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突然停止了。
像玩弄人的小猫,只想亲一亲舔一舔,却不愿意再做更多。
“幼辛”他声音已然哑的厉害,握着她的腰,征求她的意见。
林幼辛自然懂,但只是笑着靠过去,在他耳边轻轻吹气,“你先说,你什么时候对我有那种想法的?”
“哪种。”
他不是很想挑明,毕竟这有些过分卑劣了。
“还装?你敢想不敢认啊。”她撅嘴,不忿的伸手按了一下。
“嘶—”
宛如条件反射一般,他立刻躬身抱紧她,眼眸发红,神色危险又警告的看着她:“别瞎玩。”
被警告的人很不服气,非要左扭扭右蹭蹭,发一些不知名的小脾气,“你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我说什么你都不配合,无聊,你太无聊了!”
她有点想念他们还没捅破窗户纸之前的周禀山,疯疯的,也烧烧的,不像现在这样,正儿八经的厉害,却敢做她不知道的恶劣的梦。
她心里不舒服,一定要看他发疯,于是伸进去覆拢,用力捏滑了一下。
果然,被制约的人重重闷哼一声,脖颈迅速窜起一阵不正常的热红,紧绷的下颌凌厉非常。
“怎么了?是有心无力吗?周禀山,你不行了?”
没有男人听得了这种话。
他眼神骤变,当即用力掐住她的腰,呼吸粗重的看着她:“昨晚还没干-够你?”
林幼辛后背迅速窜起一阵鸡皮疙瘩。
未等她说话,抱着她的人果决的翻身,两人已双双挤进沙发里。
他粗沉急促的呼吸落在她耳边,忍无可忍般的疯狂亲吻她:“想听我就告诉你。”
“你说的没错,八岁不是胡驺,是我见不得人的肮脏愿望。你还记得你成人礼那天穿了什么吗,是件黑色抹胸裙。我当晚做了一夜的梦,梦里我撕碎了你的裙子,紧接着就是你的身体。那夜我们翻来覆去的做,你浑身都涂满我的味道,流泪没用,求饶没用,只能躺在我身下,被我反反复复的甘,直到被甘坏为止。我要让你吃我的东西,怀我的孩子,做我的女人,一辈子圈/禁在我身边,哪都去不了。”
林幼辛哪里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接,她是爱玩,但这是不是太荤了?
她眼睫微颤,脸上也烧红一片,缩着肩膀侧过脸,有点躲避的意思,“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你不知道。”但周禀山显然没有说够,他塞进去,眼眸越来越红,甚至咬牙切齿的掐住她的下巴,冲撞间要她亲眼来看自己是如何的丑态毕露:“你猜这八年我做过多少次这样的梦。我在微博里发过的你的照片,每一张我都对着做过,最后看它们涂满你的脸,想象它们流进嘴里,被吞到一滴不剩。不是好奇我八年为什么没有别的女人吗?我告诉你,你就是那个女人。怎么样,恶心吗?还想听吗?”
亵渎有罪,哪怕只是思想亵渎,他都觉得自己肮脏不堪,时刻背着罪恶的枷锁。
从他意识到自己对一个小他五岁刚成年的女孩起了那样的心思,他就一直在克制压抑自己的感情。
他觉得自己很恶心,补课能补出旖念,这简直卑劣。
尤其是在知道她有喜欢的同龄男生后,这份感情以及欲望就更加让他觉得恶心。
然而欲望从不会因为压制减弱,反而会如雨后春笋般,年复一年,不断的死灰复燃。
他不敢光明正大的去见她,因为只要看到她和她的男朋友自由的站在阳光下,就足以反衬他所处位置的阴暗与潮湿。
甚至在结婚之后,他都无法以美化的形式告诉她自己的那八年。
他宁可当一辈子哑巴,都不想她知道,自己曾经那样恶心的梦过她。
口干舌燥,喉间干涩生痒,只有接吻时交替补入的水泽,才能稍稍解渴。
老式弹簧沙发吱嘎吱嘎的疯狂响动,甚至因为顶撞的冲击力而被迫挪了位置。
她害怕了,忙伸出汗湿的手吊住他的脖子,央求他小点声,一墙之隔就是民宿店老板的院子,被听到就太尴尬了。
然而周禀山气息不稳的低笑,大冬天里滚落的汗珠滴在她的心口,变本加厉的:“你让我怎么小?你知道我多克制,才没抱你去院子里吗?”
她眼中迅速漫起恐惧的雾气。
疯了,他真的疯了
男人的劣根性,他真是一点都没少沾。
一直以来都是隐忍不发罢了。
最后不知过了多久,她扶着沙发背,膝盖深红,直到最后一次被热汤浇铸,那些声音才堪堪停止。
他迅速将她转过来紧紧搂进怀里,气息滚烫的低头亲她湿红的眼皮,一下又一下的安抚,共享余震。
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一次。
曾经的梦在此刻不断的虚实结合,拼凑出这些年他支离破碎的欲望,他比任何一次都担心伤到她。
空气中涌动着燥热的因子,相拥相连的抱了十几分钟,待全部平复,那些热腾腾的温度也冷却下来,在皮肤上升起凉意。
周禀山气息浑浊,有些意犹未尽的亲她,声音也哑的厉害,“还闹吗?嗯?”
马上脱水的人立刻虚浮无力的摇头:“不了不了”
她发现了,以前的周禀山只是小疯,尚且能控制,现在简直是无所顾忌。
她玩不过他。
周禀山餍足的低笑:“去洗澡?出了汗,一会儿要着凉。”
她伏在他的怀里小口呼吸,绵软的蹭一下他的脖颈,声音软的厉害,甚至有点瑟缩:“我没力气去了。”
“哪次让你自己去了?”他好笑,“里面那么多,你自己能弄出来?”
“”
他做那个手术就是为了这个吧。
真是太可怕了。
/
雨散云消,重新收拾整齐,才发现又过了饭点。
吃饭的时候,周禀山考虑到租住的房子里都是硬板凳,怕她坐着不舒服,要抱她。
从昨晚到现在都是高强度,担心她吃不消。
林幼辛还未从刚才那些话的余震了回神,玩闹的时候说点什么助兴,和他真的有那种想法是两回事。
她确实一时有些被震惊,被他的那些心思、那些对着照片的想法和行为
这好像有点过于刺激了。
于是当周禀山朝她伸来手的时候,她条件反射的躲了一下。
一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周禀山眯了眯眼,下一刻,立刻强硬的将她抱到腿上:“你躲什么。”
“没躲。”
“没躲为什么不让我抱。”
她窝囊的缩了脖子,“你不是正抱着呢嘛。”
周禀山深深看她一眼,眼中晦沉来回翻滚,最后将她抱的更紧:“不给你你非要,给了你又怕,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做?这次是你来找我的。”
他的真面目已经一览无遗的展露在她面前,肮脏也好,卑劣也好,偏执也好,给了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况且这次是她主动找来的,他默认她已经做好了接纳最真实的他的准备,所以绝不允许她躲避或拒绝。
“我也没有其他意思啊。”林幼辛纳闷的看向他。
她觉得周禀山有点应激了,她刚才就是条件反射而已,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难道他连条件反射都不允许吗?
真是好霸道一个人。
两人最终很沉默的吃过了午餐,简单漱口水清洁,周禀山说他要去村卫生所值班。
他面无表情,看不出生气不生气。
林幼辛无语的直蹙眉,也开始闹脾气:“我知道啊,你不是每天都去吗,和我说什么。”
“车钥匙给我。”他朝她伸手。
林幼辛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怕她跑的意思。
她气笑了,“周禀山,你是不是傻,这是景区,外面全是回市里的车,你光扣我的车有什么用。”
周禀山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只是和她伸手。
林幼辛愕然的张开嘴,他现在简直坦诚的可怕,装都不装了。
“你是不是还要把我锁起来?”她好笑的随口问。
周禀山挑眉:“我确实打算锁大门,从外反锁。”???
她心里“咯噔”一声,觉得怕却也觉得刺激,心里隐隐掠起激动,后背蹿起鸡皮疙瘩般的颤栗:“周禀山,你”
“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周禀山也不想装了,蹙眉逼近她,实话实说,“别的都能改,但这个真改不了,即便没有梁霄树也改不了。我一直没问你,这次来找我是不是你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但闻褚说他提醒过你,没想好就别再出现给我希望,可你来了。幼辛,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我。”
他虽然不问,但心里的不安全感却很难消失,尤其是袒露真我是一件需要拼上身家性命去赌的东西,他不允许自己输,也不允许林幼辛让他输。
对面的林幼辛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的打量他:“我就躲了一下,至于你这么大反应?”
