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现在说爱。
两个月,就到爱的程度了吗?
果然,这种时候能叫男人说出一切荒诞的话来。
只是他为免也太过动情了。
林幼辛窘然的想。
只是礼尚往来,她要说些什么回应他吗?
“周”
但不是很顺利。
她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要说出口的话却很快被冲散。
太快了,她几乎来不及呼吸。
吸入的氧气在高频次节奏里被撞出去,即便她像搁浅的小鱼般张大口,摄入氧气也变成一件很困难的事,更不必说他一直在亲她。
“看着我,幼辛。”
而就算没有亲吻,周禀山也不许她分神,他鼻尖的汗珠滴落在她锁骨上,背肌紧绷又收缩,宽大的手掌强势托住她一晃一晃的头,在床头那盏仅可点亮一隅的小黄鸭夜灯下,用晦沉的眼睛记录她每一帧的生动表情和失态反应。
毫不掩饰且一览无遗的俯视视角,她当然知道他在看什么,于是用断断续续的声音骂了一句“变态”。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字给了他刺激,他沉热且默认的低笑后快节奏被再一次带起来,并将时间无限拉长。
她不再纠结要如何回应那句“我爱你”,他似乎也没想要她的回应。
就好像那只是他的一句宣言。
她是否爱他并不重要,他爱她就够了。
很快,急风骤雨的再次裹挟让她的意识快速混沌,不断升温的焦渴将她的身体熬煮沸腾,然后在反复颤抖中抽噎出一滩又一滩的生理泪水。
在她的视野里,世界莹白了很多次,像幻境的春天开出了漫山遍野的花,消失又出现,出现又消失,间隔很短,一次接着一次,完全没有停止的征兆。
这种失控的感觉逐渐从美妙变得可怕。
空气中的味道一次比一次粘稠,呼吸也一声比一声沉重,温度节节攀升。
就在她觉得自己可能要脱水而死的时候,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紧接着,周禀山猛地摔压在她身上,头埋于她的颈窝,滞住的呼吸闷重而急促。
肌肤相贴时的汗液在身上传导,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也立刻抬起虚软的胳膊搂住他的脖子,紧紧闭上眼,沉默的共享灵魂相抵的震颤。
大约有五六分钟,落地窗外的LED大屏广告牌正在无声的滚动画面,在床被上色彩斑斓的移动,静到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要喝水吗。”
月色寥寥里,她的胳膊脱力的滑下去后,他沉热的嘴唇便挨了上来,轻舔后替她做出决定:“喝吧,你嘴唇有点干。”
他的呼吸已然平复,舔舐的动作里带着万分缱绻与疼爱的意味。
虽然她不愿意这么想,但总觉得这个动作像做后标记。
“想喝。”
她点了下头,体力已经不太够了,也确实需要水分。
潮红一片的皮肤,像将春日所有侬酽的春花都调色到她的身上一般。
周禀山在落地窗外的灯光映射下沉沉的望着她,又抵着她亲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他还没完全下去,滑脱的时候带起酥痒的余感,她怔了一下,随后迅速侧身蜷住自己,将热红的脸埋进被子里。
周禀山察觉她后知后觉的可爱反应,低笑一声,取下来打结丢入垃圾桶,然后随意披了件浴袍出卧室。
听见渐远的脚步声,她才微微把热红的脸抬出来,移开腰下那片新添的湿凉。
周禀山回屋前特意留了厨房的灯,也加热了水,只不过两个小时过去,热水变成了温水,正好能喝。
接了一杯端进去,她还闷在被子里,看到他进来,露出的半双眼睛又缩回去。*
像只猫。
周禀山压着笑走过去,将水杯放在床头柜,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见她还是装木头,这才附在她耳边低声:“做完了你开始害羞了?是谁刚才吸着不放的?”
温热的呼吸铺洒上来,耳廓瞬间升起一阵痒。
被说中了,她羞恼的伸手去抓,却被他笑着抓住手腕,带着一点点掀开被子,半强硬半哄往他怀里捞:“乖,先喝水,你刚才流失水分太多了。”
林幼辛不知道他怎么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这些话的,但她现在顾不得了,衣不蔽体的羞耻之心让她努力的将自己往被子里缩。
“痛不痛?”他默了一瞬,问出这个问题。
“一开始有点,现在好多了。”
开头确实难,但渐入佳境后的感觉,就好像漂浮在夏天的蓝色海水里,身体随着海浪上下沉浮,激烈也好,轻缓也罢,整个人都飘飘然。
是舒服的。
周禀山视线凝了她几秒。
“你先去给我取件衣服”她抓住他的胳膊,撒娇的轻晃。
这个动作让某人很受用,但却一本正经的看她,“为什么?”
那双含笑的眼睛里好像在说,哪里没看过?
林幼辛脸颊骤红,眼睛里也瞬间蒙上一层热雾,攥拳锤在他身上,娇嗔:“周禀山!”
他笑着抓住她的手,送去嘴边亲一口,忍了忍,还是顺着手腕亲上去,声音逐渐低哑:“不穿了好不好,我想看,很美。”
周禀山承认自己有点压抑不住的恶趣味,普通男人的糟粕和劣根性他也有,刚才怕弄伤她一直收着力道,但现在着实一阵一阵的心痒。
被欺负的人瞬间睁大美眸:“你真变态!”
虽然之前就有一点,怎么现在越来越过分了!
他笑一声,重新压下来,“那没办法,你得和我过一辈子。幼辛,我们说好的,我也只对你这样。”
“谁和你说好唔”
唇舌再次被堵住,卧室里的气温再次升高。
她被亲的迷迷糊糊,说一半的话被他强制截停。取进来的那杯水也被他以哺喂的方式渡进来,而她彻底被剥夺了自力更生之力。
很快,耳边传来包装再次被撕开的声音,被他按在自己腿上填的时候,她听见他声音低哑的叮嘱,不舒服就咬我,我会停,说着把手递给她。
“嗯”
周禀山粗沉着呼吸去亲她眼睛:“真乖。”
“周禀山,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扶住他肩膀的那一刻,她没想到自己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相信,但就是很想问。
“一定。”
好在他的回答像发誓般笃定。
她顿了下,仿佛下定某种决心:“好。”
后面的节奏只会比第一次更疯狂。世界颠倒昏沉,万物寂静,最后只留密密匝匝的润宜水泽之声
这次已经是极限,几乎是结束的那一刻,林幼辛就昏睡了过去,除了被他强行喂了些水,连洗浴都是他代劳。
仔细洗好后将人抱去客卧,他折返回卧室处理善后工作,途径客厅时看了眼时间,快早上五点了。
脚步微顿,轻咳一声。
有点过分了。
而面对主卧床上的水泽,“过分”这个词则再一次被具像化了。
昨晚的一切都太美妙了,甚至在无边无际的贴近与沉浮里,他的心里曾数次升起一种错觉,就好像他们一直在相爱,今日种种,无非是情到深处。
幼辛爱他,也只爱过他。
只是这种巨大的喜悦曾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刺激脑神经,迫使记忆回溯。
让他很难不想起六年前,幼辛二十岁,刚从美国回来过暑假那天。
迦南公馆的泳池,她穿着红色波点的泳衣,在夏日午后的粼粼波光里游动,像一尾柔软而夺目的红鲤鱼。
当时他回西城看望周载年,顺路拜访林介平,知晓她从美国回来,以参观为由,在迦南公馆逗留许久。
那天曲静潼也在,裹着一块披肩坐在泳池边的白色长椅上,与她闲聊——
“话说梁霄树要过生日了吧,你今年打算怎么给他庆祝?”
那个名字叫他轻而易举的顿住脚,像在地上生了根般的动不了。
林幼辛游完一圈,撑着泳池边缘从水里涌出来,脸上挂着湿漉漉又亮晶晶的笑意。
“除了惯例有的那些就还有第一次!我已经到法定了,你说好吗姐姐!我好紧张啊!”
