在怀中,像抱住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

“可那么恶心的东西……”裴阚言紧紧皱眉。

“怎么会恶心呢,怎么会?怎么会呢?”慕漓喉咙酸涩不已,控制不住声音的沙哑。

他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刻刀上的暗纹,心一遍又一遍的颤动。

他们的震惊暂且不论,就见国师已经快要晕过去了。

白无玑看了看那根血淋淋的骨头,又看了看对方流血不止的腹部,他抬手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了:“你……你……”

疯了,简直是疯了!!

但只见酆皇又笑了:“且你放心,万人血祭,死的只会是一个人。”

一个人?

慕漓心底瞬间恐慌不已:“他什么意思?”

但还没等他想明白,画面再次翻转,这一次,他们竟又回到了皇陵。

主墓中,一尊华贵的棺木内,就见酆皇静静地躺在其中,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面色苍白,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心跳……一切都没了。

灵魂已然离体,想要飘入鬼门。但身躯表皮瞬间浮上血咒,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祟气,将灵魂死死禁锢,又拽回死去的身躯之中。

旁边戴着面具、身着国师服饰的男子见到这一幕,叹息一声:“你被恶神所诅咒,你进入不了轮回,更没有转世了。”

棺盖被人推着渐渐合上。

“咚”的一声,在合上的那一刹那,慕漓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彷徨无措,就像一根飘入大海的无依浮萍,找不到归途了。

“怎么了?”裴阚言看他脸色发白,立即握住了他的手,却发觉冰冷极了。

但慕漓好像抓住了什么主心骨,一下子紧紧抱住了对方,头埋在男子的颈窝中,闻着那熟悉的味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有一些安全感。

裴阚言不停地抚摸着他的背,不停地用着轻柔的声音安抚着:“好了好了,人总有一死,我们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不是吗……我只有一个愿望,就算死去,我也不要与你分开。”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再死一次,绝对不会!”慕漓说话的声音闷闷的,还带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哽咽。

“好。”裴阚言也靠在他头上,闻着他的发香,心中升起一丝欢喜。

而此时,男子抱着装着帝鳞蚕的盒子,转身离去。

经过无数弯弯绕绕的墓道,无数阴魂将跟在他身后走出了皇陵。一抬头,见到了明媚的太阳。

男子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威严,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那个面具:

“从此以后,我不再是国师,而是酆皇司烻!而你们,全部都听从我的命令。”

“是!”

阴魂将们恭敬跪地。

神秘的国师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容,弹幕一瞬间剧烈爆发。

【等等啊,我看到了什么?】

【面具之下的脸,是……是……】

【裴哥?!】

慕漓感受到那熟悉的灵魂,心中的震惊久久不散。

不会错。

走出墓的不是国师,而是酆皇!

第168章 玩家认出恶神! 怎么会拥有与他一模一……

“怎么可能?”

现在最震惊的是裴闞言了, 他脑中一团乱麻,已经快要思考不过来了。

千年前的国師,怎么会拥有与他一模一样的容貌?

而慕漓双眼一亮, 他明白了——从记憶的一开始,双方就互换了容貌!

酆皇的面容与裴闞言相同, 可在扭曲的记憶中, 一直以国師的面目示人。而国師的面具之下, 一直都是裴闞言的容貌。此刻双方在墓中交换身份,同时将容貌还原,那么所有人都会认为出墓的是国師, 而不是酆皇。

之前所有的记憶場景,都是计划中的一环。就是为了在这最后一刻,掩盖双方互换身份的事实!

此时“砰”的一声,记憶場景层层叠叠地破碎, 落下无数片晶光閃閃的碎片。

结束了。

一眨眼, 他们回到了疯人院的那间套房中。

大祭司一直跪在地上,静静地等待大人回来。一看大人回来了,就殷勤上前:“恭喜大人取得酆皇的记忆。”

裴闞言“嗯”了一声,脑中一片混乱, 紧紧抓住了慕漓的手, 刚才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在他脑海不停閃回。

为什么?

国师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慕漓眼皮子一抬, 酆皇一定知道自己死后灵魂会被禁锢,早已与国师计划交换身份。但付出了那么多心血,不可能就为了走出皇陵这么简单, 一定有一个更大的计划。

他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朝司烻道:“原来你竟是国师轉世!我知道了,難怪你持有那柄刻刀, 你轉生一世又一世,就是为了代替酆皇雕刻神像,复生神子!”

