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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出于各自的立场,没有人想要提起昨天。

成年人都有些基本的默契,既然幼辛没不高兴,就说明昨天之前的事都翻篇了。

“今天什么安排?”

洗漱好换衣服的时候,周禀山站在她身后问。

来海城过年的这几天,他对林幼辛的计划没有任何概念,全程听从安排。

林幼辛背对他找衣服,莫名觉得他今天的存在感有点过于强了,过于热气腾腾了。

“上午带豆苗去海滩,下午你想去哪?”

周禀山这两天看过周边,知道有一个海边集市,很热闹,里面会售卖一些当地特产、特色美食和文创,一直想带她去,但没有机会。

“有个海边集市,你想去吗?”

他试探的问。

“可以啊。”林幼辛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条紫罗兰吊带裙,虚抬着眼看他,眼神里莫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水般的依恋。

“你带我去哪里都可以。”

周禀山呼吸一滞,喉结滚动几息,心跳忽然过速:“那下午我带你去,只你和我。”

林幼辛眼睛看着别处点点头,“嗯”

两人之间再次回归静谧。

就像有一层要破不破的窗户纸蒙在两人中间,纸的两端,心跳声一声赛一声的大。

林幼辛觉得有点缺氧了。

昨天静潼明明说,程灏也去给他做工作了,难道现在他就一点话都不想说、也没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如果他问,她一定会说是。

周禀山低垂着眼眸看她,同样煎熬。

他从昨晚就想问她,这两个月的相处,她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自己。

但他却只敢把自己灌醉,只当美梦一场。

昨天程灏说:“一个小姑娘为你忙前忙后,不是喜欢是什么?你怎么一点没有男人身上的那种自信?”

程灏问住他了。

他的确没有那种自信。

而且程灏并不知道幼辛有多好,不知道她有多会共情、同情一个可怜人,这些好让他分辨不出,究竟是喜欢还是他对她好的同等回馈。

他早已习惯不抱任何希望的活着。

如果他问完一定会看到她抱歉愧疚的眼神,那他一点都不想她为难。

他已经搞砸了她准备的海岛惊喜,不想再错更多了。

周禀山沉默凝望她的时间里,林幼辛也一直在看他的眼睛。

里面似乎沉淀了不少复杂的情绪,但她不是很能清晰的分辨出来。

正要说些什么,房间门忽然被敲响。

门外是静潼抱着豆苗来叫。

“小妹,你们准备好了吗?要出发去海滩了。”

“小姨,小姨夫~你们觉觉睡醒了吗?”

林幼辛听见豆苗奶声奶气的声音忍不住笑了,伸手拽住他睡衣衣角,晃晃:“换衣服吧。”

之后再说吧。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大年初一例行拜年,拜过年,静潼安排的车子已经在门口等。

豆苗儿盼玩水盼了很久,一到海滩上就撒欢,硬是闹腾了一上午,几个大人全都陪着。

中午去附近的x餐厅吃饭,静潼怕他们上午没玩好,问起下午有什么安排,大家可以一起,豆苗儿送回去给保姆。

林幼辛和周禀山同时安静。

周禀山面不改色:“我俩没睡好,回去补觉。”

林幼辛附和:“嗯。”

桌子上的人停下筷子面面相觑,很快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笑。除了林介平脸色一般,看起来有点心疼孙女。

于是吃过饭,周载年便立刻把周禀山提到一边,隐晦提醒他:“你得节制,幼辛细胳膊细腿儿的,还小你几岁,能和你这种天天健身的比吗?伤着幼辛你林爷爷是要不高兴的!”

周禀山一开始不明所以,听了一会儿便很快反应过来,往林幼辛的方向看一眼,轻咳:“知道了,我以后注意。”

静潼一行人决定下午环岛游,给他们留一辆车开回去“补觉”。

“周爷爷刚才把你叫走说什么了?”

上了车,林幼辛先系安全带。

静潼给他们留的是敞篷车,周禀山跨上主驾驶,闻声侧首来看她,实话实说,“爷爷要我节制,多顾忌你。”

林幼辛手顿住,静定几秒后,羞愤且莫名其妙的抬头:“你怎么还和爷爷聊这个!”

“我没说。”周禀山无奈轻笑,“刚才吃饭的时候说错话了,他们误会了。”

林幼辛蹙眉回忆,瞬间理解

好吧,是有点容易引起歧义。

“那你怎么回答?”她好奇。

她今天给周禀山搭的是有暗色花纹的紫罗兰真丝衬衫,和她的裙子是同色系,现在他带着墨镜开着敞篷车,有种莫名的苏感。她忍不住再靠近一些。

两人好久没这么轻松的对话,察觉到她凑过来,周禀山单手抹方向盘,空出一只手揉她后脑勺,逗她:“我说我做不到。”

“周禀山!你个变态!”

周禀山发出最近几天第一个比较开怀的笑。

过了许久,车子不知开出去多远,林幼辛才轻声说给自己听:“我也做不到。”

“是喜欢你的那种。”

第46章 C46.喜欢你

海边集市离漆湖别墅不远,下午出摊的还不算多,他们先把车开回去,林幼辛补了点妆才过去,到时正好临近晚霞漫天。

说是海边集市,其实和夜市差不多,有特色小吃,水果拼盘,还有手工制作的珍珠项链和戒指,文青诱捕器的帆布包、竹编鞋,书签卡片。

而且虽然是大年初一,但来出摊的人并不少,来玩的人也不少。

林幼辛一下车就被一个举着薯塔的小姑娘撞了一下。

“过我这边。”周禀山立刻把她拉过来。

周禀山牵她的手,交叠式,林幼辛抬头看了看他,遂即将手掌横转,手指穿进他五指缝隙了,握紧。

他们之前没有十指相扣过,这是第一次。

周禀山察觉,低头看她,眼中有异样的熠熠神色跃动。

林幼辛视线不自在的移到一边:“这样牵的牢一些,我怕走丢。”

周禀山看着她,不论她说什么,一律应“好。”

他们午饭吃的比较多,晚餐都没什么胃口,周禀山手里端着一碗椰奶清补凉,她偶尔舀两勺吃,但更多的是去看那些小玩意儿。

“这个好看吗?”

她跑去一个买手工珍珠戒指和贝壳项链的小摊位上,指着一对孔雀蓝带羽毛的耳环问他。

周禀山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饰品,往她耳边比了比,才说:“好看。”

“喜欢可以上耳试试。”老板娘见状推销。

林幼辛也有那个意思,正要试,周禀山拦了把,随后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片酒精湿巾,仔细将耳针耳环都消毒干净才递给她,“戴吧。”

摊位上不少人,很少有谁家男朋友这么讲究,老板娘见状羡慕的打趣:“小姑娘,你男朋友可真体贴啊。”

有时候习惯了周禀山的体贴,细微之处容易习以为常的忘记,此刻经人提醒,才发觉细微之处最难得。

林幼辛心中动容,接过那双带着酒精味道的耳环,对着老板娘的镜子戴上耳垂,笑笑:“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老公。”

说完又看向周禀山,眨眨眼:“老公,我戴这个好看吗?”

孔雀蓝的民族样式耳环戴在她耳朵上,点睛一样的灵动。

周禀山因她的称呼呼吸停滞,瞬间失语,心跳声几乎要盖过耳边的喧闹,许久才干涩着嗓子:“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哎呦,结婚了呀,恭喜恭喜!”