他真的病的不轻。
“你不怕为什么躲?你潜意识里还是抗拒我,不是吗?”
“所以?”
她真就奇怪了,他这是什么脑回路,“你这是在帮我脱敏?周禀山,你知不知道,只要我打个电话,最慢半个小时,就会有直升机来接我。”
周禀山眸光暗淡,后背挺直,仿佛所有力气用尽:“你真要离开我了。”
他又露出了那种决心孑然一身,要上山修仙的可怜表情。
“”
林幼辛没说话,就这么环臂看着他,仿佛要把他的脑袋瓜子看出一个洞来,看看里面是什么神奇的构造。
周禀山见她就不说话,点点头,从桌上拿走她的车钥匙。
她无语白眼:“我都说没用了。”
“我做我能做的。”
他从房间出去,林幼辛站在里屋,没多久便听见大门落锁的声音。
聊胜于无,也表明他发疯的态度。
林幼辛:“”
第76章 C76.再过年
周禀山冷着一张脸出了门。
门锁是落了,可走到半路,他又折返回去,把锁打开,把门虚掩上,才去的卫生所。
村卫生所没什么活儿好干,这里人口少,闲下来也没人生病,他不过是来整理一些资料,顺便和那位陆老板的齐秘书对对帐,谈年后的安排。
不消两个小时,一切就都收拾停当,他一个人坐在卫生所办公室里,冷眉冷眼的看手机消息。
没有任何消息进来。
她连骂他都不骂。
思前想后,他删删减减,主动给她发条消息:[在做什么。]
发完消息,他放下手机等待。
但十分钟过去了,对面没回。
他顿了顿,又拿起手机:[说句话,发个1也行。]
又一段时间过去了,对面还是不回。
他按了按眉心,怕真把她气着,只好实话实说:[门没锁,我折回来打开了,车钥匙在院头上放着。]
他怎么可能真的锁她。
这次消息一发出去,过了三分钟,对面终于回了:[量你也没那个胆子。]
周禀山无奈笑一声:[出去检查了?]
林幼辛:[收拾行李走了。]
他表情瞬间寡淡下来:[说真的吗?]
对面不再回复。
一整个下午心不在焉,直到暮色降临,连看门大爷都要回家吃饭,他值班结束,拿起钥匙走人。
一路上走的忐忑,到院门口时,看见大门还是他走时虚掩的样子,推开门,车也在院中间停的好好的。
“幼辛?”
他暂且按耐住欣喜,加快脚步进屋,里屋的门关的很紧,静悄悄的,轻轻推开门,看见床上裹着被自睡觉的人。
开着电热毯,烤着电暖炉,床头柜上还放着洗切好的、吃了一小半的水果。
这个小骗子。
周禀山一颗心落回肚子里,放轻脚步进去,在床边蹲下,看她温柔恬静的睡颜。
她睡着的时候很安静,甚至像小孩子,弓着身子,两只手叠在一起压在脸颊下,软软的陷进枕头里,可爱到想让人把她吞进肚子。
周禀山肆无忌惮的用视线反复描摹。
一秒、两秒、三秒
坚持不到五秒钟,他喉结微滚,无法继续忍耐,直接往她唇上亲过去。
/
林幼辛累极了。
昨晚折腾了一夜,今早回来,东西都没收拾完,又在沙发上折腾了一中午,铁打的都扛不住。
但偏偏周禀山这个疯子每隔一会儿就要给她发条微信,扰她清梦。
明明是他把自己锁起来,还要求她陪他说话,给他扣“1”,真是有病。
结果就在她眼皮发涩,睁都睁不开的时候,看见周禀山的消息,说他又把门打开了。
她承认,看到消息的那一瞬间神思短暂的清明,心里也有一丝欣慰,这人做事还是有分寸的,不是真的变态。
于是强撑着又回他两条,关手机睡觉。
她在白天睡觉且非常累的情况下是不常做梦的,但今天她却做了。
最开始是像溺水一样,呼吸困难,但很快又像有什么滚烫的软物不停的往她嘴里塞,勾着她的舌头又吸又舔,在她整个口腔里来回反复的游动,每一寸都不放过,她咽不下也含不住,很快就呼吸不过来了。
偏偏她困倦的睁不开眼睛,有点舒服也有点害怕,莫不是被好/色/鬼压床了?
嘤咛一声。
作乱的东西骤停,从她嘴巴里退出去,化作星星点点的触碰,落在她的脸上。
她转着脸躲避,来回折腾着,眼睛眯开一条缝,这才看到周禀山不知什么时候回了家,正撑着胳膊,伏在她身体上方。
“醒了?”他声音低哑,距离她不过几厘米。
她睡了有两个多小时,一下子醒来,昏昏沉沉的反应的一会儿,终于意识到梦里入侵她的是什么。
“变态。”她忿忿的骂。
周禀山眸色沉沉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低笑着埋去在她颈窝,声音发闷:“随便骂,打也可以,我活该。”
林幼辛冲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她才懒的骂他,更不会打他,万一被他爽到,她岂不是亏大了。
周禀山在她身上趴了好一会儿,似乎终于恢复理智,起身时将她一并拉起来。
“饿不饿,我们晚上出去吃饭?”
上午就说好去逛小吃街和文化街的,但因为龙凤胎的事搁置了,现在时间正好。
心想也不好一直呆在家里,林幼辛点点头,“那去一下吧。”
马上就要过年了,景区里是淡季,虽然大部分设施都在营业,十里水乡,沿岸渔火,氛围感拉满,但就是游客不多,看上去稍有些冷清。
他们找了家临水的小茶楼,推开窗就是小桥流水,粉墙黛瓦,打算先在里面坚决一顿。
“这里的特色是臭鳜鱼、油焖笋锅和石耳汤,我先点这三道,其余的你还想吃什么?”
周禀山将菜单递给她。
“你做主就好了。”
林幼辛刚睡醒,大脑迟钝,托腮看着窗外,懒得思考的样子。
“先这些,不够再加。”周禀山把菜单递回给服务员。
点完单,周禀山坐在她旁边,安静注视。
她神色懒懒的,素颜,长发柔顺的搭在肩上,双肘撑桌,腰脊弯出一道纤薄的弧线。
明明是静止般的画面,他却觉得她在他脑子鲜活的跃动着。
林幼辛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后背热热痒痒的,一回头,对上他的视线。
这人唇边噙着笑,眉目柔和的将视线落在她脸上,轻声做了个口型,三个字。
她板着的脸终是稍有松懈,软软瞪他一眼:“就知道认错。”
“我说的明明是我爱你。”
“屁。你说的是我错了。”
周禀山低笑着靠过来,“嗯,你可以原谅我吗?”
她不大高兴的将脸侧过一边。
“嗯?”
她回头,软眉软眼的瞪着他,最后抽手在他下颌轻拍一下:“下不为例。”
正巧服务员来上菜,三菜一汤,他们两个人吃绰绰有余。
臭鳜鱼味道有点冲,周禀山对这个味道接收无能,全程喝汤。
林幼辛倒是吃的很开心,甚至觉得很香,夹起一筷子鱼肉喂给他。
周禀山微微后仰,拒绝:“幼辛,这个我不太可以,你吃吧。”
“我喂你也不吃吗?”
他顿了顿:“少夹一点。”
“好哦。”
林幼辛笑嘻嘻的夹了一大筷子喂给他。
周禀山:“”
饭吃到最后,服务员来送他们两杯葡萄果饮,说是只有呈溪才有卖,是他们当地特产。
周禀山接过,牵她出门。
边喝边顺着石板路往家的方向走,小吃街里只有寥寥商铺还在营业,大部分都已经收了摊预备过年了。
“离过年没几天了吧。”她看向周禀山。
“还有一周。”周禀山脚步顿了顿,看向她:“你要回西城陪林爷爷过年吗?”
林家人丁单薄,林意真又经常跑海外市场,很少能准时回家过年。是而这么多年都是林幼辛和曲静潼一家陪着林老爷子。
林幼辛原本也打算在年前回去的。
眼下她点点头:“嗯,静潼定了去国外过年,我们二十八那天从西城出发。”
周禀山能理解:“几号从这里出发?我送你去机场。”
“你不一起回去吗?”