接受过西海岸自由奔放教育的人对性从不会含蓄,没有人会觉得她低俗,只会从她的兴奋和欣喜中为她开心。
因为她要和喜欢的人去做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那个夏日午后,整个泳池边都充斥着姐妹俩嬉闹的讨论声,热烈又大胆。
而他心情灰败,在一扇屏风后面沉默驻足许久,最后连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
他从来都没有资格。
不论是十八岁的林幼辛,还是二十岁的林幼辛,都不曾记得他。
她的生活被另一个人牢牢占据,再挤不进去任何。
而命运的礼物竟然就这样降临了。
即便只降临了一半,又怎么不能说是一种幸运呢?
比起那些将宝贝送到手上都抓不住的蠢货,他如今能留在幼辛身边,和她结婚,又怎么不算真正的天有道。
回到客卧,掀开被子将人紧紧搂紧怀里,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我爱你,幼辛。”
累极的两个人沉沉睡去,房间昏暗,唯有客厅茶几桌上,不知道谁的手机亮了一瞬,上面弹出一则娱乐新闻——
#电影明星梁霄树分手后首现身,不日后或为新电影回故乡西城采风#
第37章 C37.车厢里
林幼辛有想过,这种事情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应该是什么样子。
今天是周六,他们都不需要上班,她的丈夫应该会躺在她旁边,一起迎接清晨的阳光。
要么睡意沉沉,给她展示一张沉肃的侧脸,要么先她一步醒来,含情脉脉唇带笑意的注视着她。
但是都没有。
她身边空无一人。
甚至连环境都有一点点的陌生,空间要比主卧小一点,黛绿色的南洋风墙壁,黑色的丝绸床品,白色的薄纱朦朦胧胧的罩住窗户,辨不分明辰光。
她稍微有点空落落的感觉。
屋外传来一阵吹风机的声音,很轻,隔着两道门,她就是被这道声音吵醒的。
是去洗澡了吗?
她疑惑,然后手在被子里游走一瞬。
是干燥清爽的。
应该是他帮忙清理过,但触手可及的裸肤又昭然,他没有给她穿衣服。
太可恶了。
她忍不住攥拳。
昨夜的一幕幕已经不堪回想,唯一残存的记忆就是她跨坐在他腿上,被按的很下,一开始还拿被子裹着,等到后面温度蒸腾汗液析出,两人就再次回到了原始袒露的状态,小腹绷紧后仰后包裹出了陌生诡异的形状,她害怕到哭泣,眼泪不停的流再最后就是意识混沌着被喂了一杯水,紧接着她就醒来了。
说起水,她又有点口渴了。
口渴也是她醒来的原因之一。
周禀山事事妥帖,床头早摆好了一杯水,她用指背去碰,还是温的。
就是距离稍微有点远,她伸手去探,牵动到的两条腿像分了家似的难受。
好不容易拿到水杯,旁边的球形摆件不小心被她打到,滚落到地板上,发出连续的“咚咚咚”声。
吹风机的声音立刻停了。
紧接着就是一道略有快速的脚步声传来,她连水都顾不得喝,直接胳膊一缩,整个人埋回被子里。
房间门把手被轻轻拧开,旁边的床榻下陷,有人从身后靠过来,带着清爽的须后水味道。
“醒了?”
温沉沉的声音落在耳边,正经时刻好像要比混乱时刻的声音更具一点蛊惑感,落下来酥酥麻麻的痒。
她克制不住的轻颤一下,然后闭着眼睛,咕哝一声扭脸躲避,假装还没睡醒。
周禀山忍不住笑,还以为多厉害,结果真刀真枪后一次比一次害羞。
低头亲亲她脸颊,“肚子饿不饿,吃点东西?”
这一晚似乎很短,在重点环节做留存的记忆片段里,只有几幕过分面红耳赤的画面,于是也给了她一种错觉,只是几个小时而已。
但现在经他提醒,她觉得自己饿的有些过分了。
“现在几点了?”
“下午四点。”
下午?
四点?
她不由的睁大眼,像受惊的小猫,“怎么会这么晚?”
“因为结束的时候就快凌晨五点钟,你体力消耗很多。”
周禀山醒的也不算早,快十点钟才醒,还是被客厅的电话吵醒的。
周载年少见的给他打电话,说快过小年了,他俩什么时候有时间,约着林介平一起吃个饭,顺便商量婚礼事宜。
他应了两声,说和幼辛商量后再做决定。
周载年叹气,语气里不少担忧:“夜长梦多啊禀山,你要是真心喜欢幼辛,婚礼就尽早办,等一两年生下一儿半女来,你们的婚姻也就稳固了。”
周禀山不太清楚周载年的担忧从何而来,但不想在这个特殊的早晨产生任何的不愉快,加之手机很快没电,于是草草应声,便挂了电话。
再返回客卧,她还在睡。
他已无睡意,只静静的躺在旁边看她,看她两条手臂轻轻搭在枕头上清浅的呼吸,舒展的秀眉之下,眼皮有些轻微的肿,书的很沉。
察觉再看下去又会升起一些歹念,于是他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做了三菜一汤以让自己冷静。
只不过做好饭是一点半,而她真正醒来却还要在两个半小时以后。
是他太过了。
“太过了。”
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两条腿的不适从被子下面传来。
虽然昨天她也说了很多次要,但他怎么能一点都不松油门呢,最后那些抛弄的画面,她简直不敢回想。
他又刷新了她对他的认知。
这个人真的很疯。
“对不起。”周禀山毫不犹豫的道歉,然后顿了顿,“太舒服了,一时没控制住,我下次一定注意。”
林幼辛瞬间语塞的看向他:“结婚前你不是这样的”
甚至一周前都不是这样的。
她有点害怕的往里撤撤,“离你远一点,好变态。你一直都是这种人设吗?”
周禀山忍不住笑:“我只对你是。”
“”
简单洗漱后出去吃饭,稍微起床活动了一下,两条腿的酸控好了许多。
她想应该和自己演话剧动不动就跑跳健身有关,身体恢复的还行。
吃过饭周禀山说自己要出门修手机,手机进水了,要她自己在家里待一会儿。
“进水?”
怪不得她醒来时听到吹风机的声音。
“怎么好好的忽然进水了?”
说起这件事周禀山神色有些晦暗。
上午和周载年通话后手机就已经快没电了,刚才想起来拿着去主卧充电的时候打翻了昨晚没喝完的水,进水后充不进去电,他只能去吹,结果吹了半天也不见好。
“打翻了水?”
“嗯,一会儿我出门找人修一下。”
他收拾两人的碗,声音有点低沉,似乎很因为手机的事情影响心情。
林幼辛纳闷的看他一眼,心觉他似乎不是那种单纯坏掉手机就会这么低落的人。
可能里面有重要资料吧,她不再多问。
周禀山动作很快,收拾完碗筷就要出门,走前又问她带什么零食回来。
林幼辛靠在床边看书,低头就能看见他撑在自己腿侧的手,修长干净,和他这个人一样。
心里忽然一动,于是默默放下书,垂头抓住他两根手指,也不说话,就这么攥着。
卧室里渐渐弥漫出一点点缱绻的味道。
“怎么了?”他也放轻声音,用另一只手的指背摸摸她的脸颊。
林幼辛很慢的摇了下头,随后闷闷缓缓的靠过来,将额头抵在他的半面肩膀。
她不是很喜欢在傍晚的时候一个人呆在家里。
周禀山在她靠过来的那瞬间心跳狠狠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
比之前一晚疯狂的肉-体占有,此刻她的依恋状态更让他心动。
他整个人就像浸泡在春天里一样。
“不想我走?”他喉咙都在发紧。
“嗯你带我一起”
“可是你身体还不舒服。”
她又不说话了。
只是轻轻转着头在他肩颈处蹭着。
酥酥麻麻的,像猫咪撒娇。
“带我去嘛”
周禀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走吧,穿衣服。”
修手机店在西城一中附近,很不显眼的小门帘,被周围一群文具店和研究小卖部包围着,有点脏的蓝底白字牌子上写了“速达手机专营店”几个大字。
林幼辛下车的时候有些迟疑。
迟疑周禀山竟然真的会来修手机,也迟疑他竟然找了这么一家店。
傍晚时分天色擦黑,那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穿黑色秋衣的胖大哥一边嗦粉一边看手机,眉目很凶,看样子像态度不好的社会大哥。
“我新给你买一支吧。”她皱着眉打量了一下,“靠谱吗?”