老板娘瞅着商机,忙把自制的珍珠对戒和打磨的极精致的贝壳手串推过来。

“二位这么年轻是新婚吗?那再看看贝壳手串呢,我们海城的每一颗贝壳都是大海精挑细选的礼物,天然纹理,成双成对,这可是保佑天长地久的,美女帅哥要不要?”

林幼辛眼中带笑和周禀山对视三秒,然后转过身,声音清脆:“给我一对,要寓意一生一世,天长地久的那种。”

“好嘞好嘞,稍等我给你们挑一对漂亮的!”

两只手腕很快被套上同款情侣贝壳手串。

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作工也并不精细,胜在寓意极好。周禀山甚至怀疑,他稍一大力握拳,就会绷断穿着贝壳的细绳,于是自带上就不敢大动。

林幼辛察觉到他手腕的僵硬,哭笑不得的握住,试图让他放松:“你正常点好不好。”

但显然周禀山很难做到,他从那声“老公”开始就不太正常了,也很难正常。

捉摸不透,却不妨碍他心里似有若无的预感。

像以往数次大考前等待出成绩,此刻的感受只会比当时更甚。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可以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幼辛是在开玩笑还是?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环绕,以至于后面的集市完全没有心情再逛,倒是林幼辛从头逛到尾,买了不少小玩意,用一只当地特色的竹编包装着,说要回去给大家分。

从集市的尾部穿出去,是海城黄金海岸的一部分,远处蜿蜒的海岸线灯光闪烁,海边有人围着篝火弹唱,还架起了烧烤摊。

海风湿咸,林幼辛和周禀山拉着手在沙滩上走着。

“幼辛,刚才”

“我们去栈道上走走吧。”

林幼辛知道他想说什么,暂时打断他,笑着看过去,“周禀山,我会给你答案。”

周禀山脚步一顿,血液伴着心跳一点点上涌,他凝住她,几秒后声音沙哑:“好。”

栈道周围布了两排照明的灯,这时候天还没完全黑下来,蓝调时刻的天空边缘有一段橘黄,海水一层层打上来,慢慢的,天色变成了完全的深蓝色。

林幼辛瞬间想到了《爱乐之城》,要不是周禀山不会跳舞,她可能要拉他在这里拍一段旅行转场。

“你会跳舞吗?”她抱着否定答案忽然跳跃的提问。

周禀山:“不会,现在学来得及吗?”

“来得及啊,你要为我学吗?”林幼辛冲他狡黠的挑挑眉,观察他的表情。

周禀山不假思索应声,“为你学。”

林幼辛一瞬间哑口,心跳快了两拍。

这个人真是

她不自在的捋一把被海风吹散的头发,转身去看远处的灯塔。

周禀山也不催促她,静静陪在她旁边,同样去看远方的灯塔。

“静潼告诉我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幼辛忽然出声。

“什么。”

周禀山如有所料的提问,用的不是疑问句。

林幼辛看了他一眼,“上次在滑雪场,餐饮部经理接到我套房的电话后叫你梁先生。”

他们之间很少直接提及“梁霄树”这个人,这是第一次捅破窗户纸。

“是。”周禀山胳膊撑在栈道栏杆上,坦然承认:“那是你的过去,我不干涉,也可以当不知道。”

“但我还是想和你解释清楚。”

林幼辛深吸一口气:“周禀山,我的教养不会允许我,做出把新婚丈夫领去住和前男友住过的套房的事情。梁霄树没有在那里住过,从来都没有,他只是每次来滑雪的时候,在房间里吃过饭。我不希望这件事在你心里成为一根刺。”

她不想去解释和梁睡没睡过的问题,她对自己没有处女要求,如果周禀山介意想问,她会不是很情愿的如实答,如果不问,她也不会上赶着说。

但解释房间的事情,是出于教养,也不想一段即将开始的新感情里,还夹杂着其他的玻璃碎片。

他们的婚姻本就开始的剪不断理还乱,她不想恋爱也是。

然而周禀山却只是低头笑笑。

“幼辛,你说的这些从来没有成为我心里的刺,我也没有看低过你。讲实话,一开始接到电话是有些不舒服,但那种不舒服是因为嫉妒和生气,而不是介意你的过去。”

“什么意思?”

周禀山深吸一口气,看向她,“我告诉过你,我从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我们相遇的太晚,他比我先到,我无话可说,但我控制不了自己不去嫉妒他占有你八年的时间。只是比起嫉妒,我更生气,为什么明明在一起八年,你对他那么用心,他却没有好好珍惜你,反而要让你伤心。”

“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一种负面情绪是对你的,所以你真的无需向我解释。”

他本就做好了当一辈子看客的准备,只要她过的开心幸福,他便不觉得做默默鼓掌的人有什么苦。

只是听说她被分手,被催婚,他才忍不住想要去她身边。

除却那些不可言的私心,哪怕是微弱烛火,能让她开心一点也好。

林幼辛愕然的看了他几秒,然后扭过头把眼泪憋回去。

即便周禀山说过很多次喜欢她,但她好像今天才第一次知道这份“喜欢”的分量。

“这是你的理解。”林幼辛将情绪回收,“可我还是想陈情。”

“我很抱歉一开始和你说‘忘不了前男友’的话,事实是我现在忘了。”

周禀山眼睫倏得震颤,看向她。

“因为我喜欢上其他人了。虽然时间有点短,我还不能确定是一时上头还是别的总之我不希望他心里还有我上一段的玻璃渣。”

她顿了顿,像给自己鼓劲似的重新提起一口气,继续说:“周禀山,如果你难过,我也会难过。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两人之间瞬间变得无比安静,连海风和涛声都听不到,周禀山像被震到了,眼神凝重的看着她,久久没有回应。

林幼辛上一次表白还是八年前,二十六岁再表白,多少有点羞耻,可看到周禀山这个样子,她又有点想笑。

“你在听吗?”她在他眼前晃了晃。

海风徐徐,周禀山闭了闭眼,沉出两口气,抓住她的手,“你是认真的吗?”

她这样说,他真的完全、到死都不会放手了。

哪怕她将来不喜欢了,不爱了,想离婚了,他也不会同意。

林幼辛望向他,此刻的周禀山胳膊撑在栏杆上,侧首看她,眼中涌动着不少复杂情绪。

希冀、热切、渴求、占有,还有隐动的疯狂神色。

她有一瞬间的瑟缩,觉得太热切了,她可能承受不住。

与他的感情相比,她的喜欢势必会有点少,她暂且做不到他那么无私,如果他想要同等的喜欢,她现在能给的可能还不太够

这样算认真吗?

“我”她严谨的皱了下眉。

然而周禀山没给她后退的机会。

在徐徐海风里,在她未及反应的时候,他倾身抱住她,双臂颤抖的堵住她所有的话:

“我当真了,幼辛。”

“你说你喜欢我,我当真了。”

第47章 C47.软塌塌

两人在海边栈道上抱了一会儿,遂即返程。

车停靠在漆湖别墅门口,周禀山将车熄火,手搭在方向盘上,两人一时都沉默不语。

他还没从那些的山呼海啸般的情绪里分离出来。

被表白的事在他身上刚发生过不少次,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接受却依然觉得不真实的。

就好像上天忽然的垂怜,特意为他打造了一场圆梦幻境,期限不明,让他受宠若惊又惴惴不安。

方向盘上的右手忽然被抓住,拿下来,包裹于她的掌心。

周禀山如梦初醒般看过去。

林幼辛也有点后知后觉的羞赧。

怎么说也是表白,不害羞是假的。只不过比起周禀山来讲,她没有的那么内耗,此刻内心反而被一种极其轻快的情绪所充盈。

“说话呀,又呆了?”