那就推波助澜,一定要将司烻定死在国师的身份上。

司烻眼中闪过一丝无法察觉的笑意,嘴上却反驳道:“那你可就错了,我就是酆皇。”

慕漓继续配合:“你騙不了我们的,酆皇的灵魂早在千年前就被厄戮大人封印在皇陵中,你怎么可能是他呢?你被注入了酆皇的记忆,就有了镌刻的技艺,雕刻神像对你来说根本不是難事。”

“对,别狡辩了,你就是千年前的那个国师。你不过是酆皇手中的一颗棋子,我劝你将那尊神像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大祭司也见到了记忆碎片中的一切,听了这话立即反应过来。

对上了,都对上了。酆皇对神子有着莫大的执念,怎么会将如此重要的事交给陌生人来做?而他最信任的人就是国师啊!

见大祭司那么容易就被带进沟里了,慕漓不经意间勾起嘴角。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吃下帝鳞蚕也是司烻计划中的一部分。真话藏在谎言中,就算一次又一次主动暴露身份,也不会有人信了。

但他没想到将旁边之人也一并騙了。

裴阚言沉默了下来,一遍又一遍回忆之前的场景,眼中划过一道又一道复杂的神色。

难道他真是国师轉世?

可他一不会使用星盘,二不会预言,三不会控制灵雀,怎么可能……等等,说到灵雀,那个一直附身鸟雀的论坛坛主,才更像国师吧。

不对,他凭什么是国师?他凭什么要给酆皇跪下?

他一想到这个,臉色一沉。

慕漓一轉头,就见裴阚言捂着下巴,紧紧蹙眉,臉上从未出现如此纠结的神色,已经快要怀疑人生了。

他心里都快笑疯了。

而司烻眼中算计一闪而过,对慕漓道:“你没告诉他们吗,我早就将那尊神像给你了。”

“啊?你给我什么了?”慕漓笑着笑着突然被cue到了,一臉的迷茫。

大祭司一听气恼不已:“执行官,你竟然早已得到神像,为什么不拿出来?防备我就算了,你还有意欺骗厄戮大人吗?”

慕漓摊了摊手:“可别冤枉我,我什么时候有神像了?”

“你手臂上的鲛绡。”司烻指了指。

“这个?”慕漓将鲛绡一圈一圈解下来。对啊,天陨石是从里面拿出来的,难道内有乾坤?

但他戳了戳,又甩了甩:“啥都没有啊。”

司烻伸出手:“鲛绡是会认主的,还给我,我会拿出神像。”

“不可以,这个人狡猾得很。”大祭司立即阻止,转头朝厄戮大人提议,“不如将此物交给属下,属下定会好好研究。”

但慕漓没理他,直接放在司烻手上。

大祭司一噎,气得满脸铁青。

而司烻触碰到鲛绡的一瞬间,白光一闪,一尊神像凭空出现,只不过被布包裹着,看不清全貌。

他缓缓开了口:“我真没想到,你真给我了。”

司烻一手抱着神像,一改之前的隐忍,周身萦绕着一股威严的帝王气息,又有神像中浓郁的神力加持,一股铺天盖地的壓迫感瞬间袭来,将众人死死壓制在了原地。

随后冷冷地看了一眼三人,转身立刻离开。

大祭司动弹不得,但看向执行官的眼神却充满了幸灾乐祸,这回我看你怎么收场。

但他只听到厄戮大人对司烻说道:“等等,将神像给我,我就是你,未来的你,你该信任我。”

司烻腳步停顿,回过头来:“你什么意思?”

男子笑意盈盈道:“我不是厄戮,你应该知道神器的力量吧。我是未来的你,来此改變你的命运。”

“不知所谓。”司烻冷笑一声。

但男子却张开手臂:“身軀,灵魂,命格,你都可以检查。我,就是你!”

司烻眼神闪烁,一时间惊疑不定。

慕漓也满眼的疑惑,裴阚言为什么要暴露身份?他转动着眼珠子,一看对方的头顶,寒意瞬间在脊背上炸裂开来。

绿名,變成了红名!

