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情白龇牙:“我等的人,是太子梅。”
“殿下要是娶你,未来见了,我应该叫你哥哥还是嫂嫂?”第一才女在门框边眯眼遐想,“你会成为大屹第一位男太子妃么?好像不太可行,但是很新鲜,我祝你成功 。”
东方情白喜欢这个祝福,看她要走,不禁追问一句:“妹妹名讳?”
妹妹踢起裙摆,摇着酒壶大步下楼,头也没回地扬声道:“世子连第一才女的名讳都不知道,我虞十娘子算是白混了!”
虞十娘子?
好吧,久居深山的东方情白确实没听过,他继续在栏边等人,小阿狺卧在脚边舔他的靴,舔着舔着舔睡着,从早晨到日落,底下的人来了又走,数量却始终不下百人。
他们在等候一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
东方情白目不转睛的在人群里搜寻着太子梅的身影,他怀疑自己是否看漏,怀疑了整整十个时辰,直到阿狺扯着他的裤脚嗷嗷叫,他才反应过来已经天黑了。
早上带的半扇野猪肉都被阿狺啃了个精光,东方情白一天没有吃东西了,非要算,那口辣舌的烈酒勉强算是一样。
杀狗楼的老板不敢催他,端来招待世子的糕点都被他喂了狗,也就再不端了。
下面人问:“世子你今日还抛吗?”
“我等的人还没来,暂且不抛。”东方情白一只手抠在墙体,黄色的硬泥在掌心里化成细末,“你们走吧。”
他们还不肯走。
又过了两个时辰,打更人喊着“子时一刻”从街道穿过,没有宵禁的大屹长街仍有行人,杀狗楼的风灯还亮着,尤其是东方情白头上的那一盏,加注了法力的灯笼,是整条街最亮的存在。
他保证,只要太子梅从这里路过,就可一眼看到自己。
东方情白觉得自己有点眼花了,他看见手上的红绸球居然在凋谢,秋季的风瑟缩的穿过衣领,凉的人头脑清晰,置身沸闹,却能默数空虚。
他和卧在腿上的阿狺对视:“我有点不想等了。”
小阿狺歪头蹭了蹭,轻轻地“嗷”了一下。
“你叫我等?”东方情白斜斜靠在梁柱,余光是楼下席地而坐的人们,“好吧,那我再等等,等天亮了再说,他是太子,太忙了,迟些也情有可原,对吧?我知道你也是这样想的,我的好阿狺……”
这一等,就是一整夜。
天光蒙蒙亮时,底下的人们睡了一觉醒来,发觉东方世子仍然侧坐在二楼的看台,红色的绸球垂在他的臂弯,看上去不如昨日那般鲜亮了。
绣球是,人也是。
他们打着哈欠准备继续蹲守一天,谁知木头一般寂坐许久的东方世子站了起来,他目光灰灰地冲人群招手,笑道:“你来啦!接住!”
众人看到他的绣球从青天划过一道红弧,精准无误的落入一个怀抱,那人穿着金色的华服,眉目何等的美艳,如画里拎出来的一个人,很金贵很华美,但是不够灵动。
那人抱着红绣球穿过人群,忽然地就消失了,而二楼看台上的东方世子,一眨眼也不见了。
满城热议的东方世子绣球招亲就此落了帷幕,众人不知道接了绣球的人是谁,于是铺天盖地的开始打听。
太子梅戴着帷帽来到杀狗楼时,这里刚刚散场,他听到议论声,下马亲自问道:“请问,东方世子人现在何处?”
“你也想要绣球啊?迟咯!你来晚咯!”卖炊饼的老伯把面团拍扁,嘴巴努向对面杀狗楼,“他搁那坐了一天一夜,就在刚刚,世子的意中人接到了他的绣球,俩人这会儿早就走远咯!”
太子梅的目光越上二楼,空空无人,唯见一盏熄灯。
槐花溪的下游,东方情白终于走倦了,抱着从杀狗楼顺出来的茶壶蹲在了水边。
水面清澈,映出三个影子,一个颓丧的东方世子,一只小兽,还有一个目光呆滞的太子梅。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抱着花球的太子梅蓦然全身一抖,骤然变成了一个泥人,秋风一卷,黄泥的细粉簌簌地落,再一个响指,原地坍塌化成了灰。
红绸球落在地上滚了两圈,被东方情白捡起来在溪水里洗了洗,然后湿哒哒的挂在了阿狺的背上。
他说:“送你了。”
阿狺得了玩具,纵然这个花球比它脑袋还要大,它仍然兴奋的摇尾巴,绕着东方情白转圈圈,水溅在他的手背,凉的人心底一颤。
东方情白一口气喝掉了茶壶里的酒,痛苦地皱着眉,对着蒙蒙亮的清晨小溪打了个悠长的酒嗝,把茶壶抱在怀里,低下头,开始啜泣。
很丢脸,那就把脸挡住,他撩起前摆盖过头顶,肆无忌惮的在绿袍子下泪流满面。
妈的,好难过。
这酒真妈的难喝!
妈的……
他恨太子梅,恨一万年!
【作者有话说】
不能怪我们东方世子太过内耗,恋爱中的男人大抵都是敏感些的。
也不要怪我们太子梅太不上心,因为这个时候他本来也没多上心。
怪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我真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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