她眼中亮晶晶的,唇边含笑,好像一点都不清楚自己刚才所作所为造成的杀伤力。

“幼辛,我可能还有点恍惚,觉得不真实”

话没有说完,手背上挨住一片温热,他心里重重一跳,未及反应,她已经撑起身体,从副驾探过去,在他右脸上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啵”的一声。

“现在有实感了吗?”她问。

周禀山凝住她,眸色涌动,正准备说些什么,林幼辛直接攥住他的衬衫领口,拽过来,咬住他的唇。

舌尖挑开齿关,勾住他的,湿软滑嫩,带着些微椰汁清补凉的味道。

熟悉的身体记忆被唤起,周禀山只停顿一瞬,遂即立刻反扣她后颈,重重哺入,同时抱她跨过中间排挡,将她的身体紧紧搂在怀中。

没有比身体接触更直接的确证方式,触摸、绞缠,啧啧水声,在濒临崩溃的五感调动下,心脏都在发酸发胀。

这怎么会不是真实的?

车子遮蔽在一大片棕榈树树影下,房间里灯光点点,他们在暗夜里互相掠夺氧气,像在沙漠赶路之人终于找到水源,吻的渴求又热切。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见谁家的小孩忽然大喊一句“那里有人”,吻的难舍难分的两人同时僵住,林幼辛嘤咛一声,迅速低头埋入他的颈窝。

湿热的呼吸在颈窝里不均匀的喘息,还有挨上来的发烫的脸颊,周禀山滞着眼微微仰头,呼吸错乱,心跳犹在擂鼓,伸手将她在怀里挡严按紧。

林幼辛能够感觉到他们都有一点颤抖,像情到深处、情难自禁。

最后一家人在沙滩边缘和别墅区之间的小道穿过,小孩的声音由近及远,交织的两道呼吸也在安全安静的空间里逐渐平。

“以后敞篷车要全部被我拉进黑名单。”

等人彻底走远,孩子气的话自颈窝里闷声出来。

周禀山忍不住笑,低头看她。

月色下,她脸颊上的红并不能看真切,只有一双眼睛亮汪汪的,有点潮意。

他忍不住去亲她的眼睛、鼻尖:“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唔你第一天才发现?”

“第一天见你就发现了,现在是每天都有新发现。”

“花言巧语。”

“不是,是实话实说。”

林幼辛趴在他胸口,玩他的衬衫扣子,“那我前几天生气也可爱?”

“嗯,我心里你时刻可爱,没有区别。”

“哼,可爱也没见你怎么来找我,每天只会眼巴巴的盯着我看,微信上发对不起,让我心软。”

周禀山无奈一笑:“我没有立场,因为确实做错了,换做是谁都该生气,如果不理我能让你消气,我没关系。但我确实控制不住不去看你,哪怕你就在我眼前,我都会想你。”

或许是习惯了他这幅冰山面皮下的热切,她呼吸颤抖一息,随后沉默。

“所以你为什么谎称生病?从西城就开始装了吧。”

“是。”

“理由。”

周禀山低头看她,眼中似有痛色,“现在不说行吗?你可以当我全然卑劣,我以后会改的。”

不知道为什么,林幼辛对他脱口而出的夸奖和赞美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说他喜欢她,她便没有怀疑里面是否参杂假意,他说她漂亮可爱,她也不会觉得是恭维,只觉得是发自真心。

她对他总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和信任感。

而当他说自己全然卑劣,她也没有恐惧或退缩的念头,只直觉他有点可怜。

他甚至不敢让她“审判”,直接便将自己定罪。

林幼辛静静看他几秒,在他脸上看到强装的冷静后:“好,我不问了。但你不能有下一次,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周禀山滞住的呼吸缓缓复原,眼中逐渐漫上难以置信的欣喜之色:“幼辛”

她对他的包容,真的会让他得寸进尺。

林幼辛知道他此刻什么心情,她没说话,只是重新抱住他。

周禀山对她的好,她都能感受得到,至于那些人性幽微处,她不想细究了。

而且,他总是让她克制不住的心软。

共享心跳的共振,仿佛彼此的生命也于此共轭,林幼辛微微抬头,重新找到他的眼睛。

周禀山伸手抚开她额间一捋碎发,眼神晦沉又温柔。

他们在暗夜里对视,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当吻凶猛的落下来的时候,她本能张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感受到齿关被强势顶开,像一场汹涌而至的雨,将她的身体都淋湿,而后汩汩外涌。

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徘徊在她肋骨上难耐的手掌,顾及着敞篷车的设计,只是克制的放着,不敢去揉。

“回去吧,你都”林幼辛呼吸湿沉,实在有点坐不住了,硌得慌。

“嗯。”

两人同在主驾驶,周禀山直接托起她下车,也不知他哪来那么大的臂力和腰腹力量,在如此深凹的座椅里单手抱一个人还能起的这么轻松。

车门被摔上,林幼辛甩甩腿示意他要自己下来走。

“让我抱抱,好几天没抱了,是不是瘦了。”周禀山把她两条腿盘在腰两侧,托的更高。

提起这个林幼辛就忍不住瞪他,没好气的:“胡说,你昨晚没抱?仗着喝醉酒非要赖地上守我,你是狗吗!”

然而周禀山一点不觉得这形容有什么侮辱,思索片刻,认真严谨的问,“你喜欢狗吗?你喜欢我可以是。”

“神经病!”

林幼辛气笑,可是笑完心里又变得软塌塌酸溜溜的。

于是低下头去亲他的唇,“我不喜欢狗,我喜欢你,以后不要这样说自己。”

周禀山脚步微顿,遂即,那股山呼海啸的情绪再次席卷而来,好想他所有的担忧都不复存在,所谓卑劣、所谓阴暗,都能被这句“喜欢你”覆盖。

静潼一行人还没有回来,微信里说有小型livehouse演出,带着三位长辈看热闹去了。

也幸亏他们不在。

以最快速度上楼,关上卧室门,周禀山直接抱着她去洗手,然后一道返回主卧,坐在距离最近的一张黑椅子上。

紫罗兰的丝绸吊带堆叠在地毯,即便是热带,还是被吹了一整天冷空调的房间冷到一颤。

周禀山手掌揉在她脸侧,喉结滚动,“好几天了,我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

上一次的体验可能都让他们有点害怕忧虑了,比之于幼辛,周禀山的担心更甚,因为他在她面前,抵抗力几乎为零。

即便是他做出了承诺,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证。

林幼辛在暗夜里与他对视,没有说话,只是拉开拉锁,挨过去时声音都变的粘稠甜软,“我相信你,我也可以”

说完她便指了下床头柜。

周禀山眼眸骤沉,几乎浑身血液由此刻开始沸腾,“不舒服就叫停。”

“嗯”

耳边散落塑料的窸窣声,林幼辛手扶着他的肩,由他放好位置,膝盖弯折的越来越低。

酸涩、饱胀。他们的呼吸同步滞停,直到进度条完全滑到底,才缓缓的吁出一口气。

她檀口微张,轻轻呼吸着,眼底有新鲜涌起的潋滟水色,就这样虚无缥缈的看来一眼。

周禀山感觉自己大脑里“嗡”的一声,能断的理智条几乎全断了,像被燎原的火星子席卷,最后只留一条,不要伤到她。

黑色椅子空间狭窄,椅面又硬,膝盖没几下就在快速的撞击里跪疼了,跪不住只能蹲,可这太挑战羞耻心,后来背过身去,也没有好很多,心理和生理双重刺激,他进程过半的时候,她已经率先出局了很多次。

她能感觉到他的克制,但她到最后已经磨的有点受不了了,只好说快一点。

但这句话就像触发了歧义词指令,她指的是时间,周禀山显然想的是另一种,实践的也是另一种。

仅仅只僵停了两秒,他抱着她骤然起身。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一面朝海的开阔阳台,收容海边沿岸点点灯火,拢进一层暗昧的朦胧光影,褐色长毛地毯收音,无论如何走动都不会发出声响。

“幼辛,说你喜欢我。”他按着她的后颈来吻。

“我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他呼吸骤沉几分。

“我喜欢”

“谁。”

“你是你”

她几乎低泣出声,最后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被冲散的声音几乎无法连成句子,她不明白周禀山为什么要反复追问,她明明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他为什么还要问?