“回去也是一个人过,在这里也是一个人过,都一样。”周禀山笑着揉揉她的脑袋,“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
林幼辛咬着吸管看他一眼:“还没确定,不过我年后的演出从初十开始,在那之前吧。”
“好,那到时候电话联系。”
/
林幼辛返回西城那天是大年二十七。
机票订到了下午,因为要减掉出山的两个小时,还要保证她早晨能睡个懒觉,所以时间一定要充足。
可即便时间推到最后,她起床时依旧很困难,任凭周禀山怎么叫她她都起不来。
“昨晚就做了一次,十点半就睡了,你究竟在累什么?”
赶飞机当天,周禀山无奈的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再不走真要误机了。”
“一次也累啊,你时间多长啊”她哼哼唧唧的往他怀里钻,困的眼睛都睁不开,“我好困啊周禀山,不想去机场呜呜呜呜。”
周禀山被她折腾出一脑门热汗,她要走,他本来就心情一般,这下更一般了。
他气笑一声:“不想去?那正好,别走了,留在这里陪我。”说着便抱着她往床上倒。
“哎哎哎!”被闷着压回去的人赶快举手,什么瞌睡虫都醒了:“我起,我马上起!”
周禀山寡淡着一张脸拉她起来。
行李昨晚就收拾好了,她起床后吃早餐洗漱,半小时之内出门。
好在周禀山开车快且稳,到机场时距离起飞还有一段时间。
“车就留在这里,你有需要随时开出去。”
她解开安全带,预备下车的样子。
周禀山侧首看她,神色温柔也黯淡:“嗯。”
林幼辛一时心里酸涩,抓住他的手指,“真要一个人在这里?”
“告诉过你了,回去也是一个人,没差的。”
周载年因为他之前忤逆的事情生气,他来徽南这几个月,家里没有任何人给他打过电话。
况且他也早已习惯一个人过年,去年那么热闹,完全是幼辛给他安排的意外惊喜。
一个人过才是他这些年的常态。
“可是”
林幼辛一瞬间哑然,情绪莫名低落下来,“可是大家过年都热热闹闹,就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周禀山无奈低笑,“也没那么惨吧。”
她属于天生情感丰富那一派,很容易共情和代入,眼下已经把周禀山设想到惨的不能再惨。
周禀山好笑叹气,只好反过来安慰她:“这样吧,你每天抽空给我打个电话,当慰问孤寡男子了。好吗?”
第77章 C77.吃生蚝
林幼辛一行人在大年二十八那天落地东南亚某国。
热带海洋对北方人有天生的吸引力,这次他们住的酒店依旧临海。
林介平是老酒店人了,在自己那栋酒店式别墅里来回踱步,左看看右看看,总能挑出一万个不好。
从选品到服务,从香薰的味道说到浴巾的选择,没有一样是他满意的。
“爷爷,差不多行了。实在不行您让大姑努努力,把生意往这儿拓展拓展,省得您不停的发牢骚,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林幼辛靠在一侧墙上,时不时低头回消息,顺带吐糟自家爷爷。
林介平恨铁不成钢的看她一眼:“你大姑你大姑,你就不能长点志气?弄个子公司试试水也行啊。”
“算了吧。我有自知之明,准黄,子公司员工的命也是命啊。”
林介平被她逗笑,本也是说着玩的,做生意哪有那么简单,幼辛没那个天分。
帮着林介平把东西安顿好,祖孙两一起去找静潼一家汇合。
今年他们不住一起了,豆苗儿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闹,林介平睡眠不好,怕吵,索性定了三套。
在露天x餐厅吃饭的时候,说起来房子的事。
林介平看向角落里发消息的林幼辛,“南崇府的房子,你还想留吗?”
林幼辛刚给周禀山拍完午饭照片,就被林介平点名。
“.….为什么不留?”她忐忑提问。
“我个人觉得没什么必要。”林介平用餐布擦擦嘴。
“那房子原本是给你和梁霄树准备的婚房,后来禀山又搬了进去,现在你们也离婚了。我是觉得,一来不吉利,二来你现在也不去常住,不如卖了,一了百了。我听你姐说你以后想去京北发展,爷爷再给你在京北买套新的,你觉得呢。”
“我觉得”她话梗在喉咙口,暂不知道怎么说。
她这次去徽南,和林介平说的是和小宁一起自驾游散心,一点没提周禀山。
而不提的原因,便是她大概率能猜到,爷爷一定不会同意,说不定还会阻拦。
可眼下也不是能说的好时机。
“我觉得先不卖吧,我也不一定去京北住,而且南崇府的房子我住惯了,挺好的。”
林介平见她支支吾吾的,皱眉看过来,“你是住惯了,还是放不下谁。”
静潼和程灏也一起看过来。
夫妻两人一起和她使眼色,让她别胡说。
她轻轻沉出一口气,顿了顿,“没有。”
“那就好。”
林介平果绝的摆手不再问,但提醒她:“既然当初选择离婚,就不要反悔。以我的立场,是绝不会再认同禀山。你马上三十岁,也该学着为我们考虑,别再让我们替你操心了。”
林幼辛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沉默。
吃过饭,静潼要带林介平去参观娘惹博物馆,问她去不去,她说想睡觉,推掉了。
/
后面几天,林介平和静潼他们偶然结识了一家冯姓华人,碰巧祖籍也在西城,两家人常常一起行动。
大年三十,隋姨和冯太太学做了娘惹菜,混合着西城的特色菜,在除夕夜里一起端上饭桌。
冯家人虽然久不回中国,但华人家庭的年味却比他们要足很多,起码春节联欢晚会是每一个节目都认真看的。
林幼辛在林介平这头坐了没几分钟,便悄悄摸回自己那幢小独栋。
手机里多了一条微信,是周禀山半小时前发来的照片,他自己做的年夜饭。
她放大来看,四菜一汤,有鱼有肉,份量不多,但胜在精致。
有心:[做的什么鱼?臭鳜鱼?]
Z:[饶了我吧。]
她嘻嘻笑,拨过去视频电话,没过两秒钟就被接起来。
“幼辛。”
有几天没见了,隔着网线,他声音闷沉沉的。
林幼辛凑近看,他手举着手机,镜头里是他穿着睡衣的上半身,此时正靠在床头和她打电话,一副放下手机就能睡的样子。
“你怎么躺床上了?”她问。
“刚洗过澡,打算和你视频后看部电影。”
“不放烟花吗?”
她这边有人在放烟花,轰隆隆的响,他那边却非常安静。
周禀山把摄像头对准窗外,和她解释:“有孩子在村里玩摔炮,其他的不方便,在山里。”
“哦。”她有些兴致缺缺的托腮点头。
虽然是笑着,但是笑意却不进眼底。这对熟悉她每一个微妙反应的周禀山来说,察觉不对实在太过明显。
“这几天有让你不开心的事?”
她看一眼镜头,复又垂眸:“没有,挺开心的。”
周禀山思索片刻:“和林爷爷生闷气了吗?”
她立刻惊愕抬头,那表情好像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
周禀山笑:“你身边只有这几个人。如果是和表姐,你不至于好几天闷闷不乐,当场就说开了。”
林幼辛不由得咂舌,这人真的好聪明。
在她沉默的时间里,周禀山又给了她一句新的冲击。
“是因为我吗?”
她眼睛骤然睁大,已经不知该如何接话,和他对视几秒后索性破罐破摔:“我爷爷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了。”
“没有。我诈你的。”
林幼辛:“”
说是诈她,可视频这头,周禀山却与她安慰的笑笑:“别担心,也别为难。如果你做好准备了,就告诉我,我去和林爷爷认错认罚,不要把自己夹在压力中间。你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我不会让你经历第二次。”
他的声音温柔却有力量,连日的压力在这一刻被撬动粉碎,她一颗心似乎也在这时候有了栖息地。
“周禀山。”她沮丧的趴在床上,看着镜头,有点想哭,“你知道吗,只有你和我说过这样的话。”
在感情这方面,她的意愿永远都不重要。就连她的人生也是,从小到大,谁都能轻易做她的主。
不论是当初和梁霄树在一起的百般阻碍,还是分手后不停的被逼着相亲,再到和周禀山匆忙领证结婚,现在又不允许他们和好
她在自己的人生大事上,始终没有过完全的主动权,不论结果如何,其中一定有她被迫妥协的成分。
唯一一次抗争,就是为了梁霄树和家里对抗的那几年,她夹在中间,一边是梁霄树的冷暴力,一边是爷爷和大姑轮番规劝和气骂,几近精神崩溃。
只有在周禀山面前,她的需求才会被重视,她的压力和痛苦才会被看见。
周禀山听出她声音里的哭腔和鼻音,忙坐直身体,“怎么哭了?幼辛,你别着急,我会想办法,答应你的事我都会做到,相信我,好吗?”