出门比较急,她没有化妆,身上是一件秀场新款的披风大衣,黑色修身牛仔裤,头上斜带着一顶画家帽,再配上高挑的个子,色彩单一却很时尚,与周围街景格格不入。
周禀山知道她从没来过这种地方,笑着拥住她:“靠谱,我认识,进来吧。”
推开玻璃门,王速达看见周禀山的时候先是很高兴的放下粉喊了一声“周医生”,随后看见他揽着的年轻女人,又毫不掩饰的“嚯”了一大声。
周禀山与他打了声招呼,又给他介绍:“速达,这是我太太,姓林。”
“幼辛,这是我之前在京北看诊过的患者家属,王速达,这里就是他开的手机专卖店。”
“你好,速达。”林幼辛冲他笑笑。
“你好你好,林小姐,坐,坐吧。”
王速达见了林幼辛又高兴又稀罕,连忙搬出两个塑料凳子来。
林幼辛正要坐,周禀山拦了下:“速达,有软垫子吗,她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有有有,我这就去取。”
林幼辛有一瞬间的尴尬。
软垫子取出来,周禀山给她铺好,看着她坐下才把手机递过去,“手机进水了,你看能不能修。”
“成,你给我吧,我拆开看看。”
因为他们临时来,王速达的粉儿没嗦完就开始干活,林幼辛有点看不下去,提醒:“要不你先吃饭,我们不着急的。”
“没事没事,马上就好,不复杂。”
王速达还是第一次见林幼辛,很稀罕的频频打量:“周医生,去年夏天我带我老娘去看病,您还没有的女朋友,这到冬天就有太太了,您真厉害!”
周禀山轻咳:“都是缘分。”
“是啊,还真是缘分。头几个月听说您调来西城,我们病友群里都可高兴了,心想您怎么好好的放着京北总医院不待跑来西城了,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是娶媳妇儿来了。”
林幼辛被臊的一脸红:“可不是因为我,您先后关系搞反了。”
王速达“啊”了一声,以为自己说错话,可看见周禀山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他又笑着不说话了。
得,这是害羞呢。
王速达技术很好,动作也利索,没几下手机就重新开机了,递回来的时候还揶揄:“您那手是出了名的稳,怎么好好的掉水里了?”
周禀山神色一黯,想起早晨手机里弹出来的那条回归主题的娱乐新闻,心情再次沉重。
手稳心不稳也没法子。
“速达,多少钱?”他接回手机,笑了笑没应声,将情绪压回心底。
“害,您和我还提什么钱啊,就这样吧。”
王速达大手一挥,乐呵呵的挠头,摆明态度坚决不要。
“两码事,我给你母亲看病是我该做的,你开店赚钱是你应得的。”
“哎呦周医生真不用,我知道你过来是为了照顾我生意,我心领了,但我真不能收你钱。”
“速达”
【支付宝到账一千元】
正焦灼着,一道支付宝专属机械女声从柜台方向传出。
两人回头,林幼辛淡定的收起手机:“我已经替他付了,你就收了吧。”
说着又有点委屈且不耐烦的看向周禀山,变了张脸:“你还要磨蹭多久,我不舒服啦。”
她尾音压的很小声,像小时候嫌大人串门串个没完的小孩。
周禀山哭笑不得,忙过去牵她,“走,现在就走。”
一千块钱修一次手机太多了,王速达还没缓过劲儿来,忙要拦:“周医生周太太,这太多了,给我一百就行”
“没事没事,你收着吧。”
林幼辛不在乎那点钱,也想快点走让人家吃饭,拉着周禀山就上车,只留下王速达在门口目送他们。
上了车,王速达在后面看,周禀山还没从她撒金币解决问题的可爱行为里停下笑来。
“你老那样笑什么!我给你花钱你不高兴?”
“你给我花钱我为什么不高兴?”周禀山奇怪她的脑回路,“我都笑了。”
林幼辛抱着胳膊睨他:“笑的很奇怪,不像好人。”
“那要怎么笑,你教我,你笑的好看。”
林幼辛立刻呲开大牙笑了一个,“学吧,我这样笑。”
周禀山立刻不笑了。
他做不到。
活了三十一年从没做过这个表情。
“哼。”
林幼辛傲娇的扬了扬下巴。
车开到半路,两人聊起王速达母亲的病。
“甲状腺癌,不严重,但老人没有社保,又辗转去京北看病,吃住车费都花了不少钱。当时我帮他申请过补助,祖籍又都是西城,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没有社保,就没办法报销住院费用?”
“对,而且速达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父亲,一个刚考上大学的妹妹,家里全靠他赚钱,所以能帮就帮一点吧。”
怪不得,他要从市中心的南崇府绕远路来这样一个小店修手机,是想照顾他生意。
“那我刚才那样给他钱是不是不好?会不会伤他自尊心?”
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开始攻击她,她甚至有点害怕了,怕自己又被讨厌。
周禀山看她一眼,语气认真:“不会,真正贫穷的人不会介意这些,自尊心不会比活下去更重要。”
“可是”
周禀山隐约能猜到一些,但此时并不好说破。
“别自责幼辛,任何人的自尊心都是他自己的课题,如果他做不到主客分离,反而将暴力施加于你,无论如何都是他的错。”
顿了顿,他又补充:“你很善良,也很会爱人。”
车厢安静,显得他的声音格外清晰。林幼辛有短暂的失神,胸腔里似有一些东西在隐秘的瓦解,那些被压抑的酸楚一丝丝的泄露出来。
这些话不是没有人说过,静潼说过,爷爷说过,但他们的立场似乎都不那么客观,因为最后总要加一句:是他不识好歹,是你辨人不清,又或者说,阶级差距历来如此,不是你能改变的。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总是会在意和恐惧,甚至责备自己。
这段关系的搞砸是因为她处理不当吗?
但是今天周禀山说了一个关于自尊心的客观事实。
他的自尊心是他的课题,与任何人都无关,也与她无关。
她好像得到了一点解救。
车子很快回到南崇府,林幼辛情绪稍稳,但还有点沉闷,嘟囔着说想吃糖,周禀山便去便利店买。
回来的时候袋子里鼓囊囊的一大堆。
“挑吧,想吃那种。”他把袋子递给她。
林幼辛在里面翻,拿奶糖的时候看到几只彩色小盒子,手一顿,偏头看过去。
周禀山放一起就没避讳她,轻咳:“有备无患。”
她眨眨眼,没说话。
车子驶进自家地库,停好车,她已经吃了两块,问他要不要。
“抱歉幼辛,我不爱吃甜的。”
“我喂你你也不吃?”
周禀山顿了下,“除了奶糖。”
哦,他乳糖不耐受。
林幼辛笑了声,拆开一颗水果糖,听到塑料纸被剥开的声音,周禀山刚要侧头,她已经解开安全带,轻巧的跨坐在他腿上。
糖被她咬在齿间,冲他挑眉。
昏暗车厢里,她比塞壬海妖都勾人。
周禀山喉咙收紧:“幼辛,别闹,你还不舒服”
她直接低头亲住他的唇。
水果硬糖在唇齿间流转,甜腻生津,发出铃铃的声响。
她声音也像妖精一样,魅惑无比:“可我想亲你,忍不住了,昨天还说爱我,今天就不能亲了吗?”
