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 / 2)

不管那人是龙是蛇,只等天地大劫即将结束之时自有分晓。

尽管那两位拂云界修士已然离开了好一刻,青梗雪峰之上众多九峦界修士依旧沉默了好一刻。他们先是庆幸自己并未贸然开口讽刺顾夕歌与纪钧,由此方能在那二人手上留得一条性命在,随后却不由暗自心惊起来。

谁能想到顾夕歌竟能同一等大千世界贯泉界的序子战个不分胜负,只此一点就着实难得。天知道他与纪钧在这虚空界中究竟有何机缘,方能顺利突破大乘。若是大衍派与冲霄剑宗出了虚空界后依旧联手对敌,他们怕是要重新考虑一下是否继续支持混元派。

顾夕歌对这些人想什么全不感兴趣,他只转向陆重光道:“恭喜陆道友喜结良缘,恕我直言,若是天地大劫之时拂云界当真与九峦界碰到一起,你又会站在哪一边?”

有来就有往,谁叫陆重光先前挤兑起顾夕歌来字字犀利毫不留情?既然陆重光逼迫顾夕歌在大衍派与纪钧之间做出抉择,他亦要迫使那人舍弃一切站在九峦界一方,这是顾夕歌的底线。

那混元法修却一反常态沉默了一瞬。他好似懒得回答这蠢到极点的问题,只轻轻点头道:“我出身九峦界,并不需顾道友提醒我这一点。若真到天地大劫之时,其余大千世界入侵九峦界时,我等自该摒弃前嫌齐心协力。”

这一瞬,顾夕歌恍惚间又瞧见了前世优雅端然风轻云淡的明光仙君。自己永远在那人面前相形见绌节节败退,那滋味着实令人难忘。

明明已经到了大乘期,顾夕歌却觉得自己沉寂已久的心魔又重新复活了。它好似一条毒蛇般盘桓于顾夕歌心间,只待他有片刻松懈就见机狠狠咬上一口。他如何能忘,又如何敢忘?

白衣魔修悄然敛下了眸中的锋芒,只心平气和道:“既是如此,我等就告辞了。诸多事情只等出了虚空界,再做决议。”

陆重光只静静看着那一行人转身告辞,面无表情冷淡无比。一切的一切当真让顾夕歌疑心自己回到了前世,那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不由握了握纪钧的手。玄衣剑修只坚决了当地覆住了顾夕歌手指,并不放松分毫。

但等顾夕歌与他擦肩而过之时,那混元法修忽然神识传音道:“顾道友着实令我失望之极,我当年与瑟狸纠缠不清之时,你说你与我一般志在飞升,绝不会被情之一字绊住脚步。但现今我却再见不到你身上的锋芒,你当真变了。”

“收剑与鞘是因为此时不需我锋芒毕露,你算什么人,也敢质疑我的决定?”白衣魔修的话中已然隐隐带了三分不快,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可陆重光的话音依旧平稳而笃定:“顾道友当真以为,冲霄剑宗与大衍派之间当真没有仙魔之别?且你那死脑筋又正直过头的师尊,何时才能意识到你是个魔修而非剑修?”

“明明我们俩才是一路人,一般的冷血自私不择手段。我知你绝不会为了纪钧改变自己分毫本性,纵然竭力压抑最后亦会爆发而出,所以何不如我一般舍弃地干脆利落绝不后悔?你心仪纪钧,究竟是因为他肯为你放弃一条性命,抑或因为你绝对成不了他那般的坦荡君子,因而心生艳羡不能自持?”

那人的话语一字字回荡顾夕歌神魂间,也让他整颗心跟着狠狠颤动了一下。

是啊,前世师尊死了,顾夕歌依旧完完好好地活着。他从不敢多想心中却早有了觉悟,可人死不能复生亦,纪钧因此才成了他的愧疚他的心魔他的寄托。但当顾夕歌真正握住纪钧的手后,却发现自己心魂失落并无所依。

纵然那一道心魔没了,顾夕歌却依旧未曾解脱分毫。

“住口,我与师尊之间的事情根本不用你多言。”白衣魔修的传音颇有几分色厉内荏的意味,越发听得陆重光心生怜悯。