“嗯”
她知道,也本能的信任周禀山,他答应她的事情从没有食言过。
或许是夜晚让人过分感性,周禀山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哄她,她才止住眼泪,抱着被子睡过去。
/
第二天,静潼和程灏要去环滩岛玩,林介平带着豆苗儿在冯老先生家打麻将。
静潼来找她,不赞同的:“大过年的出来玩,你老窝酒店里怎么回事?”
她蒙在被子里,懒懒的:“那也好过看你和姐夫秀恩爱。”
静潼:“”
静潼和程灏最近在准备二胎,前段时间程灏私下去看了老中医,那方面有了显著改善,静潼想趁着感情好,再生一个漂亮宝宝,所以最近两人总是如胶似漆的腻歪。
静潼尴尬挠头,欲盖弥彰:“咳,那我们可不管你了,你自己按时吃饭,姥爷也有新朋友了,顾不上你的。”
“知道,拜。”林幼辛有气无力的举高胳膊,晃几下。
玄关传来关门声,她才重新裹进被子里,准备睡个天昏地暗。
一直昏沉的睡到快午饭时间,她听见楼下门铃在响。
静潼订房的时候填了客房服务表,酒店人员会按前一天的菜单送餐,她猜应该是餐车。
掀开被子,睡眼惺忪的光脚下楼,打开门,刚要说话,便愣住了。
门外的人穿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米色休闲裤,手边一只小登机箱,正拿出手机要打电话的样子。
“不认识我了?”见她呆怔怔的样子,周禀山收起手机,好笑的在她眉心点点。
门外阳光照耀棕榈树林,投下斑驳的树影,他站在阴影下,声音有点哑,像长时间闷着没过话的样子。
林幼辛惊愕,眼里都是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在这儿?”
从徽南到这里,飞机要飞七个小时,更不必说他还得出山,岂不是一夜没睡?
“坐飞机来的,挂了电话出发,正好赶上最近的班机。”周禀山揉揉她的后脑勺,温声:“你昨晚哭成那样,我怎么能放心。”
他可真是
林幼辛眼眶迅速潮湿,感觉自己又要哭了,立刻垫起脚抱住他:“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啊。”
“说了岂不是没惊喜?”他弯腰配合她的身高,回抱住她。
虽然只有几天没见,可抱到人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她。
“屁…”她湿湿糯糯的说。
屋外太热了,在门口腻了一分钟,周禀山单手托抱起她,把行李箱推进去,关上门,扫视一圈:“没拖鞋?”
“应该有一次性的,柜子在下面。”
周禀山抱着她不方便弯腰找,于是洁癖患者挣扎了一下,最终选择直接踢掉鞋踩在地板上。
直到两人面对面坐在客厅沙发上,林幼辛依旧一脸不可思议,左看看右看看,捏捏他的脸:“你好冲动。还好这里免签,不然你要怎么过来。”
“即便免签也需要提前三天填电子入境卡,幼辛,我也许是早有预谋。”他在她脸颊上亲一下。
林幼辛怔住:“啊?”
周禀山无奈的笑看她:“非要我说那么明白吗?我想你,在呈溪根本待不住。”
他们心里都清楚,她暂时不能带他回家,只能这样分两地过年。
可现在的他哪里真能一个人安心待着,他早和以前不一样了。
在知道她酒店的具体位置后就做好了通关准备,以防她也想见他的时候,他可以立刻过来。
林幼辛微微睁大眼睛,算是见识了周禀山的万无一失,一时脸红又窘迫的嗔他:“老谋深算!”
“都说是惊喜了。”周禀山捏捏她的脸,“去年在海城,你不也是一样?”
“不管,你的错。”
周禀山立刻点头:“我的错。”
他肚子里这些小九九,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害她在徽南机场的时候那么伤感。
相拥着抱了一会儿,原本没胃口吃饭的人,在周禀山出现的这一刻忽觉饥饿,连肚子都咕噜噜的叫。
他低头看她:“没吃饭?”
“嗯,刚才没胃口。”
“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吃一点。”她拿起手机,打算多叫一份餐。
周禀山坐了七个小时的飞机,看起来有点累。此刻靠在沙发上,摩挲她的耳垂,眼神晦沉:“吃点吧,补充体力。”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林幼辛颇为疑惑的回头看他一眼:“意面行吗?我想吃意面。”
酒店的餐送来的很快,两份意面牛排,香煎三文鱼,还有数只肥美的生蚝。
周禀山换好拖鞋,洗完手走过来,看见那些生蚝,眼神意味不明的看向她:“给我点的?”
他记得幼辛不爱吃生蚝。
“嗯,姐夫最近总吃,说很好吃,你也多吃点。”
周禀山偏头轻笑一声:“好。”
“怎么了?”
“没事,或许会有用。”
“?”
林幼辛是在吃完饭半小时后才知晓他刚才一系列的古怪是什么意思。
“他们确实在备孕,我还以为”
她后背贴着浴室微凉的瓷砖,一只脚踩在旁边的洗手台上,整个人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像马上要烧开的水壶,却迟迟不被允许到达沸腾点。
周禀山半跪着,暂时来不及回应她的话。
很甜。
像浸泡在海里的椰子水,只微微带着湿漉漉的咸。
他不断的急切的仰头探索,试图在椰子肉内-壁刮出更多的椰子汁。
她只消稍稍低头,就能看到他神色痴迷渴切的神色,这实在太……
这样急切而迅猛的进攻,连同发出的啧啧声音,让林幼辛有点被他吓到,不论她如何绷起踮高的那一只脚尖,也躲避不开下方追捕。
神经末梢被反复刺激,单一站立的小腿在某个时刻骤然绷紧,脚尖在快速的抽搐摇晃中软到无法支撑。
她的大脑中骤然迸发出强光使她视线迷离到无法视物,声音已染上哭腔,“周禀山,出来好多,我站不住了。”
他早有预料的起身抱住她,“不怕,我在。”同时在两人急促的呼吸中找到合适的位置,然后密不可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几近毫无间断的场次连接,她骤然睁大眼睛,迷蒙而破碎的看他。
他有些疯狂的吻她,徐徐渐进,而后几乎不死不休
生蚝有没有那种功效她不知道,但周禀山应该做了很强的心理暗示,非要无中生有。
最后她被从浴缸的水里打捞出来时,浑身已经软的如一片云般,轻飘飘的。
“姐夫他们在备孕?”
周禀山抱她出来的时候,才想起来回应她最初始的那个问题。
“嗯。”她虚软的歪在他肩上,眼皮困乏,“我还以为姐夫就是单纯的馋。”
周禀山被她逗笑:“那就这么想吧。生蚝壮/阳不一定有科学依据,只是在心理上,或许对男人是有暗示激励作用,也是好事。”
她才不要听他一本正经的科普,抓住他一根手指:“要喝水”
“好,我去倒。”
周禀山从一楼倒好水,顺便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干净衣服,上楼更换。
“穿慢点,看看腹肌。”她吃饱喝足,趴在床上提要求。
周禀山笑一声,干脆把睡衣脱了,“看吧。”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要半脱半露,似有若无才有趣。”
“懂这么多?”他眼神微眯,俯身捏她的下巴,“还看过谁的。”
她眼珠子狡黠一转,“梁”
余音立刻被一个吻堵住,周禀山撑起身体,冷声:“没做够是不是?”
她忍不住哈哈笑:“够了够了,睡觉吧,你都不累的吗。”
长途飞行最让人疲惫了,更别说他刚才那么大的运动量。
周禀山沉出口气,拿她没办法,一把掀开被子将人搂过来,冷沉的口吻:“睡觉。”
他们谁都没提如何和林介平交代的事,暂时搁置。
但下午五六点才睡午觉,实在有些扰乱生物钟。
林幼辛睡的不是很熟,等她醒来时,已然夜幕沉沉,晚上近九点的光景了。
她往旁边的床铺摸去,空无一人,有些懵怔怔的起身。
“周禀山?”
她叫了一声,却无人应答。
随意从床头扯来一件他的衬衫套上,踩着拖鞋下楼。
一楼大客厅的灯很亮,难道是在做饭?