结束时一身汗黏,喉咙里的水分像完全抽干。

她趴在他怀里,像搁浅的小鱼般小口呼吸,昏聩的大脑思绪乱飞。

“喝水吗?”

“一会儿。”

“好。”

周禀山还没有结束,但他好像也没有要管的意思,就安静的抱着她,一起看窗外的大海,聊一些最近少聊的话题。

“林爷爷有计划在初四去海钓,问我们去不去。”

“我不太想去我懒,就想在家里呆着。”

“嗯,那就在家里呆着。”

“你在家陪我吗?还是和他们一起去。”

“陪你,我不喜欢海钓。”

“是不喜欢海钓还是只想陪我?”

论撩人,周禀山是说不过她的,只好无奈看她一眼,“你说呢?”

林幼辛得意的笑,抱紧他一点,“可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腻歪啦,要每天都呆在一起吗?”

周禀山转头看向她,眼中似乎有很多复杂的情绪。

欣喜、受宠若惊,还有些惴惴不安。

“怎么了?”林幼辛裹着他的衬衫,不由得小心翼翼的挺直背,“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就觉得他有点不太对劲,好像是被表白砸傻了的样子,反复说自己有不真实感,刚才更是除了埋头苦干不知如何是好。

是她的表白不够合格吗?

周禀山沉出一口气,重新把她脑袋按回颈窝,“没有,幸福来的太突然了,依然觉得不真实,我想不通你喜欢我什么。”

“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林幼辛就知道他刚才让她说那几句喜欢他不是白说的,这家伙太闷骚了。

周禀山疑惑:“你哪里不值得我喜欢?”

“那你哪里不值得我喜欢?”

林幼辛皱眉将问题抛回去,“周禀山,我确实没有你喜欢我那样强烈,但程度没那么深就不是喜欢吗,我们时间还长,你在质疑什么?又在担忧什么?”

“而且刚才是你说你当真了的,你现在在反水什么?”

“还是你觉得我们就维持相亲结婚的关系就行,不用更进一步了?”

说到最后她明显有点生气。

对面的周禀山被她说的愕然,不晓得自己只是感慨一句,就能惹她生气,有点慌了,“幼辛,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她在他胳膊上拍一巴掌,“反反复复问我什么意思?”

她又炸毛了。

真是小孩子脾气。

周禀山当即什么情绪都没了,立刻哭笑不得将她强行抱过来,中途还被她踹了两脚。

“祖宗,你这个脾气还不许人高兴到忘我了?这才几个小时,天降的馅饼也得让我消化一会儿吧。”

林幼辛更气了,觉得委屈,她这么用心的表白,推心置腹的讲了一堆,又解释又剖白,刚才做都做了,他怎么还东想西的?

“我什么脾气!周禀山,我才和你表白,你就开始点评我脾气了?我告诉你,我爷爷都不敢说我脾气不好!你也不准!”

“而且!”她伸手揪住他一只耳朵,狠狠捏了一下,“我就这脾气,不可能改,你以后还会看到我更糟糕的一面,你看着办吧!”

她说完还专门恶狠狠的呲了下牙,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周禀山实在忍不住了,朗笑出声,“幼辛,你真的”

太可爱了。

“笑屁!笑屁!不许笑!”

林幼辛眼看他被哄好了,不再胡思乱想了,一颗心才真的放进肚子里,扑过去小拳头打他。

“好好好,我不笑了。”

周禀山眼睛里还残留一些笑意,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托着她腋下抱起她,面对面坐着,神色平静下来:“幼辛,你说喜欢我,我真的相信了。以后就算你不喜欢我了,想离婚了,我也绝不会同意,你明白吗?你这辈子只能和我过。”

好熟悉的变态味儿。

林幼辛眨眨眼:“如果我看上别人了呢?”

“带回来,我不介意三个人过。”他眼神微眯,随后淡淡微笑,“当然了,前提是你吃的消我,下的了床。”

他眼中隐密跃动着疯色。

林幼辛细细打量他,唇边溢出笑意。

这就是他说的全然卑劣?

好像也不过如此。

林幼辛垂眸后莞尔,慢慢勾住他的脖子,挑衅般重新挨抵那处扭动腰肢:“那我争取尝试一下,有点期待呢。”

周禀山脸色骤沉,握住她腰:“他们快回来了,别闹。”

“不是还没回来。”她满不在乎的挑眉,缓缓地坐到底用力收紧,“怎么,哥哥不敢了吗?”

第48章 C48.是他的

林幼辛早在刚才结束的时候就有点不行了,实在是强撑脸面去挑衅。

泡在浴缸里的时候她想,这辈子不要招惹周禀山,真是恐怖如斯。

“闭好眼睛,要冲头发了。”

热气氤氲的浴室,某人餍足的声音出现在耳后,清冷音色格外悦耳。

林幼辛无力的翻一个白眼,然后将虚虚耷拉的眼皮彻底阖上。

周禀山时间掐的刚好,理科生的脑子从静潼发消息的时间计算了车程,他们从浴室收拾好后,楼下刚好响起隋姨哄豆苗儿的声音。

“肚子饿吗,帮你拿点吃的上来。”

她像抽掉骨头般趴在床上,看他一边清理地上的成人垃圾,一边替她的五脏庙着想。

他气质很好,哪怕是这种时候,依然有种颓-靡里风烟俱净的美感。

“没胃口,帮我拿一下手机,我回几条拜年信息。”

他们来了海城就没有那么多过年的气息,她也就早上给小宁和工作室群里发了祝福红包,之后一整天都在忙表白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来得及看手机收讯息。

周禀山听话起身去找她的手袋,翻了半天才在沙发后面找到她乱丢的手袋,拍拍灰,把手机拿出来,又取酒精湿巾擦擦手机才递给她。

林幼辛在疫情之后就很少给手机消毒了,此时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有时候也会嫌我不卫生。”

周禀山坐在她床对面的黑椅子上,取一杯水来喝,纳闷的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你洁癖好像很严重,但我没有,那我摸过的东西,你岂不是”

周禀山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默认她哪里都是干净的。

“没有,我对你没有丝毫这方面的想法。”说着,他又补充一条强有力的证据,“你的我吃过,所以不会有什么嫌弃。”

林幼辛觉得自己又要红温了。

究竟是谁在说他是冰莲啊,他明明是黄莲!