而就在这时,男子已经拖延到了时间,挣脫了帝王气息与神子神力的束缚,闪身就要向前。

慕漓立刻瞬移过去,将男子撞倒在地,转头对司烻吼道:

“快走!”

司烻不明白现在什么情况,但还是趁机会飞速朝病房区奔去。

而大祭司看到这一幕,下巴都掉在了地上。执行官在做什么,竟敢阻止厄戮大人?

他疯了吗?

男子见那身影渐行渐远,转而一把掐住慕漓的喉咙,将其硬生生拽起:“我的小执行官啊,你可真令本神惊讶,本神隐藏得极好,你竟一眼便能辨出。”

说罢,手一晃就将其摔在桌上,“噼里啪啦”玻璃碎了一地,扎进了对方的身体中。

“厄,戮!”慕漓认出来人,从喉咙中挤出这两个字。他在这一刻明白了,这一次,包括之前将他摔在窗上那一次,都不是普通的失控,而是被恶神控制了身軀。

他一边起身一遍迅速思考对策,裴阚言的力道和速度都是顶尖的,而被厄戮控制之后更是如此,他逃不脫倒是无所谓,可病院里还有那么多游客……

麻烦了。

而伤了面前之人,厄戮却感觉到身上出现了刺痛感,他挑了挑眉:“痛觉共享?”

他饶有兴趣地蹲下,手指一抬就将面具碾碎,一张绝美的容颜就出现在他眼前。他掐住对方的下巴,细细地端详着。

忽然间他的眼中多了些痴迷,一寸一寸抚摸着对方的脸颊,就像抚摸着珍贵的玉石一般。但突然闯入了那双愤怒的眼眸,可神子的神瞳从来都是漠然无情的。

厄戮冷下脸来,狠狠掐住对方的脖子,语气带着冰冷的杀意:“区区一个容器,也配使用他的容貌?”

慕漓的脖子就快断了,血量正在极速下降,他立刻缩小,回到18岁的模型中。

厄戮松开了手:“真可惜,还未被献祭,你还不能死,本神暂且留你一命。”

随后就朝司烻离开的方向追去。

慕漓立刻趴过去抱住了他的腳:“你想干什么?”

“滚。”厄戮一抬脚。

“轰”的一声,此地的一栋楼变成了废墟。

慕漓被压在碎石之下,不顾遍体鳞伤又瞬移过去,抱住厄戮的腿就死命往后拖:“你别想过去。”

可恶,这是裴阚言的身躯,他不可能反噬的。

“不自量力。”厄戮有些不耐烦了,手上凝聚黑雾,就要拍向少年的头顶。

此一击,定要将对方的头骨震碎。

裴阚言一直是有意识的,只不过被浓厚的黑雾困在身体里挣脱不开。而此刻他眼中闪过慕漓的脸庞,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立刻爆发出无妄之眼。

厄戮一皱眉,竟被压制了下去,但不甘心,继续抢夺意识。

裴阚言重新控制了身躯,一只手死死压下自己的另一只手:“趁我还清醒,快走!”

“可是……”慕漓看到对方头顶红绿名交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裴阚言心中不停地战栗,如果他刚刚晚一步……

他立即对少年嘶吼道:“走啊!”

“你不能被他打败,千万不能。”慕漓一咬牙,转身离去。

司烻之前为了保护游客,将他们一并拉入了记忆碎片中。现在神像已现,厄戮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抢夺,他到达了病房区,又抽出自己生生世世的记忆碎片,再次将所有人拉入记忆中。

游客们之前一直散落在古代世界漫无目的地游荡,好不容易回到了病院,又听到了爆炸声。下一刻场景一变,又到了古代。

“做梦吧,是做梦吧。”他们捏了捏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而跟来的慕漓也一同陷入了记忆,一脚落空,从天而降,正好摔在司烻怀中。

司烻见到有个东西掉了下来,本能地接住,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手上粘腻的都是血液。

而在看清怀中人真面目的那一刻,瞳孔一缩:

“小漓?!”

第169章 玩家见万人血祭! 可你为什么不是真的……

慕漓一抬头, 对上男子震惊的眼眸,尴尬笑笑:“呃,是我。”

他见旁边是一条河, 身后是一片林子,好像又进記憶碎片了。

“你还活着, 可我親眼看到你被那些蠶……”司烻心中升起一股失而複得的欣喜, 话都说不明白了。又见到少年傷痕累累, 一时间揪心不已。

“而且怎么会受这么重的傷?”