她裹紧衣服下楼,脸上挂着笑,“周禀山,你在干什么,一醒来就没看”
声音在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人时戛然而止。
她声音紧绷:“爷爷。”
第78章 C78.真心话
周禀山在听到林幼辛声音的瞬间,便已站起身来。
他快步走上前,将她堵在下楼的楼梯口,神色关切:“没事,我来处理,你先上楼。”
她明白他的意思,不想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可是在这档口,她怎么能不在场。
“我没事,我和你一起”
“听话。”周禀山不赞同扶住她的肩,打断,“你只穿了一件衬衫,不能这样见爷爷。我保证,半小时内结束战斗。”
战斗
如此严肃的时刻,她竟然有一瞬间想笑。
“真不用?”
“不用。”
好吧。
她不知道周禀山要如何说服林介平,但下意识相信他。
目送她上楼,周禀山沉出口气,重新坐回沙发。
林介平的表情已经十分不好看,只是碍于和周载年的交情,没有把话说的太难听。
可交情这个东西实在太过主观。
林介平进门时尚且还有几分吃惊,两人寒暄中才有隐隐的不舒服出现。
但现在看见孙女这样子下楼,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刚才在做什么,怒气瞬间盖过了林周两家的交情。
“禀山,你是个好孩子,今天这事,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此时,林介平双掌撑膝,大家长的模样坐在沙发上,面色黑沉。
周禀山坐在他右手一侧的单人沙发,轻咳:“林爷爷,我显然不是好孩子。”
林介平一时语塞,冷目看过去。
“事到如今,也不好再瞒着您。”
周禀山稍作停顿:我喜欢幼辛,是自她高中补课开始的。”
林介平神色骤然僵住。
“这八年我没有出现过,是以为她过的幸福,所以不敢打扰。直到一年前,幼辛的社交动态不再更新,我来回打听,才知道她已经分手回到西城并开始相亲。虽然当时我同样面临催婚,但与幼辛的婚姻,是我处心积虑促成的,请您谅解。”
周禀山说完,看向沙发上的老人。
这个开场白不怎么样,但要想说服林介平,只有诚实才是必杀技。
“她那时候还没成年,而你已经读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林介平赫然提高音量。
爷爷的声音震动门板,林幼辛在楼上听的心里一抖,忙跑到门口,扒在门板上。
“我知道。”周禀山低头,哑声:“既然选择与您坦白,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幼辛成年之前,我绝没有过任何亵渎的想法,也绝没有任何越界举动,这一点我可以拿生命保证。”
老爷子黑沉着脸移开眼,胸膛起伏。
周禀山说的这话他信,当初补课是在一楼书房,有保姆看着,就算他有胆子,也没机会做什么。
“调来西城,也是为了幼辛?”林介平稍作平复,冷声发问。
“大部分是。”
“展开说。”
周禀山顿了顿:“得知幼辛分手回到西城,我就有调来的想法。您知道,我和我父亲关系一般,留在京北,升迁调任无形中要受他安排与恩惠,这与我学医初心相悖。”
“所以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过来。”林介平眯眼看他,“你家里人知道你是因为幼辛来这里的吗?”
“我没有说过。”
林介平神色稍霁。
周家孩子虽多,但周载年最喜欢的还是这个长孙,就连周汝乘也对他寄予厚望,为他铺路架桥,期望他将来能从政。
周禀山调去西城工作,无异于要多走不少弯路,也浪费了周汝乘的心血和安排,这种情况下没有提及幼辛,是对她的保护。
林介平沉默片刻,不动声色的打量他:“既然如此,你和幼辛之前在闹什么?你做事如此沉稳果绝,走一步看十步,怎么会失控到那种程度?”
“是我的问题。梁霄树的出现让我十分紧张,以至于用错了方法。”周禀山看向林介平:“这件事我很抱歉,吓到您了。”
“你确实吓到了我们,尤其是幼辛。以死相逼,是一个理智的人能做出的事情吗?”
“对不起,爷爷。我和幼辛保证过,以后绝不会再这样做。我也向您承诺,绝不会有人比我更在乎幼辛的感受。”
听他这么说,林介平虽沉着脸,却也不是很情愿的点了点头:“你刚才让她上楼,避开你我的谈话,这一点我很满意。不像那个梁霄树,除了他自己,谁都不放在眼里。”
“我已经干预过幼辛一次了,当初她的纠结和痛苦我都看在眼里,所以这次我不会再干涉。但你要是想得到我的赞同和祝福,恕我直言,即便有你爷爷的交情,我也不认为你能给幼辛幸福。梁霄树虽然傲,但他心性开朗,为人恣意,这是最吸引幼辛的,不然她不会和他在一起八年。”
周禀山低头:“我明白。”
话说到这一步,林介平也不好再说什么,摆摆手:“这件事先这样。你既然来了,就留在这里过年,以后的事情等过完年再说。”
周禀山点点头,起身送他出门。
走到门口,林介平忽然想到什么,眯眼问:“幼辛前段时间去什么地方自驾游,不会是去找你的吧?”
“是。”
林介平就知道自己又被那丫头骗了,怒瞪楼上一眼:“这个没出息的家伙!”
/
林幼辛一直趴在卧室门口听楼下的动静,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声,后面她再没听到林介平过高的声音。
周禀山开门进来的时候,她正趴在门上听,一个不受力,就这样扑在他小腿上。
“给我拜年呢?”他笑着问。
“”林幼辛白他一眼,抓他的手站起来,眼神急切:“怎么样,爷爷怎么说。”
周禀山拉她进去,坐下,一副面色沉重的样子。
“林爷爷说,要我现在收拾行李离开,从此以后再不要出现在你眼前。”
“这么严重?”她一脸吃惊。
她以为,起码要看周载年的面子留他过年,总不好把人赶出去。
“看来爷爷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他认准了什么就是什么,我去找他说。”
说着她站起身就要追上去,周禀山忙笑着将她拉回来,“我说什么你都信?小傻子。”
“”
见周禀山果真神色轻松,林幼辛的表情由焦灼转为生气,在他胸口锤了一拳。
“周禀山!”
“在。”
“耍我有意思吗!”
周禀山笑着咳嗽两声:“情况没那么坏,也没有那么好。”
“什么意思。”她一颗心又提起来,紧张兮兮的看向他:“爷爷怎么说?”
“让我留下过年,这件事再议。如果我们非要在一起,林爷爷不会说什么,但也不会祝福。”
比预想的情况好一些。
林幼辛轻轻吁出一口气,神色感慨:“爷爷很疼我,这样说应该是在担心,他自己百年之后,我会遇到解决不了麻烦,所以想提前规避风险。”
因为从小没有父母的缘故,即便她已经快三十岁,可以为自己的决定和选择负责,但在林介平眼中,她还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我知道。”周禀山摸摸她头发,“幼辛,时间会证明。”
她轻轻靠近他怀里,沉默不语。
/
周禀山留下来过年,第二天出现在饭桌上的时候,静潼和程灏都没有意外的神色,应该是林介平通知过了。
待遇一如从前,就是林介平在场时,难免会有几个瞬间冷场尴尬,林幼辛看了眼周禀山,对方拍拍她的手:“以后这种时候还很多,没事。”
吃过饭,静潼和程灏有人类再制造工程要忙,林介平要去打麻将,豆苗儿被林介平做主塞到了林幼辛怀里。
“豆苗儿没人看,你闲着也是闲着,就带过去吧。”
她一时有些哭笑不得:“爷爷”
“别喊我。”林介平还因为她撒谎的事生气,“没出息的家伙。”
“”
最后她只能带豆苗儿回自己那边。
她之前倒也单独带过豆苗儿睡觉,前两年,程灏和静潼来沪市玩,心大的直接将才不到两岁的豆苗儿丢给她。
豆苗儿算是同龄小孩儿里比较好带的那一种,得益于她那对专业性极强的双心理学博士父母,日复一日的教养。
譬如现在,小朋友甚至能自己踩在小板凳上刷牙洗香香,然后湿扑着一张小脸,傲娇的看向林幼辛旁边的周禀山。
“豆苗儿,你想要什么?”她顺着豆苗儿的视线看向周禀山,疑惑的问她,“不记得了?这是小姨夫。”
“记得。”豆苗儿最近心情不是很好,说话冲冲的,对着周禀山扬一扬下巴:“擦脸脸,给我。”
小丫头的模样集合了她父母的优点,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紧致小巧的嘴巴,从小抱出去都被人夸是洋娃娃,就是性格有样学样,有点像林幼辛。
林幼辛一愣,看向周禀山,只见他也怔了瞬,随后便忍俊不禁,洗干净手,给她取儿童洗脸巾,帮她擦干净。
“小姨夫,还要抹香香。”
周禀山帮豆苗儿擦干净脸,豆苗儿又嘟嘟囔囔的暗示。
林幼辛有点吃味:“豆苗儿,小姨给你抹呗,你和我才是天下第一好诶。”
周禀山正要拿出宝宝霜,听见她的话,笑着摇头,她比豆苗儿也大不了多少。
“不要,你这几天都不理我,我现在也不要理你。”
林幼辛听的一僵。
她过年这几天心情一般,不像往常会陪着豆苗儿玩,小孩子很敏感,应该是察觉到了。
豆苗儿委委屈屈看她一眼,最后一头扎周禀山怀里,抱着他的脖子:“而且小姨夫长的很好看,我很喜欢,不喜欢小姨。”
林幼辛:“”
周禀山给豆苗儿涂完宝宝霜,小家伙又要他帮忙洗脚脚,喂她喝牛奶,讲睡前故事。
周禀山一一答应,但只一条:“豆苗儿,小姨夫不能和你单独待在一个房间,必须有小姨在场,你可以接受吗?”