林幼辛讨厌的看他一眼:“变态哦”

周禀山不动声色,微笑:“我告诉过你的,我不是好人。”

林幼辛:“”

林幼辛不想理他,低头回手机上群里的拜年微信。

她交友少但精,基本就是工作群里顾津平发红包和祝福语,倒还有几位以前在沪市话剧团的伙伴,也主动发消息问候,最后就是廖平和宫茉莉。

廖平问她年后的时间安排,因为《幼狐仙》很快要首演,他还想带她见京北大剧院的几位老师。

宫茉莉也是一样的意思,想约她年后见面,还是聊那部电影。

她先回了廖平,说初六回西城,倒时候见面聊,但宫茉莉那头,她实在没想好怎么拒绝。

其实她来西城之前小宁也特意找她说过,意思是时间允许的话,要不就试试,这个电影进组也就两个月,《幼狐仙》首演之后的时间完全能接上,什么都不耽误,而且大荧幕历练历练,也没什么不好。

她当时给小宁的答案是她想想,但这几天她压根没想。

“周禀山,我想问你个问题。”

她想不明白,开始死马当活马医,去问那座冰山。

周禀山同样在查收一些信息,眉心微蹙,听到她的声音后从手机上抬起头来,将看到的邮件退出熄屏,只专注的看向她。

“你问。”

“就是现在有个导演要找我拍电影,我不太想去,但又因为人情世故不好拒绝,你说要怎么办?”

周禀山缓缓的挑了下眉,看向自己的手机,又不动声色的移回来:“什么电影?”

“《苦尔》,我之前演的话剧电影版,你说我要拒绝吗?”

周禀山沉吟片刻,先反问:“如果不拒绝你会有什么困扰?”

“没什么太大困扰。”

林幼辛被他问的一怔,她倒是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她翻了个身,懒洋洋的看向天花板,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我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志气,学习一般,学艺术也一般,爷爷对我最大的期望就是健康平安,所以我的人生除了那些天降的灾祸外,一直都是easy模式。”

“演话剧是我目前为止最擅长、舒适的圈子,也是最能证明我自己还有点价值的圈子,如果轻易跳去别的,我未必能很好的适应,但也只是未必。”

她很小就知道,大姑并不喜欢她学习太好。

小时候静筠和静潼上奥数、英语竞赛班,出国游学培养各种名门淑女的技能,她则永远是姐妹里的边角料。静筠静潼上金融课,她就被安排去学马术,锯木头一样的拉小提琴,教她的老师无论好坏一律说好,几年下来,实打实的技能学不到一点,只会拍手傻乐。

接触话剧是在高中,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国际班的学生排话剧上校庆能给班级加分,她因为长得好看,被选为女主角。当时来教表演的老师最先发现她有一点表演天赋,那是她第一次得到外部肯定与确认。

之后慢慢的就走上了这条路,才认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譬如小宁、譬如梁霄树,譬如顾津平。

她身上没有因期待和关注而培养出来的“人工技能”,所以将这点唯一属于自己的、机缘巧合下发现的微弱天赋看的十分重要。

如果可以,她希望她能演一辈子话剧,这样她就可以永远认同自己,看,你不是一事无成的富二代,你对得起自己来人间走的这一遭。

周禀山听后沉默几秒:“如果拒绝,你又会有什么困扰?”

“也没什么困扰。”林幼辛笑笑,“大概就是那点同情心过不去吧,毕竟宫导给的条件是只要我演,以前的伙伴都可以参演,我不缺钱,他们缺。不过我本来也没有负担别人人生义务,真决定不去也就不去了。”

林幼辛觉得自己就像那头布里丹的驴子,不论往左走还是往右走,权衡利弊的结果都一样,所以才无法抉择,也无法取舍。

她这样说周禀山就都懂了,不是因为选A不选B而纠结,而是选A也可以,选B也可以。

于是周禀山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走过去,手掌撑在她脸侧,“我替你做决定可以吗?”

“你要怎么替我选?”林幼辛来了点兴趣。

“不去。”

“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把过多的同理心分给别人,我想你把同理心都留给我。”

“”

林幼辛愣怔后简直要笑出声来:“周禀山,你怎么回事啊,这算什么理由?”

“这算很正当的理由。”周禀山在她旁边躺下去,“幼辛,我们很快要办婚礼,你既要排练表演又要拍电影,又有多少时间留给我。”

“婚礼?”

她一瞬惊愕,几乎要忘记,自己的近期人生里还有这么一项。

“你惊讶什么,难道你没有和我办婚礼的意思?”

周禀山眯了眯眼,手又要钳住她后颈,林幼辛眼疾手快的抱住他的手,笑嘻嘻的:“当然不是啦,但是等夏天吧,年后《幼狐仙》就要首演了,我真没时间。”

周禀山微笑:“你看,你已经没时间了。还要去帮什么闲忙?你又不喜欢拍电影。”

林幼辛忽然觉得他那个微笑里有点腹黑的意思,可她看不破,也不懂他在想什么,她早就快困死了。

“行吧,那姑且先这么决定。”她打了个呵欠,在他肩膀上蹭蹭,“我先睡了,你一会儿下去帮我和他们打声招呼。”

“嗯,安心睡,剩下的交给我。”

周禀山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手在她后背上有节奏的拍着,没一会儿,怀里的人就已经睡着。

房间里分外安静,唯有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微微一震,屏幕同步亮起。

周禀山看她一眼,这才缓缓起身,拿着手机去阳台。

是闻褚的消息。

闻褚:[过年好啊bro,邮件收到了吧,我找那人说直接发你邮箱了。]

Z:[收到了,多谢。]

闻褚:[这有啥,以后不用了吧?我劝你不要啊,这事做的不地道,嫂子知道是要生气的。]

Z:[嗯,以后都不用了,我和幼辛现在很好,上次是意外。倒是那位梁先生,麻烦你朋友继续帮忙盯着。]

闻褚:[他好说,本来就是公众人物,行程都是公开透明的。]

Z:[嗯。这几天在海城,想吃什么要什么我给你买了带回去。]

闻褚:[你别说还真有帮别人买的,我一会儿发你。]

Z:[嗯。]

退出对话框,周禀山将自己和闻褚的聊天记录删除,又切回刚才看的邮件。

是闻褚一位很尽职的朋友,做事很有分寸,列得几乎都是重点信息,且无需担心任何隐私泄露的问题。

只不过就是查的太全了,有点破坏他的好心情。

关联信息三:【《苦尔》电影男主角暂定梁霄树,系京圈导演宫姓导演公司艺人。内部消息称,《苦尔》女主人选为男主梁霄树力荐,目前该团队正在准备详细说服策略。】

周禀山冷冷看着那三个字,厌恶至极的关掉手机。

下楼和林介平问候一声,他重新返回卧室,抖开一块薄毯,将自己和幼辛一起裹进去,抱紧,在她唇上亲了又亲。

月影之下,他盯着林幼辛的睡颜看了半晌,看她因自己而累到如婴儿般酣睡,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诡异的成就感。

是他的。

幼辛永远都是他的。

第49章 C49.椰子糖

他们一行人一直在海城逗留到初六才预备返程。

临走前应闻褚的要求,去当地一家卖手工椰子糖的地方带点特产。

林幼辛前一晚睡的晚,起床时极其困难,哀嚎:“二十一世纪了,什么特产还没通网啊!而且闻褚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要吃糖啊!”

周禀山餍足一夜,此刻精神抖擞的坐在她旁边,耐心与她解释:“不是给他带,是给他一个朋友,对方是海城人,着椰子糖是她邻居老婆婆做的,从小吃到大的东西,网上没有售卖。”

“男的女的。”林幼辛嗅到八卦的味道。

周禀山笑:“女的。”

“女朋友吗?”