周禀山哑口无言。
事后害羞归害羞,可她要是主动起来,他毫无招架之力。
很快,一颗糖在两个人嘴里化掉,走向也不止亲吻。
她伸手剥下自己的大衣帽子,然后又着急的去解他的扣子,由上到下,每一个都解开。
拉开拉锁的时候,周禀山忽然拦住她的手,气息混乱,“不行,你还不舒服,而且这还是车库。”
她眸中唇色皆水光潋滟,急切的挨着他的脖子:“我好多了,而且车库门可以关。”
说着不知道她在手机上操作了什么,电动卷帘门就这样放了下来。
阅读灯没开,一切都在暗夜进行,手被她移开,摸到的瞬间,周禀山呼吸骤沉,握着她腰的手收紧,最后叩问:“你现在究竟什么状况,还肿吗?”
“不肿了。我好想要你。哥哥,帮我一下”
她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叫哥哥。
周禀山未及反应,还在纠结要不要去副驾袋子里取东西,她已经叛逆大胆的握住坐了下去。
第38章 C38.波浪号
那种毫无阻隔的相触让他头皮一麻。
没想到她这么大胆。
啪的一声,阅读灯被果断打开,一切一览无遗。
林幼辛也少见的看到了周禀山晦沉隐怒的面容。
他那张脸什么都没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于是她有点心虚的偏开脸,伸手拽住他一颗扣子,无措的抠着。
后面的事宜由他接管。
不出意外的被提起来,他先抽了几张干净的纸巾垫在膝头把她放过去,又去拆酒精湿巾和铝箔包装,都准备好了才肯接续原来的节奏。
“幼辛,你真的太不乖了。”他气息虽然不稳,但声音很是冷沉。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
而上一次听到这句话后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这话说的好像每次都是她享受似的,他没爽到吗?
她恼羞成怒且不甘示弱的看回去:“不喜欢吗?有本事你别硬。”
周禀山被她说中,不由得气笑了,用力掌住她的后颈按向自己,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是,我喜欢,没有男人不喜欢。但你怎么办?幼辛,万一你怀孕,留或不留受伤的都是你。”
“我生理期一直很准,再过两天就到了,从来没错过。”
她自知理亏,却依旧几分倔的偏开头,嘴硬:“今天是安全期。”
“没有绝对安全期。”周禀山声音陡然严肃,强势掌住她的脸转回来,“你想要,我可以去结扎,但你不能胡来。幼辛,你受伤我真的会心疼,不要伤害自己,好吗?”
比身体更滚烫的是他最后那句话。
她愕然的看着他,心里忽有五味杂陈之感。
“知道了。”
后面的过程两人都很默契的保持沉默,更多是无声的冲撞与隐秘粘稠的水声,以及偶尔压抑不住的、外露出来的一两声吟哦与低-喘。
顾及着地点,周禀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两只细腕被反剪腰后,就这样以引颈就戮的姿势结束了最后一刻。
仰靠在方向盘上休息的时候,身体还有轻微的颤抖,耳边是他窸窣收拾的动静。
“抱歉,我刚才情绪有点不稳定。”
她沉默片刻后做出隐晦自白。
刚才在路上,周禀山关于“自尊心”的发言让她得到了一点点解救,就像一场失败的大考在经年之后被人翻出来宽慰:
失败不是你的错,因为卷子本来就是错的,千万不要责备自己。
那种心头骤然一松的感觉,让她很想放纵。
之前的放纵靠香烟酒水和蹦不完的迪,而现在周禀山要比它们都更具有“放纵”的诱惑力。
很奇怪,她也不知道这种吸引力从何而来。
而且难道她不知道没有绝对安全期吗?
她知道的。
这是她十四岁上性-教育课就知道的基本常识。
只不过她潜意识觉得,如果对象是周禀山的话,那这种“放纵”似乎就有了“安全范围”。
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让她有事。
周禀山因为她的话,打结的动作略微停顿。
他其实有预感,刚才在车上那个关于“自尊心”的话题,他就隐约猜到一些。
结婚前周载年提醒过他,言语间虽然没有说他们的分手原因,但基本都能猜到,是经济不匹配造成的问题。
这种让有情人分离的“现实不可抗力”,必然会加深所谓“白月光”的浪漫色彩。
他一直都认可并接受这个结果,也理解幼辛的念念不忘。
但在故事的反面,人性的幽微里,念念不忘的可能不只有曾经爱情的甜蜜,还有走不出的痛苦、想不明白的自责与反反复复的自我折磨。
而她十岁之后得到的安全感那么稀薄,心软又烂好人,比起去苛责那个爱了八年的人抽身时太过绝情,她一定会选择将一切都怪罪到自己身上。
周禀山因为她的这句“抱歉”心疼到如刀绞。
“不许抱歉,幼辛,你什么都没做错。”
几乎是丢了东西的下一秒,周禀山立刻伸手抱住她,语气正色:“你也永远不必和我说抱歉。”
她一定反复怀疑过,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是不是自己不值得被爱,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这些感受他全都有过,所以太能感同身受。
车箱里还残留着情-事结束后的味道,他们甚至没有穿戴整齐。
林幼辛被紧紧抱着,脸埋在他胸口,忽然就有点想哭了。
他真的太好了。
/
回了家,林幼辛的情绪还有些低落,洗澡后裹进被子里一言不发。
周禀山拿着一杯水进来,拍拍她,“喝点水再睡。”
他身上还有刚沐浴过的湿漉水汽,淡淡的佛手柑的味道,清香宜人。
林幼辛睁开眼,单手撑起,接过水杯咕嘟咕嘟几口喝完递还给他,又要一头栽回去,被周禀山拦住,搂进怀里。
“觉得自己有些糟糕?”他问。
林幼辛顿了顿,嗓子像哽住一般,过了好久才“嗯”了一声。
“我觉得对你很抱歉。”
没清理干净就迈进下一段,这本来就对周禀山不公平,她不想周禀山总是来处理她头次恋爱引起的情绪问题,这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很烂的人。
“没关系,幼辛。”周禀山无奈笑笑,“结婚前我和你说过,忘不掉没关系,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不差这几年。现在不过是一些失恋后遗症而已,我愿意陪你一起走,你不必觉得抱歉。”
像被宽厚又温暖的大海所包围,海水的蔓延的无边无际,好像能容纳她心里所有的沙石。
林幼辛抬起头,眼中交织着浓重的愧疚和困惑茫然,“周禀山,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才不到两个月,他对自己好的似乎有些过分了。
周禀山沉默片刻,深呼吸后:“我对你的心意,你看不出来吗?”
空气凝结了一瞬。
四目相对里,他掌住她几分发懵的脸,像对待一块易碎珍宝般,声音放轻,“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
原以为她昨天没听见那句话,但看她现在的反应显然不是,她听到了,却不怎么相信。
也是,那种时候说的话很难被相信。
但没关系,他可以反复表达。
林幼辛被惊的睁大眼。
比起那句做-爱上头时的“我爱你”,这句告白的冲击力似乎要更强一些。
第一次见面,是他给她买打火机那天吗?
“你”
一见钟情?
