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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玩家遭狼群围剿 释放黑雾禁锢住巨怪。……

同一时刻, 裴闞言一抬手,释放黑雾禁锢住巨怪。

巨怪看到那黑雾怔愣了一瞬,下一刻便动弹不得, 手上的锤子成了摆设。

慕漓将人拉出了花轎,可是新娘子的腳一落地, 眼见那覆水一滴一滴升到半空中, 竟收回了盆中。周围的场景迅速回溯, 所有人不可控制地倒退。

他们竟回到了刚刚落轎,新娘还未从门中出来,怪物还没有出现的时候。

慕漓一歪头:“难道说, 有一种力量让新娘必须按照命运的轨迹走,我们如果改变了,时间就会重来?”

“有可能,再试一次。”裴闞言点点头。

“好。”慕漓上前。

一人听到这话脸色一变, 赶緊挡在两人面前:“你们是新人嗎, 会不会做任務啊,不知道这么莽撞会害死大家的嗎?”

慕漓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径直走了过去:“放心,有我在你们不会死的。”

“不是, 你们……”那人还想拦。

但吹唢呐的倪榕已经看出了端倪, 赶緊拦住了人, 小声道:“等等,你看这两人的模样,你确定是任務者吗?”

那人转头一看, 忽然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其他任務者也都反应过来了。

这两人的模样像被神明精心雕刻的一般, 精致得惨绝人寰,绝对是重要NPC啊,惹不起啊惹不起。

这时门开了,这一次慕漓直接冲进去。

在新娘还没出屋的时候就推开眾人,拉断了对方手腳的绳子,带着人朝街道深处跑去。果然那巨怪又出现了,但又一次被裴闞言禁锢。

媒婆被撞得倒在了门框上,看到新娘跑了就立即大喊:“诶诶诶,抢亲啦,快追啊!”

但新娘家人只是齐齐转头,幽幽地看着两人的遠去的背影,脸色苍白无血色,只有嘴唇是鲜红的,嘴角上扬到一个夸张的弧度,嘴中不停地重复着:

“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任务者看着面前诡异的场景,嚇得腿不停地哆嗦。

新娘没有在规定的时间上轎,时间再次回溯。慕漓跑了老遠了,却眼睁睁看着周围街道的景色迅速倒退。他一睁眼,又回到了刚刚落轎的时候。

两次还不能说明什么,得找到规律。

这次,慕漓在轿子一落地就带人走,巨怪立即出现,时间又回溯。直接连人带轿一起抬走,回溯。一只脚踏进轿子的时候走,回溯……

试了各种方法,时间倒退了十几次。

任务者们都快被晃吐了,终于受不了了,小心翼翼道:“那个,两位大哥,这么多次了想必已经试出来了,要不咱们往下走吧。”

慕漓眨眨眼,看来只有走下去才能找到破局之法:“行,走吧。”

眾人舒了一口气。

这一次,一见新娘被推进花轿,媒婆也被整怕了,赶緊吆喝:“快快快,起轿。”

花轿起,接亲隊伍又开始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走回头路。

一路走,新娘一路挣扎。

慕漓就安抚道:“我们一定会救你的,你先休息省着点力气,待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新娘这才停止了挣扎。

但是忽然间,天空中竟飘起了细雪。

不多时,雪竟纷纷扬扬地下了下来,给鲜红的花轿盖了一层白顶,给穿着喜庆的接亲隊伍批了一层白衣,就好像这不是去送亲,而是去送葬似的。

倪榕吹唢呐的气都断了:“夏日飞雪,大家小心啊。”

话音一落,花轿中人的呼吸紊乱了起来,似乎快要窒息。

慕漓赶紧拍着轿子:“停下,新娘发病了。”

“花轿一起,中途不停。”媒婆却大声制止。

裴闞言将手按在花轿上,四个轿夫用尽吃奶的力气也移动不了一步。

“你想送去贺府的是死去的新娘吗?”

媒婆脸色纠结了一下,最终无奈道:“停吧停吧,但是你们要记住,新娘不能踏出花轿一步,否则一切都白费了。”

轿子一停,两人立即上轿查看。

掀开那红盖头,就见新娘脸色发白,两眼上翻,腹胀呕吐,却被口中的手帕堵住,呛入了口鼻。

裴阚言将对方口中的手帕拿走,又检查了一番:“似乎是中毒的症狀。”

慕漓立刻将毒转移过来。

【叮,技能发动失败。】

嗯?失败了?

他们只能让新娘侧躺,使其呼吸顺畅。

这时媒婆掀开帘子:“雪下得越来越大了,前面有个廟,我们赶快进去避一避吧。”

两人朝外看去,已经是大雪纷飞。这雪下得极为不正常,才没过几分钟就已经埋过脚踝了:“走。”

接亲队伍逃命似的朝着廟跑去。

一进廟,一股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将风雪隔在了外头。庙中香火鼎盛,却不见一个人影。许是因为香火气息百毒不侵,新娘的症狀竟好了些。

任务者们视线落在廟中的雕像上,那刻的不是什么佛什么菩萨。而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公子,眼尾轻微上挑,笑意盈盈地躺在供台上,面前还摆放着新鲜的瓜果。

他们疑惑问道:“这供奉的是谁啊?”

“这是聖主,赶紧来拜见,保佑我们路上一切顺利。”媒婆说完就跪在蒲团上,虔诚参拜。

其他人没有动作。

慕漓抬头看着那雕像,却感觉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突然间,他发现雕像的眼睛朝他瞥了一眼。又一看,却是正常的。

媒婆见人不动,就赶紧招手:“快来拜,否则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

不拜会有危险?任务者们想了想,还是跪了一下。

不过裴阚言就这么站在原地。

而慕漓走上前,结果蒲团移开了。再一走,又移开了,看来这聖主还挺有眼色的,毕竟谁经得住神子一跪?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交换了几个眼神,这人身份果然不寻常,连这什么聖主都不敢承受对方一拜。

没过多久,其他所有人都跪了一遍,除了新娘。

裴阚言开了口:“为什么不让新娘拜?”

媒婆却喃喃道:“新娘拜过了……她早已经拜过了。”

天色渐暗。

雪还是下个不停,根本无法赶路,只能在这庙里过一晚了。烛火摇曳,晃得人眼晕,就在半梦半醒之际。

“嗷呜——”

远处传来一声令人颤栗的狼叫。

众人嚇得立即起身,都警惕不已。

就见门窗外倒映着一个个狼的影子,越来越多,数不胜数,直接包围了一整座庙。

裴阚言凝聚黑雾朝四周扩散而去,结果直接穿过了狼群,他一蹙眉:“碰不到……”

慕漓立刻召唤出鬼王。

鬼王从影子中跳出,没吓到外面的狼群,却吓到了里面的人。

任务者们感觉头顶一片阴影投下,他们颤抖着抬头,就见那圣主雕像旁边,竟站了一个招摇着无数手臂的怪物。

“啊,救命啊!”

他们一阵尖叫,疯狂朝庙门逃去,结果庙外的狼又吼了一声,他们吓得后退了两步。

前后夹击,完了完了。

慕漓还没开口呢。

媒婆却道:“别担心,我们拜过了圣主,他会保护我们的,这些狼根本不足为惧。”

可任务者们根本不信,以为自己这回指定要变成盘中餐了。

而花轿中的新娘朝帘子缝隙看去,看到了门窗上一个个狼群的影子,和一雙雙闪着绿光的眼睛,吓得整个身子都瘫软了下来。

又看到木盘中的两个娃娃,便下定了什么决心,掀开帘子就要下轿。

可下一刻,狼群动了。

“砰砰砰……”

破了墙就冲进来。

慕漓在最前面挡住,结果狼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也忽略了所有人,伸出獠牙朝花轿撕咬而去。

它们的目的是新娘!

