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路还长。(2 / 2)

“不、不是!哎呀,”胡刚挠了挠头,他虽然着急解释,倒是也没有为此事生气,“怪我怪我,我第一句说错话了,我没有泼你们脏水的意思,我就是……哎,任谁这么一听难道不会下意识地这么想嘛……他Aim是什么人,你……哎呀我也不是骂你的意思,我就是……操怎么越解释越说不清了呢!”

“电子竞技,一向是凭实力说话,而不是名声说话,”江准握了握池屿的手腕,沉声开口:“更不是按资排辈,以资历论调。”

“我真不是……我就是下意识反应,他一个新人,你一个大满贯的冠军队队长,你突然把指挥位让给他……换谁谁会不奇怪啊?!是吧?!”

胡刚挠了半天的头,又求助似的看向另外几个人,见人纷纷没有站在自己这边的意思,抓着头发自暴自弃道:“哎呀你们人多我反正说不过你们!我没意见,你们定谁指挥我听谁的不就好了!就当我没问过吧!”

“不是让,更不是人多比人少,”池屿的语气蓦地冷了下来,“你这是在侮辱他。”

江准的视线微颤,看着他身边对此毫无犹疑的池屿,心口处仿佛被灼热的光烫了一下。

那个曾经也是如此拿万分暖意照耀在自己内心深处的小太阳,回来了。

花问海见状,忙插入这个话题,笑着开了口,“胡刚,你这是真的有点儿口不择言了啊。”

胡刚被那句‘侮辱’戳的人一愣,此时怔怔地看着花问海,忙摆了摆手,一脸懵逼又无知无觉道:“我、我又说错啥啦……”

花问海虽是笑着,语气却坚定:“这世上谁都可能会有这方面的私心,但是唯独他不会有。”

“你刚刚那些话也确实……有侮辱他职业道德和竞技精神的意思,不怪人家怼你。”

袁方此时也冷漠地抬头,“江大队长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赵远心里一紧,待自我反思过后,也蹙着眉看着胡刚。

“哎!我道歉、道歉,我真没那个意思……”胡刚涨红了一张脸,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在GOW战队时,自己的队友总是说他说话不过脑子、张口就来,天天得罪人而不自知的那些话。

“我说多错多……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就是……我没恶意,真没有那么大恶意……我就是脱口而出那么一问……”

“理解,”花问海圆了下场,“Island惯是会给Aim找场子的,我都不知道被他骂了多少回了,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胡刚有些懊悔地拍了拍大腿,连忙顺着花问海的台阶往下下,“嗐、一个战队的感情好嘛……挺好的、挺好的……”

倒是江准再次开了口:“我们现在,不是The.X。”

胡刚一愣:“哈?”

“我们代表的,是CHN.”

此时的我们,不分彼此、不分战队。

我们代表着同一个国家、为了同一个冠军而努力。

胡刚蓦地呆坐在那里,仿佛被惊到了一般。

“得,刚刚的价值高度上得还是不够高,”花问海笑着摇头,“这一下子连带着立意都瞬间拔高了起来……不愧是你啊。”

池屿歪着脑袋看了过去,“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啊对对对……他能有什么不对的啊,”花问海无奈摇头,笑着换了话题,“抽根烟去?”

池屿把头转了回去,“不去,戒了。”

花问海随即揶揄道:“哎哟,管的挺严啊?”

江准瞥了花问海一眼,默默将温水递到池屿手边,又从兜里拿出一颗糖,拆好包装纸,投喂到池屿唇边。

花问海有点没眼看,又开口揶揄着:“嗐呦……这被训的也可以啊。”

袁方实在是没忍住,短暂的‘背叛’了一下他的江大队长和池屿前辈,默默点头,表示对花问海的话的肯定。

胡刚还沉浸在刚刚那两人给他‘上的价值高度’中,又看着众人对江准的决定都给予了十分的信赖,坐在原地兀自挠了挠头。

这就是……那个造就神话之人、绝对的话语权吗。

所有人对他竟是无条件、无理由的信任与服从?

他真有这么神吗?

-

池屿担任指挥位的第一天:

-“不打反斜,他们会卡圈绕位置,胡刚?你正面突啊。”

-“堵桥,队长架枪,我去拉枪线,胡刚你苟着,等走脸再上……胡刚?”

-“可以追可以追,对方倒了两个,袁方和我一起,胡刚断后。”

-“这个位置卡不了圈,抗毒,先把身后那队人灭了再说。”

-“二楼两个天台一个,胡刚自己冲楼,打假枪,不要真上,逼人下楼再打……胡刚!”

-“不要去舔空投,就在这里收快递。”

-“……谁让你又漏枪的!”

被无数次点名的胡刚:“……”

池屿的每一波指挥,都与胡刚平日里参加过的训练赛的打法截然不同,每一波该钢枪或者该藏枪的节奏点都与他日常熟悉的打法大相径庭,打的人十分难受。

又是一波被包围起来团灭的局,池屿看着灰色的电脑屏幕,抬手将耳机摘了下来,转头看向胡刚,“你在队里也不听指挥吗?”