豆苗儿想到爸爸妈妈平常的叮嘱,思考几秒钟,点头。
林大小姐终于被准许放进来,但少见的没有幽怨的表情,而是坐在床的另一侧,小心翼翼的看着豆苗儿。
“豆苗儿,小姨和你道歉,从现在开始小姨都尽力陪你好吗?”
豆苗儿吸吸鼻子,小短腿一个用力蹬,咕噜着身体抱住林幼辛,湿塌塌的发问:“小姨,你是不是和爸爸妈妈一样不喜欢我了?”
小丫头已经悄悄哭了,林幼辛和周禀山对视一眼,也有些心口发酸:“怎么这么说?”
“因为昨天拜年,爷爷奶奶说,妈妈要给我生弟弟,以后我不乖就不要我了。而且从好久之前,爸爸就不给我讲故事,也不亲我了,他俩还经常躲着我说小话。这几天你也不理我,我只能和太姥爷一起去打麻将”
虽然只有四岁多,但孩子的心思是最纯粹的,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还带着她在海城的海边撒欢,今年过年却
林幼辛愧疚无比,把豆苗儿抱紧在怀里:“豆苗儿,你爸爸妈妈或许会给你多填一个弟弟妹妹,但是不论以后谁出生,小姨都最疼你,好吗?”
“真的吗?”小丫头已经呜呜的哭起来。
“真的,小姨和你保证。”
林幼辛无法哄小孩说爸爸妈妈对你们的爱是一样的,别担心这类话,她说不出口,因为她无法替静潼承诺,甚至连静潼自己也不一定敢承诺。
她只能替自己承诺,承诺给豆苗儿,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一定能得到她完完全全的偏爱。
也许是她说的十分笃定,豆苗儿相信她说的话,应了一声,缓缓沉沉的睡过去,睡前还说,希望一睁眼就能看到小姨和小姨夫,她也答应了。
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着,林幼辛面色沉沉的冲出门,要去找静潼,周禀山忙拦住她。
“幼辛,这个时间不合适。”
她一肚子气顶到心口,怒目:“那什么时候才合适?你没看见豆苗儿都哭了吗,我这次是真生我姐的气。”
周禀山完全理解她,他们都是破碎家庭的受害者,刚才豆苗儿说那样的话,他同样动容,但现在冲过去,实在太过冲动。
“时间太晚了,明早说也是一样的。而且你心里明白,表姐肯定不是故意忽略孩子的,她是豆苗儿的母亲,没人会比她更疼自己的宝贝。”
尽管周禀山清楚她们姐妹间感情好,偶尔红脸没什么。
但他观念保守,这到底属于表姐的家事,她这样深更半夜打上门去,表姐介不介意是一回事,程灏心里怎么想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并不希望他的人,被别人背后说小话。
林幼辛沉默,莫名的信赖他,拱起来的火被压下来一半,“可我还是很不舒服。”
是闷闷的那种,一些类似的画面和场景涌现。
她实在担心豆苗儿长大后和她一样,从小在不被父母疼爱的环境里长大,她好歹还有爷爷,可豆苗儿却没有什么可靠的长辈。
“我知道。”周禀山忙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都过去了,豆苗儿不会的,她有你。”
最后林幼辛还是没去找静潼,她想了想,是不合适,而且静潼比她还大五岁,又是周全的性子,她这样指责,反而会让静潼自责难过。
社会对女性及母亲的要求已经够苛责了。
“周禀山,以后你当我的报警器吧,有你在我一点不会冲动了。”
周禀山抱着她,嘴唇动了动,那个希望自己能都再次获得的身份,终是没在这时候问出口。
“好。”他最后说。
/
因为豆苗儿的要求,他俩今晚只能陪她睡一起,把她夹在中间,以防她掉下去。
然而周禀山拒绝,“豆苗儿是女孩,除非你睡中间,不然我去睡沙发。”
这倒是,男女有别,他在这方面一向周到。
林幼辛看了眼床上,点头,“好,但我要怎么睡中间?”
一米八的双人大床,两边都没有抵靠。
周禀山想了想,在不惊醒豆苗儿的情况下,抱起孩子横转九十度,这样她一面是床头,他俩再依次横躺。
躺下前,林幼辛往脚下睨一眼:“这样你的脚要架在外面了,会不会不舒服。”
“没事。”
“那今天允许你架我腿上。”
周禀山笑的很淡,手搭在她腰上,“就允许这个?我们今天是不是还有事没做。”
他说完还暗示般的捏了下她腰间软肉,“嗯?”
落在耳边的声音低沉,刮的耳朵发痒。林幼辛回头看了眼豆苗儿,窘到瞪他,连刚才酸涩气愤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
“周禀山,你知道吗,上次和你结婚之前,我真的很担心,这辈子要完。现在看,我的担心实在多余。”
周禀山挑眉,为那个“上次”,也为她那句“要完”。
眼下他俩之间已经完全没有秘密,他手慢慢往上滑,问的很直接:“怕我不行?”
“因为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
“嗯,我当时已经三十一了。”他熟悉的推高吊带,“然后呢?”
心口瞬间凉飕飕,林幼辛紧张的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眼豆苗儿,红脸:“没有然后了,我低估你了好了吧。别闹了!”
“抱歉,现在喊停有点麻烦。”周禀山轻声笑笑,但他覆拢住时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眸晦沉的低头看她:“如果我真的不行你要怎么解决?”
幼辛是高需求的,他在她主动所要的时候就知道了,但如果她婚前就默认自己不行,她这辈子要怎么过?
他不觉得她会委屈自己。
林幼辛瞬间眼神飘忽,有些尴尬:“就不解决啊,我也没那么嘶。”
他惩罚性的用力剐蹭了一下,“说实话。”
“呜,就没有啊。”她委屈红眼,觉得难熬,去抓他的手,“你别折磨我了,要是想就痛快点,去浴室好不好。”
撒谎。
她想转移话题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周禀山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撩拨到位却抽了手,“睡吧,孩子还在。”
林幼辛:“”
他现在倒是顾及孩子了,早干嘛去了?
撩拨又不负责,简直欺人太甚!
林幼辛气不过,索性直接伸手过去,以牙还牙的撩拨起来。
周禀山一时不察被她得逞,当即闷哼一声弓了腰,好笑的拉住她的手:“你”
真是公主脾气。
林幼辛目的达到,立刻笑呵呵的转身,背对他:“睡吧!孩子还在呢!”
周禀山失笑摇头,也不解决,就这样从后抱着她睡了。
隔天林幼辛就去找了静潼和林介平,程灏被她排除在外。
周禀山叮嘱她,你和姐夫到底隔着一层,有些话让表姐去说更合适,不到万不得已,别去指点别人的家事。
林幼辛嫌他过于见外,但也听了。
而静潼听了妹妹的转述,当场就心疼哭了,说自己不要二胎了,她这个母亲当的不合格,要是有了二胎,不一定能保证女儿不会再受委屈。
“程灏他爸妈确实一直在催生儿子,我是有些扛不住的,但现在想想,算了,谁都没我的豆苗儿重要。”静潼红着眼下决心。
林介平站在大家长的角度,劝她好好考虑,林幼辛全程没说话。
她有私心,且自昨晚起就无形的站在豆苗儿那头,要为她争取权益。她希望豆苗儿能得到父母全部的、独一无二的宠爱。
见静潼铁了心不要二胎,她便顺势建议:“你要是做好决定了,我建议让姐夫结扎呗,也不影响什么。”
也顾不得林介平还在场,静潼顿了顿,说她和程灏商量,这种事他不一定能答应。
林幼辛点头,表示理解:“其实没什么,这东西微创且能复通,也没有影响,你们医生连这个都不懂吗?”
