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日出东方,恭迎主君(1 / 2)

观云三百年 衍林 2217 字 8个月前

“找到百里悯一了?!哈哈哈哈哈!”

万爻宗的长老大笑不止,眨眼间就恢复了被折弯的手指头,一边转身,一边朗声道:“放无泥老东西逃跑,这点子是谁想出来的?果真是妙!走!晚了就是百里悯一的皮也没得剩了!”

一圈白色风旗挨个拔地飞起!哗哗响动被收入袖囊。

跪坐在草皮上的魏情立即站起身,双手抖动握住了陈水觉的手,央求道:“我知道你有余力,送我去太子山!事后凭你刀剑发泄,绝不还手!”

陈水觉白眼一翻:“你的那只由荒兽呢?”

……

身在遥远之外的由荒兽不由得打了哆嗦。

好冷。

光着身子缩在草丛的阿狺抬起头,对面的人将手里的菇子往旁边一抛,笑道:“成啦!”

“什么成了?嗷——!我在说话!”

大白兽厚重的毛发褪去,四肢修长裸露的站在草堆中,难以置信的盯着对面人。

“妈的我木真绝对是天才!”

木真举着只有一根大拇指的左手戳了戳阿狺的脑袋,“我就说那时候怎么突然多出个疯子来!我就知道是你这狗变得!哈哈哈哈这菇子魔气旺盛,能短暂让你化人形啊!”

“走开!坏人!”

阿狺习惯性的龇牙,没了锋利粗壮的獠牙,威慑不足,可爱有余,让木真忍不住多撸了几把蓬松的白色头发,心道:前日用缚神结将它锁了就是个正确的选择嘛!这不是能化形嘛!

“哎嘿不对,我是个好人,东方情白懒得要死,三百年前是我负责给你喂吃的、给你梳毛、给你洗澡、牵你去嘘嘘去嗯嗯!这些都是我做的你忘记了!?”

木真既往不咎的去摸阿狺头上的独角,慈祥地说:“其实我也忘记了,要不是上上上次被那邪魂拱了身躯,我也想不起来。话说你快谢谢我,说!谢谢木真!”

阿狺眨了眨异色的眼瞳,将信将疑地盯着他,轻轻地“嗷”了一声。

“这节骨眼变成人好哇。”木真抖着腿,狡黠的眼一下望到对面孤耸的山峰,“那颗丹元迟早要出世的,出世了才有价值,否则我挖再多人的丹,也修不成什么大气候,还得借助他的魔气,妈的!想想就难过,三百年了,还得巴结他!”

阿狺歪着头,一下站直身体,有些难以操控地走了好几步:“主君!”

木真双手枕在脖子后头,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现在去还来得及看戏,不要急,你要么捡两片叶子先挡挡?阿狺,木真在和你说话,你要有礼貌!”

木真遥想三百年前,其实阿狺这狗也是修成过人形的,就在东方情白成亲的前一晚,它嗷嗷嗷了一晚上实在太激动,在被窝里变成了一个少年,也是如现在这般光着身子,彼时让抱着它取暖的木真吓了一大跳!当然他当年并不叫木真,话说,他吓了一大跳后才反应过来是阿狺变成了人!

那个夜里,木真披着薄被在小木屋里点着灯给阿狺缝衣裳,希望能赶上明日主君成亲穿戴。

他们齐肩坐在床榻上看向半扇打开的窗,窗外有云泛着月色飘浮,云前是主君的太白殿,再前边跨过一条银河,便是众神所居的天宫。

好辉煌的。

木真想,如果太白殿重新种到云上,那该多么振奋人心!扬眉吐气!

“喂!傻狗!阿狺!”木真追下山,“你不怕那死秃子了吗!哎呀居然跑那么快,死秃子就在那座山啊!等等木真!”

……

太子山的山脚,翟玩赶到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累虚脱了,汗水沿着面具淌过下巴,连栓住那匹偷来的黑马的力气也没有了。

被放在树根底下的贺由衷奄奄一息,还顾着提建议:“好孩子把面具摘了透透气吧?”

翟玩摇头,蹲下来问:“贺阿翁为什么来这里?这没有医师,也没有药物,说不定还有魔化的野兽。”

“因为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贺由衷憋着一股劲儿开始盘腿打坐,闭上眼睛,“这里有充足的浊息魔气,你反正也听不懂,我在这里能活,活了才能保护芙蓉崽,保护沈吟!”

浊息通过土壤无形地缠绕在贺由衷的身上,成百上千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

这一幕叫翟玩看呆了,他道:“魏芙蓉修的也是这个术吗?”

贺由衷嘴皮子一动:“没正儿八经教过,他翻我的书偷学的,不过我小崽有这方面的天赋,没丹元都能修出点名堂来,你不知道,他很小的时候就能跟动物讲话的……”

罗里吧嗦的旧事扯了一堆,翟玩被念的眼皮子发沉,正当此时,听到一阵错乱的脚步声。

“悯一悯一悯一!”

爬山的人累的吭哧吭哧,手脚并用,嘴里絮絮叨叨:“悯一悯一悯一,我来了悯一!”

贺由衷合掌收息,睁开半只眼:“无泥!?”

被叫住的无泥真人在枯树底下转了个圈也没找到声音的来源,直到翟玩扶起了贺由衷,俩老人才从十棵树干的缝隙里对视了。

“贺贺贺贺贺由衷!”无泥真人捂住嘴,“你还活着!”

贺由衷对翟玩介绍道:“孩子啊这位是无泥真人,我偷偷摸摸躲藏的五十年就和他见过面,他是个好人啊!”

无泥真人却转头就走:“我有急事,改天有命活再找你唠!”

“听说你徒弟滥杀无辜啊?”贺由衷拔腿就跟,从无泥真人的背后撕下来一张符,道,“无泥,你身上被贴符了,有人跟踪你啊?”

话音一落,翟玩就在身后叫道:“贺阿翁!快跑!”

只见山脚下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仙门百家已悉数赶到!贺由衷回头一看,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无泥拽住手腕,疯了一样朝山顶跑!

无泥真人道:“贺由衷你说奇怪不奇怪,这分明是座禁山!等闲仙师修士来到这里都会被压制丹元,他们凭什么跑那么快!”

躲在角落扒着阿狺的木真嘿嘿一笑:“因为我前几天刚挖断山体阵脉了嘛!难不成以为爷爷我当初见着粉灿灿的天晶石就不会动脑子嘛!”

贺由衷一路被拖拽上了山顶,时隔多年,终于又见到了那座宏伟的宫殿。

落日之下,青色屋瓦流衍出橙红色的霞光。

“魔气仍在。”贺由衷自言自语,“可他终究是消失了。”

贺由衷曾每十年上一次山,可就在二十年前的某次,东方情白已经不见了,贺由衷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没的,为什么没,统统不清楚。

无泥真人频频回顾,用手砸大门:“悯一啊!你在里面吗!师父来救你了!”

“你恐怕是害了他。”贺由衷无助地叉腰,“我家芙蓉崽把你徒弟藏在这里面,连我都没有想到,偏偏你耐不住自己摸了过来,呐!好了吧,蝇子都来了!”

一众仙师仍然采用包围战术,将整座宫殿堵得水泄不通,无泥真人与贺由衷并翟玩,三个人完全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