他将她的惊愕尽收眼底,与上次一样,他没打算解释什么。
互诉衷肠不是他的风格,不论这个“第一次”是几个月前,还是八年前,他都不想赘述。
“幼辛,试着喜欢我好不好。”他与她对视,眼神沉热,“如果你实在觉得抱歉的话,就用这个来换。”
如果觉得抱歉的话,就用这个来换。
像被抽干了身体里的所有氧气,她沉默的望着他。
某个瞬间,她想起他为了哄自己开心,抱着她滑了三次雪,最后胳膊都在抖、想起他每夜照顾崴脚的自己,上班回来还要承担家务、想起自己扁桃体发炎他安排病房,每天穿梭好几栋楼宇帮她打饭、想起领证那一周他在医院加班也要回来给她带早餐、想起她心情不好时的糖果,还有第一次见面时的粉色打火机
更不必提那些日常细节里的无微不至,及时供给的情绪*价值。
“周禀山,我”她抵在他肩上掉眼泪,心里有点难言的梗塞。
她也很想给他回应,可是
“我知道。”他低头,去吻掉她的眼泪,一下又一下,“我都知道,幼辛,我们慢慢来。”
眼泪像调味佐料,在整场烈火的灼烧里滋生出最上等的情-欲味道,亲吻慢慢不止于此,被子拉开,他们再一次倒进去。
/
深情告白的结果就是他们周末两天几乎都在床上度过,如果不是周一还要上班,这个时间大概还会拉长。
这种时候他俩的身体素质高下立见。
周一早上出门的时候,周禀山要比以往任何一个周一都神采奕奕。
反观林幼辛,身体都快被撞散架了,上午排练全程靠毅力坚持,呵欠连天。
“你昨天晚上做贼了?”
午饭时候徐澄宁给她递来一杯咖啡。
她心虚的移开眼,接过,入手发冰,犹豫一瞬后又退回去:“有热的吗?我生理期。”
今早出门前她有点肚子疼,周禀山特意提醒过她,不要吃生冷和辛辣。
徐澄宁神色诡异的看向她:“你可是美本辣妹诶,以前生理期再疼也没忌过这些。今儿怎么了?”
林幼辛轻咳,伸手推远点:“养生,给我杯热的,谢谢。”
她虽然暂时分不清,自己对周禀山的感情是依赖还是也有一点喜欢,也没想好是否要再走入一段新感情,但她实在不愿意他为自己担心。
如果她生理期难受,估计他又要忙前忙后了。
徐澄宁狐疑的看她一眼。
虽然是冬天,但排练室很热,大家一般都是T恤短袖,可林幼辛今天却破天荒的穿了件高领,看起来真的怕冷。
好友重新拎来一杯热的:“诺,苏青河买的,只剩这杯是热的了,凑乎喝吧。”
林幼辛接过,杯身上印着梁霄树的照片,又是他代言的那个牌子。
她神色无波的插管喝一口,点评:“味道还行。”
“苏青河今天又没来?”
她上午来排练的时候又没看见苏青河,上次已经发小作文骂过了,每次都发怪没意思的,于是全程和C卡排完的戏。
徐澄宁脸色也不好看:“没来,老顾也不打算长用他了,之后让他来走一场首演,打打名气就算了。”
这个决定在林幼辛意料之中,顾津平对作品要求高,像苏青河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缺席,实在没有契约精神,顾津平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他究竟在忙什么?”林幼辛蹙眉,“谈电影项目?”
直播都做了,这样临场毁约对他前途是百害而无一利,她不是很理解。
徐澄宁似有些犹豫的看向她,不知该不该告诉她:“你没看热搜吗?”
“什么热搜?”她茫然,“我断网很久了。”
手边几张剧本的散页被风吹下桌子,她躬身去捡,后颈衣领微微下抽,徐澄宁瞬间看见那里几处明显的红痕。
她眼疾手快的勾住好友衣领下拉,看到后震惊的张大嘴。
幼辛的背上好多吻痕甚至蔓延到了前胸。
林幼辛被徐澄宁一个从后卡脖差点没出上气,无语的推开她的手,“你干什么呀!”
“你干什么呀!”
徐澄宁瞬间将梁霄树要回西城和苏青河拍电影的事情抛去脑后,一脸兴奋的凑过去,“做了???”
听到后面两个字,林幼辛这才意识到她刚才在看什么,脸一红,“嗯”
“靠!那天晚上回去?”
“嗯”
“感觉怎么样?”
难道还要交流经验吗???
林幼辛觉得有些尴尬,僵着手指:“挺好。”
说着又补充的更精准一些:“很久。”
徐澄宁立刻发出啧啧声,没再继续问,“滑雪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人体力不是一般的好,腰腹臀腿的爆发力也强。”
“同是老公三十多,咱姐就唉。”
怎么还横向对比呢?
林幼辛发窘捂脸:“你给她推一下老中医吧。”
她怕是用不上了,就算要用,看医生的也是她。
贯穿伤。
林幼辛在徐澄宁那儿吃完午饭休息了会儿,就准备下楼排练,走前还回了微信,徐澄宁余光瞥了眼,是在报备自己中午吃了什么。
Z:[没喝凉的吧?你不舒服,要听话。]
有心:[没喝!小宁给我冰咖啡,我换成热的了!]
Z:[真乖。]
徐澄宁就这样看着好友,因为“真乖”两个字在转椅上红着脸左右扭动了两下,动作像害羞的小女孩。
徐澄宁没眼看的转过身拿起手机。
林幼辛看不见自己的动作表情,还以为自己把那股无名的雀跃掩饰的很好,抓着手机起身:“我走啦小宁~”
徐澄宁无语的看她一眼。
得,她姐妹声音里都有波浪号了。
徐澄宁敷衍的和她摆摆手,“拜。”
待林幼辛关上门,徐澄宁才缓缓沉出口气。
她了解好友,和梁霄树分手之后对感情一直有点回避,能到这种程度,看来真的很有戏。
既然如此,那人已经回来西城的消息也不用告诉她了。
即便澄清了和珠宝商女儿的官宣只是公司炒作又有什么用?
反正他和幼辛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第39章 C39.过小年
时至小年,周载年早早邀约两家人一起吃饭。
周汝乘一家已经回了京北,说是静水想孩子了,要回去的看看。得知他们不来,林幼辛当即松了一大口气。
有些话说是那么说,可不管周禀山态度如何,周汝乘于她而言始终是长辈,她上次去周载年那儿吃饭硬着头皮没有改口,只喊“周伯伯”,周汝乘黑了好几次脸。
如今他们不在,她也能痛快点。
收到林介平催她早点去周载年家过小年的微信后,她先给周禀山发了条消息。
有心:[我直接从工作室去迦南,可能会有点晚,你今晚还加班吗?]
因为A卡苏青河的长期缺席,顾津平找了新演员来演“道士”。
对方是一位十分出色的话剧前辈,能力很硬,林幼辛和他搭档几场下来,可以说演的酣畅淋漓。
她很久没有遇到如此有经验的演员,所有情绪都被调动到了最高值。
只不过廖平明天要飞南方陪妻子过南小年,压缩了明天的排练时间,所以今天话剧团所有人的排练时间会相应的延长,她早走不了,甚至要晚一点才能过去。
但是迟到让长辈等她的话,好像不好。
周禀山明白她的意思,很快回复:[几点?我比你更晚。]
林幼辛笑:[你都不知道我几点结束,你就比我更晚了?]
周禀山也察觉自己的话有漏洞,不再狡辩:[安心排练,我和爷爷们说。]
[小心被骂!]
[总比骂你让我好受。]
笨蛋。
林幼辛笑着收起手机。
一回头,看见施陈和蓝烟站在她身后。
施陈在组里偏硬汉类型,整个人练的很壮,黑T黑裤站在阴影里,看着她的表情很复杂。
她被吓了一跳,捂着心口,“施陈,烟姐,有事吗?”
这个时间只有A组演员在排练,B组早散了,她完全没想到施陈和蓝烟会在这里。
“林幼辛,你真谈恋爱了?”
施陈冷着脸先开口问。
旁边的蓝烟见状拉了他一把,示意他语气好点。
因为和梁霄树分手,连带着他那头的朋友,她也很少接触。再加上她和施陈蓝烟也不在一个组,能说话的几率更小,完全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她皱眉,“是又怎么样,你有什么指教。”
施陈重重沉出一口气,脸上表情更难看,刚要说话,蓝烟立刻将他拉去身后,温声:“没有,我们哪敢对你有指教,就是关心你,大家毕竟是朋友。”
林幼辛被这个“哪敢”刺的一声轻笑。
她想起前两年在沪市的时候,话剧演员收入少,她经常拿钱帮施陈和蓝烟交房租,施陈自尊心强不肯要,蓝烟扛不住,找她借过几回。
她以为他们是朋友,没想到他们把她当金主。
分手的时候没见来关心,现在谈恋爱了来关心?