新娘的脚一下缩回了轿子中,看着这一张张血盆大口,整个人都震悚无比,惊恐尖叫道:“别过来,别过来!”

鬼王立即弯下腰,伸出手臂横扫而去。这一下几十只狼全都飞了出去,落到了外面的雪地上。

可从远方的黑暗处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绿色的光。实在是太多了,被横扫出去之后,又前赴后继地赶来,鬼王只能不停地挥舞着手臂。

黑雾已经漫延至整个庙,可依旧碰不到狼群。裴阚言紧紧皱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然而更要命的是,鬼王的手臂抬起到一半,忽然不动了。不对,还在动,只不过动作缓慢了数千倍,肉眼看上去就好像停止了一样。

慕漓感应到了什么,一抬眼。

就见鬼王的肩膀上,坐着一个身着雪色大氅的公子。那人拿着一个折扇挡住半边脸,双眼笑得弯了起来,那是一双魅惑众生的狐狸眼。

“你是谁,想要干什么?”

那公子没有说话。

裴阚言眼神一暗,那人全身上下瞬间爆出了黑雾。

但下一秒,那公子的身影虚幻了一些,黑雾又穿了过去。

裴阚言看到腕上钟表指针竟往回走,他明白了:“是时间,他可以改变所有人的时间。”

不在同一个时间点上,自然攻击不到。

那公子笑得更明媚了,用折扇敲打了一下鬼王。

鬼王能正常动了,时间却交错了开来,花轿变换了地点,处在了攻击的范围内。

慕漓的脸色冷了下来:“停下!”

鬼王的动作停住了。

但狼群却又朝花轿涌去。

这时雪谛感应到危险,也从影子中跳了出来,朝着狼群威胁道:“汪汪汪……”

狼群瞬间定在了原地,尾巴都耷拉下来,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了起来。

“汪汪!”雪谛又叫了两下。

狼群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如潮水一般退出了庙,回到了雪地深处。

慕漓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可爱的萨摩耶,面对一群体型高大的狼,竟毫不势弱,甚至将对方逼退了。

“这么厉害的吗?”

但那神秘的公子却没有放弃,折扇往前一打,时间再次倒退,狼群又出现在庙中。

“嗷!”雪谛又叫了一声。

雪地中所有生灵的时间归正了,鬼王一脱离控制,反手朝自己肩膀上的人抓去。

那公子身子一翻,飞了起来,落在了圣主雕像上。

一人一狗对峙,周边的时间扭曲又归正,一时间火花四溅。

而鬼王撒开脚丫子一溜烟跑到了雪谛身后,那么“duang”大的一个身躯蜷缩在一只小狗后面,手臂举起指了好几下那个人,“呜呜咽咽”地告状,声音委屈极了。

“嗷。”雪谛气得跳起来用前爪打了一下鬼王的膝盖,好像在说:你有点出息!

慕漓开口朝那人问道:“你不会就是那个圣主吧?新娘跟你有什么仇,你非要杀了她?”

那公子掩面而笑:“有仇的可不是我,你们救了人,不知道是好是坏呢?”

第182章 玩家两次换命 雪谛又“嗷”了一声,外……

雪谛又“嗷”了一声, 外面的雪停了。

慕漓明白了意思:“雪谛让我们先走,它会挡住对方。”

“走。”裴阚言对着身后的人道。

任务者们赶紧抬起轎子,逃命似的出了庙。

那公子作势要追, 却被雪谛和鬼王挡住了去路,他看到众人離去的背影, 叹了一声:“崔紅鳶的命, 可不是那么好改的……”

众人脚步不敢停, 但夜路不好走,雪路更不好走,走了许久才见着街道。

终于到了賀府。

就见这府外灯火通明, 宾客与下人都已经等在门口了,齐刷刷地盯着轎子,火光照映着他们苍白的脸色,显得格外诡异。

媒婆高声喊道:“落轎, 跨火盆。”

终于可以出花轿了!

新娘脚一落到地, 不用其他人出手,就疯也似的朝相反方向逃了。

但賀府的人都没有动作,只是死死地盯着新娘的背影。果然没过一会儿,巨怪又出现了, 时间再次回溯。

新娘跑了好一段路, 忽然双腿不受控制地倒退, 一眨眼,便惊恐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轿子上,只能崩溃大喊:“为什么?”

慕漓咬牙切齿:“一定是圣主回溯了时间, 他一定要让新娘拜堂才行吗?”

裴阚言沉思了下来:“一定有一个特殊的时间节点,可以改變这一切的节点。”

而这一次,还没等到落轿, 府中就出来个几个壮漢冲进轿子,壓住了新娘。

“你们幹什么?”新娘慌乱挣扎。

可是没用,几个壮漢强制带其跨了火盆,将其壓进了賀府。

任务者们在后面跟上。

但一进门就感觉阴风阵阵,堂上的賀老爺和贺夫人同一个姿势坐在座位上,有一股垂暮之年的死气沉沉之感。堂内的宾客都维持着同一个角度的笑容,双眼瞪大地看着新娘,一眨也不眨。

任务者们升起一阵鸡皮疙瘩,摩擦了一下手臂:“这些人怎么与崔家人一样,都阴气森森?”

倪榕扫了一眼,牙酸地猜测道:“可能这些都不是人。”

“不会吧。”其他人看着周围少说也有百来个宾客,嗓音惊慌不已,“这么多,都是鬼?”

“也可能不是鬼,不知道什么东西。”

而下人们上前,接过接亲队伍手中的木盘,放在了供台上。

一人拿起紅丝线,将两只娃娃的手、脚都连在了一起,还取了一缕新娘的头发,缠绕在一只娃娃的脖颈上。

裴阚言见此眼中闪烁了一下,是在举行什么仪式吗?

本来以为拜堂的时候新郎总要出来了,可是一个下人抱来一只鸡,站在新娘旁边。

慕漓“喂”了一声:“新郎呢,贺府这么大的富贵人家,不会这么羞辱人吧?”

而旁边走过来一个看似仙风道骨的大師:“新郎重病在床,无法起身拜堂,才要新娘冲喜。”

这时贺老爺开了口,声音像腐烂的木头,沙哑不已:“拜。”

这下,堂中所有宾客口中不停地重复着:“拜,拜……”

几个壮汉便将新娘压在堂前,正要与一只鸡跪拜天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新娘脸色惊惧不已。

慕漓看不下去了,对身侧的男子说道:“再试试,这一次,不逃了。”

裴阚言明白了意思,直接上前将那些个壮汉踢飞。

那些人撞到了墙上,“咔嚓”一声,肋骨断了。可是又“咔嚓”一声,骨头自动接起来了。

果然不是人。

两人对视一眼,直接砍下了那壮汉手臂。

手臂掉在地上,傷口竟没出血。众人定睛一看,那皮肤里面竟都是木头。而那壮汉拿起手臂放在肩膀上,一下就装好了。

这下屋内的所有宾客都看向了两人:“为什么阻止拜堂,为什么阻止拜堂?”

越说越逼近。

任务者们看着乌压压的一群人朝他们围过来,冷汗直流,连连后退:“这么多人,我们打不过啊。”

“打不过吗?”

却只听见这一句话,就见两人穿梭在宾客之间,一脚一个,一刀一个。

不一会儿在场所有敌人都四分五裂了,手、脚、身躯、头颅都散落一地,连贺老爺和夫人也没能幸免,都在滚动着找回自己的躯幹。但太多了,都混在一起,一时间还真找不回来。

而堂上幹干净净的,一丝血迹也没有。那些躯干竟都是木头做的,所有人都是木人!

