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徴说:“这个你是没有办法控制的。”
“你别和魏有虞说都是真的吧!要死了!”魏情一下炸开来,“花姨,你为老不尊!”
大抵是醉得深了,魏情整个人在打晃,谢徴又不能扶他,只好指挥道:“往左靠一点,香灰鼎可以靠一靠,别摔着啊。”
魏情沉重的叹气:“应该不会的,我们才白日里刚认识,我就是喜欢上个果子,也得有个嚼的功夫。”
谢徴见他深究这个话题似乎要出不去了,只立刻挑开了话,引导着问:“方才在大街上你初见魏家女公子,你为何无端提起她嫁人一事?”
谢徴发誓真的只是随口一问,但他没想到魏情会炸。
魏情跳起来,一下摔碎了酒坛子,朝门口摔的,喊道:“她上辈子嫁给那个公子兰!不晓得有多可怜!笼子里一只鸟似得的关在那红墙里头,啼叫声都会被限制!最后被连累致死!”
“……”谢徴哑口无言。
酒坛子破裂的碎片是飞溅的,在墙头门框边反射回弹,直接刺进了谢徴的脑门,他被击的后仰,抬手摸了摸脑门,将那碎片从肉里拔出来。
而那边,慷慨激昂的魏郎君只觉得脑门一痛,随即鲜血便淌了下来,整个人却仍困在情绪里,激烈地说:“她嫁得那公子兰,这辈子就是那个病秧子!原先长得薄纸一样一吹就破的小身板,方才那会儿见了竟壮了那么多?!活见是回光返照!魏有虞护他护的紧,别是看上了要贴……要死了,我为什么流血了?”
魏情摸到一手的血,浑不在意的在身上拓了拓,吸了吸鼻子对着谢徴道:“花姨,你说上辈子有仇恨的人,为什么这辈子还会相遇?”
“相遇就相遇了。”
谢徴哪里顾得上什么前世今生,魏情脑门那个小洞眼瞅汩汩往外冒血,他看着心都燥了,压根想不起自己还是个水鬼样,身上带着水藻淤泥的腐臭,直接撕了魏情自己的一片衣角,伸手将他脑门一围,把那伤口给包住了。
魏情屏气,用乃牙的尖尖将他缓缓地慢慢地推开:“花姨,我不会死。”
“那你为什么会流血?魏情,不要随手砸东西。”谢徴蹙着眉,长头发遮着,魏情也根本看不出来。
魏情只是听出来这语气里的不悦,教训里带着一丝心疼这样。
他为什么会突然流血?
眨了眨眼,忽然发觉哪里不对劲。
魏情看着花容容的身躯,看见她肩膀插着好大的一块碎瓦片,还有手臂处,也有三四块小的。
花姨果不然是鬼,她不觉得痛吗?
魏情都有点痛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倒没摸出来什么血,于是吸了吸鼻子,伸手将花容容肩膀上的那块一拔:“花姨,对不住。”
这一拔了不得,自个儿肩膀忽地一股刺痛,温热的触感涌出皮肤,魏情低头一瞅——流血了。
他怔住,谢徴也怔住了。
魏情又伸手,果断的拔了花容容手臂上的一块瓦,同样,自己手臂痛觉一阵,然后开始流血。
魏情讶异:“嘶……为什么?”
“我看魏郎君还是先清理自己身上的伤才是。”谢徴匆匆忙忙的站起来,几步退到屋檐底下,心虚的声音发颤,“有些渴,花姨,魏郎君去水边喝口河!”
“花姨。”魏情起身,踩着他拖出的一地水迹走,“你站住。”
谢徴提着长裙和长发冲出白狮庙,闹市行人依旧无数,他心中擂鼓,期盼着这些人能冲乱魏情的脚步,叫他追不上来才好。
“花姨!”
“……”
“花容容!”
“……”
谢徴一声也不应,他怕现在转身,就是泣不成声。
比起泣不成声更恐怖的,是魏情看不见他泣不成声,因为他的脸上长满了水草一样的长发。
腥臭且脏。
谢濯也拐进了一个小巷,四通八达的墙分割出迷宫一样的困境,墙头的红灯笼入了夜,则显出血口一样的红。
谢徴想到转嫁到魏情身上的伤。
心里一阵酸痛。
“花姨!你好能跑啊!”魏情陡然逼近,轻轻松松靠着墙,全然没有用尽力气的一幅闲适。
但谢徴已经跑不动了。
他背对着垂下眼睫,余光瞥见谁家门口放着一个巨大的水缸,水面上有两只合拢的睡莲。
谢徴跳了进去,整个人全然的浸在水缸。
下一瞬,有“咚咚”两声在外敲响了缸壁。
“开门。”
魏情的声音还带着醉酒的拖拉,时顿时咽。
“你就是这么疯了一样想我的吗?”
他顿了一下,嗓音渐而沉缓,似叹非叹:“谢濯也。”
【作者有话说】
虐不了他们两个一点,我就奇了怪了,在此前,我可是百分百的虐文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