人情冷暖她从小见过了,此刻也懒得多说,转身拿起自己的水壶,冷眼:“那你问完了,我可以走了?”
蓝烟沉默,她转身就走。
“幼辛。”
只是临出门时,蓝烟忽然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林幼辛神色已然不耐烦。
蓝烟顿了顿:“阿树没和别人谈过。珠宝商女儿那事是公司炒作,和他没关系,接吻也是借位的,这些网上都能搜到。你们分手以来,他始终单身。”
林幼辛脚步倏得顿住。
/
周禀山下班时已经接近八点钟,要不是因为今天是小年,翟主任还要再留他一会儿。
“禀山,下周去海城做医学研讨交流的事你最近做好准备啊,作为青年骨干,该冲就得冲。”
两人一起往停车场走的时候,翟主任还在不停的念叨。
“这次参会不仅是对你个人学术能力的提高和深造,还有咱们科室的整体建设,政策规范,分诊优化,都需要你来牵线搭头”
周禀山听着频频点头,但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收到她已经到了周载年家的消息才应声:“您放心,我会好好准备的。”
“你办事我肯定是放心的,就是”
翟江涛不经意看他一眼,只见他对着手机眉色柔和,话头止住:“禀山?”
“主任还有什么事?”
语气听起来略有些不耐烦。
翟江涛无奈笑着指指他手机,“你这是,有人了?”
周禀山没想到这么一下就被翟江涛看出来,也没否认:“嗯。”
翟江涛本是开玩笑,没想到还真炸出来了,当即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也没听你提过?”
周禀山笑笑:“只是登记,还没办婚礼,就先不张扬了。”
婚礼?
翟江涛更惊讶了,他还以为只是谈恋爱,没想到人家闷声干大事,证都打了。
“了不得,不愧是你。”翟江涛愕然的拍着他的肩,忽然又想起了个要紧的问题,着急的问,“对方是西城人吗?”
周禀山笑:“是。她家人都在这里。”
翟江涛立刻送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这样他可不担心周禀山有一天会跑了。
这有了根,跑的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成,那你快回家吧。”翟江涛笑,也不再废话了,“你说你也是,闷葫芦一个,这么大的事儿早说啊,早说你有老婆,我哪能留你到这个点。”
周禀山无奈轻笑:“是我不好。那我先走了,雪天路滑,您慢些。”
“好好,赶快回家吧。”
/
林幼辛和三位长辈一直等到快九点钟才听见后院的引擎声。
她以为自己七点半回来已经够晚了,没想到周禀山竟比她晚这么多,她都不敢看周载年的脸色。
“幼辛,平常辛苦你了。”周载年脸黑的锅底一样,“他实在太不像话了。”
林幼辛干笑,忍不住替他说话,“没有,爷爷,他平常不这样,今天肯定是有特殊情况的。”
林介平也在一旁说好话,“是啊,医生哪有不忙的,更别说禀山如此优秀,忙点好,前途光明啊!”
然而周载年脸色依旧暗沉甚至伤感。
周禀山对亲缘的淡薄不是一两天了,要不是他副老骨头还在,只怕他连周这个姓都能不要。
他心里哪有什么家的概念?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林幼辛想说点什么好话缓和一下,便听见门口的敲门声。
“我去开!”
她先保姆一步跑过去。
一推开门,屋外的风雪都卷了进来,一股冷冽的味道充盈鼻尖。
“怎么出来了,不冷?”他没事人一样。
林幼辛皱巴着一张脸看他,语气担忧:“你怎么这么晚,爷爷都生气了!”
“不是叫你们先吃吗?”
他脱下大衣外套,刚要挂,身边的人已经接过去,替他挂起来。
“今天小年,总要等你的呀,怎么可能先吃。”
周禀山在她为自己挂衣服的这个画面里定了两秒,扬唇:“你饿肚子了?先吃点,别傻等。”
“那是我饿肚子的事儿吗?”
她无语的眯眼看他,随后悄悄趴到他耳边,“我和你说,你完了,周爷爷超生气,虽然我和爷爷已经替你说好话了,但好像不是很管用,自求多福吧。”
她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长串,可周禀山却只听见一句:我已经替你说好话了。
于是他完全抓错重点的笑:“还替我说话了?”
林幼辛无语:“你好像傻了。”
周禀山笑笑没说话。
看他换好拖鞋,林幼辛要往里走,却忽然被身后的人拽了一把,拉进怀里,顺势低头。
“你干嘛!”她小声轻呼,被惊到的躲他的唇。
“亲一下,一天没见到你了。”
两人力量差距甚大,林幼辛拗不过他,没两下已经被他强势抬起下巴,紧接着唇齿被顶开。
他好像喝了很多茶,口腔里一股清淡的老白茶的味道,因为刚从外面回来,唇舌还有点冷,汲取温度一样,含着她的唇舌不停的吸舔。
他们最近接吻并不少,但每一次接吻她还是会颤栗,轻-喘,抵抗没一会儿就沉沦了,于是此刻伸手环住他的腰,垫脚送上去。
虽然现在还在玄关,但他心里应该有数吧!
她很侥幸的想。
但事实证明他没有,不然身后也不会响起周载年的声音。
“磨磨蹭蹭在做什么,周禀山,你心里还”
老爷子的声音忽然的出现,又忽然停止,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截断似的。
然后只见他沉默两秒,拄着拐杖转身,淡定:“老林啊,我们先吃吧,他俩还有点事要办。”
林幼辛在听到周载年声音的那瞬间就已经推开了他,此刻整张脸埋在他心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静了五秒,她才忍不住声音羞愤:“周禀山!”
周禀山淡定低笑:“在。”
“你干的好事,我一会儿还怎么去吃饭!”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社死过!竟然被爷爷辈的人撞见接吻!
周禀山的心理素质显然比她强多了,此刻一本正经:“正常吃,只要我们不尴尬,他们肯定比我们更尴尬。”
“”
后来这餐饭是在一种极其古怪的气氛下吃完的。
周载年本来一肚子火要训他,可刚撞见那一幕,又不好意思看两个小辈,只能问些基本的,闲聊过后就留他们在这里住。
林幼辛本来是不愿意的,尴尬,也睡不惯,但林介平都不走,要留下来下棋,他俩走更显的要去做什么似的,便只好住下。
“你今晚去睡那个榻。”
于是她一进门就板着脸发话。
还是住周禀山那间,东西都齐全,周禀山正脱衣服准备洗澡,闻声笑看过来,“还生气?”
林幼辛瞪他一眼,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观察后放来人,行吗?”
周禀山走过来半蹲,仰面看她。
不过他半蹲在自己面前,虽然是道歉,可眼里的笑意分明没半点道歉的意思。
甚至因为脱掉上衣而裸露的精壮上半身,对她有一丝勾引意味。
林幼辛红着脸偏开头,想了想还是很气,又转回来揪他耳朵,气愤的晃来晃去,“你还敢有下次?”
自从那晚他表白,她对他不自觉的小动作增多,周禀山很受用,任由她拽。
“为什么不敢?”他笑,“我亲我自己的心上人,谁会不同意?”
心上人
有人总是格外天赋异禀。
林幼辛瞬间呆愣,有点招架不住这种攻势。
他哪怕说亲自己太太、妻子、老婆,效果都没这么强。
“你你快去洗澡”
她扛不住了,低着头去推他,从耳根到脖颈都粉红了一大片,像浓酽的春日桃花。
周禀山低低的笑:“好,我去洗。”
但起身前又去唇上偷一个香,“再亲一下,我总是亲不够你。”
救命
“你快去!”