慕漓想了一下,厄戮已现身,執行官的身份暂时没用了:“其实我没死, 你看到的執行官就是我。”

于是司烻惊悚地看到怀中的少年倏然长大,成了执行官的模样,吓得他直接将人丢了出去。

“别激动别激动,之前死的那个是我分身。”慕漓一翻身就站稳了, 又恢複成少年的模型, 随即甩出槐叶。

【叮,玩家制造[槐叶分身]X1。】

与他一模一样的少年瞬间出现在旁边。

“你能驱使靈槐?”司烻看到了那片槐叶,眼中划过一道複杂情绪。那是他吩咐种下的靈槐,是为了在危急时刻为将士制造身軀, 以助其走出皇陵。

“当然, 执行官只是我的伪装, 我的真实身份是一名除祟师。”小漓上前扯住了司烻的袖子。

除祟师?

司烻听到这三个字,抿着唇沉默不语,心中有几分怀疑。但见神像的上的银光親昵地蹭了蹭对方, 便立刻信了十分。他看着面前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年,斟酌着指了一下:“这是你本体,这是你分身?”

“对对对。”慕漓使劲点头。

司烻气得爆炸:“你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变幻成执行官卧底在厄戮身边?还制造分身给你打掩护?你知道一旦被发现了有多危险吗……不对, 看这样子已经被发现了,否则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别急嘛,你忘了我可以快速治愈了吗?”慕漓开启净戒加血量,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

司烻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气得头脑发昏:“如果不是我无意间将你拉入記憶碎片,你现在已经被厄戮所擒,说不定已经魂飞魄散了。”

慕漓眨眨眼:“那些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将厄戮赶出人类的身軀。”

司烻叹了口气:“若我知道方法,也不会将所有人拉进記憶中了。”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在厄戮控制的是酆皇的身躯呢?”

“厄戮不会那么蠢。”

“啊?”

“他现在只是降临了一缕残魂,若真进入了酆皇的身躯,只有被吞噬的份,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慕漓一颗心放下来,酆皇竟然那么厉害,难怪厄戮如此忌惮他,一定要将其镇压在皇陵中了……不对,这其中有大问题!

事实就是,在几十年后,恶神会将裴阚言当作复生的容器,却莫名其妙降临失败,还陰差阳错将无妄之眼还了回去,除非……

慕漓灵光一闪,突然问道:“无妄之眼本来就是你的眼睛,没有了这双眼睛你就无法控制祟气,你一定很想拿回你的力量,对吗?”

“是。”司烻顿了一下,发觉自己的思路被带偏了,“别岔开话题,你仗着自己可以快速治愈,是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吗?”

“可我又不会死。”慕漓支支吾吾随便搪塞了一句,却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丝酆皇計划的线索,“你放心,你想做的一切,我都会帮你完成。”

什么叫不会死?

司烻看到对方毫不在意,感觉到一阵窒息。

“站住!”

这时,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一声大喝,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慕漓循声轉头一看,竟是一群拿着大刀的土匪,正追着一男一女。那应该是一对夫妻,抱着一个孩子,身上的衣裳华贵,却任由树枝划破,只为逃命。

夫妻俩被刀砍伤,自知逃脱无望,不得已将孩子推入河中:“快逃!”

此时土匪已追上前,一刀毙命,随后大笑着搜刮财物。

那孩子远远地看到这一幕,眼中涌上了深深的恨意。但只能顺着水流而下,好不容易抓住了枝丫,才上了岸。

慕漓见那孩子活脱脱就是裴阚言的缩小版本:“这是你轉生后的第一世吗?”