“不是,对方已经结婚怀孕,最近害喜想吃。”

林幼辛目瞪口呆,眼中隐隐兴奋:“人妻啊”

周禀山不用猜都知道她脑子里想什么,无奈在她额头上敲一下:“正常关系,别瞎想。”

“哦。”她嘟着嘴摸摸脑门。

刷牙的时候林幼辛导航了一下那个地址,离漆湖别墅有一段距离,忙问他他们下午的飞机来得及吗?

周禀山将口中泡沫吐掉,冲干净才和她说话,“现在出发还来得及,别担心。”

林幼辛点点头,也干脆利落的刷牙洗脸,正要出去换衣裳,结果被某人一把拉住按在墙上,低头,柠檬味牙膏就这样闯进口腔。

她大脑瞬间昏聩,被勾缠的只剩一丝理智:“唔要迟了!”

“不会,信我。”

周禀山节约时间,微凉的手掀开睡衣往上探,精准定位两个目标。

浴室亲了快十分钟,他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在唇珠上啄吻,靡靡低语:“不是没有洁癖么,怎么刚才不行。”

“都说了没刷牙。”

周禀山事事洁癖,唯独对她处处例外,但林幼辛没有洁癖,唯独对起床不刷牙就接吻格外排斥,哪怕他俩一点味道都没有,都不行。

周禀山今早一头热的倾身过来,直接被她推开:“刷牙,不刷不亲。”

“行,听你的。”

眼看又有卷土重来的意思,她忙气喘吁吁的推开他,“再不走真要误机了!”

周禀山似乎对误机没甚所谓,声音低哑:“误就误了,我也不想回去。”

海城这几天就像梦一样,他怕一回去梦就醒了。

“周主任,你的患者朋友们还在西城等你,清醒一点,明天该上班了。”

“海城也有需要我的患者,你以后想不想移居海城。”

林幼辛因这个发问懵了下,遂即果断拒绝:“不想,我要工作。海城资源一般,对我没什么帮助。”

虽然这几天她在海城过的很开心,每天有换不完的小裙子,游不完的泳,但也不足以让她在此定居。

周禀山了然,本也就是随口一说,此时在她脖颈深吸一口气:“知道了,走吧。”

行李早早收拾好拿给静潼归置上车,他们一路跟着导航往海东区开,好在顺利找到那家卖椰子糖的地方,周禀山按闻褚的要求各挑几种。

他挑货称斤两的时候,林幼辛就在他后面撑着伞看着,从宽阔的背看到精瘦的腰,还有藏在休闲裤里看不见但她能轻易想象的有力长腿。

以周禀山这条件,不论放在男人圈还事女人圈,都是天菜级别了。

怎么能一次都没谈过?

她挑了下眉。

买完糖,他俩时间还富裕半小时,周禀山说想带她附近逛逛,顺便闻褚还打听了其他地道小吃,让他们去尝尝。

“你有没有想要的。”

这条街是老街,没有太时髦的东西,周禀山看见几个芒果的创意冰箱贴觉得她可能喜欢。

林幼辛确实感兴趣,而且无从抉择,纤细的手指指过去,一划拉:“上面那两排吧,我都想要。”

老板见来了大客户,立马取下来,周禀山面色平静的拿出手机付钱,对她这样的大手笔见怪不怪,也不想说什么有钱也别浪费之类的话。

他很想给她花钱。

以前没资格,现在有了,丝毫不带省的。

上了车,林幼辛摆弄那些在最后一刻买的伴手礼冰箱贴,想起那天去海边集市的小玩意,心中计较起来,周禀山给她买的她要全都留下,她买的就带给小宁他们吧!

手工椰子糖包装简陋,她怕太阳晒化了,放去后座,去机场的路上顺便闲聊:“这位是闻褚的前女友吗?”

周禀山单线程人,开车就没没法好好说话,反应了一会儿:“不是,暗恋的人。”

“闻褚还会暗恋啊。”

林幼辛挺惊讶的,周禀山和闻褚看起来都不像会暗恋的人,都很主动。

“是。”周禀山又慢半拍回复,目不斜视的:“他高中就暗恋的女孩,但对方一直都有男朋友,在一起很多年了,他没机会。”

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是暗恋多年不敢表白的那种。”林幼辛笑笑,“不过以我对闻褚的印象,他不去抢才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读大学的时候倒是有过那种想法,但放弃了。”

林幼辛好奇:“为什么?”

周禀山再一次停顿,不过这次不是因为观察路况。

“因为那个女生和她的男朋友很幸福,他没资格,也没理由。”

真心的喜欢从来与占有无关,如果因为自己的私心就去破坏对方的幸福,那太卑劣了不是吗?

海城过于炙热的阳光从车窗侧面打进来,亮的刺眼,林幼辛偏头看过去,却莫名觉得他似乎一直站在暗影之下。

两人到机场时时间正好,静潼他们也刚到。

一行人过了安检等后登机,林幼辛和周禀山去给大家买咖啡。

林幼辛的情绪还敏感的停留在他最后的那个停顿,那句“没资格也没理由”上,于是淡声问他:“那你呢,你有没有闻褚那样的白月光?”

她之前只是不在意,觉得过好日子就行了,现在却后知后觉,周禀山如此丰沛的感情和无师自通的技巧,怎么会一点过去都没有,她不信,且十分在意。

如果周禀山真的敢诚实说有的话,她一定会生气。

机场某星咖啡店排队长龙里还有好几对情侣,听见这明摆着的送命题,纷纷竖起耳朵。

然而周禀山一点不慌,只轻笑着将问题抛回来,问她:“你怎么定义白月光?”

“一见钟情但没有得到的。”

周禀山从善如流:“那我没有。”

林幼辛冷眼看他:“少文字游戏,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咖啡已经好了,周禀山提起打包袋,直接揽她腰把人带走:“你问哪个都没有,只有你,别胡思乱想。”

/

打工人一回西城就开始马不停蹄的上班。

周禀山生平第一次过年几天假期全在休息,回西城当晚才开始将年前在海城开的交流会资料做整理,花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上班统一开会,周禀山先就这次研讨交流会做简单总结,基本全脱稿,因为总结也是昨晚刚写的,只列了几个点,不脱不行。

周禀山少见的紧张,心里也无厘头的想,还好不是读书那会,否则如此食髓知味,只怕毕业都困难。

打了一上午没准备的仗终于散会,回办公室给林幼辛发了条消息,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只是还没等来她回复,翟江涛便把他提去办公室。

请坐喝茶谈话三件套,话里话外还是旁敲侧击的问询,以后要一直干一线,还是往行政转,进领导班子。

“我个人还是想干一线,医生的使命就是治病救人,其余的我不考虑。”

周禀山大约也清楚翟主任的想法,手机安心放进兜里,与他实话实说。

只是这话一说当领导的不免多想,一个一线医生,以后想走动那可太简单了。这是不愿意在市一医久待的意思?

