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哥让我给你带句话。”魏情揪了几片树叶子往她头上扔,“若要你委屈自己嫁给不愿嫁的人,他还配当什么哥哥。”
魏有虞捂住嘴,紧张的左右四顾,哭也不敢哭的在树下摇头。
“他,叫,你,别,嫁。”
魏情说完这五个字,忽而皱眉将魏有虞仔细看了两番,啧啧道:“难不成嫁给他真是你的命不成?”
“额,你说什么?”
“我上回做了个梦,梦到你上辈子嫁给一个焉坏焉坏的人,国破家亡的时候,你不痛快,一脑袋撞死了。”魏情言简意赅,“死后你下地府问孟婆许愿,讲这辈子要个能护你的哥哥,叫你不用身不由己的嫁了人。”
魏有虞听得嘴巴微张发了楞:“然后呢?”
“然后你有两个哥哥。”魏情看着她的眼睛,郑重的说,“要你重蹈覆辙,我们俩岂不是白活了。”
“苍天,你承认你是我哥哥了!”魏有虞半哭半笑,有些些狰狞的胡乱擦掉眼泪,解释道,“不过不要管我了,我要让嘉春有地可栖,也要让哥哥离宫,这是我答应阿兰的,这是我自己选的!我有办法能保护他们!”
“哦。”
魏情在面对魏有虞时,总是会控制不住的生出来不耐烦的脾气。
魏有虞倒错愕了:“你不再劝劝我吗?”
“不劝了。”魏情说,“想嫁就嫁吧,还能在宫里跟谢濯也做个伴。”
“你不带哥哥走吗?”
“不带。”魏情打了个响指,“魏有虞,张嘴。”
树底下的魏有虞将嘴一张:“啊——”
黑色的一小团什么被魏情立刻弹进了她的嘴里。
噎在嗓子眼。
“呕—呕呕—”魏有虞干呕。
想吐,没吐出来。
魏情乐了:“好吃吗哈哈哈哈?”
“呕——什么?”魏有虞五官皱在一起,“你给我吃的什么?”
“龙肉。”魏情在树杈上一个仰躺,“倒不会长命百岁,顶多是让你尝了个人人避之不及的滋味。”
魏有虞没回味过来他这番话的意思,就见那树杈“咔”的一下突然断了。
刹那,魏情站在了面前。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臭臭的气味?”魏有虞努了努鼻子,神色有些惶恐。
魏情拍拍袖子朝阳光下走:“鱼腥味。”
“哪里来的鱼腥味?”魏有虞追了几步。
“我儿哪里走?”
一人一语从东宫外而来,封掉了魏情的去路。
魏情顶着高高的斗篷站在院中,身旁是一身披麻的魏有虞,俩人肩并肩,一齐看着来的二人。
魏仁择与阿兰。
天高云淡,东宫几株绿树已然成荫,随处可见陶盆泥罐,皆植兰草。
魏有虞扯了扯魏情的袖子,低低的说:“他们说你跑了一次,你再跑一次好不好?一会儿我装肚子疼,爹爹和阿兰就没空顾你了!”
魏情抱臂,眯着眼看魏仁择:“问这么多,要跟我一齐去?”
“爹爹腿不好,他不会去邑州的。”魏有虞小声搭腔。
魏情指着阿兰,大声的回道:“蠢啊,我要是把那人绑去邑州,他怕是腿跑断了也要跟着去的。”
“你既有来无影去无踪的本领,便该随为父效忠陛下。”魏仁择端得一幅宽容大度,“魏情,儿女情长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这话说的隐晦,背后的阿兰没有听懂。
魏仁择半点也不怕的走近了,魏情这方看见他身上有浊息凝的罩,这意味着保护魏仁择的力量来自于他的丹元,而魏情无法杀他。
要死了,真令人头大。
魏情轻飘飘的瞥他一眼:“谢濯也如果出事,我魏情一定弑父。”
魏仁择笑道:“口诛笔伐啊魏郎君。”
他像是看见小时候的魏情跟在身后奔啊跑啊的叫着爹爹,会拉着妹妹的手拦住他上朝的马,说要与他一齐进宫。
魏仁择问他进宫做什么?小魏情脆生生地答道:“储上与阿情争爹爹!阿情打储上!”
魏仁择就教导:“不,你要保护储上。”
后来的一次魏仁择还是把他们带进了宫,一眨眼,阿徴把魏情按在地上打,阿虞吓哭了,阿兰给她递手帕。
那年他们都是三四岁,魏仁择不知道魏情记不记得这些。
他当时看着那一幕就在想:瞧啊,连小儿都有憎恨,阿兰的怨与仇,幸亏由阿徴来担。
小小阿情,十几年间长成了巨树。
“那是你这种人才会怕的。”
已然长成巨树的阿情在父亲面前笃定一笑:“你看我怕不怕。”
【作者有话说】
今晚通宵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