他再来留下去,她真的要心跳停止了。
浴室水声响起,林幼辛在椅子上呆坐一会儿,确定他不会再冒出来,才快步跑去窗口,压来一点缝隙降温。
她心跳太快了。
周禀山怎么回事?
表白是他的开关吗?
他哪里像从没谈过恋爱啊。
脸颊生热,要靠寒冷的北风才能降温。
大约平静了十几分钟,体温恢复正常,她才去收拾自己的洗浴用品。
收拾到一半,放在书桌上的正好手机正好震动。
她拿起来一看,是蓝烟,扬起的嘴角慢慢拉平。
烟姐:[图片]
烟姐:[图片]
烟姐:[图片]
烟姐:[幼辛,这些都是佐证,是阿树和施陈的聊天记录。爆出恋情的那一天,阿树其实暗示过施陈,让他和你说是那是假的。但施陈当时因为你给贺兆京开小灶补课的事儿有点意见,所以没说。]
烟姐:[这事儿责任在我们。幼辛,你俩八年不容易,现在他澄清了绯闻,你看你们]
林幼辛看的眉头直皱。
她下午在工作室的时候就已经和他们说清楚了。
虽然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她有点发懵,还愣了几秒。但不管这事是真是假,她已经言明,她和梁霄树已经结束了。她实在想不通,蓝烟和施陈这时候跳出来做什么。
莫名其妙。
她懒得回复,直接甩去一边不管。
周禀山出来的时候她刚收拾好,擦肩而过时周禀山见她没拿卫生巾,挑眉,“结束了?”
不晓得他又憋什么坏,她严词拒绝:“结束也不行,这是你爷爷家!”
周禀山笑:“你能忍住就行。”
“?”
林幼辛恨不得咬他一口,没说话,气鼓鼓去浴室。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周禀山笑着摇了摇头,心里难得有种格外幸福的感觉,仿佛绝境偷生般。
他甚至想,幼辛不喜欢他好像也没什么,这样就足够了,只得到这一点点,也够他过一辈子了,那些不平衡的余量,他可以想办法补足。
等待的时间里,他回复医院行政几个问题,包括下周出发的时间、住宿安排等等。
要出差一周这件事,他刚才在饭桌上提了一嘴,当时还特意去看了林幼辛的表情,这家伙只顾着埋头吃饭,一点不舍的意思都没有。
他不由得苦笑,算了,慢慢来吧。
放下手机,准备去找吹风机,听见她手机震了一下。
林幼辛手机不设置密码,前几天在家腾不开手的时候,也常让他帮忙看有没有着急的消息,他没想太多,拿起来滑开。
然后表情一点点凝住。
烟姐:[阿树的手机被经纪人收走了,所以一直没有联系你。但他下周结束工作会去工作室找你。]
烟姐:[幼辛,他真的很想你。你们彼此初恋的八年,谁能比得上呢?]
第40章 C40.我想你
周禀山静静看着这一整页的消息。
未读只有他刚才点开的这两条,剩下的全部已阅。
“爆出恋情”
“八年不容易”
“已经澄清了是假的”
周禀山迅速提取其中信息。
这个备注【烟姐】的人还发来几张截图,他依次点开。
日期正好在他们结婚登记的第二天,其中白色对话框的人应该就是梁霄树,几个有来有回的对话里,信息量不算小:
梁:[我没谈,公司的营销,黑红。]
梁:[当初进娱乐圈就是为了赚钱回来娶她。]
梁:[她不会忘了我的,我知道。]
梁:[阿施,你帮我暗示几句,但别让她闹起来。这丫头太护着我,我怕她给自己惹麻烦。]
旁观者的转述未必生动,但聊天记录里本人的自述,则显得格外深情与自信。
果真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他冷眼点一下屏幕,截图图片回缩,视线又落到这个“烟姐”发来的最新消息上。
烟姐:[他下周结束工作会去找你。]
烟姐:[幼辛,他真的很想你。你们彼此初恋的八年,谁能比得上呢?]
周禀山神色晦沉的看着这两句话,静定几秒后,不由得嗤笑出声。
想?
她因为你难过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也配。
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入坠冰窟,紧接着就是妒火与怒火在心里熊熊燃烧。
此刻的感觉,就像偶然得到了一株觊觎已久的玫瑰,为她量身打造的花园还未竣工,玫瑰的旧园丁就回来了。
他当然相信那株带着一身骄傲利刺的玫瑰,不论出于道德还是出于自尊,都未必会回到旧园丁身边。
可谁敢赌呢?
毕竟是白月光。
该死的白月光
林幼辛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周禀山已经阖眼睡了,呼吸均匀,只在她那侧留了一盏小夜灯。
“周禀山?”
她有些纳闷的轻唤一声,没有应她。
好奇怪,这人平常都是等她一起睡的。
难不成还真怕她忍不住啊。
林幼辛撅了撅嘴,放轻脚步爬上床。
翡翠绿的灯罩,金铜色的拉环,轻轻拉一下,整个房间都暗了。
刚闭上眼睛,一屋黢黑中她想起自己的手机还没取消闹钟,于是又摸黑下床,去书桌上找自己的手机。
滑开手机屏幕,页面还在和蓝烟的对话框。
她往上滑了滑,没有新消息进来,对话还停留在她去洗澡前,蓝烟说他和施陈需要对此负责上。
她当时没回复,蓝烟也就没再发消息来。
挺好的,都过去了,就没必要反复纠缠。
那三张聊天记录截图她没点开,也不想知道里面说了什么,此刻直接删掉了对话框。
毕竟她手机没上锁,要是周禀山不小心看到的话,可能会多想,没准儿还会伤心。这种不利于家庭和谐的东西没必要留,就当没发生好了。
处理完杂事,她重新回到床上。
左侧的周禀山平躺着,双臂自然垂在两侧,整个人肃穆的像要在梦里发表演讲,身上一股淡淡的、沐浴过后的香味。
小年这天月亮很亮,皎洁的银晖从窗帘的缝隙里投进来,将周禀山的脸映的半明半暗。
林幼辛侧躺着,用柔软的眼神去描摹。
他的睫毛很长,眼窝深深,眉毛浓密,鼻梁眉骨都高挺优越,乍一看和周汝乘有三分像,但绝对青出于蓝,应该是他妈妈的功劳。
除了脸,他的身型体态也很好。想起两个月前第一次在便利店门口见他,长身鹤立,身上有股雪尽马蹄轻的气质,莫名的干净。
真好看。
她由衷感叹。
他是她见过最俊美的男人。
林幼辛弯唇看了会儿,心满意足后拉起被子闭上眼睛。
睡着前她还在想,明天给他买几身新衣服吧,要出差了呢。
寂沉的夜里,清浅的呼吸像温柔的潮水打在耳畔,直到她完全沉缓的滑入梦乡,周禀山才睁开眼睛。
他侧首去看靠在自己肩头睡觉的人,手里还揪着他一截衣袖。
很乖巧的依偎姿态。
那些在寂寂深夜里被拼命压下去的嫉妒、愤怒与占有欲,在这柔软的一刻悄然疯涨。
他伸手将躺在身边的人紧紧搂入怀中,怕抱疼她,克制到双臂都在颤抖,眼中晦沉剧烈涌动。
这是他的幼辛,他绝不可能放手。
到死都不行。
/
周禀山要去海城出差这一天在周日,中午的飞机,晚上到,来回往返要五天,等回来正好是除夕。
周载年觉得医院这事做的不地道,哪有过年前派出去这么久的,小年第二天就生气的要给院长打电话,说要把周禀山换下来。
“换谁去不是去,别人也得过年,您就别干预我的事了。”
小年夜之后,周禀山的气压就莫名的低,对着林幼辛的时候还好,该笑就笑,一切正常,到别人那儿就稍微有点“区别对待”。
周载年没讨到大孙子的好,反被冷了一句,几分憋气的和孙媳妇告状:“你就说他这个狗脾气是随谁了?我还不是为了他好,一天天的冷着一张脸,老子欠他的?”