新娘看到木人都散架了,欣喜不已,但下一刻笑容僵在了脸上。

时辰过了却还未拜堂,时间再次回溯,那些木人的肢体都飘起,瞬间结合在了一起。而自己再次回到被壮汉压在堂前,正要与鸡拜堂时。

新娘眼中升起了一抹绝望:“难道真的无法改變吗?”

所有木人都开了口:“崔紅鳶,这是你的命,你的命,你的命……”

壮汉强行压下新娘头颅,连拜三下。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又将其提起来。

“送入洞房。”

见已经拜完堂了,慕漓再试了一次,砍了贺府所有木人后,时间又回溯了。

还是不行?

他迅速思考,难道时间节点在洞房那吗?

“救我,一定要救我。”新娘被压走之前还抓住少年的衣角,不停地哀求着。

慕漓点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你的。”

就见新娘的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视线中。

而贺府的管家拿出一盆赏钱,朝接亲队伍阴恻恻地笑了,声音像刀锯木头一样扭曲:“呵呵呵,夜深了,拿了赏钱就離开,否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任务者们犹豫着拿了赏钱,正要偷偷去探查这个贺府时,那巨怪又出现了,扬起锤子就要往新房砸去。

他们大吃一惊:“走,快走。”

怕下一个砸的就是他们,便朝贺府大门逃去。

裴阚言立刻凝聚黑雾禁锢那巨怪,巨怪挣扎,他便加大力量。

慕漓迅速朝新房跑去:“帮我拖久一点时间,我去将新娘带出来。”

“好。”裴阚言回道。

一到新房,慕漓手起刀落,将守在门外的木人都砍散了。一踏入房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抬眼瞧去,就见床上躺着一个穿着喜服的男子,那就是新郎了。他已经瘦成了皮包骨,两个眼珠子凸起,口歪眼斜,下身溃烂,手上还在颤颤巍巍地拿着五石散吸食。

那人吸了一口,突然两眼上翻,吐了起来,抽搐不已。

而新娘躲在墙角,见到少年就眼睛一亮:“你来了。”

“快跟我走。”慕漓带人就走。

可新娘却道:“我试过了,我走不了,我还是会被带回来,但有一个办法。”

慕漓立即问道:“什么办法?”

新娘低下了头,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忽然抬手一挥,将五石散的粉末散到少年脸上。随后用藏在手中的碎茶片一劃,在对方手臂上劃了一道傷口。碎片上有了血迹,便拿出身后的两个木娃娃。两个娃娃与堂前的一模一样,手脚都用紅丝线相连,其中一个娃娃的脖颈缠了一缕发丝。

新娘将血沾在另一个娃娃上,便拿起一个钉子放在娃娃的眉心,正要举起锤子锤时。

娃娃却被少年拿走了。

新娘心中一惊:“你竟然没事?”

随后扑向前就要抢夺娃娃,“还给我!”

慕漓一侧身,新娘就摔倒在地上。

他蹲了下来:“我好心救你,你想要干什么?”

新娘眼珠子转了转,眼含热泪哀求道:“你那么善良,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你也看到了,那贺少爺贺黟是什么样的人?滥赌嗜酒,暴虐成性,流连烟花之地,又吸食五石散,我崔红鸢嫁给这么一个人,一定会被打死的。”

慕漓却低头冷冷地看着她。

新娘跪下不停地磕头:“我求求你了,你不是试过很多次了吗?只要我不按照命运走,时间就会重来。只有換了命,我才能逃离崔红鸢的命,救救我吧。”

而这时,外面吵杂不已,一群人赶来了。

新娘目露恐惧,抓着少年的衣角:“我求你了。”

慕漓却捂着下巴。

換命?

对啊,他早该想到的,这就是破局之法,便将娃娃丢给她:“你換吧。”

新娘一愣,没想到对方真的给了。没有犹豫,只有欣喜,“哐当”一声,锤子落下,钉子赫然钉在娃娃的眉心。

仪式完成。

两个娃娃飘起,“砰”的一下散了,新房的场景也虚化的一下。

下一刻,慕漓的模样迅速改變,面容变成了女子,身上的衣物变成了鲜红的嫁衣,整个人都成了面前新娘的样子。

他上下检查了一番,身躯还是自己的,只不过属性数值降为了崔红鸢的。

而新娘也变了,变成了少年的模样,心中兴奋不已,马上就可以逃脱了。见门外一大群人越来越近,也没个道谢,直接跳窗就走了。

下一秒,贺老爷踢房门进来了,旁边跟着大師,身后的下人捧着一个木盘,盘中也有两个木娃娃。

慕漓一歪头,如果这两个娃娃才是接亲时一路抬着的,那刚刚的两个娃娃是崔红鸢从哪里搞来的?

贺老爷只说了一句:“上。”

管家就拿着绳子上前,就要绑了新娘。

慕漓拿过桌上的碎瓷片向前划去。

“啊!”管家捂着流血的手臂,痛呼一声,“你竟敢伤我?”

嗯?流血了?

慕漓又扫了一眼,这才发现这些人脸色红润,眼神生动。

难道不是木人?

贺老爷眼中愤怒:“废物,还不一起上。”

下人们一拥而上。

慕漓动作灵活地穿梭在其中,在所有人的手臂上都划了一道伤口,甚至还趁其不备冲到贺老爷面前,也划了一道。

全都流血了,这些都是真人!

他明白了,与新娘换了命,副本才刚刚开始。

而那大师见此情形,却不慌不忙地抓住了被新娘发丝缠绕的木娃娃,嘴中念叨着什么。

慕漓忽然就不能动了,语气冷了下来:“你们想干什么?”

大师笑着道:“别怕,只是想借一下姑娘的命格,来救救贺少爷。”

慕漓冷笑一声:“那人吸食五石散,掏空了身体。又流连烟花之地,患上了花柳病,时日不多了对吧。”

贺老爷沉吟了一下:“不错,寻常法子已经救不了我儿了,只能换命。大师说了,你的命,是世间少有的大贵之命。”

大师用针刺了贺少爷手指,取了一点血沾在娃娃身上,随后将钉子放在另一个娃娃的眉心,抬起锤子就往下锤。

锤一下,两下,三下……

“一换康健之躯!”

“二换聪慧之识!”

“三换大贵之命!”

两个木娃娃飘起,命格从自身剥离,经由连接双方的红丝线,注入对方的身躯之中。

贺少爷的身躯像吹了气一般健壮了起来,吸食五石散的副作用消失了。下身的溃烂也好了,花柳病痊愈了。

而反观新娘,身形渐渐消瘦,瘦得只剩一副骨架,花柳病也转移了过来。

一如之前的贺少爷。

第183章 玩家即将改命! 一个木偶竟灵活地从嫁……

“爹, 我好了,你看到了吗?我好了。”賀黟感觉身轻如燕,惊喜不已, 下了床不停地蹦跳。

賀老爺扶着胡子大笑:“哈哈哈,我从未见过我儿子如此身强体壮的样子。大師, 你帮了我賀家大忙, 这些是谢礼。”

下人们捧上一盘金子。

大師瞥了一眼, 笑得更灿烂了:“都是贫道应该做的。”

而賀黟看到地上无比丑陋的新娘,反胃了起来:“呕,这什么东西, 赶快给我丢出去。”

大師却道:“命格需要七七四十九日才能交换完成,新娘现在还不能死。”

贺黟招呼下人来:“那就给我丢得远远的。”

下人们听令,拖着新娘就到了后院,丢在了柴房里, 还落了一把大锁。

慕漓躺在地上缓了一下, 支起身来靠在墙邊。低头看向现在的自己,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而他所经历的正是崔紅鳶会经历的,难怪她像疯了一样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了。

他试图瞬移到裴闞言身邊,可是被换了命, 技能被冻住了。

而他的腰间有东西鼓了鼓, 一个木偶竟灵活地从嫁衣中跳了出来, 头上还釘着釘子。它看了一眼少年现在的模样,紧紧握了一下拳头,隨后转头直接穿过了墙出去了。

又穿过一层透明屏障, 见到那个与少年换了命的新娘,正朝大门口逃去。它便利用小巧的身躯,偷偷地跟在后面。

而裴闞言看到慕漓从新房處回来了, 身侧却没有新娘的身影,他便问道:“新娘带不出来吗?”