翟江涛和周贺家渊源比较深,尤其是和周禀山的外祖贺家,他父亲以前在周禀山姥爷手下干过秘书工作,多年前贺老爷子过世的时候,他还跟着父亲去吊唁过,最知道他们这种人家,孩子干到一定年限,总是要铺路进某某部,某某所。

与其将来周禀山把他们市一医当跳板,不若他早早出手,争取把人留下来,反正但凡京北总院能给的资源,他拼了命也给他争取。

翟江涛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不放人:“禀山啊,这样,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再叫上白院和知棠,知棠是你学妹,对你也了解。还有年后筹备医疗队去南梧镇的事,人选还没定下,我们一起商量看看”

周禀山就知道开工第一天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只好站起来,说回办公室给家里人报备一声,但最好早点结束,太太在等。

翟江涛揶揄笑应两声一定一定。

/

林幼辛一天时间都空余,上午去见完廖平,拿了一手信息,说她投给京北大剧院那出自制话剧的面试视频过了,等《幼狐仙》在京北首演结束,她就能无缝进组。

心情甚好的约小宁吃了午饭,再回家睡一觉,等醒来时已经暮色四合。

好巧不巧手机和她同步醒,一睁眼就嗡嗡几声。

锁屏通知栏提示她有条新好友添加,她静静凝视两秒,随后点开。

她的微信通讯录【新的朋友】处,自过年那几天便开始冒新消息。

每次都是熟悉的头像和昵称,这次也不例外。

她心情复杂的看着这条好友添加,再一次点击拒绝,并删掉添加记录。

操作完之后,她望着天花板发呆几秒,才重新打开微信,点开最近才被她设置成置顶的对话框。

Z:[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做。]

两小时后——

Z:[晚上科室聚餐,不能给你做饭了,乖,自己吃。]

她心情一下子从最高点落到最低点,弯着的唇也缓缓下放。

尤其她原本的计划是,晚上他做饭的时候和他*说说自己话剧的事。

现在完全没心情回了。

之前也没见他去聚餐,上次在海城说好了的聚餐都能为她爽约,现在临时通知就去聚了?

果然啊果然。

男人本性!

她不大高兴的回了个“1”,随后退出对话框。

然而在她随便点了一餐外卖,吃完百无聊赖的刷朋友圈的时候,却看见李斯也发的动态。

上次去海城聚餐,其他人都没加,只加了周禀山同科室的李斯也和同门蒋师兄,没想到今天却有“意外之喜”。

照片是一间日式榻榻米包房,周禀山坐在最中间,左边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右边则是一位知性优雅的女士,李斯也坐在他对面举手机拍照,一张大脸之后,是知性优雅的女士贴心给某位洁癖夹菜的动作,洁癖不仅接了,还少见的微笑了。

林幼辛眼睛微滞,目光扫向评论区。

她只有蒋师兄这一个共同好友——

蒋师兄:【呵,这是知棠学妹吧,就知道有禀山的地方一定有她。】

李斯也:【听说了,咱高岭之花是真不缺人追!(大拇哥)】

蒋师兄:【是不缺,但能给禀山夹菜还没被拒绝的不多,妹子够能缠的,未来可期。(大拇哥)(大拇哥)】

评论区不是聊天区,有来有回也只有这三句,但信息量够足。

放在往常,两个男的这么点评议论一个女孩子的心意,她是要直接删好友的,但今天她倒是反反复复把这三条看了好多遍。

是啊,洁癖都能让别人给他夹菜呢,真是薛定谔的洁癖。

她眸色一冷,觉得好笑,直接退出微信。

第50章 C50.白月光Ⅰ

周禀山到家的时候正好晚上八点半。

他席上喝了点清酒,等代驾又费些时间,紧赶慢赶回家,勉强踩着客厅报钟进门,才发现玄关连一盏灯都没留。

一开门,黑漆漆的大平层,静的像没人住过似的。

他一路进了屋,先看厨房,没人,又去推主卧的门,也没人,不由得眉头微拧。

最后在家里兜兜转转一大圈,终于在影音室找到人。

一推开门就是一阵寒意,她打了很低的空调,裹着毯子看电影,膝上还放着笔电,时不时敲几个字。

这是在工作?

他下意识要过去,可想到在医院待了一天的衣服上全是细菌,又顿了脚。

正巧林幼辛回过头,清泠泠的眼瞥向他:“回来了。”

周禀山的视角缺乏全局观测性,只能看到她在投屏光影下忽明忽暗的脸,美的不可方物,其他的一点看不出来。

他扬起唇角:“嗯,我先去洗澡,你先看一会儿。”

前几天不觉得,现在听他说“你先看一会儿”、“乖,自己吃饭”这种话,莫名觉得一肚子火。

于是她微冷的视线在他身上顿了顿,最后若无其事的扭过头,“你去呗。”

“嗯。”

周禀山关上门的瞬间,她电脑立刻从文档界面切换到微信界面。

和李斯也的聊天还停留在五分钟前。

李斯也:[妹妹你不知道?我也是听说的,周哥在学校很少和女生接触,白医生是为数不多和他一起吃过饭看过电影的异性。]

有心:[从没听他说过,他说他也没有什么白月光。]

李斯也发来几个呲牙笑的表情:[他这么闷骚当然不会和你说啦。不过白医生的父亲是我们医院副院长,舅舅是周哥的直接上级,两位都对周哥很看重,而且周哥放着京北总院不待跑西城来,你说还能有什么原因。]

她眼神冷冷打字:[哦,那他怎么不去追白医生。]

李斯也:[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哥不可能和我说这个。不过白医生挺傲呢,毕竟人家父亲摆在那,我考虑周哥是不想别人说闲话,毕竟咱周主任也挺有能力,你说是吧。]

这好像就说的通了。

周禀山连周家的人脉关系都不用,出行只开一辆三四十万的车,肯定弯不下那傲骨,去做院长女婿,被人说闲话。

真棒啊。

男人这该死的自尊心。

林幼辛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已经不想再聊下去,倒是因为她一条朋友圈点赞就找上门聊天的李斯也还穷追不舍。

李斯也:[妹妹,你那话剧啥时候上啊,我到时候有空去捧场啊。]

抱着卸磨不杀驴的态度,林幼辛回复:[三月中旬,到时候送你两张票,带女朋友一起来。]

发完便退出电脑微信,因为周禀山洗完澡进来了。

湿漉漉的海盐味挨着她坐下。

周禀山在她电脑界面上浏览,“这是新剧本?”

屏幕上几个大字:京北大剧院自制话剧《玉石记》剧本。

这是他第一次看话剧剧本,文档页数有上百页,她已经看了一半,上面有她密密麻麻的标记和批注。

林幼辛深吸一口气,不想理他:“嗯。”

本来想和他分享自己面试通过的消息,但现在她不想说了。

“怎么不去书房?”周禀山摸摸她露在毯子外的胳膊,觉的温度有点低,“这里光线太暗,会看坏眼睛。”

林幼辛没有回答他,只是默不做什声的看着屏幕里的画面,整个人冷的法相庄严。

周禀山只觉得她今天异常的沉默,和前几天在海城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他伸出指背去碰她的脸,“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他的手就被不轻不重的拍开了,有人语气平直:“看电影呢,别打扰我。”

周禀山手悬在半空,疑惑的皱眉:“碰一下脸也是打扰?我不能碰你吗?”

林幼辛不说话,她现在一肚子无名火。

有种自己坦诚相待结果对方圆滑以待的感觉。

可她又一点不想把这事摊开来和他翻腾。

自尊心不允许,没必要,也太掉价。

而且计较了反而显得她两套标准。

怎么她有白月光还不许人家有了?

林幼辛不说话,周禀山也不好再说,两人静静的看着电影。

她放的电影是张爱玲的《第一炉香》,电影来来回回的放,这时候又到片头,葛薇龙上山找她姑妈那一段。

“你看过这部电影吗?”没一会儿,她冷不丁的开口。

周禀山立刻看过来:“没有。”

“其他爱情片也没看过?”

“倒是也看过。”

林幼辛闻声直接退出当前界面,返回到主控台,“看过哪部,我们一起再看一遍。”

周禀山拿过遥控器,选了一部《怦然心动》。

“这电影前几年挺火的,你自己去看的?”