司烻见那对夫妻死于非命,垂下眼眉:“我身上萦绕着诅咒,亲缘断绝。而这夫妻俩也是早亡的命格,不知是我选择了他们,还是他们选择了我。”

“父母、亲人、爱人、朋友……恶神是一定要你孤苦一生了。”慕漓咬牙。

诅咒已现,数位陰魂将从那孩子身后显现,将蠶喂入他口中。

那孩子恢复了上一世记忆,目光一瞬间锐利。将树枝削成尖做成陷阱,跑去上游将土匪引下来。

土匪见不过是一个孩童,并无多大戒心,于是惨叫声四起:“啊……啊……”

一个一个踩中陷阱死亡。

那孩子到了河边,看着两具冰冷的尸体,面容冷峻。便挖了个坟,待到黄昏之际,已将今生的父母埋葬好。

做完这一切,朝身后的阴魂将伸出手:“给我。”

将士听令,将鲛绡放入他手中。他从中取出了刻刀,也取出了天隕石。

慕漓觉得自己猜的没错,酆皇計划了这么多,就是为了给他雕刻神像。

只是他没想到。

那孩子拿起刻刀,在天隕石上刻的第一笔,臉色便煞白无比。周身的血液一点一滴涌到了刻刀中,又通过刀身的暗纹涌到了天陨石。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全身不停地颤抖,到最后倒在地上,哆嗦着嘴唇,连叫都叫不出来。

血液一滴不剩,第一刀已完成,血祭已成功。如此强大的执念冲入陨落之地,裹挟着一缕残识,硬生生将那高高在上的神子拉下九天,注入石中。

天陨石散发着神圣的银光,可那孩子已经没有力气触碰那道光了,眼中一点一点黯淡,静静地失去了生命。

慕漓瞳孔震动,朝司烻大声吼道:“你在干什么?”

“你该为我感到高兴。”司烻回了一个笑容。

“高什么兴?那可是血祭,血祭啊!”慕漓一时间抓狂无比。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司烻目光朝向远方。

灵魂从那男孩躯壳中飘出,进入鬼门,来到下一世。

那年大旱,粮食颗粒无收,一夫妻扶养不了幼儿,将其丢弃在破庙,阴魂将又一次为酆皇恢复记忆。他毫不犹豫握紧刻刀,剧痛漫延至全身,又一次献祭全身血液。

又一次死亡。

再次转世,深林中,这一次还不过是个婴孩,恢复记忆时却已在野猪口中,被吞了半个身子。他小小的手握住刻刀,完成血祭,安然赴死。

继续前往下一世。

一世又一世,每一世都会恢复记忆,每一次都会极端虔诚地刻下一刀,疯狂而又扭曲的迷恋在其中肆意滋生。神像渐渐成形,每一寸都浸染了血腥,如同鲜血浇灌而艳丽绽放的曼珠沙华,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凄美。

“你在干什么,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知道雕刻一尊神像要多少刀吗?你是疯了吗?”慕漓不停地哆嗦。

但司烻看到神像萦绕着越来越浓郁的神力,臉上越发欢喜了:“可神子回应我了,你看啊,他回应我了。”

神像,是小号的前身。

慕漓颤抖着抬起手,怔怔地看着自己。

这具躯壳,每一寸血肉都是他所创造,每一处纹理都是他的手笔,每一根血脉都流淌着他的血液!

“你说过,这一场血祭,死的只会是一个人,而那个人……”

是每一生、每一世的你!

可司烻语气平淡,好像死的不是自己一样:“酆皇只能想到这一个方法,既不徒增杀戮,也能完成血祭。”

慕漓抬起眼,看着眼前一次又一次死去的司烻,不停地流转记忆,不停地轮回,不停地死亡……满目都是刺眼的鲜红!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心随每一次的死亡刻上了噬骨的烙印,喉咙像拨动紧绷的弦一般哽咽:“我错了,我不该……神子不该给你一个不清不楚的吻。国师说得对,这个吻是一个囚笼,困住了你生生世世。”

他这才明白,帝鳞蚕、天陨石、鲛绡、刻刀、互换身份……之前所出现的每一个准备都是为了这一个计划——万人血祭!

司烻知道少年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你真聪明,可你误会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痴迷地盯着那神像,伸手向少年展示着他的记忆:“我每一次死亡,神子都会在雕像上降临一缕神识。是我困住了他,是我用无数次的死亡禁锢住了他,我是天底下最卑劣的那个人!”

“我才是最卑劣的那个人,因为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后悔。”慕漓狠狠闭上了双眼。

又缓缓睁开眼,看向男子冷峻的侧脸,幽深的眼神中隐藏着疯狂的吞噬和掠夺。那是一个玩家,对一个NPC极致的占有欲!

“你是神子的,生生世世都是!”

可你为什么不是真的?