新娘一惊,隨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少年的模样,便隨意回道:“新娘已经死了,出不来了,我们先出去吧。”

裴闞言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点头:“好。”

便一只手控制巨怪,一只手拉住少年的手腕,朝贺府大门走去。

新娘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在手腕上,骨头被捏得“咯吱咯吱”响,马上就要被捏断。一股剧烈疼痛袭来,疼得全身发抖。一出门便拍打着面前的男子,疯狂想要抽回手:

“快放开,你要疼死我吗?”

“抱歉,弄疼你了吗?”裴闞言赶紧松开了手,他有些不明所以,之前不一直都是这个力道吗?

等等。

他的眼神倏然暗了下来,语气似淬了冰似的:“你说,疼?”

“你以为呢?”新娘的手被放开了,但还是疼得不停地颤抖。抬头看到那巨怪渐渐消失了,这才大舒一口气,嘴角便止不住地上扬。

终于逃出来了!

裴阚言的眼神变换了好几次,但对方的灵魂的确是慕漓没错。他的指縫中多了一个刀片,便抓住对方的手:“对不起,让我看看你伤到哪了?”

“啊。”新娘痛呼了一下,手上竟多出了一道血痕,血液滴到了地上,便气势汹汹地质问道,“你干什么?”

“疼吗?”裴阚言说了两个字。

新娘心里暗骂此人有病:“不然呢?”

而裴阚言瞧了瞧自己的手,慕漓的痛觉神经在他那,他竟感觉不到疼。他放下了手:“你不愈合一下伤口吗?”

新娘就随便拿个布将手包起来。

裴阚言心中有数了,在可以换命的画中世界,以灵魂分辨身份的方法不能用了。

便走了回头路,直接冲进贺府中。

任务者们看到这一幕,谈论了起来:“我们进去吗?”

倪榕琢磨了一下:“贺府显然有重大線索,我们要想完成任务必须去尋找,现在怪物也消失了,暂时是安全的。”

他们打定了主意,也悄咪咪摸进去了。

裴阚言到了新房中,却没有看到任何人。便在府上到處尋找,但看到的不是木人就是木人,到处都没有慕漓的踪迹。

他来到后院搜查,进入了柴房,一股腐烂的味道钻入鼻腔,但只见到地上一摊血迹,却也没有人影。

而在另一时间線,慕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四处张望,可是没看到什么人。

两人近在咫尺,却错过了。

裴阚言出了柴房,思考了一下,便疯狂朝庙跑去。

“砰”的一声,门被他踢开了。

一进入庙,就见那雪公子骑在鬼王脖子上,嘴里还兴高采烈地说着:“驾。”

鬼王委屈巴巴地在地上画圈。

而雪谛气得“嗷嗷”地威胁,还上口咬那公子的腿。

裴阚言松了一口气,鬼王与雪谛是与慕漓共生的,它们没死,慕漓自然也没事。

他开口问道:“他在哪?”

那公子甩了一下折扇,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等到白天,你会见到他的。”

“如果我见不到他,我就杀了你。”裴阚言杀意凌然。

转头又回到贺府,发现假慕漓不见了踪影,就释放所有黑雾去寻找。

新娘逃出了好远,就快要出城了。

突然肩膀被重重地拍了一下,耳边传来一个鬼魅的声音:“你要去哪啊?”

新娘吓得一个激灵,回过头来结巴道:“我见你不在了,就想去找你。”

裴阚言将人转了个方向:“回去吧,贺府的赏钱还没给够呢。”

新娘被按住肩膀,疼得脸色发白,虽然万分不愿,却还是跟着回去了。

裴阚言走到半路:“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

那新娘转着眼珠子,原来两人是不认识的,那好办了。

但脑子里没有多少可用的名字,便随便取了一个:“叫我万贯就可以了。”

“哦?”

*

而那贺府前。

木偶见人都走了,便拿出一个与它相似的娃娃,将地上的血沾在娃娃上。随后穿过屏障,“吭哧吭哧”地回到了柴房中。

慕漓见到那木偶拿回了两个崭新的娃娃,其中一个娃娃还沾了血,他顿了一下:“这不会是新娘的血吧?”

那木偶点了点头,又穿墙出去了,一趟又一趟,拿回了紅线、釘子与锤子。

慕漓似乎明白了对方想做什么:“你是想让我与崔紅鳶再换一次命,将自己的命换回来?”

木偶疯狂点头。

可慕漓却放下了娃娃:“不用了,这些遭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崔紅鳶来说却是生不如死。”

木偶怔住了,两只手都不知道怎么摆了,一个木头脸上竟出现了不知所措。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锁了链条的门开了一条縫,一只碗丢了进来,一闻那味道就知道馊了。

慕漓却丝毫不忌,拿起就吃。

吃完了,恢复了一些体力,他就站起来去看窗户。可是太高了,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爬不上去。

又去看门,链条太粗了,平常的他可以随意捏碎,可是现在没办法。他就拿起锤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地锤。

一连过了几天,还没锤碎呢,突然有人来了。

贺黟开了门,一脚踢中新娘的肚子:“不是说你的命格多金贵吗?为什么本少爺还是十赌九输?”

慕漓从地上爬了起了,冷嘲不已:“呵呵,换了命也没用,你还是那个烂人,迟早会将崔红鸢的命格败光。”

“你说什么?”贺黟眼中愤怒,脚上不停地踢人。

慕漓的身下出了好多血。

贺夫人听到消息,赶紧来拦住:“儿啊,她可不能死。你且等等,还有一个多月,她的命格就完全归你了。”

贺黟踢了许久,气也顺了:“好,那我就等着。”

人走了,门又锁了,柴房中静了下来。

木偶从角落里冒出了头。

那少年身下的血流个不停,无助地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

它揪心不已,拖着两个娃娃放在他手心,还将釘子推了推,以此示意。

慕漓却将娃娃推了出去:“不用了,如果现在关在这里的是崔红鸢,她一定痛苦不堪。她已经逃脱了自己的命运,她自由了。”

木偶听了这话,震惊不已。它捂住胸口,那颗死去的心脏震荡万分。

慕漓又锤了几天,链条终于碎了。下人们知道柴房脏污,没事都不会靠近,也就给了他机会。

他一路避着人到了后门,打开栓子,就要离开。

结果刚踏出后门一步,时间再次倒退,又回来了。试了好几次,都是这样。

慕漓:“……”

还真是没给崔红鸢一条活路。

这时下人已经发现新娘不见了,见到人要从后门逃走,就赶过来抓住,又扔到柴房,这次门上缠了密密麻麻的链条。

过了一会儿,木偶又兢兢业业地拿着娃娃过来了。

慕漓叹了口气:“我是不会让崔红鸢回到这里的。她也一定试了很多次,眼见生路就在眼前,但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命运。她不是我,她一定很绝望。”

木偶也落寞地低下头。

一日一日过去,慕漓还是坚持不懈地寻找逃离的办法。木偶也每一日都来送娃娃,可是每一次都被拒绝了。

直到第四十九日的前一夜,木偶似乎知道最后一天会发生什么,焦急地抱住少年的手,一定要让他钉娃娃。

慕漓却依旧抽回手:“你怎么还没放弃?”