林幼辛超绝不经意的一问,以她的演技,几乎看不出来有什么目的性。

然而周禀山少见的停顿一瞬:“和别人一起。”

“哦?”她微笑的看过来,“和闻褚吗?”

周禀山深吸一口气,也没想瞒她,“不是,是和一位学妹。”

林幼辛目不斜视的调节音量按钮,一时没说话。

《怦然心动》有多纯爱看过没看过的人都知道,倒是挺会选的,也符合周禀山这种人的人设。

周禀山看她不说话,只抱膝在那里调节各种播放参数,也默默将视线移到屏幕上。

他还记得去看电影那天是七夕,那年是他读博的最后一年,幼辛还在美国读大三,暑假没有回国,是梁霄树飞过去陪她。

这么多年,他获取她生活信息的唯一媒介就是她的个人微博和ins,幸好她读书期间自我表达意识旺盛,一天发五六条是常事,所以他惯例每天早上起来刷一刷,七夕那天不出意料的刷到一张双人合照。

他们去了奥兰多环球影城,她穿了一身哈利波特蛇院的院服,头发-漂成浅金色,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正垫脚亲吻旁边男生的侧脸。

配文是:【3years!】

意味不明的时间指称,但他和评论区一众老粉都知道,这是指三年,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三个七夕。

评论区一水的:祝福、幸福、好甜。

而他作为几千粉丝里最普通的一个,也跟着评论一句:很般配,祝福。

那个上午他过的无比清醒又浑浑噩噩,从图书馆改完论文回来,在床上睡到夕阳落山才醒。

当时医学院的博士宿舍是两人一间,和他同住的是一位东北室友,人很热情,察觉他情绪不太对后说学院发了电影券,配合节日氛围的纯爱片,问他要不要去看,放松一下。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点头就应了,而等他到了电影院坐到座位上才知道,东北室友把自己的票让给了学妹,说自己要和女朋友约会,而学妹对他有意思很久了。

“当时学院发了电影券,本来是我和室友一起去,但室友临时有事,把电影券给了学妹,我也是到电影院的时候才知道。”

周禀山不想引发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徐徐解释。

“出于基本社交礼仪,我没有当场走人,看完了那场电影。不过之后也和那位学妹没有更多交集了,我马上就博士毕业了。”

“哦,不毕业的话就有交集了?”

林幼辛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呛一句。

周禀山一时揣摩不透她的情绪,因为这样一句很火药味十足的话,她是笑着说的,像一句玩笑话。

“也不会,要有交集早有了,用不着等到我毕业那一年。”

林幼辛心情稍霁,好像是这个道理。

“现在还有联系吗?”

“有。她也在市一医工作,父亲和舅舅是我领导,我们偶尔开会会说几句,但仅限工作。”

林幼辛很难描述此刻的心情,她觉得她和周禀山真的是典型的先婚后爱,直接跳过了乱吃飞醋的环节,而是在婚姻这个固定的圈子里谈稳定的恋爱。

起码她无法判断,周禀山此刻知无不言的诚实,是他已经决心斩断一切过往,只想做一名忠诚的丈夫的保守陈述,还是李斯也根本就是道听途说。

如果是前者,那她多少觉得不舒服。

会感觉自己是那些投稿情感树洞里的“妻子”,和一位各方面的条件优秀的丈夫幸福过一生,但在无数个时间缝隙里,她得容忍,丈夫会摒弃洁癖允许昔年喜欢的人给他夹菜。

但如果是后者

李斯也还说他们一起吃饭呢!蒋师兄还说那学妹老给他夹菜呢!他没拒绝!

林幼辛看过太多电影,又演过不少话剧,对人性的幽微处容纳阈值很高,但对周禀山的这部分,她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容忍。

她好气。

两人静静的看完一整部《怦然心动》,心情却各不相同。

林幼辛心里酸的要命,碍于面子不想问他,而周禀山却无比满足,因为这部曾经在痛苦的七夕节所看的电影,竟然在未来某一天和她一起看了一遍,而她这时候已经是他的妻子,这怎么不算命运馈赠的礼物。

“你好像看起来很开心?”

片尾滚动幕后人员表的时候,林幼辛忽然眯着眼看向他。

周禀山丝毫不意外她的敏锐,没有否认:“嗯,和你一起看很开心。”

花言巧语!

林幼辛默默看他一眼,没有说话,起身回卧室。

周禀山回来后就洗过澡,跟随其后掀开被子躺进去,手顺势去摸她的腰并顺着往上探。

“幼辛”

“不做。”

然而一头热的人又被一巴掌把手拍开。

周禀山手顿在原地,有点意外,“今天有点不舒服吗?”

“嗯。”

周禀山也觉得她有点不对劲,于是立刻把手抽出来,贴了贴她额头,“哪里不舒服,和我描述一下,实在不行我们去医院。”

林幼辛现在简直烦透他这幅温柔体贴的样子。

只要想到,他这样温柔体贴的对自己,心里却还藏着个其他人,哪怕只是微弱的可能性,她都气的要死。

她握着拳不愿意转身。

她长久的沉默着,周禀山以为她是难受到不想说话,拿她没辙,只好替她做决定,“这样,明早你和我一起去医院,身体信号不容忽视,你得”

声音戛然而止,是林幼辛忽然腾的一下坐起来,翻身骑在他腰上。

月光下,她那黑的像乌缎一样的长发很快的垂落到他脸上脖颈。

四目相对里,气氛有片刻的安静。

周禀山蹙眉,“幼辛你”

林幼辛直接倾身去咬他的唇,在唇外徘徊几下便顶开齿关,勾舌交缠,没一会儿轻喘便落在他耳边,甚至有点故意的意思。

周禀山几乎瞬间起了反应,双手握住她的腰便要往下按,声音发紧:“你究竟是哪种不舒服?”

林幼辛察觉他的动作,轻笑一声,偏不配合他:“周禀山,你招人的有点讨厌了,你知道吗?我很不高兴。”

“什么?”

周禀山根本不懂她在说什么,林幼辛也没给他时间懂,吻很快落在他耳朵、脖颈,最后盘旋在喉结处反复戏弄。

他旋即闷哼一声,腹部愈发发热发紧,反手就要去拉床头柜,可中途却被林幼辛一把将手腕按在枕头上。

她倾身在他耳边靡靡低语:“周主任,脖子哪里可以种草莓,麻烦告诉我一下。”

脑内“嗡”的一声,周禀山不知道她又玩哪一出,无奈:“理论上脖颈血管丰富,哪里都不太可以。而且幼辛,我明早要开会,结束后得带实习生查房。”

“如果我非要呢?”

林幼辛冷眸凝着他,铁了心的要打标记。

她声音近乎偏执,还带着微妙的气愤,周禀山静静看她几秒,心里忽然就有了些计较。

他无奈望着她笑笑:“心情不好拿我撒气是吧,但不愿意告诉我。”

林幼辛哼一声,不置可否。

周禀山没再说什么,宠溺的摸摸她的脸,仰起头,“来吧。”

林幼辛觉得他这个仰头的动作简直色-情的过分,咬唇犹豫片刻,最终湿润的唇挨上去,在他衣领遮不住的地方吸了三个,喉结、下颌和侧颈。

周禀山因接连的刺痛微微蹙眉,呼吸闷沉,诡异的有了更重的反应。

“睡了,晚安。”

目的达到,作恶结束的人翻身就睡,留下甘之如饴又一头雾水的周禀山被架在火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