少年一双空洞的眼眸死死盯着男子,心中升起一股如针刺般细细密密的恨意。揪住胸口的衣服,恨得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喉中漫延。

为什么不是真的?

为什么只是一道程序而已?

为什么?!

第170章 玩家被夺走神像 玩家请放心,他会永远……

情緣系統探查到玩家强烈的情感波动, 立即触发规则机制:【玩家请放心,他会永远属于你。】

慕漓的情绪被一下子打断了,一想到这个系統引出的一堆破事, 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想干什么?别乱来啊。”

而外界,裴闞言一直在与厄戮抢夺身軀的控制权。

可在这危急之时, 沉寂许久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作为神子的伴侣, 就该在爱人最脆弱的时候爱抚他, 请……】

可还没说完。

“给我滚!我现在没空收拾你。”裴闞言动用无妄之眼也无法驱逐恶神。他用尽全力压制住对方的力量,却只能持续几秒,他心中狠狠一沉。

这回, 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伴侣?

正争夺身軀的厄戮听到这两个字,嗤笑一声:“你以为神子是誰?那是九天之上最为无心无情的神,万物皆不入他眼,万事皆挑不动他心弦。什么伴侣, 天大的笑话。”

但情緣系統依旧毫无感情道:【我是新生的情緣法则, 神子亲自将我系在他的灵魂上,他便是神子認定的伴侣。】

厄戮沉默了一下,释放黑雾探查这具軀壳,真就找到了一道情缘法则, 緊緊缠绕男子的灵魂, 藕断丝连, 密不可分。

一刹那间,他的眼神恐怖无比:“不可能!神子无凡俗之欲,对世人淡漠, 对自己绝情,对本神更是残忍,如今又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凡夫俗子?”

情缘系统:【你不信嗎?】

一个画面凭空显现。

远方的天空电闪雷鸣, 神子在即将陨落之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起身,只为輕輕吻住酆皇的唇。

那凄美的一幕,定格在他眼前。

厄戮嫉妒得雙眼通红,在男子体内嘶吼着发狂:“不——不可能!!”

“闭嘴,吵死了。而且神子吻的是酆皇,关我什么事?”裴闞言脑子中都是嘶喊声,被吵得头昏脑胀的。

厄戮虽在狂怒的边缘,但听了这话也一个顿住,声音低沉得可怕:“这人是国师转世,你認为的神子伴侣是誰?”

【自然是酆皇。】

这名号一出。

厄戮的眼神瞬间阴森无比:“他早已被本神镇压在皇陵,你如此胡搅蛮缠,是在为这人拖延时间?”

【他就是酆皇,不仅轮回生生世世都拥有第一世的记忆,还拥有无妄之眼,又可动用王戒,亦可掌控祟气,不会有错。】

“蠢货,你就根本就是找错了人!”

厄戮一身的火气都没处发:“就连酆皇的无妄之眼都是源自于本神,他一介凡人拥有这眼睛、这戒指和一身祟气,都是因为他是本神的容器,那都是本神赐予他的!”

情缘系统却无视了对方,再次下达任务:【请立刻亲吻神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认错了人?

裴闞言感觉这一切莫名其妙极了:“你们都给我滚出我的身体。”

厄戮却朝天怒吼:“酆皇司烻!凭什么?你的一切都源于我,可凭什么他宁可喜欢你也不喜欢我?”

明明就算神子不喜欢他,也不会喜欢任何一人。

可现在告诉他,神子有了伴侣?

他在暴怒之中释放黑雾,冲向记忆碎片。

碎片内,“轰隆”一声,天空裂了一条缝,整个记忆场景都在晃动。

从中传来厄戮愤怒的声音:“出来,本神知道你在里面,不出来本神就杀了他。”

慕漓一听就知道在叫他,急忙道:“糟了,快送我出去。”

司烻緊緊皱眉:“不可以,你知道厄戮有多危险嗎?你出去就是送死。”

但这时,慕漓听到裂痕中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他忽然心中一紧,立即将傷害转移了过来。

下一瞬,他的一只手被整个切断,血液涌流而出。

也就是说,裴阚言……

司烻看到少年的傷口,瞳孔一缩。立即用纱布包裹住止血,心中担忧不已:“他怎么可能穿过记忆傷害你?”

这时,又听到厄戮带着浓浓威胁的语气:“还不出来嗎?”