木偶愣了愣,沾了水在地上写了一个“死”字。

慕漓却勾起嘴角,看来转折点就在明天了,终于能回到裴阚言身边了。

他的双眼亮得惊人:“那就让他们来!”

木偶无力地坐在地上,怔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它不明白,他们根本素未相识,为什么他可以为了她去送死?

天一亮,柴房就被打开了,慕漓被下人拉了出来,丢在了堂前。

一股难闻的味道袭来,所有人都掩鼻,眼中竟是嫌弃。

没有人给新娘换衣物,她还是穿着一袭嫁衣,只不过已经破烂不堪。

贺老爺抱拳道:“族中叔父大可看看,不是我贺某人草菅人命,实在是这崔家女不贞,嫁到我家连两月都不到,就染上了这脏病。”

众人毫不避讳地谈论着,对着新娘指指点点。

“真是倒了大霉了,怎么迎娶了这样一个新妇?”

“这崔家女也是攀高枝了,怎么会如此不检点?”

慕漓听着那污言秽语,爬了起来,冷笑一声:“你们也知道这脏啊,我进贺府是什么模样,现在是什么模样。我的病,都是因为与贺黟换了命!”

众人两两相看:“换命?什么意思?”

“不知道啊。”

而贺老爺冷下脸来:“竟满口胡言,来人。”

下人们压住新娘。

慕漓却毫不害怕,反倒又笑了几声:“那你们告诉我,我两个月足不出户怎么染病的,不都是贺黟传的吗?谁不知道他滥赌成性,吸食五石散,染上花柳病。谁都知道你们要杀了我,杀我便罢了,你们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而在一旁的贺黟听不下去了,脸一阵白一阵青,赶紧指着人道:“堵了她的嘴。”

下人赶紧用手帕堵了新娘的嘴。

贺老爷没想到这崔家女如此伶牙俐齿,关了这么多天竟还能说这么多话。

这时,族中老辈开了口:“好了,崔氏不贞,贺老爷想要执行家法无可厚非,族中无异议,倒是县太爷那边……”

贺老爷回道:“已经打点好了,便作病故。”

“嗯,不错。”

既然如此,人也就散了。

贺老爷回过头来:“大師,请做法,防止这崔家女死后变为厉鬼来复仇。”

慕漓冷笑一声,原来他们也知道崔红鸢有多大怨气。

那大师拿出几颗长钉:“那便钉手脚,叫她尸变也出不了棺材。钉眉心,叫她变厉鬼也出不了坟地。割其舌,叫她有冤也不能跟冥棺主诉说。”

“好。”贺黟拍手,却问道,“说起来,这冥棺主是谁?”

大师沉吟了一下:“冥棺主血绫罗,专门掌管命格,要是被她知道换了命,我们就都完了,所以一定要割了崔家女的舌头。”

贺黟便立即道:“快割,快割。”

几个下人便将新娘按在棺材中,扒开了嘴割了舌头,又用泡了符水的长钉刺在其手心、脚心。锤子“叮叮当当”,将人钉在棺材中。而一根长钉直接刺入眉心,锤子一下去,人死了。

血染红了棺材,红到发黑。

而木偶趴在树后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扬起滔天的怒火。又看向少年,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震撼。

少年没有求一次饶,没有喊一声痛,更没有喊它恢复命格。这世上怎么会有一个人,可以为了一个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

做完这一切,可新娘的眼睛还瞪着,死不瞑目。合了好几次,都合不上眼。

大师大手一挥:“缝了。”

下人就用针线缝了她的眼睛,总算是合上了。

“蓋棺。”

棺材蓋上,又在外围钉了好几层钉子,贴了很多符,便开始盖土。

土刚一触到棺材,天空就下起了细雪。

贺黟搓了搓手:“大师,我的命总算是换好了吧,那我去赌坊是不是十赌十赢?”

“十赢不敢说,九赢还是可以的。”大师哈哈一笑。

贺黟欣喜不已,朝他爹道:“爹,你听到了,我这可是给我们贺家挣钱呢。”

贺老爷嘴上叹了一口气,心中却也窃喜:“好吧,好吧。”

贺黟见爹再也不拦着他了,手便痒得不行。要不是夜深了,恨不得立刻去赌坊来一把。

而棺材里,慕漓打了个哈欠,崔红鸢的命走完了吧,他不需要按照命运行事了吧?

便用力睁开了眼,线扯开了眼皮,血流到了眼睛里,他却毫不在意。他抬起手,抬起脚,抬起头,直接让钉子钉了个贯穿,然后伸手就要推出棺材。

“嘎吱嘎吱……”

这令人牙酸的声音,在深夜中显得格外诡异。

盖土的下人吓了一跳,颤抖着指着棺材:“动……动了!”

贺黟立即看了看棺材,根本没动静,就上来踢了一脚那人:“敢吓本少爷?”

可是又“嘎吱”一声,棺材盖开了一条缝。

下人们腿软了跌倒在地上,指着棺材惊恐道:“诈尸了,诈尸了!”

他们亲手在新娘头上锤了钉子,她怎么可能还活着?一定是鬼,一定是鬼!

大师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慌什么,棺材上有我的符,她怎么可能出……”

可是“砰”的一声。

棺材瞬间四分五裂!

第184章 玩家开始夺回命格! 这回,那些人可吓……

在月光的照耀之下, 一个穿着破烂嫁衣的新娘,晃晃悠悠地从棺材板上站了起来。

本来还灰尘扑扑的嫁衣被血染成了鲜红,雙手、雙腳以及额头都开了血洞。雙眼被她硬生生睁开了, 血流到眼中,将双眸染成了血红。

她一張嘴笑了, 没了舌头, “唰唰”地掉着血。

“啊——”

这回, 那些人可吓得肝胆俱裂,都尖声惊叫着朝四周疯狂逃去。一不小心摔倒在地,手腳并用也要爬着远离。

而大師眼中尽是震惊:“我的符钉怎么可能失效?不对, 这不是你的命运,你怎么可能出得来?”

慕漓虽然脱离了崔红鸢原本的命运,但数值还没有恢复,他的双腿有两个大洞, 支撑不住身躯, 便倒了下来。

大師见此情形,一颗心落了地,随即大笑几声:“大家别怕,她根本伤不了我们。”

其他人听此放慢了腳步, 回头一看, 那新娘連站都站不住。

“这……”

那些人面面相觑, 却不敢回去。

賀黟却胆大极了,真就走了回来:“要我说埋棺材干什么,直接一把火燒了得了。”

便命令身后的下人道:“你们怕什么?她活着的时候任我们摆布, 死了又有什么可怕的?都给我回来,点火把,燒了她!”

下人们只能听命, 点燃了火把,朝新娘扔去。

慕漓身上的嫁衣燒着了,却笑了一声:“真是自寻死路。”

他发现爬比走路快,就四腳并用爬过去。

所有人便都看到,那新娘身上燃着熊熊火焰,却露出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笑容,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极速朝他们爬过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啊……”又是一阵尖叫与逃窜。

慕漓扑到那賀黟身上,让其染上了火焰。

賀黟感受到一股烫意,自己的皮肉正在被灼燒,嘴中脏骂不斷:“我杀了你!”