“懂是一回事,实践是另一回事。世上哪有那么多心甘情愿去结扎的男人。”静潼无奈的笑笑,“好了小妹,这次谢谢你,我去和你姐夫商量商量。”
静潼是真正走入“婚姻”的人,她要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孝顺公婆,还要照顾老公的男人自尊心,和静潼相比,她已经自由幸运许多了。
和静潼聊完,她打算撤,却被林介平喊住。
“豆苗儿是昨晚哭的,以你的性子能忍到现在才发作,不容易。禀山劝你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大家长,林幼辛犹豫了一下,又坐回来:“嗯。”
林介平虽不情愿,但点点头:“他在这些方面是心疼你的。”
林幼辛疑惑:“啊?”
林介平看她一眼,无奈:“总说自己长大了,哪里长大了?你半夜上门叫程灏怎么想?别看你姐夫那人笑呵呵的不说什么,但每年过年静潼都来陪我们过,人家心里怎么会没意见。昨天,你要真对人家的家事指指点点,程灏没准是要在你姐姐面前撒气说你不好的。禀山这是要把你摘出来,免得把关系搞僵,你将来最亲、最能依靠的,就是你姐姐这一家了。”
“我没想这么多。”林幼辛发窘。
她以为周禀山是觉得半夜上门会影响静潼他们的好事,不合适。
“我也没指望你能想到。”林介平好笑的摆摆手,感慨:“禀山对你确实是真心的,懂你的痛点,也压得住你的性子,这一点或许真的无人能比。”
林幼辛赶快接话,神情恳切:“我对他也是真心的,也没人能比。”
“”
林介平恨铁不成钢的沉出口气,沉默片刻后看向她:“你刚才怎么对结扎那么了解?脱口而出那么多经验之谈。”
“网上看的。”她视线飘忽。
“说实话。”
“周禀山做了,为我。”
林介平还来不及愕然提问,林幼辛便干脆摊牌:“爷爷,我不想要小孩,他也一样,这是目前来说最安全的方法。”
她顿了顿,垂眸:“您知道的,我和他都没有健康的家庭,也没有信心能够养好自己的小孩。爷爷,如果没有周禀山,我不能想象,以后要如何一个人过完漫长的一生。我想不会有比他更爱我的人了。”
感情这回事,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那些在理性界限之外的东西,是他们无法逃避的课题。
别人看不到,他们作为当事人,却在被日日拷问:可以分开吗?不可以。
“如果我一定不同意,要你在爷爷和*他之间做选择呢?”林介平问她。
“我选您。”她毫不犹豫,低头:“但是我至多答应,不和他结婚,不让他在您面前出现。”
她已经不是和梁霄树在一起时候的她了。
现在的她不需要全世界的认同和祝福,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林介平深吸一口气,神色不明的摆摆手,“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第79章 C79.签名照
假期总是结束的格外快,正月初六,一行人从马来西亚返程。
周禀山回徽南,林幼辛要先去京北,和《玉石记》剧组磨合几天,然后开始沪市及周边城市的巡演。
“那你以后就要在徽南发展,不回西城了?”
候机室里,静潼和他闲聊。
周禀山帮林幼辛清理她的包,她不小心撒了咖啡上去,闻声暂停道:“暂时不回去,幼辛之后两年都在外巡演,沪市周边居多,我俩商量后觉得回西城反而不方便。”
“私立医院倒是比较自由,以你的能力去哪里都可以。”静潼赞同,“你和小妹商量好就行。”
最近林介平对周禀山的态度好了不少,静潼和他的相处也松弛了下来。其实她一直不觉得周禀山和小妹之间会有多大的问题,毕竟人总有崩溃扛不住的时候,可以理解。
“你对小妹真的挺好的。”静潼重新给他递了几张纸,笑笑,“起码在我的角度,我很放心。姥爷虽然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依旧很满意你,就是面子过不去罢了,再等等吧,他迟早会松口的。”
周禀山倒也不担心:“没关系,时间会证明。对了,豆苗儿的事情,你们怎么考虑?”
“不要二胎了了。”静潼看向豆苗儿,程灏抱着她玩。
那天她和程灏说了豆苗儿最近的状态,程灏默默许久,最后也决定不要二胎了,但对结扎持保留态度,说再想想。
静潼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没有再问下去。她没关系,只要豆苗儿不受委屈就好。
周禀山点点头,眸色清淡:“你们决定好就好,我想这个结果她会开心的。”
静潼无奈轻笑:“你还真是处处都为小妹想。”
放在高中时期,她是万万想不到,你自己当初追了三年的高岭之花,在十几年后会坐在自己旁边,仔仔细细的帮自己的糊涂妹妹清理手提包。
周禀山给人的感觉一直很冷,他看起来对许多事都漠不关心,唯独对幼辛。
如果不是在意幼辛的情绪,以他的性格,估计压根不会理会豆苗儿这件事。
静潼最近也想了很多,实在好奇,忍不住凑过去问他:“周禀山,你当初究竟为什么喜欢我小妹?”
看脸?
但周禀山好像也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周禀山几乎清理完了大部分表面咖啡渍,但里面还有许多,这只爱马仕估计她不会再用了。
他头疼的将包搁在一边,和静潼客气一笑:“没有特别的理由,就是遇到了,然后喜欢她,你就当一见钟情吧。”
/
林幼辛在电话里听静潼给她说完这一程,对周禀山毫无创造力的“一见钟情说”略感失望。
虽然她一直没问过他,为什么喜欢自己,还持续了这么久。毕竟她一直很自恋的想,喜欢她也没什么问题,她很值得人喜欢。
但当周禀山真的说不出来什么的时候,她又不大高兴了。
从国外飞京北,她一落地就加入到集训里,周禀山也回了徽南,两人一南一北,见不到人,每晚只能煲视频电话粥。
周禀山在电话里听她嘟嘟囔囔的抱怨,好笑的拿近手机:“那要怎么说呢。你喜欢我什么?”
“我问你呢,你问我干嘛。”
“这个也要占上风?”
“要!你编也得编一个出来!”
她在电话那头叉腰,刚洗完澡的人团了个丸子头,脸蛋红扑扑的,穿一条吊带裙,可爱又蛮横,根本不像二十七的人。
他无奈笑:“宝贝,真的没有特别的理由。一见钟情不够吗?”
从在国外过年那几天起,周禀山就有事没事的叫她宝贝,一开始是在床上,后来慢慢延伸到生活里。
虽然已经叫了很多次,但她再听到还是有点脸颊通红,后脊发麻,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哎呀,你干嘛又叫我好肉麻!”
“那叫什么?你本来就是我的宝贝。”
比起林幼辛初初听到时恨不能浑身蜷缩起来的吃不消状态,相较之下,周禀山似乎完全不需要心理建设,甚至在林介平面前都照叫不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随便你好了”拿他没办法,她只好热红着一张脸应了。
已经忘了最开始聊的是什么,她趴在床上和他说最近的集训和演出安排:“京北又加了几个剧院的戏,然后就是晋城、毓城,这样的话去沪市的巡演大概要到夏天了。”
周禀山也微微皱眉,“这么久。”
原本按照他们的计划,最晚三月份中旬就可以见面了。
“是呀,是大剧目,排演的场次多,要巡的城市也多。”林幼辛翻了个身,“你那边也很忙吧。”
从初春起,景区的人就多了起来,周禀山的志愿服务周期还没有结束,暂时没有假期。
周禀山按了按眉心,“先这样,你专心工作,之后的再说,我会想办法。”
“嗯。”
要挂电话之前,动作间,林幼辛感觉自己肩带掉了,她本来想扶,犹豫一下却松开手,冲视频那头的人暧昧的眨眨眼。
他们对彼此已经十分熟悉,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想要什么。
周禀山轻咳,垂了下眼,少见的在这种事上有不自在的神色:“睡觉吧,见面再说。”
林幼辛早就发现了,他十分擅长且沉浸自己看得见摸得着的主导过程,除此之外不论是她要求帮忙还是隔空做些什么,这个家伙都十分抗拒。
她故意放低声音勾他:“怎么啦,放不开啊。”
周禀山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拿远些,没有否认:“我感觉不太好,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你以前对着我的照片解决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奇怪。反倒是我看着你弄,你就觉得奇怪了?”
“宝贝,我毕竟还剩一点羞耻心。”
“你剩个屁!”