慕漓咬了咬牙,抽回了手,直接瞬移回去:“我来了,放了他。”

就见病房外,裴阚言半跪在地,颤抖着捂住自己的手,虽然伤口已经痊愈,但疼痛不减,嘴唇都被他咬得发白。但一见到少年就喊道:“为什么要出来,听话,快回去。”

厄戮又浮上来控制了身軀,脸色暗沉不已,走上前掐住了少年的脖子,将其提起:“黎曦,我知道你在他的躯壳中,你必须立刻现身,我有话要你亲口对我说。”

“他出不来,你有什么话跟我说。”慕漓被掐住了,嘶哑着嗓音说道。

“区区一个蝼蚁,也配同本神说话?”厄戮杀意四溢,手上渐渐收紧,他就不信这人死了神子还不出现。

裴阚言看到慕漓的呼吸越来越弱,疯了一样抢夺控制权,硬生生将那只手掰开。

但厄戮冷笑一声,收回手就刺进这个身躯的胸膛:“杀你也一样。”

“不要!”慕漓再次将伤势转移过来。

“你心疼了?那就讓神子出来见我,否则你就算一遍遍转移伤势,本神也会一遍遍刺伤他,你要知道,痛的可是他啊。”厄戮弹了弹指上的血液。

慕漓立刻打开大号界面,可屏幕依旧是灰色的,他焦急得手指都嵌进肉里:“不是我不愿,是神子现在真的控制不了我的身躯。”

“本神有辦法,去,将司烻手中的神像夺过来。”厄戮指着记忆碎片产生的透明屏障。

“好,你等着。”慕漓瞬移回到司烻身边。

司烻看到少年突然消失,心急如焚到处寻找,生怕下一秒就见到一具尸体。可没过多久对方就回来了,便立刻上前上上下下检查:“没事吧,你刚去哪了?你要吓死我了。”

慕漓盯着他焦急的脸,忽然伸手朝他怀中抢过神像,随后转头就走。

“你在干什么?”司烻一蹙眉,立刻拿出鲛綃。

神像被收了回去。

慕漓刚走一步就见神像在自己怀中凭空消失,他回过头来见那鲛綃,心中多了些烦躁:“快将神像给我,我要拿去救人。”

“你冷静一点,外面还有谁,我将他拉进来。”司烻道。

“没辦法拉进来,厄戮降临在他身上,他的身躯被控制了。”慕漓咬唇。

司烻顿了一下:“我不能给你,若神像在厄戮手中,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不会给他?

慕漓眼神一凛,瞬移到司烻身边将鲛綃夺过来,又瞬移到远处,将手伸进去想要拿出神像。可是无论怎么摆弄,都没办法拿出任何一件东西,就好像这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轻纱。

他无可奈何,又走过去将其还给司烻:“我求你了,你给我吧。我不会将神像交出去的,我只是想利用上面神力驱逐恶神。”

司烻见鲛绡被夺走,脸上却并未有多少急切。果然,没过几秒,小漓就垂头丧气地还回来了。

他伸手接过:“我说过了,此物认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无法动用。你想用神力驱逐厄戮?可你想过吗,没了神力,神子如何复生?”

此时,碎片外的厄戮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截了这个身躯的手臂:“叫出来吧,讓他听听你的惨叫,他也就不会这么磨蹭了。”

裴阚言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可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慕漓心中惶然不安,他不知道是不是厄戮又动手了。

他只能想尽方法改变司烻的想法,便从斜挎包中拿出刻刀,展示在对方面前:“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拥有与你一模一样的刻刀,那可是浸染了千年血液的肋骨,怎么会有第二根?实话告诉你,我是85年后的人。”

“……85年后?”司烻视线落在那柄刻刀上,与他手中的拥有同样的暗纹,可世上能人何其多,想要复刻一柄不是不可能。

他抿了抿唇:“你又何必编出这么离奇的谎言来诓骗我?”

慕漓又从中包中拿出未来的那尊神像:“那这个呢?这可是你亲手一笔一笔刻出的,你也认不出来了吗?”

“你怎么会有?!”