“可你不是已经杀了我了嗎?”慕漓笑了,拿起旁邊的石头就砸。

賀黟惊恐地发现对方被割了舌头,却还说得了话。但已经来不及想其它的了,一下又一下,头被砸凹陷了。

贺老爺也过来了,见到这一幕赶紧道:“你们所有人都给我上,我儿子要是死了你们都要赔命。”

下人们犹豫,若是贺少爺死了,他们也活不成了,便一咬牙拿起刀就刺向那新娘的背。

可那新娘回头一看,扬起一个阴森的笑容:“你们已经杀了我了,我还会死嗎?”

说罢,便朝他们扑过去,让那些人也染上了火,随后转而朝贺老爷爬去。

“你别过来!”贺老爷看着地上越来越近的新娘,吓得转头就跑。

可是没跑多久,就感觉脚一疼。僵硬着脖子低头一看,就见新娘抓住了他的腿,还抬头朝他笑了一下。

“啊!”他吓得肝肠寸斷,疯狂想要挣脱。

但已经来不及了,慕漓用石头狠狠地砸。

贺老爷口吐鲜血:“大師,快救我。”

大师“呸”了一声:“你们这些蠢货,你们那么多人全部压住她,砍了她的双腿,看她怎么爬?”

听了这话,那些人醍醐灌顶。一人泼了一盆水,浇灭了新娘身上的火。随后所有人都扑过来,一个叠一个,死死压住新娘。

而贺黟捂着头站起来了,他一摸,一手的血,便气得拿起刀就砍去。

将双腿砍断,还不解气,将双手也砍断了。

“哈哈哈,这下看你还怎么追我们?”

木偶蹲在树后,看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幕,不可置信地退后了两步,木头臉上竟連连落泪。

都是它的错,如果不是它的话,少年怎么会受这么大的痛苦?

那大师过来了,踩着新娘的手臂得意道:“崔红鸢,你竟想逃离命运?笑话,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传说中的神子,谁都没有办法改命!”

“哦?”

这话听得慕漓发笑。

而众人见底下那个没手没脚的新娘又笑了,一时间头皮发麻。

大师心中一个咯噔:“你已经没办法翻身了,你笑什么?”

“可你们有又怎么确定,我不是神子呢?”慕漓反问。

这话一出,大师笑得直不起腰来:“神子,就你?”

“可对付你们何必用牛刀?你们倒提醒我了,我也有一火,来请你们尝尝。”

少年勾起嘴角,说出了自己的真名:“我叫慕漓。”

触犯禁忌,禁忌之火燃起!

所有人都不明白,火已经灭了,又怎么会复燃?只知道这火漫延得极其快速,一人接着一人,眨眼间下人们都被笼罩在烈火之中。

他们惊惧不已:“救命啊!”

而贺黟拔腿就跑,可连地皮都烧了起来,一触及到他的脚,他也被火焰吞噬,剧烈疼痛袭来,他滚在地上不停地哀嚎。

不知谁说了一句:“快进池塘。”

他们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个个都跳进了池塘里。

可绝望地发现,这火竟遇水不灭!

大师臉上崩溃了:“这火到底什么?”

慕漓高高在上地站在岸邊,冷冷地看着这些人:“不是说了嗎,你怎么确定,我不是神子?”

“不可能,不可能!”大师心中不信,却不得不信,但求饶的话语都淹没在了惨叫声中。

不一会儿,整个贺府都燃起了火,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而木偶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面色淡然的少年,看着火光冲天的宅子。

它的双眼迸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那就是神子,那就是神子!

【叮,玩家信徒+1。】

诶?

慕漓环顾了一下四周,没人啊。

可就在那树后,木偶的手脚漸漸伸长,长成了一个高挑的女子。

女子身着一袭血红的嫁衣,在熊熊烈火的照耀下显得明艳又绚烂,她朝少年深深地作了个揖。

而那面容,竟与崔红鸢一模一样。

*

雪下得越来越密了,画面一黑。

慕漓再次睁眼,却发现黑夜已过,正身处白天。而这里也不是烈火焚烧的贺宅,而是一处忙碌的院子。院中到处都挂着红绸带,似乎有大喜事。

他看着面前的镜子,自己还是崔红鸢的模样。只是被绳子绑在了椅子上,旁边一个侍女还在为他化妆。

但手脚健全,身体康健,身上的嫁衣还是新的。

那崔父过来了,声音柔和地劝道:“女儿啊,花轎马上就要来了。那贺家可是赫赫有名的富贵人家,你嫁去是享福的。”

慕漓试探现在的时间:“所以我现在还没嫁,正要嫁?”

崔父一看女儿臉上抗拒的神色消失了,欣喜不已:“当然了,红鸢啊,你终于想通了吗?”

“对,我想通了,可以放开我了吧?”慕漓说道。

原来回到了四十九天之前,嫁人的那一天,也是一切痛苦的伊始。

崔父赶紧指挥人:“快,还不将小姐解开。”

慕漓身上的绳子没了,扭动了一下手腕。忽然感觉腰边又有动静,他伸手抓去,抓出了一个熟悉的木偶。

木偶蹭了蹭少年的手指,似乎在问,疼不疼?

慕漓脸色软和了下来,回答道:“放心,不疼。”

他便将其放在桌子上,随后看向镜子中女子的面容:“我明白了你的心愿,崔红鸢,我会从头开始,将你的命格夺回来!”

木偶两眼放光。

而这时,亲戚们焦急地敲着门:“花轎来了,快让新娘出去。”

慕漓却靠在椅子上:“若我不嫁呢?”

崔父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女儿还是没有改变主意。他的脸冷了下来,语气再也没有之前的温和:“今日就算是绑了,你也必须上花轎。”

慕漓冷笑一声:

“那就来试试看。”

……

裴阚言在贺府前等啊等啊,夜晚终于过去了,白天到了。

但一切却像是回到了昨日一般,崔红鸢还未嫁入贺府,而众任务者需要去接亲。

媒婆甩了一下帕子:“快醒醒,你竟敢偷懒,小心我扣你赏钱。”

而那换命的万贯在贺府的石墩子前睡了一夜,一下子就被惊醒了。却扭曲着一張脸,张牙舞爪道:

“救命,不要烧我!”

说罢,一睁眼,抬脚就要逃走。

而裴阚言随手就将其压了回来:“你想去哪啊?”

万贯这才真正清醒了,见此处没有火焰,着实松了一口气:“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裴阚言疑问:“什么梦?

万贯咽了口唾沫,他的鼻子边还能闻到皮肤烧焦的味道,还心有余悸:“我梦见了一个手脚全部被砍断的新娘,她嘴中说了什么,一团火就朝我烧过来。那火还扑不灭,我跳进了池塘,可还是被活活烧死了,原来是梦啊,吓死我了。”

裴阚言却发现了不对:“你跟新娘有什么仇,他为什么要烧你?”

任务者们竖起耳朵听,有线索?

万贯却支支吾吾道:“我都不认识新娘,怎么可能与她有仇呢?”

裴阚言转而将木盘放他手上:“马上要走了,拿好了。”

但万贯一见到木盘上的木娃娃,吓得一下子就将其掀了出去:“别过来!”

这一声尖叫,使得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向了他,他吓得一个激灵。

媒婆也来了,张嘴就骂:“你怎么回事啊,还想不想干了?”

“想干,想干。”万贯只能忍着恐惧走过去,将娃娃装在木盘中。

媒婆冷哼一声,一挥帕子:“时辰差不多了,起轿。”

跟上次一样,一路吹锣打鼓,响了好几条街道,终于走到了崔家。

轿子落了下来,任务者们屏住呼吸,这回不会跟昨天一样要重复个十几次吧。

媒婆走上前敲了敲门:“请新娘上轿。”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竟扑面而来。

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出来,众人面面相觑,昨天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突然,一只染着血的手从门缝中伸出,吓了众人一跳。

“啊!”媒婆离得最近,吓得差点崴了脚,幸好扶住了墙。

而任务者们脑中危险的警报响起,脚已经往后撤回一步了,准备一有危险就跑。

只见那手的主人慢慢从门后露出了真面目。

竟是新娘!

