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晨昏定省,是阿徴吗(1 / 2)

观云三百年 衍林 1726 字 8个月前

文懿太子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并且看起来十分的困倦,火红的华服也没有系好衣带,领口敞露出一片,白色的单衣皱在里边。

他打了个哈欠,挥手的第一句话就是:“为着启程一事,你们一大早来孤房中议事,孤真是白活,觉也睡不饱。”

魏情看到他伸了个懒腰,随意的将袖子绑到膀子上,掬了一捧侍卫打来的水洗脸,洗着洗着一整张脸突然埋进盆里,再一抬起来,前额的发都湿透了。

太随性了。

魏情替谢濯也感到可惜,他平日里利落却也斯文,哪里就这样邋遢过?

这还太子呢。

腹诽的很直白,没眼看,魏情挪开了视线。

文懿太子被送上了马车,一列队伍趁着天光浩荡的朝南出发了,蜿蜒的马车队不长也不短,如蚁群的排列,有序的下了濡山高峰。

过北入南又是在一个月后了,马车抵达了望州城。

此城是距离中州最近的一座城池,穿过这城便会抵达最为富庶的缙朝王都,马车入了关隘,吹来的风带着一股子甜腻。

一手攥皱了车窗帘子,半张脸伸出去,鼻子一耸,便笑开了。

“挂绿满城,酒香浸魂!”

文懿太子开怀大笑,眉梢都带着心满意足。

太乌笑:“储上你好开心呀!”

储上以前不会这样笑的,莞尔那样带着些许的笑意就已经很不得了,但这样的两月来太乌常看见储上笑成这样,他问过裴令史,裴令史也笑,反问他“难道这样不好吗?”。

不能说不好,就是很奇怪,但总的来说太乌是希望储上能一辈子都开心,纵然有些和以前不同了,他也能找到合适的理由。

兴许就是因为魏郎君随行回中州呢?

肯定是了,魏郎君每天早上和黄昏都会来储上的窗前问安。

譬如这下。

文懿太子被城中荔枝酒香气熏得心飘飘然时,一张脸忽地从马车窗子外降下来。

魏情微笑:“是阿徴吗?”

文懿太子摇头。

魏情笑容一敛:“您别那么笑。”

他驱马又走了,黢黑的马尾巴打过窗子,文懿太子捏帘布的手一松,咧开的嘴收了收。

一个多月了,整整一个多月了,每天早晨和黄昏这小子都要来问一遍:是阿徴吗?

虔诚的像上香。

文懿太子有些郁闷,遭他问烦了,有时候也不搭理,魏情执着的不得了,非得要个答案,他后来只能摇一摇头。

早晨摇一摇。

黄昏摇一摇。

有意思的是每当魏情来问,就有一个声音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温柔的回应:我在。

阿徴也是个很执着的人。

文懿太子便在这一问一答反反复复里来到了望城。

他喜欢这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除了裴嘉春和谢丙冬,其余的人不大懂为什么。

魏情也不会懂,他看见文懿太子在喝酒,好大一坛子挂绿荔枝酒灌下肚,看的他眉头颦蹙,坐过去说:“您别喝了。”

文懿太子一拍桌板:“无礼!没见着长辈在吃酒吗!”

孚如也想劝,但张不了口,并且这两月来他发现谢徴并不怎么搭理他,因此寄希望于魏情,希望他能出手抢一抢酒坛子。

魏情继续说:“伤胃。”

文懿太子:“孤千杯不醉。”

只一句,好像把他拽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个傍晚,霞光普照的水面上,谢濯也在船头甲板吃酒后吻了他,彼时魏情气坏了,他掐着谢濯也的脖子把他抵在甲板上质问他的意图,质问他趁酒装疯的恶趣,那谢濯也什么反应?

——“我谢濯也千杯不醉。”

那样醉欲流转不清的一双眼瞳,彼时勾的魏情神魂惧软,如果没有后来的那场雨,他们之间会提早拥有很多的亲吻和拥抱。

谢濯也确实不醉,文懿太子好像也是。

魏情有些伤脑筋,怎么谢家人都是酒壶投胎,一个个这样能喝。

他管不住阿徴,也更不可能管住文懿太子。

“那您喝吧。”魏情托着下巴,耐心的等待。

太乌也托着下巴,饶有耐心的在魏郎君和储上之前来回的打量,他发觉这个月来魏郎君对储上的称呼变得十分尊敬。

您。

真不得了。

他笑呵呵:“太乌算了一下,魏郎君是不是应该喊储上作舅舅?”

文懿太子吃着小酥豆:“是的。”

关照发自内心的疑惑:“为什么?那储上为什么称中州相国为舅相?”

“因为太后和相国是义兄义妹?好像是这样。”太乌解释不清楚,目光投向裴嘉春。

裴嘉春也在呷酒,小小的一口,甜辣味在舌尖爆开来,眉眼不太,迅速流畅的开始疏离:“魏相国娶了颂和郡主,郡主乃储上堂姐,因此郡主生下的魏郎君应该唤储上作舅舅,而储上本质应该唤魏相国作姐夫。但太后,也就是储上的母亲与魏相国是挚友,互为兄妹,所以储上唤魏相国作舅相也并无不妥。魏郎君可以唤储上为舅舅也可以唤储上为阿兄,就像储上可以唤魏相国为舅相也可以唤作姐夫一个道理,当然嘉春觉得魏郎君还是唤储上为储上最为合适。”

魏情:“……”

太乌:“……”

孚如:“……”

关照挠头:“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