林幼辛干笑,“他不是那个意思,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您别和他生气了。”
好不容易劝好周载年,已经临近周禀山出发去机场的时间,她看了眼挂钟,忙跑去厨房,把隋姨炖的雪梨汤拿出来,装进保温杯。
“安检带不进去水,那梨汤你安检前记得都喝光哦。”
她站在衣帽间门口,看周禀山清点行李,指了指放在餐桌上的黑色水杯。
他不知道从哪个夜里开始,忽然就身体不舒服了,平常牛壮一样的人,这两天总是抱她一会儿就开始咳嗽,排查了流感的可能,也不发烧,就是看起来难受的很。
周禀山抵拳到唇边咳嗽几声:“好。”
林幼辛有些不放心,走过去探了下他额头:“你身体可以吗?真的不能请假吗?”
“可以。”周禀山拉住她的手,笑笑,“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睡觉门窗都关好,不要踢被子,我不在没人给你盖被子了,小心着凉。”
“你不在,我搬去迦南和爷爷住好了,等你回来我再回来,不用担心我。”
她低垂眼,抓着周禀山衬衣上的扣子抠着,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只是出差几天而已,她怎么忽然空落落的。
“乖,等我回来。”
周禀山摸摸她的头,将行李箱合起来。
这次去海城带的东西不多,那边还在过夏天,衣物轻便,剩下的就是电脑、书和其他生活物品。
距离去机场还有小半个小时,林幼辛靠在衣帽间的门上看他。
周禀山身上穿着她前两天给他买的衣服,当时她逛到纪梵希,SA拿出这几件时她一眼就相中了,现在看果然气质版型都搭,穿在他身上正好。
“怎么了,看我做什么?”
周禀山推着行李箱要出门,一回头就看见她穿一条石榴红的挂脖裙,抱着胳膊看着自己。
“没事,收拾好了吗?走吧。”
林幼辛先转身开门,觉得自己有点奇怪。只是五天而已,有什么好不舍得?
市一医有统一的车一起去机场,这次参加会议的也不仅是他们科室,每个科室的青年骨干或带头人都在。
周禀山先开车去医院,时间没到,暂时先停在医院后面的小巷。
他开车时还在咳嗽,咳的动静有点大,林幼辛秀眉微蹙:“你带药了吗?这样咳嗽不行吧。”
“没事,可能是上火了,不碍事。”
说是这么说,周禀山又闷沉沉的咳了好几声,一侧首看见林幼辛一脸担忧的望着她。
“别担心,再让我抱抱。”
这两天怕传染她,周禀山不和她接吻,至多在身上来回亲,可总觉得差点什么,连做/爱都不管用。
昨晚做了三次,做完放在里面久久不退出来,共享温度和脉搏跳动,可心里依旧像填不满。
他前所未有的害怕和惶恐,像头上悬着铡刀。
林幼辛没有犹豫,很熟练的爬去他腿上,扶住他的肩,神色认真,“你确定这次去的都是骨干吧,万一有个什么,他们都会急救的吧?实在不行我让爷爷给他在海城的朋友打个电话,派人去照顾你吧。”
周禀山笑,将她的碎发掖到耳后:“不用。都是骨干,都会急救。”
可说着他又顿了顿,“幼辛,如果我出意外,你会不会”
你会不会心疼我,永远忘不了我。
他说的轻飘飘,可林幼辛差点被他这句话吓死,整个人差点跳起来,“啊!你在讲什么胡话!呸呸呸,快拍木头!”
她着急在车里找木头,可没有,又忙按开车窗,把着他的手去拍了一下外面的树叉子。
树叶被打的簌簌抖动,周禀山一颗心也乱的厉害。
他看她为自己忙乱,心里竟然升起了自虐的快/感。
“周禀山,你有病啊,干嘛讲这种疯话!”拍完木头,她生气的在他胸口锤,“咳死你算了!”
怎么能有人这样咒自己?太过分了!
周禀山任她打,等她打累了才沉默的将她抱进怀里,“你真的不能请假吗?”
“不能!”
她不理解这几天周禀山为什么忽然对这个话题格外感兴趣,这是第二次问了,而第一次问的时候她就拒绝过了。
不能请假,因为没有正当请假理由。
总不能说是陪老公出差吧,那也太恋爱脑了,顾津平肯定不会同意,而且她也有工作啊,总陪着他像什么样子。
于是周禀山眼神暗了暗*,也不再坚持,“好。”
抱了没一会儿他手机就响了,是集合信息。
周禀山简单回复后就准备下车,“开车回去注意安全,每天给我打电话。”
还是忍不住,低头亲亲她,“伸一下舌头行不行?”
“你不怕传染我了?”林幼辛俏生的眉眼瞪他。
但没等周禀山说话便搂住他脖子,含住他的舌头前小声咕哝:“迂腐,每天离这么近,哪家病毒还差这点口水了。”
周禀山笑着搂住她。
湿滑的小舌递进去,和他细细密密的勾缠,又舔又咬,周禀山手扶在她后腰衣摆边缘,顿了顿伸进去,推高覆拢。
这种时候时间总是走的格外的快,她一颗心都要被揉软,可他的手机已经有电话进来。
林幼辛僵了下,不高兴的退出舌头趴下去窝在他脖颈。
周禀山同样皱着眉抽出手,拿起来一看,是翟主任。
“嗯,到了,五分钟。”
挂了电话,周禀山抱着她缓了缓才下车。
“注意安全。”
林幼辛趴在主驾驶位车窗上目送他。
“知道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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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禀山赶在大巴发车前上了车,科室同去的还有的李斯也,早早给他了留了座位。
“周哥,你咋这么晚?身体不舒服?”
周禀山将随身带的包放上行李架,一脸平静,“没有。”
他自上大巴车就没有咳嗽过,十分健康。
李斯也哦了声,余光瞥见他身上的衣服,不由得微微张大眼睛,“靠,你穿了件纪梵希出差?”
李斯也嗓门大,前后几个医生男男女女的都看过来。
周禀山不了解男装品牌,也不在意这些,挑眉:“怎么了?”
“没没没,就是没见你穿过这么贵的衣服,这是今年新款啊,得两三万一件吧。”
李斯也挠挠头,周禀山的车也就三四十万,结果买件大衣就这么多钱?
以前也没见他这么壕过啊。
“哦,是吗?今天这身不是我买的。”
周禀山不经意的在众人前撩开大衣,露出里面同品牌的裤子和针织毛衣,微笑落座。
李斯也总觉得他在炫耀,但没证据,于是无语的抱拳拱了下手,“牛逼,大少爷。”
周禀山蹙了下眉,觉得李斯也误会了,这不是周家的钱,但他刚想多说几句,李斯也已经戴上了耳机,他只好闭嘴。
车开出去一段,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是林幼辛发来的消息。
幼辛:[到家了,起落记得报平安。]
周禀山笑笑:[好。]
顿了顿,他又打字:[我想你,幼辛。]
对面沉默了半分钟:[你太肉麻了!!!]
肉麻吗?
可除了表达爱意,他现在也做不了别的。
还没到时候。
大巴车很快开去机场,飞机一架接一架的起飞,林幼辛在窗户旁看了一会儿,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去迦南公馆。
当天晚上七点多,她收到了周禀山报平安的消息,但是却发现自己咳嗽忽然加重了,要她先别告诉爷爷们,免得担心。
她忽然一口气提到嗓子眼,担忧的打字:[先去医院吧,等明早看看情况呢。实在不行我过去看看你呢。]
周禀山:[好,但应该没事,你好好排练,不要耽误你工作。]
他未免太善解人意了。
林幼辛惴惴不安的睡了一觉,以为他真的会没事,结果第二天早上,正要去工作室开始这周的排练,却在吃早餐的时候收到了周禀山的消息。
Z:[开始高烧了,39度。好好工作,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