她的手脚也沾上了血液,一身嫁衣都被血染红了。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死死地盯着他们,脸上的一抹红显得妖冶诡谲。

“鬼啊!”媒婆惊惧不已,转身就要逃走。

裴阚言却将其拉了回来,推到崔家门口:“你不是要新娘吗?新娘就在这儿,跑什么?”

媒婆跌倒在新娘面前,脸上“唰唰”冒汗。

慕漓蹲了下来,压在了媒婆的肩膀上:“他们说,是你给贺少爷介绍的这门亲事,也是你在接亲路上一路都防止我逃跑的,对吗?”

“你……你在说什么?”媒婆的声音颤抖不已。

“没什么,不是要上花轿吗?”慕漓拿起旁边的柴火点燃,抬手向后一扔,“走吧。”

新娘竟放火烧自己家?

媒婆无意间透过门缝朝里看去,竟见到了一副地狱般的场景,她恐惧得说不出话来,全身不停地发抖。

崔宅里有什么?

任务者们咬了咬牙,一看就知道里面有重要线索,绝对不能错过,便也朝门缝中看去。

只见院中已然成为了一个血泊,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惊恐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就已经断了气。之前所有推新娘上花轿的亲戚,都死了。

他们也说不出话来了,害怕得合不拢嘴。他们想到了昨天去贺府探查的时候,进到了一个柴房,发现地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对啊,新娘在昨天死了,今天自然化为了厉鬼。

要找害死她的所有人,报仇了!

而烈火将崔宅烧起来了。

万贯看到这一幕,眼中是深深的惊怖,抬脚就逃走:“不!不要烧我!”

裴阚言又将其抓了回来,摔在地上。

烧?

慕漓捕捉到了关键字,看向那个与他交换命格的新娘。

他渐渐走近:“我可不记得,我有烧过你啊。”

第185章 玩家即将与他大婚? 他撞进了一双澄澈……

万贯一下子噤声了, 眼中恐慌万分,这话什么意思?他被活活烧死的场景,不是梦吗?

慕漓明白了, 既然他可以与崔紅鳶交換命格,那别人也可以。又怎么能确定, 面前之人就是崔紅鳶呢?

那这人, 又是賀家的谁呢?

他细细思索着, 转而朝花轿走去,目光还不经意划过了旁邊男子的雙眸。

裴闞言与那新娘对视一眼,全身就好像被雷击中一般, 再也移不开视线。

他撞进了一雙澄澈如水的眸子,那眸中烟波流转,似含漫天星辰陨落,流光溢彩, 熠熠生辉。而那一袭血紅的嫁衣, 似艳丽又危险的曼珠沙华,更显其热烈又神秘,张扬又肆意。

他的心跳竟不受控制地加快。

“噗通,噗通……”

就算样貌被改变, 就算灵魂被扭曲, 他也绝不会认错!

任务者看到新娘上花轿了, 赶紧摇媒婆:“快醒醒,走了走了。”

可媒婆却大叫一声,爬起来就要逃走。

慕漓却不耐烦了, 将石子一扔就割了那人的脖子,随后拍了拍手:“走吧。”

而万贯眼中惊惧不已,那媒婆脖子都断了, 头掉在地上。他恐惧得全身发抖,再也不敢逃了,只能乖乖地走在接亲隊伍里。

路走到一半,天空又飄起了雪。

往前一望,果然那庙就在不远处。突然万贯发病了,两眼翻白,口吐白沫,倒在雪地里抽搐。

任务者停住了腳步,忽然不明白了。怎么这回不是新娘发病,而是这个少年发病?

慕漓掀开帘子,一蹙眉。那人顶着自己的臉,却做出那么难看的表情。

裴闞言也皱起眉,直接上前拖着人朝庙走去。

任务者见雪中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拖痕,简直是目瞪口呆。之前这两个NPC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这回像是仇人似的?

但他们不敢多话,只是跟在后面。

一进庙,香火缭绕。

万贯的症状好些了,一抬头却发现新娘的黑瞳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慕漓的臉上露出似有似无的微笑:“你这病到底是什么?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啊。”

万贯一整个脊背都寒了,嘴中搪塞道:“小病,小病而已。”

“在哪里看过呢?”慕漓一副回忆的表情,“啊,我想起来了,我在賀少爺身上看到过,这不是过量吸食五石散的后遗症吗?”

而万贯额上不停地冒冷汗,声音哆嗦着:“我……我的病是被賀少爺传染的,你也被換了他的命,你一定都知道。”

換命?

裴闞言眯起雙眼。

慕漓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那个賀黟竟然敢这么对我们,我们到了贺府就将其剥皮抽筋、碎尸万段,为我们两个报仇好不好呀?”

万贯吓得退后了两步,面色惨白无比,但只能强行露出笑容:“……好。”

嘴上说着好,心底却又盘算着逃走了。

这一回,狼并没有袭击他们,雪也很快就停了,他们出了庙,朝贺府走去。

慕漓似有所感,掀开帘子往后方看去,就见那雪公子远远地朝他笑了一下,但一阵风雪过后,就不见了踪影。

他的手伸出花轿扒拉男子:“我成了新娘,他就轻轻放过了,难怪那群狼没有伤害无辜人,看来这圣主不是恶人。”

裴阚言腳步慢了几分,走在花轿旁轻声道:“你还记得吗?我作为酆皇收集到的情报中,圣域之主执掌时间,常以面容姣好的白狐公子示人,所到之处漫天飞雪。”

慕漓一愣,全都对上了:“对啊,那就是说,那人就是圣域之主!”

裴阚言臉色警惕了起来:“神子正盯着我们,小心些。”

“啊?这关神子什么事?”慕漓挠了挠臉。

“你忘了吗?圣域之主是神子的神使。”裴阚言空出一只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慕漓惊得吃爪爪:“啊这……”

所以说,神使这个说法到底怎么来的?他哪来的神使啊?

说话间,接亲隊伍已经看到贺府的大门了。

就见门前喜气洋洋的,贺家人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宾客们络绎不绝,都在高声恭贺。

而门前放了一个火盆,轿子落下来了,却不见媒婆来招呼。

正当众人不解时。

花轿的帘子从内掀起,本以为会出来一个美娇娘,没想到出来的是一个浑身是血的新娘。

吓得所有人脸色一变。

街上本就围满了人,现在看热闹的就更多了,一时间闲言碎语不断。

管家赶来了,见到新娘的模样气愤不已,指着人骂道:“叫你们接新娘接的是什么?媒婆呢?”

“死了。”慕漓直接踹开了火盆,“接下来该轮到你们贺家了。”

管家明白了,是找事的来了,便阴沉着一张脸,朝府里的打手命令:“来人,给我乱棍打出去。”

而后方的裴阚言上前几步:“之前那一次都是木人,这次都是真的了吧?”

慕漓也捏着手骨:“是的,该动动筋骨了。”

于是两人一路打进去,一路人仰马翻,美酒佳肴都散落了一地。

“来人啊!”宾客们尖叫逃跑。

贺老爺和贺夫人还坐在高堂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有人打进来了,简直是涨紅了脸:

“放肆,放肆!!”

慕漓将一双娃娃丢在堂前:“贺老爺,别来无恙啊,亏心事做多了,报应来了。”

旁邊的大師看到那娃娃,脸色一变。这崔红鳶不过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计划?