“……”胡刚噎了两秒,还是诚实地开口,“我就是,真的……不习惯你的打法和节奏。”

“是不习惯啊,还是跟不上啊?”池屿看着人,倚靠在电竞椅背上,带着点儿懒散的语气说道,“还是你……根本不服?”

“咳……我的我的,再来吧,我尽量。”

“那可不是你的嘛,”池屿没给人台阶,当即下了人面子,“你每次都是在我发出信号之后的两三秒后还无法做出反应,究竟是你从听力到大脑处理消息能力的反射弧太长,还是你短暂的思考过后觉得我的打法有问题?”

胡刚被怼得一时无语,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不是……我就是,哎。”

“就是下意识不相信我的判断,下意识觉得这和你平时训练赛的打法不一样,下意识觉得我是错的,所以想试着用自己的打法去闯一闯,是吗?”

胡刚彻底哑口无言,沉默了片刻,坦白的回应了池屿的问题,“是有点,其实有时候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想故意不听你的,但是等我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冲出去了。”

“人的潜意识是骗不了人的。”池屿弯了弯嘴角,见胡刚虽然脾气直、脑回路清奇,但是人倒是坦诚且坦率,没有因为那点儿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心思就给自己找补、辩解,反而是直说了自己心中的疑虑,倒是比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要强得多。

“这样吧,光嘴上说着其实也没什么用,不让你真的心服口服,以后的四排配合还是会出问题,更何况这样的情况在赛场上来说很有可能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胡刚挠了挠头,有些涨红了脸,却还是认真的听着池屿说话。

“一个方案是,让花问海替了你的位置,我们四排,保存今天所有的训练赛视频,你拿回去开上帝视角也好、找数据分析师也好,自己复盘,去研究现在制定战术方案,到底符不符合你心里对指挥位置的要求与期待。”

胡刚咂摸了一下,又试探性地开口问:“还有别的方案吗?”

“1V1,钢枪,简单粗暴,打服为止。”

池屿话音一落,明显看着胡刚的眼神都亮了亮。

花问海闻言,笑着打趣,“Agang可是赛区数一数二的钢枪手,本来就最喜欢莽头就是冲,你这一提起来1V1,岂不是刚好撞到人枪口上嘛,Aim也不管管?”

江准的视线落在池屿身上,见人看似懒懒散散窝在那里的样子,实则却弯着眉眼,唇角带笑,仿佛对此事早已心有成竹了一般,那双眼里分明写着他本该拥有的张扬与自信,又被他那脸对所有事都不太上心的神色给遮掩了大半,收敛了些戾气与狂傲,气场却丝毫不减。

江准看了一会儿,连带着自己的嘴角都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长大了。

比起两年前,少了点儿妄为,却多了些更恣意的气质。

“他有他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和方法,我无权干涉,只不过……”

江准沉声开口,站在池屿的身后,给予人最大的后盾与底牌:“不论他做什么,我都支持他。”

花问海一个白眼差点儿没翻上天去,“妈呀现在可算是长了张嘴啊……就是长了嘴之后怎么一天天的这么腻啊。”

池屿偏了偏头,“怎么?羡慕?”

“……”花问海连忙坐回到自己位置上,“得,你俩我谁也招惹不起,我闭麦,行了吧?”

池屿又笑着看了回去,扬眉冲着胡刚问:“是不是两个都想选?”

胡刚攥了攥拳,连腰杆儿都挺得更直了些,“我、咳咳,确实是……这你都能猜到?”

这还用猜吗?

池屿笑而不语。

“所以……两个都选可以吗?”

“当然可以,”池屿应道,“那你先去练枪吧,让花问海先顶上,不要耽误正常的训练时间,等训练结束,我和你打。”

“好类!”胡刚乐呵呵地点头,仿佛刚刚犯错的人不是自己一样,“那我等训练赛结束哈小指挥官!”

当再次进入匹配模式时,池屿感知到自己身侧传来一股被注视着的感觉,侧头顺着那道视线看了回去。

江准唇角的笑意还没有被压下去,淡淡地挂在那里,显得整个人有一种、莫名的柔和的错觉。

池屿弯了弯眉眼,“哥哥怎么一直看着我?”

江准抬手,将池屿额前的碎发整了一下,轻声开口道:“看你……好看。”

看你……好像真的长大了。

那股子一直被你敛藏起来的、对电竞的热爱与理解、对自己技术的自信与热烈,一点一点的从体内呼之欲出,映得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才是那个、应该走向神坛的人。

天才电竞少年,从来都不只是说说而已。

透过耳麦,花问海在旁边被人腻得作呕,那张嘴还不忘打趣二人,学着江准的语气说道:“看你……装.B……咳不是……哈哈哈哈哈!”

“还好意思笑呐,”池屿的嘴角噙着笑,一句话也不肯饶人道:“怎么曾经的万年老二现在连人家的替补位都不是了呢?”

“……”花问海的笑容当即僵在了脸上,顿了半晌,才默默咬了咬牙,“你俩真是……够了!”

池屿笑意更深,明着嘲讽、暗里撒糖地开口:“不够,这怎么能够呢,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花问海:……

“路还长着呢。”

我们的以后,还长着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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