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蹲在包子铺的后头,蒙着脸面面相觑。魏情露出染布外的眼珠子一转,指向王子美旁边一身黑的那位,问道:“小姑姑,这谁啊?”
披斗篷戴面具的翟玩闻言把头低的更下了,不吭一声,站起来就预备要走,被沈吟一只手蛮横的拽住,听她嗓音明亮:“他他他他是我朋友!”
魏情吸吸鼻子:“哦,是吗。”
王子美撑着脑袋打瞌睡:“她说不定要三嫁呢。”
“我嫁几次是我的事,你少管我!”沈吟冲王子美吼完,拍了拍翟玩的臂膀对魏情介绍,“他叫陈不乖,那个,他是哑巴不会说话的,过两天就走了。”
翟玩一抬眼,视线同魏情探究的目光撞在一处,才想躲避,中间的王子美突地站了起来,叫道:“谁愿意给我买个包子?”
沈吟:“没钱。”
魏情:“没钱。”
王子美翻着白眼,被包子的香气冲的头晕眼花之际,听到身后仿若天籁的一句——“吃几个?我给你买呀?”
他转过去拊掌叫好:“五个!”
来人微微一笑,抬起手中的剑,从她身后蓦然分立出来一列好长的队伍,呈“一”字排开,将半条街给围住了。
王子美的笑容戛然而止:“崽!跑!”
魏情的反应远比他想的要快一么么,迅速拉了沈吟的手就跑,拐过街巷时,一脚踹向翟玩道:“陈不乖是吧?抓紧滚!”
翟玩硬扛了这么一下,喉头的脏话在舌尖绕了一圈还是吞进了肚子,拉着沈吟另外一只手,飞快的在巷子里穿梭。
沈吟“哎哎哎”地往后看,朝王子美拼命叫:“老头!跑快点!”
王子美身轻如燕,单手背后跃上屋瓦,正欲得意的扭头嘲讽来人一番,只见了一张巨大的网噼噼啪啪的盖过来,吓得他从屋檐上滚下去,飞也似的追上了魏情三人!
王子美:“这下麻烦了,我们遭锁了!跑不脱了!”
身后一群人穷追不舍。
“魏情!站住!休想再跑!”
“百里悯一在哪里!交出百里悯一!”
“快别让他们进林子!拦住!”
前方一大片树林映入眼帘,魏情将沈吟朝翟玩那边一推,就往反方向跑,道:“你们进林子躲!我引开他们!”
岂料刚抬脚拐了个方向,被王子美一把薅了回来,强势的拉住他奔向林子,低声道:“芙蓉崽,林子里绝对有陷阱,但我们还得进去,因为里面没有多余的眼睛,是杀人的好地方!动手!”
魏情惊讶之余,疾速奔跑的过程中频频看向身侧的王子美,从他凝神专注的表情里,好像窥见了另外一张老脸,不由得喃了一声:“阿——翁?”
不确定的称呼被叶子掉落的风声哗哗吹散,树林的深处,事先预埋好的爆破符忽地从四面八方炸开,腾起的土尘封去了四人的脚步。
周遭又冒出来七个仙师,兴高采烈地欢呼:“逮到魏情啦!”
魏情定睛一看,正是原先要拘他魂魄的那些子微观的小道士——阿徴的师弟们。
他淡定的旋手握住乃牙藏在身侧,只道:“看你们师兄的份上,我今天可以不打小孩,跑跑跑,赶紧跑!”
一小道士说:“可是你受伤了!你的处境才是危险!”
又一小道士:“我等随孚如师兄来接拿云师兄回子微观,本意并不是要与你作对,只是你要与百里悯一牵上干系,那便很是麻烦啦!”
再一小道士:“你可是相国之子,中州的仙师认得你,别的地方可不认得,你若不快快将百里悯一供出来,真的会被很多人打的很惨呢!”
“子微观的小道友们干的好!”
身后一众仙师已然追来。
魏情啧了一声,横过乃牙拦在三人面前,肩上的伤隐隐泛痛。他在计算要怎么样才能最短的时间内放倒这些人。
“相国之子算什么?他是我的孙儿!放眼天上地下,哪个敢来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叫他死!”
身后王子美充满暴戾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林子里倏然刮起一道飓风,有一双巨大的羽翼从云里压了下!霸道的浊息一瞬间蔓延至森林的每个角落!
王子美楞了一下,抬头扶额道:“完了完了,我没叫你出来啊老兄!”
林子上空的长脖子白冠鸟忽地楞了楞,乍然缩小,从天上簌簌掉下来。
沈吟:“……”
翟玩:“……”
魏情:“……”
王子美举手对自己扇了扇风,接住白冠鸡,低低训它道:“你啊你啊太冲动啦!这么些个小喽啰哪里用得了咱哥俩联手嘞!”
话毕,王子美素手从地上抓取了一支劈叉的木棍,高举道:“许久不杀人了,手有点生!诸位配合配合,死的快些!”
他猛地冲了出去,像一道光一样令魏情难以抓住,瞳仁震颤,目睹王子美以一挑近百人。
魏情觉得自己手掌有些麻:“小姑姑。”
“问他是谁?”沈吟搀着他,用袖子擦掉魏情肩上渗出来的血,“崽啊,你有没有觉得他有一点像你阿翁?”
“不像。”魏情耸肩摇头,“阿翁躺了快六年,行将就木,半死不活……他打赢了!王子美!那些小孩不准动!”
魏情冲上去,拦在那七个小道士身前,道:“别动他们!”
气息消匿的仙师躺了一地,王子美将木棍搭在肩上,抖抖脚问:“为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