贺老爷见到好好的婚礼搞成这副模样,还被宾客们看了去,自觉丢了老脸,气得颤抖着手指着人:“你胡说什么?好啊,崔家女竟是如此无礼之人,我定要与你们崔家好好掰扯掰扯。”

慕漓拽了一根头发,丢给他们:“不要浪费时间了,不是要给那贺少爷換命吗?来啊。”

贺老爷已经气得没有理智了,双手锤着椅子把手:“大師,快给我换!”

换了命,她还神气得起来吗?

大師虽然感觉事情不太对,但是贺老爷在后面催促,一个下人又拿着贺少爷的血来了,便拿出釘子釘娃娃的眉心。

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在釘子釘入的那一刻。

两个娃娃飄起,“砰”的一声爆了。

面前的新娘,竟变成了一个少年。

腰间的木偶,竟变成了一个女子。

而万贯都没进门,趁乱逃跑了。跑了好一段路,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怪,伸手将他抓起来扔进了贺府高堂之上。

就见那人变成了一个男子,正是那个全身消瘦、下身溃烂、染五石散,患花柳病的——贺少爷。

从此,命格归正!

任务者们蹲在柱子后面,看到这人变那人,那人变这人,一时间两眼冒金星,搞不明白了。

贺老爷慌乱起身:“大师,我儿子与崔家女换命,怎么多出一个人来,那现在谁是我儿啊?”

大师也搞不清楚了:“这……”

而贺黟赶紧朝两人磕头,泪水糊了一眼:“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慕漓掐住那人的脖子提起来:“我还真是被你骗了,你竟装作新娘来换我的命?”

贺黟窒息不已,疯狂挣扎:“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我要是走完崔红鳶的命,是会被钉在棺材里的。”

“你也知道,是你们把我钉在棺里的!”崔红鸢眼中是浓郁的恨意,手指一动,锋利的红丝线直接割了那贺黟的头颅。

“啊!”贺老爷和贺夫人被血溅了一脸,尖叫不已。

大师满头大汗,后退了两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红鸢冷哼一声:“想要知道吗?告诉你也无妨,其实外界已经过去了百年,天下格局已经改写,只剩下一个王朝,酆朝。只有贺府和崔家还停留在这四十九天。”

天空的雪下了下来,时间线瞬间收束,场景震荡了一下。

无数棺材出现在贺府院中。

之前看到的所有人,贺氏夫妻、崔父崔母、贺少爷、大师以及所有关联的人,都被钉在了棺材里。他们被钉了手脚,钉了眉心,割了舌头,缝了眼睛,一如崔红鸢之前的那样。

每一个人的手腕脚腕又都被绑着红丝线,线的另一头连着木娃娃。无数娃娃又伸出红丝线,相连着同一个木偶。那个木偶穿着嫁衣,坐在花轿上,被一群木人从一个纸扎房,抬到另一个纸扎房,重复着崔红鸢的命运。

而那巨怪,其实并不巨大,虽然长相青面獠牙的,但体型是与普通人相同的。他一直在锤与这些人相连的木娃娃,在娃娃的眼中,他就是一个庞大的怪物。

弹幕看到这些就明白了。

【我明白了,以牙还牙。崔红鸢要让她的所有仇人,都走一遍她的命运。】

【所以我们一开始看到的新娘,其实是贺黟。他附在木偶上,正在走崔红鸢的命,却哄骗了慕慕代他去死,真是可恶。】

【那这个青面怪也不是坏人了,每当仇人脱离了崔红鸢的命运,他就会出现,落下锤子,将仇人死死焊在那痛苦的命运上。】

那些人的灵魂飘了起来,回忆起之前变成崔红鸢时遭遇的一切,又看到自己在现在的惨样,脸上一个个都愤恨不已:“你竟敢如此对我们?”

“怎么,我不过是将我遭遇的一切还给了你们,这样就生气了?”

崔红鸢冷笑一声,双眼瞪大了,语气恐怖极了:“你们不是很想要我的命格吗?那就都给你们!被强迫拜堂,被强迫换命,被钉死在棺材里,我的命,你们必须一遍一遍走完!”

慕漓见此欣慰极了,崔红鸢已经为自己报仇了。

大师却嘶吼着:“不可能的,冥棺主执掌命格,我们明明已经割了你的舌头,你怎么还能跟她告状?”

崔红鸢张开双臂,大笑不已:“外界已经过去了百年,我也死去了百年。而那个百年前出世,传说中执掌命格的冥棺主血绫罗,不就是我吗?”

这一刻,所有人都恐惧到达了顶峰:“你……你说什么?”

“那一日花轿经过了圣主庙,圣主说神子大人会救我的。你们不是看到了吗?大人竟甘愿换了我的命,为我破棺复仇。又命圣主回溯时间,从头开始夺回我的命格。从此,我的命运回归了正轨!”崔红鸢回忆起之前的一切,脸上激动不已。

大人开创了一条全然不同的时间线,没有拜堂,没有换命,没有那四十九天,没有钉棺。而这条时间线,覆盖了原本的时间线。

慕漓却一脸的迷茫。

诶?怎么是他命令圣主回溯时间的?

而那些人听了这话,惊恐不已,想要开口求饶,却已经没用了。

青面怪拿出一个册子,在上面写了什么,那些人的灵魂就被禁锢在身躯中,开不了口了。

结束了。

任务者松了一口气,随后面面相觑,那任务完成了吗?

而慕漓凑到青面怪旁边看了一眼,眼中多了一些奇怪。

现在是千年前的酆朝吧,这青面怪手中怎么会有那么现代的纸张?而且这材质,怎么这么像闻首领的契约纸?

这时系统提示:【叮,玩家成功将命格归位,奖励:血量+1000,属性+100,神力+20。】

慕漓刚欣喜着呢,却发现不对。

画没有被净化,副本还没有完成。

那崔红鸢回过头来,朝少年作了一个揖:“多谢大人为我夺回命格,我准备了一份谢礼,请大人务必要收下。”

慕漓一顿:“谢礼?”

崔红鸢视线落在旁边的男子身上:“我那时听到了,您与这位公子还缺了一场婚礼。”

慕漓一听这话,心中升起一个不好预感,连忙伸手拦住:“喂,等等!”

但只见那崔红鸢一挥手,场景又变换了,一阵敲锣打鼓声在耳边响起。

慕漓睁开了眼。

就见后方凭空出现了一个玉石宫殿,宫殿挂上了一条条红绸缎,一个个红灯笼,每扇门窗都贴了大红“喜”字。

这宫殿不就是司烻送给他的那个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问题是,周围是熟悉的接亲队伍,而自己一袭红衣,正坐在马背上,正要朝不知名的地方走去。

什么玩意儿?!

他朝天大喊:“崔红鸢,你干啥呢?”

崔红鸢的身影出现了,飘在少年旁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难道大人不想娶人家吗?可是连婚契都打上了,这样不太好吧。”

慕漓赶紧回道:“我就是不想娶,赶紧放我下来。”

“那大人是想嫁过去?”崔红鸢捂着嘴,惊讶极了。

慕漓简直是倒吸一口凉气:“我不想娶,也不想嫁。”

崔红鸢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只说了一句:“我明白了。”

就失去了踪影。

于是慕漓就看到在远处,有另一队接亲队伍也赶来了。

只见那男子高坐在马背上,玉冠束发,身形修长,眉目深邃凌厉,轮廓棱角分明,一袭大红婚服矜贵奢华,更显他傲睨万物的尊贵,直教人移不开眼。

“……”

所以不娶不嫁,就是两个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