她算发现了,周禀山时常在她兴头上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闷骚却无聊,除了热衷她在上和朝后外,简直毫无情-趣!
不等周禀山说什么,她已经气鼓鼓的挂了电话。
不想理他了!
只是周禀山不可能让她带着气睡觉,等她洗完澡出来,手机在床铺上持续震个不停,拿起来一看,十数个未接来电,都是他打来的。
原本生气的人在这一刻又笑了。
不得不说她是开心的。
她就是喜欢和周禀山使小性子,就是要他把这些小性子都接住。
“干嘛!”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接起电话来语气凶巴巴,嘴角却压不住的上扬。
“你说干什么。”
对面的动静有些窸窣,像布料摩擦,他的声音有些哑且低沉,还带着些不知名的糜糜慵懒。
她握着手机的手一僵,红热自耳根开始漫起,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是她提议的,可周禀山认真起来,她反而有些招架不住了。
“猜到了?”他闷闷的笑,声音愈发哑的厉害,没几秒钟,他气息略有急促:“宝贝,跪着趴好。”
才刚刚开春,京北的酒店里暖气烧的很足,她怕冷,依然开了空调,室温在此刻的达到了至高点。
她额头抵着床铺,觉得很不舒服,一点都不够,下意识去喊他的名字:“周禀山”
被喊到的人,有些难忍的低头看了眼,房间没有开灯,只有月亮银辉洒落在床铺,他自虐般的用力,绷紧脖子盯着手机上的语音通话,声音浑沉发狠:“继续。”
林幼辛蹙了蹙眉,呼吸间的热气蒙在眼睫上,“周禀山”
“不够,继续。”
这简直是两个人的难熬,她哼哼唧唧的想哭,身体熬煮的像粘稠的蚌类生物,涌出来的东西都快接不住了,却迟迟不能获得他在时的快乐。
“哥哥”
周禀山额间生汗,压抑愉悦又处处生疼,耐着性子继续哄:“不要这个,宝贝,再叫。”
不要这个?
她有点懵,一直不都是叫这个吗?
但她来不及思考太多了,很不舒服,耳边是他的呼吸和自己的呼吸,错乱的刺激着她,索性心一横,软着声:“老公”
电话那边,那些滑动陡然加速,疯狂到发出清晰腻咕的丰泽水声,直到他一声闷哼,她立刻把手机丢去另一边,侧蜷着身体细细密密的颤抖,从脸颊到脖颈,乃至更往下,热汗津津,全身通红
雨消云散,电话里两道交织的急促呼吸逐渐平复,她回过神来,有气无力的懒着声:“好困,我要洗洗睡了。”
“再说会儿话。”周禀山还有些意犹未尽,想再留留她。
“哎呀,我困死了,不说了,晚安。”
这样就困了?
周禀山觉得她实在有点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但已然不好强求,只好无奈叹气:“去睡吧。”
“嗯,拜。”
“等等,再叫一声。”
林幼辛知道他想听什么,但她鼓了鼓脸,不再情愿:“不要,你现在又不是,少占我便宜。”
“那刚刚?”
“刚刚是特殊情况,不做讨论。好了我要睡了,晚安。”
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她跑去浴室快速清理,然后重新躺回床上。
手机震动一声,拿起来一看,果然是他。
Z:[宝贝,什么时候能再给我个名分?]
看着这条微信,她不大高兴的哼一声。
名分是要她给吗?是要他求的!
笨蛋!
她气鼓鼓的打字:[随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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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三月初,《玉石记》在京北的场次重新开票,林幼辛终于集训结束,开始了绯闻风波后的第一场演出。
到场有不老剧迷,自她从剧组的大巴车上下来,往剧院里走的时候,就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拿着她在《幼狐仙》和《苦尔》里面的明信片和周边来要签名。
一路签完,远远看见徐澄宁和小满在和她晃手。
她立刻小跑过去,心中止不住的兴奋:“你们怎么来了呀!”
“当然是来给你捧场啊。”徐澄宁冲她扬一扬下巴,“顺便带个消息给你。”
“什么消息。”
“爆料你和梁霄树的绯闻,尤其是对外透露你已婚信息的人,我查到了。”
林幼辛神色缓缓淡下来:“是谁。”
徐澄宁挑眉:“你应该不会意外,是施陈。”
“确实。”她了然的点头:“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他一直对你挺不满的,《苦尔》A卡你选了贺兆京没选他,后来你屡次拒绝梁霄树,他看不惯,所以爆料污蔑了。只不过他实在蠢,差点把梁霄树也拉下去,听说梁霄树后来没再搭理过他。”
林幼辛对这些事已经不是很关心了,她点点头,“随便吧,毕竟曾经同事一场,我不会把他怎么样。老顾那边什么意思?”
“老顾的意思是,施陈的合约还没到期,后面还有好几个戏,所以”
徐澄宁神色为难,按理说,作为导演兼老板,是要拿个态度出来的,但顾津平显然更注重效益。
“意料之中。”林幼辛面无表情的勾了下唇,看向徐澄宁:“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先去准备,你们也入场吧。”
/
《玉石记》是大班底,几乎一票难求,林幼辛作为演职人员也只能拿到一张票。
她把取票码发给周禀山,问他能不能来,他说最近是景区流量高峰,他不一定能请到假,如果能来的话,会提前告诉她。
然而她在上台前最后一次看手机,依然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可能真的很忙吧,但她心中难免失落。
廖平老师来找她,担心她紧张,特意来宽慰。
“我没事。真的十分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提携和帮助。”
林幼辛内心非常感谢廖平,要不是他,她根本站不到这样广阔的舞台。
“诶,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能力过硬,我很期待将来和你再合作新戏!”
她眸中水意闪动:“一定!”
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任何对自己的专业有所敬畏的人,都会认真看待每一次上台的机会。
好在廖平一直在陪她说话,直到上场前,她的状态已经调试到最佳,整场演出下来异常的顺利。
廖平拉着她的手,在现场观众面前认真介绍:“这是我们《玉石记》的女三号表演者林幼辛女士,专业过硬,表演细腻。希望大家能多多关注中国话剧,也多多关注我们优秀的青年演员!给他们更多登台表演的机会,谢谢!”
全场掌声雷动,林幼辛感恩,深深鞠躬。
等回到后台的时候,她有些情绪难以自控,她还从来没得到过这样的鼓励。
她不是一事无成的林幼辛了,她是能得到专业认可的林幼辛。
暂来不及卸妆,她着急找出手机,想要和周禀山分享这一刻的心情。
手机上早早发来一条消息。
Z:[剧院西门。]
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
他来了?
林幼辛愣了一下,快速抓起手机,推门而出。
演出后来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见她都笑嘻嘻的叫着“林老师”,她一个都顾不得,穿过人群飞快向外跑去。
京北剧院的西门在一片人工湖旁边,她推开玻璃门,便看见周禀山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长风衣,手里捧着一束花,长身鹤立,笑着站在那里等她。
“你怎么来了!”她气喘吁吁的跑过去,直接扑进他怀里。
周禀山立刻伸手接住她,温声:“我怎么会错过你的表演,这可是光明正大的第一次。”
第一次收到她的邀请,第一次送她庆祝的鲜花。
他等了八年才等来这样的资格,怎么能失约。
“可你没有给我发消息,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这个之后再解释。”
周禀山低头,郑重的亲吻她的额头,眼中笑意温柔:“辛苦了林老师,演的真棒。可以接受剧迷的献花吗?”
她接过那束花,是青绿色的玫瑰花,眼眶潮湿:“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他又正二八经的从衣服外兜里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明信片和签字笔,递给她:“林老师,我喜欢你很久了,可以给我一个亲笔签名吗。”
“你”她破涕为笑,有些惊讶的仰头看他,“你搞什么啊,我回去给你签一百张都行。”
“不一样,我就要这个。”周禀山笑着摇头:“我说了,要光明正大。”
他神情恳切,像是在求她帮忙完成多年夙愿般,执着又认真。
她再次眼热,立刻低头拿过明信片和笔,唰唰签上自己的名字。
“给你。”
“谢谢林老师。”
她红着眼:“无聊。”
西门开始陆陆续续有观众退场,三月的月亮在人工湖面上倒映,弯弯一角。
周禀山笑着低头,和她额抵额:“刚才跑过来想和我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有想说的?”
他怎么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她的意图。
“我就是知道。”
林幼辛轻轻笑一声。
忽然感觉自己的一肚子感慨好像都不必说。
“周禀山。”
“嗯?”
“我想告诉你,今晚月色真美,谢谢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