司烻一雙眼睛移不开了,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这尊神像,从神子的手心,到耳垂,到唇纹……

太熟悉了,每一刀都熟悉极了,都像是他亲手刻下的。

直到他看到神像上那双慈眉善目眼睛,他烫火般地将手收了回来:“不,我怎么可能给神子刻这样一双眼睛?神像是假的。”

慕漓却凑到男子跟前,紧紧盯着对方的眸子,用着强硬的语气道:“别自欺欺人了,神像是真的,神子已经降临到我这具躯壳中,他让你必须将神像交给我!”

司烻退后了几步,始终无法相信。便摸了一下少年手中的刻刀。但一触碰到,他的肋骨竟隐隐作痛。

似乎,由不得他不信……

他心中乱成一团麻,试着用未来解释这一切,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找不出破绽,不说这柄刻刀和另一尊神像。

就说外面那个与他相貌相同的男子,被厄戮所降临,拥有无妄之眼,持有王戒,可动用祟气。这怎么那么像是……

那个他设计了千年,却还未完成的计划?

司烻眼中划过一道疯狂:“你要救的人,难道是……未来的我?”

慕漓见对方终于想通了,舒了一口气:“对,你终于信我了,那你可以……”

但没想到,司烻却扭过头,毫不犹豫拒绝了:“放弃这个想法吧,我不可能献出神像,只为了救我自己。”

慕漓的心一下子坠入谷底,对啊,司烻对自己都如此狠绝,一旦知道裴阚言与他是同一人,就更不可能救人了。

完了,这回神像是真的拿不出来了。

他开始死命戳系统:“快想办法。”

系统却回答:【玩家,你能拿出来的。】

我的天,他能拿出来?刚才急得快要将鲛绡吃进去了,可没用啊。

慕漓气得心口生疼:“我试过了,我没办法。”

系统再次回答:【玩家,你可以的。】

“你……”慕漓忽然发觉不对,系统说可以,是在暗示什么吗?

他垂下眼眸,忽然想到了,曾经想将鲛绡放入斜挎包,但两者一触碰到却产生了一股相斥的力量。

他拿过鲛绡再次想放进包中,果然,再次弹了出去,他双眼一亮。

司烻看到了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显然也想到了一个可能,既然他会在未来将刻刀留给小漓,那鲛绡呢?

他立刻伸手制止:“不可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慕漓已经伸进斜挎包内,收回手后。

拿出一尊被布包裹着的神像!

慕漓欣喜异常,瞬移了回去。司烻眼眸一暗,也跟着出了记忆碎片。

“慢死了,再不回来本神就要断他另一只手了。”厄戮话语一顿,看到少年怀中那尊神像,双眼危险地眯起。

“拿过来!”

但慕漓看到裴阚言的一只手臂没了,正在“滴滴答答”地滴血,气得全身发抖:“神像在我手上,离开他的身躯。”

可厄戮笑了一声:“你在和本神讲条件?现在主动权可是在本神手中,不给?本神就将他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

慕漓紧紧抿着唇,只能抱着神像走向前。

可司烻立即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臂:“不可以,我不要你救我!”

我?

裴阚言一听这话,就知道司烻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不过无伤大雅,只是对着慕漓道:“将神像拿走,你知道我不喜欢神子,我不需要他救。”

这时,厄戮迫不及待上前将神像夺了过去,下一刻,神像银光闪耀,侵蚀周边一切祟气,他的皮肤滋滋作响。

厄戮却低声笑了:“本神不会放手,这是他的身躯,你伤的是他。”

慕漓眼一横,神像立刻将神力压了下去。

但厄戮见神子为了不伤害这具躯壳,硬生生压下了神力,他的脸色更阴沉了,对着手中的神像愤怒质问道:“为什么?你为了救他,竟可以放弃复生?”

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只能打开布,却在见到全貌的那一刻,更为暴怒了。

这尊神像雕刻得十分精致,右手持剑,左手执笔,连唇纹都刻得极为细致,却未刻上眼睛!

“眼睛呢?万人血祭已经完成,为什么不刻上眼睛?”

司烻叹了口气:“酆皇都无法刻出眼睛,我又怎么能刻出?”

“找死。”厄戮杀意一闪,瞬身过来抓住司烻。

慕漓吓得挡在他面前:“你要干什么?

“你就待在外面,不要搅了本神的好事。”厄戮将这个身躯上的,司烻身上的,神像上的标记全都抹去了。

说罢,带着所有一起消失在原地。

“你别走!”

慕漓想追过去,却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